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

關燈
災啊。這要發出去,徐知晴上了專業爆料雜志,呼哈娛樂,我的媽呀,還不給同行笑掉大牙。

高心皺了眉頭,穿著格子襯衣顯得特別稚嫩,說白了她哪兒知道自家雜志封面攝影能拍什麽程度。她就剛來兩周,同事誰是誰她都沒認全啊。

“我不知道。”高心也為難起來,文字她百分百有把握寫的特別精彩。但你說攝影,她望望那頭擠在總編門外,模樣猥瑣滿肚子下流的張碩聰,高心也一腦門子汗道:“總編應該會想辦法的……”

就那沒底氣硬撐的小模樣,蔣卓臻看了都難受。

就在高心那張高中生課桌一樣的辦公桌邊,蔣卓臻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兒抽了,咽了口唾沫,盯著高心巴掌大特別秀氣的臉道:“得了,我好人做到底。幫你們找個攝影工作室吧,那攝影師是個德國人,給VG拍過封面。我跟他一個朋友是熟人,幫你們聯系聯系。”

“雜志預算可能不夠吧。”高心還挺實在,就總編那種獎金才發1000塊的人,還指望請什麽外國攝影。

大太陽從窗外頭照的,蔣卓臻都快流汗了。

口袋裏掏出手絹給自己遮著太陽,高心瞧見她曬,趕緊把窗簾給她拉上一半。新訊集團下頭報社是重頭,其他報紙雜志網站各自為陣,多呼哈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反正就這麽茍延殘喘了好多年,養活一幫狗皮膏藥。這辦公地點差一點也很正常。

瞧見這姑娘還有眼色,蔣卓臻腦袋再搭錯線一回,自己都覺得自己蠢到家了開口道:“得得,得了啊,看在是給知晴拍照,這錢我也掏了。”

“這可是你說的啊。”高心面無表情添了一句狠的。

殺豬都不見這麽捅冷刀子的。

蔣卓臻是心肝兒肉似的疼起來了,可轉念一想,在一起一場,總不能看著徐知晴受委屈。

蔣卓臻是受了氣,掏了錢,望著黑宰人的高心徹底沒轍兒了。高心這才有了一些同情心似得給她搬了個凳子道:“你坐吧,等會總編跟她安排完了,我還得采訪她。”

蔣卓臻百無聊賴坐在了高心的凳子上道:“你都準備問些什麽啊?”

高心這才把自己精心準備的策劃稿遞給蔣卓臻道:“你先看看,哪兒不合適可以告訴我。”

從明星到公共知識分子……

噗。

蔣卓臻看第一頁就快笑噴了。

“太誇張了,她都趕上姚晨和伊能靜那做作勁兒了,這哪兒跟哪兒啊,我跟她在一起這麽久,我怎麽不知道她還有這本事。”蔣卓臻給逗樂了。

高心皺著眉頭一把抽回稿子,有種特別的尷尬:“我覺得這個視角新鮮,別人沒寫過。”

蔣卓臻瞧她脾氣還不小,呵呵笑笑,歪著頭瞧她道:“跟你開玩笑,你寫的挺好的,你把知晴寫的那麽文藝,我覺得這麽包裝特別好。這企劃簡直絕了,她的氣質內涵一下都不一樣了。”頓了頓特別欣賞的目光看著高心道:“你一個月工資多少錢?”

高心捏著稿子道:“底薪兩千,獎金一千多,剩下按稿件算。拿的好,四五千吧。”

蔣卓臻想了想,這真是埋沒了大人才啊,對著不打不相識的高心道:“得了,我給你一個月一萬,你到我的風投公司來做企宣吧。”

一萬塊,對剛畢業沒多久的高心來說,確實也是高薪。可不行啊,她一旦走了,要回來可就麻煩了。她還眼巴巴等著報紙總編把她調回去,她的人事關系都在報社那邊留著……她來雜志也只是臨時而已。

“我不,我就喜歡做媒體。”高心拒絕的那叫一個幹脆。

蔣卓臻作為一個不小不老的狐貍,算盤打空了。你想,一個月給高心開一萬塊,一年頂多十二萬。但租一個攝影棚,顧一個攝影師,一小時多少錢啊?再說了,給高心這神經病找大牌明星,光章子怡的出場費知道多少錢嗎?找齊那麽多大牌,能容易嗎?

