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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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碩聰發現這妹子堪比褒姒,臉部肌肉都不帶動的。周幽王內心那個糾結痛苦道:“你怎麽不笑啊?”

高心怎麽笑?她想跟父親學習,奮鬥了二十年就想做個社會新聞記者,以自己的眼睛和筆桿觀察記錄這個時代,幫助弱勢群體發聲。可她萬萬沒想到,如今社會容得下貪官,容得下奸商,容得下這些唱歌演戲騙粉絲的,偏偏是容不下她作為的。被人發配,跑來這裏陪一個偷拍跟蹤狂做娛樂記者,她簡直想哭,哪兒還笑得出來。

“我笑不出來。”高心做人也太實誠。

張碩聰幸而是個有色心沒色膽的孬種,否則就憑高心皺著眉頭輕描淡寫露出的那點閨怨,他怎麽說也得把她抱進懷裏先輕薄了再說。那惹人憐愛的模樣,周迅演太平公主那會兒就是這種仙氣兒。

討小妹妹高興的事兒,大男人一般責無旁貸,張碩聰自作聰明安慰起高心道:“幹咱們這行就是這樣,千萬別灰心,她臉大不甩咱,咱還偏把她給盯死了,這社會誰還真是白蓮花啊,董潔不都栽了嗎?改明讓我挖到徐知晴的墻角,她就等著名聲狼藉吧!”頓了頓還真氣著了道:“好容易來一趟,不如這樣,我相機照片還剩幾張,你就配著往黑裏寫,什麽對待粉絲愛理不理,對待記者拳腳相加,要麽直接寫她爆粗口,講臟話。態度輕浮傲慢,出一趟門帶三百丫鬟,忘了自己小演員摸爬滾打的本分……雜志,網站能放都給她放上,我再找三百水軍微博上黑她三天三夜!”

你要說讓張碩聰寫點人的好,這肯定是敲破頭也想不出來,但你要讓他的狗嘴吐點口水,絕對可以淹死一頭大象。

高心冷冷看他一眼,沒怪別人追著他打。就這缺德的心眼,上街被人砍死都有可能。高心雖然淪落了,但新聞記者的職業道德她還是有的,不虛報,不作假,盡量客觀。

張碩聰以為她還不夠解氣,想了想豎起食指道:“行,看出來你是個歹心的人。哥哥為你也烽火戲諸侯一回!”

“怎麽了?”高心不理解。

張碩聰當即拿起電話撥號碼,接通道:“我是你們聰哥,聽好了,你找幫人務必把徐知晴給我跟好了!二十四小時報告她行蹤,一旦拍上什麽猛料,我重重有賞!”

高心嚇一跳:“你這偷拍跟蹤不好吧?”

張碩聰伸手習慣性動作,扯自己2013古馳的最新款,要多帥有多帥道:“出來混,遲早早要還!她與其還給別人,不如還給咱。李開覆都說了,公眾有言論自由,知情權利!”

高心也算徹底明白了,什麽叫寧惹君子莫得罪小人。若是好端端一個五尺男兒,誰那麽下賤肯去當專挖人隱私,爆人猛料的狗仔賺錢?推理過來,你還指望張碩聰這人有什麽思想道德,那太胡扯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高心自認自己幹不了這挖人隱私的缺德事兒,只好望著張碩聰道:“你要是打聽到徐知晴的行蹤,你就告訴我。我去找她。”

“你準備親自跟蹤?”張碩聰以己度人。

高心懶得跟他說,自己認定搞專題,做深度才是現在紙媒雜志的出路。要不然,什麽偷拍跟蹤,網絡現在這麽發達,全媒體時代,半月一期的雜志早就信息滯後了。她準備不撞南墻不回頭,抱死徐知晴這棵樹,非得約到她專訪不可!

為怕張碩聰反悔,高心唯有點點頭認了。

張碩聰被美女支持一回工作,頓時眉飛色舞的大叫一聲YOUXI!