人家上一線雜志可以當工作,上你著小破雜志是折人陽壽。

托關系不說,還得花錢。

光那些錢,真夠給高心發二十年工資了。

把她趕緊挖走,她還少在雜志折騰人。可蔣卓臻萬萬沒想到,高心根本不是錢能收買的。真是愁死人啊。

眼瞧總編辦公室老是關著門,高心都懷疑那總編老頭是徐知晴的粉絲,正在裏頭死命跟人家要簽名,合影拍照。

高心等了半天,還不見裏頭談完。

蔣卓臻眼睛一邊時不時心不在焉的去翻看上一期爛雜志,一邊又沒事兒盯著高心看倆眼,倆個人就這麽互相看半天跟傻子似的。

只等最後張碩聰那邊吼了一聲:“高心!快,徐知晴在主編室等你采訪!”

高心哎了一聲,在慌亂裏去拿自己的筆記本和采訪稿。

“哎小心點問,知晴脾氣不好。”蔣卓臻跟她提醒。

都分手了還那麽關心人家。高心覺得也有可能這也是真愛,她這人對真愛一般都比較寬容,想想答應了道:“你放心,我不會亂問她的。”

蔣卓臻聽了只沖她笑笑:“你那麽優秀,肯定沒問題。”

打小誇高心的人少嗎?沒有五百也快一千了,高心才不稀罕人家誇獎。可這會兒面對蔣卓臻的誇獎,高心不知怎麽也挺高興,她這人又沒人麽壞心眼,一高興全寫臉上了。

10深夜報覆社會3

抱著那堆策劃和她的聯想筆記本電腦,總編辦公室,高心追了人家女明星快半月,這才算頭一次面對面,近距離,把徐知晴看清楚了。

漂亮,真的挺漂亮的。比電視上還漂亮。眉毛修的自然,天生眼眸明亮,上鏡頭的臉,修長的身材,尤其是裙子外頭露的那雙腿,細直勻稱。整個人還特別富有女人味兒,就是書裏頭說的女媧拿水精心做的人,是大神親生的兒女。

和人家一比,高心個子矮半頭不說,襯衣牛仔褲顯得有點穿的太隨意普通,人也瘦的不太精神。

“我們可以開始了嗎?”徐知晴說話的聲音也挺好聽,軟軟糯糯,側頭打量高心的模樣倒跟蔣卓臻有些雷同。

比美麗可能遜一籌,但高心也不是來跟人家大明星比漂亮的啊,一旦投入工作,高心顯得十分專業。

對,做采訪,主要就是一個專業。

高心把采訪的大致內容先跟徐知晴做了介紹,對自己的寫作方向也和徐知晴提前溝通好。徐知晴把她給的策劃稿看了一遍,就開始一問一答,跟高心侃侃而談起來。

高心開著錄音筆,敲著小鍵盤,不時補充幾個徐知晴職業上的問題。

徐知晴見過的大世面還少啊?哪兒還在乎一個高心。

60分鐘聊完,高心也不得不佩服,這肯定不是什麽花瓶,徐知晴不僅言語得體,措辭得當,對某些公共事件的看法並不幼稚,也不流於表面。人家也是做足功課奔著山頭來的。

“徐小姐,那如果有一天你退休了,最想做什麽?”高心問了她最後一個問題。

徐知晴笑一笑,明眸皓齒道:“既然退休,那我肯定是什麽也不幹了啊。就和自己喜歡的人生活在一起,像海子說的那樣,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那你現在有喜歡的人嗎?”高心雞賊的問了個一般采訪都會問的隱私。這簡直是定律了。

“有啊。”徐知晴答的特別幹脆。

高心倒有點措手不及,想著這人也太隨便了,不是一般明星都會說最近忙,比美國總統還操勞,三天三夜沒合眼了,根本沒時間戀愛,但我不會辜負粉絲的信任啊,如果有了絕對第一個告訴粉絲,你們都是我的親人啊!

徐知晴人家沒這麽老套,開口就跟高心承認了。

“能透露這個幸運的人是誰嗎?”高心接了一句,但也不確定這是不是應該寫雜志上。

徐知晴看了她一眼,漂亮的眉目帶了笑意,譏諷道:“你不都拍到了嗎?裝模做樣問什麽啊。”

“我……”高心一口被人噎回去了,徐知晴也不是什麽省油燈。高心真真覺得自己肯定最近是腦子抽筋兒了,有感於對方不友善的態度,高心脫口而出道:“你倆不是分手了嗎?”

“誰告訴你我倆分了?”徐知晴最近也挺不順,平白無故給人拍了照片跑這地方折磨自己。

“蔣小姐說你們上個月分了。”高心懷疑是不是八卦雜志呆久了,她這人也開始八卦起來。蒼天可鑒,她從前對這種黏黏糊糊藕斷絲連的事兒從不過問,小情小愛沒意思,她一般關註的都是巴基斯坦又戰亂了,非洲人道主義危機了,國內政府又強拆了,小日本還參拜靖國神社……可眼瞧徐知晴被自己噎死的模樣,高心是莫名其妙有點高興起來。

徐知晴臉色本來好好的,聊著聊著也冷了面孔道:“愛寫不寫,無可奉告。”

說完,起了身伸手拿了自己的愛馬仕,直溜溜開門走了。

走一順,感覺都快生風了,步子邁的那叫一個開啊。

高心望望電腦上自己剛剛采訪記錄下的素材,想想,應該是夠寫一篇深度了,如果再不夠深,她熬一通宵把徐知晴那上千條微博爬完,胡亂塞點語錄之類,大功告成。

采訪的腰酸背痛,高心坐主編辦公室伸了個攔腰,可勁兒把這活兒拿下了。收拾收拾東西,提溜一筆記本抱的滿滿當當往辦公室外頭走。

就看見那總編大人正在走道邊上沖著蔣卓臻點頭哈腰,不知道聊啥呢。

瞧見高心出來了,蔣卓臻沖她道:“你采訪完了?還行吧?”

“還行……”高心說了真實情況。

那總編還要沖上來噓寒問暖,蔣卓臻一笑伸手把他攔住了道:“這些事兒,我們回頭再談。我後天中午約你們社長吃飯,就這個問題再磋商一下。”

那總編簡直一臉碰見如來佛祖的虔誠表情,雙手合十嘴裏不住念叨感謝,然後笑嘻嘻道:“都聽蔣總安排。”

蔣卓臻笑了笑道:“那您忙吧,我就不打擾了,這期稿件你多費心了。”

“一定做好,蔣總你放心。”總編也算人精。

高心抱著自己東西,聽出來大概是蔣卓臻給了總編好處,讓好好宣傳徐知晴之類。這事兒她也管不著,就往自己辦公桌邊去了,錄音筆往電腦上一連接,把剛才采訪的音頻考進硬盤,留著寫稿的時候聽。

她正忙著,蔣卓臻伸手敲幾下她的桌子。

當當當的。

高心回過神,擡頭把她看一眼。

蔣卓臻傾著長發笑顏如花。

“你怎麽還沒走?我采訪完,剛徐小姐已經走了。”高心以為她早走了,蔣卓臻今下午不是陪徐知晴來采訪的嗎?人家走,她在這兒幹嘛?