事情就是這樣,高心當娛記的第一份工作,就是跟一位全國知名女影星,金像獎得主,票房保證,宅男偶像徐知晴杠上了。

一連好幾天,張碩聰就帶著高心,只要接到電話就立即出發。

第一天,徐知晴出席商業剪裁。

第二天,徐知晴在某秀場現身。

第三天,徐知晴參加一個電影研討會。

……

這都是正正經經的工作,報出來實在沒什麽意思,張碩聰要的可不是這些。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機場的事故,最近一段時間徐知晴對身邊的保安防範提高不少,發布會現場的檢查也多了起來,像他們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媒體,除了幾張工作照,直接就被丟在最後,根本都看不見徐知晴腦袋。

奮戰幾天,高心和張碩聰整個就追著女明星跑了。

可喜可賀,徐知晴這朵白蓮花,真的如同她微博上表現的那樣。潔身自好,並無緋聞。熱愛公益,沒有死角。藝術至上,只談作品。

就連張碩聰派出的眼線傳回照片,也是什麽徐知晴騎自行去菜市場買菜,給路邊流浪狗餵食,就算是蓬頭垢面小區門口倒垃圾,居然也知道先給垃圾分類!

簡直喪心病狂!太逆天了!這美女要不真是一朵蓮花,就是千年白素貞下凡成了妖精了!根本不科學!

整整一個周,張碩聰一無所獲,周五晚上街角給眼線數錢的時候,高心在旁邊都感覺他臉部肌肉在抽筋兒,殺豬一樣的肉疼。

那眼線叼著煙,眼睛盯著張碩聰手裏的人民幣,張碩聰攥著五百遞給他道:“就這麽多了。”

眼線穿著身耐克一口京片子道:“丫兒打發叫花子呢!”說完也挺牛氣,伸手把張碩聰手裏一沓錢奪過來,塞自己兜裏,張碩聰瞪眼睛哎了一聲。

那矮個子男人側身躲了張碩聰來掏錢的手,嘻嘻笑了道:“得了,看咱也是知根知底的老熟人了,肯定不白拿你的錢,我從我那做酒店經理的夥計哪兒好容易弄的消息,今晚錦華大酒店頂樓有人包場請客,名單上有徐知晴的名字……”

“我靠,你這會兒才說!”張碩聰來勁兒了。

“嗨,現在才8點,等他們玩起來也就才10點鐘。誰那麽早去夜趴浪呀,而且我估計告訴你也進不去,保安嚴著呢!人家是包場,連夜場領班都放假,自帶服務員。”眼線一吐嘴裏的煙,說的輕描淡寫。

馬路邊車來車往,喇叭聲不斷,張碩聰抓耳撓腮道:“這……她是綁上什麽國家領導人了還是,至於嗎?還給我們活路嗎?”說完,懷裏又掏出煙來遞給眼線道:“松哥你幫幫忙,這事兒弄好了,咱們都有益處。你想想,她現在這麽紅,身價都上千萬了,花幾十萬買張負面新聞照片不應該嗎?”

松哥歪嘴笑笑,看著張碩聰一副不安好心的模樣,接了他手裏的芙蓉王道:“我也不貪心,這事兒咱四六分成,你六,我四。”頓了頓望了一眼隔壁久久不說話的高心道:“忘了還有你呢,小妹妹,你的那份就從張老師那兒拿吧。”

赤裸裸是準備敲詐了。高心就知道張碩聰不僅沒什麽新聞道德,連做人的基本道德也早沒了。

她正準備拒絕,松哥道:“哎,徐知晴下月就不在城裏了,跟一旅游頻道跑南極關心全球氣候變暖企鵝沒家的事兒呢。就現在這會會功夫,不挖新聞可就遲了。而且我聽說,那包場的有錢人特別低調神秘,傳說可能還是李澤楷,你去挖出來絕對轟動。”

高心只好不說話。去南極可遠著呢,她的專訪得拖到什麽時候,她已經每天都給徐知晴的經紀人、助手打電話、發郵件談約訪,要麽石沈大海,要麽當時口頭答應過後又不給她回話,吊著她胃口。她真的只需要一個機會,和徐知晴再見一面,把事情弄清楚講明白。

“那你就說說我們怎麽進去吧?”張碩聰只關心這個。

“什麽我們。”眼線哥叼著煙指著高心道:“就她還行,人家那有錢人服務員都找女的。”

“他們不是自帶嗎?”張碩聰疑問。

松哥笑笑道:“哦,做果盤的,弄吃的後頭廚師不是人啊。他要是都自帶不如再開個酒店算了,我找人安排她躲在後頭,等開始了把她弄進去不就得了。那裏頭就算拍不著徐知晴,其他明星也夠勁爆了,什麽大麻啊,嗎啡啊,這不都常事兒麽!”