“你同事也差不多都走了,你在這兒幹嘛?”蔣卓臻笑著問她。

高心回頭望望,果然這群狗頭班子,自由散漫習慣了,六點下班五點就走。高心屬於心裏不能擱下工作的那種人,一手滑動鼠標,點點采訪記錄道:“我加班寫稿。”

蔣卓臻可服了她了,這雜志社算是掉福窩裏了,怎麽撿著這麽個拼命三娘,幹工作命都不要還一個頂弎,能把啥都幹了。想了想,不都出來混口飯麽,一個月4000塊錢,你說二環旁邊租個廁所都費勁兒,這姑娘圖啥啊。

“也不著急這一會兒吧,你餓不餓,我請你吃飯,就當你采訪辛苦犒勞你。”蔣卓臻笑一笑,逗她玩,伸手把她筆記本屏幕擋住。

高心無可奈何擡頭看她道:“我有強迫癥,采訪完不寫稿,我晚上覺都睡不著。”

“飯也不吃?”蔣卓臻有些驚訝。

“等會兒我KFC外賣。”高心把她討厭的手拍開,盯著屏幕,手上敲字是敲的飛快。

正寫的起勁兒,蔣卓臻強行伸手把她筆記本電腦蓋子合了,還有些嚴肅的看著高心:“你知道你怎麽那麽瘦嗎?”

高心想了想,這話聽著挺耳熟,她大學泡圖書館忘記吃飯的時候,追她的小男生老跟她說你這麽瘦就是老不吃飯,你看我給你買了碗涼皮。

“我為什麽這麽瘦啊?”高心生怕蔣卓臻也這麽沒創意,說什麽你瘦是因為不吃東西,開什麽玩笑,老外都是吃KFC發胖的。她瘦,那是因為她早產,天生就這樣,她想胖上帝都不給她機會。

等了半天,蔣卓臻笑笑道:“你瘦,那不是因為你沒早點認識我嗎?”說完特別霸道把高心筆記本電腦電源線拔了,扯著高心道:“下班吧,又沒加班費,五險三金都不全,你這投入產出比不值得,還加什麽班,跟我吃好的去。”

“哎,我文檔還沒保存呢!”高心急了,蔣卓臻哎呀兩聲手勁兒特別大抓高心跟抓她家貓咪一樣提溜就起來了,高心使勁兒拍了她兩下,蔣卓臻就嘻嘻笑,扯著她胳膊拽著她從老樓梯上叮叮咚咚就下去了。

下了樓,高心倒是沒看見什麽勞斯萊斯,想起來什麽才道:“徐小姐先回去,你幹嘛不陪人家?”

蔣卓臻一邊打電話,一邊瞧了一眼這小妹妹。

你說這也挺逗啊,也不知道這人是真笨還是假傻,自己在外頭杵半天不是為了等她嗎?徐知晴早給司機送回去了。人家是大明星,比咱們忙多了,晚上還錄電視臺節目呢。

等走出雜志社大門,到路邊了,蔣卓臻才開口道:“她有事兒,我也有事兒。”

高心瞧她那個不在乎又冷冷淡淡的態度,想想徐知晴也怪可憐,忍不住嘀嘀咕咕道:“怪不得分手了,你對人家不好……”

蔣卓臻嘿了一聲,這小姑娘是跟她杠上了怎麽滴了。能不老捅刀子,揭人短嗎?

“高心。”蔣卓臻正式喊了她一聲。

“幹嘛?”高心望著她。

蔣卓臻說的義正言辭道:“我的感情生活屬於私人事務,不要胡亂議論。”

高心沒想到,老是嬉皮笑臉的蔣卓臻也會生氣。

高心也真沒要打聽人私生活的意思,那不也就是恰好碰見才拍照的麽?平白無故,你讓高心去挖人隱私,人家也不肯。可話說開了,高心也挺委屈道:“我知道,以後不給你們拍照就行了。”

“還有下次?”蔣卓臻本來想嚴肅一回,又給她逗樂了道:“拍張接吻照就快把我整死了,你要是有下次,那還不得拍……”

“拍什麽?”高心不理解。

蔣卓臻吧唧吧唧嘴,半天也沒敢說出來。

11深夜報覆社會4

直到十分鐘後,有人送來了一輛保時捷911。

蔣卓臻才上車對高心道:“我今兒來雜志社是有別的事兒,不是陪徐知晴做采訪的。”

“你有什麽事兒?”高心坐上車。

蔣卓臻發動了跑車,踩著油門呼一頭就奔出去了,高心背靠著座椅感覺這女人開車也飆的有點太快,可人家是跑車你還不讓人家開快嗎?

蔣卓臻服了她老是慢半拍,開車過了兩個紅綠燈才跟她解釋道:“我呢,是做風投的,風險投資你知道嗎?”

高心做新聞的,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金融時政零零總總都看一些。

“我的萬和時代,是一家美國註冊的風險投資公司。我個人對醫藥和高新技術產業比較感興趣,去年我對一家高血壓類的中成藥公司進行投資,鼓勵他們放棄國內市場,專門走國際市場。結果在美國大受歡迎,現在是中國人不寶貝自己的中藥,老外趨之若鶩。他們那邊大胖子,高血壓的人才多,這個藥降血壓,清血脂,人民幣的產值換算成美元。我賺不少。”蔣卓臻對自己的生意經也挺自豪,她美國某商學院的高材生。謹遵校訓,狗一樣的學習工作,紳士一樣的玩。

高心盯著前頭馬路,側頭對蔣卓臻的顯擺冷臉道:“我知道你有錢,不用跟我說。”

蔣卓臻聞言真想抽死她,想想她一個娛記也沒多大見識,占且不跟她計較道:“可為你的這個事兒,我費了多少心思你知道嗎?”

高心心裏咯噔一聲。

蔣卓臻開門見山,也不沒任何忌諱道:“要幫你弄那個一年份的邀約太可怕了。根本不切合實際,你也不分析分析,就你們雜志那個三流水平,就算給你開個好專欄,也無法扭轉整個局面。你說中國要是只有北京,上海兩個地方有錢,出了這地方其他地方都跟亂葬崗一樣,這國家能叫富嗎?”

確實不算富裕,要不怎麽要縮小城鄉差距,推廣城鄉統籌……

“所以我悶腦袋想了好幾天的辦法。”蔣卓臻開著車,對自己的智商充滿信心道:“與其花那麽大代價給你請明星,給你們雜志老板做好事兒。我不如自己當你們雜志的老板算了。”

“啊!”高心一萬個沒想到,這就改變了階級關系!

蔣卓臻看她被嚇著的模樣嘻嘻笑,頗為滿意道:“放心,我只是對你們進行註資,不管具體事務。我計算過了,如果雜志品味提高,銷量應該馬上會上去,廣告費也水漲船高。倒時候你去約稿明星,人也願意來啊。而且我旗下註資不少公司,我生意場上不少朋友,一年下來拉點廣告費也不少錢,這雜志放在這裏,給別人做廣告也好,給我自己公司做廣告也行,那不是既賺錢又省錢的事兒嗎?”

奸商是什麽?有一份錢要賺,有兩份錢也要賺,反正裏裏外外一點虧都不能吃。

高心算是聽懂了,合著自己突然就成了蔣卓臻的賺錢機器了。雜志社一幫人都得給她打工了。

這萬惡的資本家 啊!除了榨取剩餘勞動價值,她還能幹嘛啊!

“我跟你們總編說了,停業整頓一個月,下個月正式改版。”蔣卓臻笑的漂亮,覺得自己又打了一場勝仗般道:“所以你不用急著給知晴做專訪了,還有一個月,你慢慢寫。”

高心望著她神采飛揚的模樣,把這事兒從頭到尾想了一遍又一遍,蔣卓臻付出這麽大,就是為那張照片,她這麽緊張自己不給她照片,幫自己完成采訪,應該也是為了徐知晴。高心得出這個結論,才小心翼翼的問:“你做這麽多徐小姐都直到嗎?”