這圈子是夠臟的。

張碩聰想想看著高心道:“夜場趴你去過嗎?知道那裏頭規矩嗎?”

華燈初上,高心的臉染上街邊的五彩霓虹,可膚色竟然還是一片膩子白。

“沒有。”高心冷冷答了,坦然面對了自己的無知。

張碩聰仿佛看到了一個幼兒園剛出來的小女孩兒,他邪惡的自己都羞愧,長長出口氣道:“完了,這事兒沒戲。”

松哥旁邊看看倆個人,丟了嘴裏的煙頭若無其事道:“夥計們別啊,好幾十萬呢!就算她夜店賣身,這比打劫銀行劃得來啊,那玩意是要死人的,這個又不會鬧出人命。”

張碩聰屬於鬼迷心竅但還尚有良知的那種,高心畢竟是他單位同事,這事兒可不能坑了自己人,拍了松哥的肩膀道:“客觀情況,她確實去不了。她就算了,咱還是琢磨雇個別人吧,你哪兒有認識的妹子嗎?”

“女記者?”松哥倒是為難了。

“嗨,要那麽高級幹嘛?只要她會拿相機拍照就行。”張碩聰靈機一動。

“這太好說!”松哥笑了。

倆人正交頭接耳準備大展抱負,高心神情嚴肅道:“別找人了,我去吧,我要找徐知晴約專訪。”

聲音不大,偷著股氣兒。就是那種特別擰巴的心氣兒。

倆男的都楞了一下,張碩聰想笑又笑不出來,盯著高心清純的冷臉,倒吸口涼氣道:“妹、妹妹你是處女座的吧!”得,千萬別是個扭曲的星座,自己這白羊可怎麽活啊?這妹子的執著程度快要趕上為親戚覆仇去殺鬼子的八路軍了。

松哥咬咬下嘴唇,眼睛提溜轉道:“她……她還是處女?”

張碩聰胳膊肘打在松哥心口,糾正道:“嚴肅點,我們聊星座呢。”

高心行不改名,做不改姓張口冷冷吐了字兒:“我天蠍座。”

張碩聰差點沒嚇尿了。

6絕對不能釋懷

黃蜂尾上針,最毒婦人心,何況是比黃蜂毒上許多倍的蠍子呢。

自從知道高心乃是有仇必報的天蠍座,張碩聰只起雞皮疙瘩,怪不得這小娘們渾身透著股陰狠勁兒啊,你說這萬一把她惹了,改天還不得被她拿把刀捅死。

“偷拍專用掌中寶相機,防水防塵。”張碩聰給要赴戰場的妹子遞裝備。

高心懶得理會他,但事已至此伸手接了。

五星級大酒店,錦華的廚房裏,來來回回都是白衣白帽的人,張碩聰也裝模作樣穿著廚師服,高心則是酒店服務員的統一著裝,西褲,襯衣,領口還有紫色的蝴蝶結。

這衣服都是松哥給找的,據他拍心口包票,一切都沒問題!

“小心點,要是有男的非禮你,趕緊走人知道嗎?”張碩聰心驚膽戰。

“我知道。”高心嘆口氣,她武力雖然不濟,智商總還是有的。何況她根本無心當什麽狗仔去挖人隱私,只想找徐知晴就專訪的事兒談一談。她就不相信,憑她完善的采訪策劃,徐知晴的團隊就真的看不出來這事兒百分百對徐知晴有利,她現在要人氣有人氣,要演技已經慢慢在得到認可,可要打破當前瓶頸,必須要有一個質的飛躍,而這個飛躍,就是她個人形象的重塑。

平心而論,高心上大學的時候就看過徐知晴的戲,雖然不算粉絲但也還頗有好感。徐知晴是拍某衛視的偶像劇火起來的,群眾基礎到位,加上自身確實夠努力,逐漸才從小熒幕走上了大熒幕,從被人喊花瓶到承認她有一些演技。可這些夠嗎?對於青春有限,必須分秒必爭紅頭半邊天的娛樂界女星來說,這顯然不夠。