“她知道幹嘛?這事兒跟她有點關系,但具體關系也不算太大。”蔣卓臻回答問題從來模棱兩可,她比那些明星都會打太極。

高心反正沒碰見過這麽狡猾的人,人家徐知晴都大大方方承認,你還遮掩什麽。你不是分手了,又想把人追回來嗎?要不然幹嘛她受委屈,你得處處幫她?

高心一時好心,特別想告訴蔣卓臻,人家徐知晴也還惦記你,一提你就特別激動。我看你們八成是誤會,要不然早點和好算了……

可這話高心憋了半天又給憋回去,一來她沒當過紅娘,二來徐知晴對她態度也不好,沒必要幫她。

等到一家私人會所門口了,高心下了車,蔣卓臻把車鑰匙丟給服務生,領著高心進去吃飯。這會所是一個二層別墅改的,就在二樓的露臺擺了那麽一桌子飯,主廚是某大酒店退下來的,過去給來華訪問的約旦親王做過飯。

高心給她帶著,坐在二樓吹著小風,小區靠著江,一排排柳樹入煙如霧。

辦公室裏窩一天,出來看看綠色,頓時心情也不一樣。

蔣卓臻鼓搗著眼跟前一堆茶具,修長白皙的手指幫高心泡茶。

她泡茶的模樣專註好看,收斂了幾分那種商業女強人的氣質,又顯出些安靜和婉約來。

高心像個不谙世事的小孩,就直直盯著她。

蔣卓臻把綠的剔透的茶水為她斟了一小杯,高心舉起了淡淡抿了一口,她低頭喝茶的模樣,倒也配的起書香門第的家世。

蔣卓臻瞧她放松的模樣,這才開了口道:“其實註資雜志這都是小事。”

“那還有什麽?”高心想不出來什麽新鮮的。

蔣卓臻放下茶盞,嘆了口氣,擡眼望著高心道:“我主要還是來找你的。”

高心一口茶差點嗆了。

頓時咳了起來,瞪著眼睛覺得有點受寵若驚道:“你找我幹嘛?”想了想,意識到什麽道:“照片的事兒嗎?你放心,采訪的事兒完了我肯定就還給你了。”

蔣卓臻哎了一聲,想伸手給她拍背,離的又有點遠,只好作罷。玩著手裏的青瓷茶盞,眼睛盯著高心的臉:“我不是說照片的事兒,其實你公開了對我也沒什麽影響,主要是知晴的事業受一些挫折,我不想害人家。”

“那你找我幹嘛?”高心突然很不自覺紅了臉。

鬼使神差,她最近只要蔣卓臻出現,她老是莫名會想到人工呼吸那個事兒……

老天呀,誰能理解高心是準備找李奧納多談戀愛的,她是準備奔著泰坦尼克號那麽至純至真去的。可還沒實現理想,人生就活活多了一個汙點。

蔣卓臻吹著小風,也有了些憂愁的模樣,想了想道:“我媽去世的早,我爸爸後來又再婚了。我後媽沒生,但她對我們也不怎麽樣,小時候還老打我。”

暈。高心沒曾想她也是一個苦命人,自己死爹,蔣卓臻是死了娘。自己還好點,起碼媽一心為自己,蔣卓臻還有個後媽虐待她……

蔣卓臻繼續講生活道:“所以我覺得,我們倆起碼有些生活經歷挺像的,你說是不是?”

“啊?”高心不知道這話什麽意思,莫名緊張起來。

蔣卓臻淡淡笑笑道:“這人有一些生活經歷相似,將來在一起好相處。”頓了頓自顧自分析道:“我覺得你這個人雖然恩將仇報,但我屬於比較大方的那種。我說實話吧,高心,我不討厭你,我挺喜歡你的。”

這就算告白了啊!高心沒給她嚇死,頓時就從椅子上跳起來了,面紅耳赤道:“我……我不喜歡女人!你跟徐知晴在一起挺好的……我跟你不合適。”

就算是生平給無數小男生表過白,但大姑娘還是頭一次。這算哪門子事兒啊?偷拍緋聞,還給自己拍出桃花來。主要,這性別不合適啊。

“哎哎,高心。”蔣卓臻拍了桌子,不高興了道:“你想哪兒了你?”

高心走過深山,下過水池,勇鬥貪官面對惡霸,千山萬水渾不怕。

但她的死穴——戀愛過敏癥。她簡直是打算功成名就,為民除害,□記者幹上幾十年,幹脆就遁入空門出家算了的那種人。

沒戀過愛,也特別害怕戀愛。總感覺那不是個正經事兒。

蔣卓臻扶著額頭特別無奈的笑起來道:“你就沒聽你媽說嗎?”

“什麽啊?”高心一身雞皮疙瘩。

“你媽跟我爸認識倆周,突然就要結婚。我爸為了你媽,也不知道抽什麽風,雖然跟我後媽也分居七八年了,但為了財產的事兒一直僵持。這周他打電話,拼著二十億不要了,也得離婚娶你媽。”蔣卓臻特別惱火這個事兒,這財產她不少分一份兒嗎?頓了頓看著面部表情變得茫然的高心道:“人家說,老年人戀愛起來驚天動地房倒屋塌的。我也算服了我爸爸,不過他操勞一輩子,感情生活一直不順,老來有個伴兒我也算安心。不知道你媽這人怎麽樣,這第二個後媽想想我也夠頭疼的。”

高心在對面就感覺大腦裏嗡嗡響了,蔣卓臻說啥她也沒反應過來。

老半天,等高心算是反應過來了,一川煙水邊,滿庭玫瑰裏,這回她老娘把她坑慘了,這才兩個周,她連後爸面兒都沒見過,怎麽突然就能結婚這麽快進展!高心簡直想哭道:“那我媽說的蔣真真是誰?”

蔣卓臻道:“你還知道我小名啊?”想了想,大大方方告訴高心道:“咱們雖然沒血緣關系,但為了家庭和睦,以後好好相處,我就當多個妹妹。不過有一條,我大哥的意見是,鑒於前車之鑒,你和你媽媽必須跟我們簽署一份協議,我父親如果去世,財產問題,我們三兄妹會幫你們母女成立一個基金,每月都會支付贍養費用,但其餘的錢,不動產,股票,蔣氏集團的一切跟你們沒有關系。”

高心算明白了。

這哪兒是來跟你做親人的,分明是來談生意的。

當真是算盤撥的劈啪響,光占便宜不吃虧,連這麽損的協議都想得出來。高心傻啊?憑什麽就受有錢人這口氣,頓時伸手拎了自己的帆布背包擡腿就走,氣呼呼道:“你自己吃吧,我媽要嫁給你爸,那是他們的事兒,我做不了主。你們家的錢也都自己留著,別狗眼看人低。我姓高就一輩子姓高,誰稀罕你們蔣家的錢!”

“高心!等一下!”蔣卓臻起身就追出去。

12挖坑報覆社會

高心是一路從二樓跑出了會所,沿著新建別墅區的路又跑出了小區,朝著她進門的反方向往外跑。上了街道,就見兩邊綠飄飄的垂楊柳,隱隱約約聽見河水的聲音,幹凈的馬路上連個隨手丟棄的飲料盒子的都沒有。

幹凈的一塵不染意味著什麽?不就等於這地方連人都沒有嗎?

高心走了幾步,來回沒看見一輛車,更別提什麽公交站牌,蔣卓臻把她拉來吃飯的這地方遠遠看去就只有花和綠樹,這回把她坑慘了。高心性子直,偏偏不信邪,背著帆布包一路往前加快腳步,就算是自己走也得從這鬼地方走回去,免得受人侮辱。她媽媽堂堂大學教授,桃李天下,她自己名校畢業,值得給人當做賊看嗎?

“高心!你等等,別亂跑!”蔣卓臻是緊隨其後追出來的,追人追的高跟鞋都脫了提溜在手裏,你說這別墅區荒山野嶺的,那小丫頭亂跑出去萬一遇見什麽事兒怎麽辦?

聽見後頭人喊,高心就反感,越不讓跑越跑的快。沿著那路的大斜坡一直往下去,等跑岔路口才停下,她記性不錯,可這地方小岔路也挺多,再走兩步兩邊都快是農民伯伯的田地了,後頭在看看半山別墅,隱隱約約是一片白墻黑瓦,姹紫嫣紅。

天光也漸漸暗了,路燈都沒有一個。

“我說你停一下,你聽我說!”蔣卓臻光腳追人,小石子咯腳,又飯點沒吃飯,追的猛了吸口氣兒腔子疼。實在不好追,只好慢慢走在後頭,只要不跟丟就行。

她走的慢了,高心也停下來,特別聰明從包裏掏出手機,準備谷歌定位看看這是什麽妖怪洞府,神仙巢穴,然後再給朋友打電話把她接回去。

谷歌開半天,這地方3G信號還不給力……

刷出的地圖顯示,她在離城25公裏的郊外,周圍只有幾個村子名。

蔣卓臻看著她動作,一手按著老腰,一邊慢慢往她跟前走道:“別搜了,這地方你再跑幾步就能看見大熊貓了,還是野生的。”好容易接近了不亂跑的高心,蔣卓臻累的指著前頭一片地道:“我哥在這裏征了地,準備建一個高爾夫球場,別墅區是度假山莊,這地方都沒建好,你千萬別亂跑。”

高心看都懶得看她,按照查清的方向直直就往前走,她就不信她走不回去。

蔣卓臻一臉無奈:“我跟你說話你聽懂了沒?”

高心沒答話,走路的節奏越來越快。頗有一股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氣勢。

蔣卓臻一身高級定制套裝,裹著玲瓏高挑的身段,光著腳站在路邊眼瞧天都快黑了,咬咬牙,還是努力追上去。

一個跑一個追。

高心的小身板也經不起這折騰,再跑幾步從路口轉了個彎道,山腳下的馬路邊也喘氣了,蔣卓臻覺得自己活像個女瘋子,跑的披頭散發,可她平時三天游泳,兩天騎馬,瑜伽,跳舞都鍛煉。

追上去一看,高心跑的臉都白了,鼻子尖兒上都冒汗。

蔣卓臻嘆口氣把她截住,板著臉道:“你見我說的話沒?”

高心冷冷瞪了她一眼,想甩開她繼續往前走。

蔣卓臻伸手把她攔住,她比高心個子高不少,抓著高心的手腕道:“別亂跑了,要回去我送你。”

高心試了幾次都掙不開,急的喊了幾句放開我,蔣卓臻好不容易把她逮住,哪兒敢放了她啊?萬一出事兒怎麽辦?跟她爸爸和她未來後媽也沒法交代啊。偏偏越惹高心越反感,蔣卓臻手上一疼,就看見那小妹妹被自己惹急了扒著她胳膊,活像個炸毛的小白貓,把她的手給咬了。

蔣卓臻喊疼,松開了手,手背都給咬紅了。

高心得了自由,拔腿就往前去。

蔣卓臻舉著胳膊疼的沒轍兒,望著那兩道特別兇殘的牙印子,思量要不要去打狂犬疫苗了。

高心終於是擺脫了討厭的人,稍微望望不見人追過來,她停下腳步一路又往前走。路是越來越窄,越來越荒,先前還是幹凈整齊的柏油馬路,兩邊全是漂亮的綠化帶,走裏面還能聽見鳥叫聲,可現在高心走的路漸漸坑坑窪窪,路邊有草,天色漸漸黑了,沒有燈,沒有人的路看起來陰森滲人。

她拿著手機,上面指示的方向沒錯。可是她越走越心裏沒底。

再走20分鐘,太陽的光線更暗一層,高心的手機顯示快沒電了……路邊的樹給傍晚的風刮的嘩嘩作響,暮色四合裏,高心在荒郊野外感覺到孤獨。

她媽媽要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