由於群眾基礎都在低年齡階段,徐知晴的高端廣告代言寥寥無幾,想成為獨一無二的存在,身為玉女明星的徐知晴必須要進行轉型……可她除了去年拍的片兒走運拿了今年的金像獎,其餘幾部轉型之作均以失敗告終。

直到現在還沒有人像高心這樣敏銳的發現,徐知晴有做才女,有引導公眾輿論的能力。

換句話說,在千篇一律不是讚徐知晴美貌,就是誇她努力的媒體和網絡裏,只有高心看到了她的知性潛力。因為專註這個采訪,高心可謂煞費苦心,收集多手資料,都快比徐知晴還了解徐知晴了!

揣著張碩聰塞給她的手機,由聰哥找的廚子帶路往頂樓趴體去。這深入采訪一趟,都快趕上007了。

高心也不是不緊張,只是一貫冷靜又有點沈默的性格使然,顯得她並不把這折磨太當回事兒。廚子推著一車擺放漂亮的果盤,糕點,待出電梯拐了幾個彎才停下來,前頭有嚴格檢查的保鏢。

高心也十分沒底,見那廚師過去跟保鏢說了幾句,隱約聽見是松哥的名字。

保鏢笑了笑才從果盤裏抓了一把藍莓吃起來,又揮手讓高心趕緊送進去。

高心吐出口氣,差點沒嚇死。幸而那張碩聰跟松哥都是要錢不要命的主,為醜聞照片真是豁出去了,牟足力氣就為了去敲詐了。

前頭那道門嘩啦推開。

高心的腦子轟的一聲都要炸了。迎面那個音樂響的簡直是日本鬼子在空頭炸彈。

金毛崽老外DJ滿身都是紋身,臉上一堆金屬釘子都快紮進眼珠子了,帶著個大耳曼在上頭嗨的翻。下頭百十來號人圍著頂樓超大的露天游泳池要麽吵鬧,要麽蹦跳,甩著腦袋喊叫。

也有玩的嗨得當場脫開衣服往游泳池裏跳。

高心推著一車果盤,看著場面要多不舒服有多不舒服,而且讓她都快抓狂的,這算哪門子啊?你們是故意的吧,人人臉上帶一佐羅面具,誰能認出來誰是誰啊!

她被人群擠來擠去,忍著震耳欲聾的噪音,擡頭看了好幾遍,到底也沒認出來那位是徐知晴。而且別說沒認出來徐知晴了,松哥說的其他明星也一位都沒見著。

見著她也認不出來。

猶豫的當口,湊過來一男的,高高大大就穿一條泳褲,渾身還都是濕的。

“你打哪兒來的啊?”男的倒是大方,摘了臉上的面具,長的挺好看問起高心身份了。

昏暗閃爍的燈光裏,高心擰著眉頭看他兩眼,對方在她前頭的推車裏拿出個桃子咬了一口,吃的津津有味兒,開始勾搭起她:“你沒聽說今晚是假面趴嗎?還是說你對自己的長相特別自信,喜歡把臉露出來造福群眾啊。” 頓了頓笑著看著高心漂亮的臉道:“難得這麽大游泳池,你也別當服務員了,下去游一會兒怎麽樣?”

高心不想搭理這男的,推著車往前走。

那男的一把按住高心的車笑了道:“沒認出我是誰嗎?”

說出來特別慚愧,高心這掛牌娛記,上崗也才一個周,見過的活明星就只有徐知晴一個人……

“我只認識徐知晴。”高心是真沒認出來這位大爺是那位。

男的呵呵笑了道:“品味夠高的啊。”頓了頓望望四周道:“可她今晚沒來啊。”

高心心裏頓時咯噔一聲:“她不在嗎?”

男的正還要說呢,旁邊竄出來一女的,二話不說抓住高心的胳膊氣勢洶洶道:“狐貍精!勾引我男朋友!”

高心還沒開口,一杯葡萄酒已經潑的滿頭滿臉。

旁邊那男的頓時哎呦一聲,往後躲了道:“跟我沒關系啊,我就問這服務員要了個桃子。”

“要什麽桃子!要什麽桃子!”那長發潑辣的女人一把推翻了高心的推車,果盤撒了一地。跟著就拽著高心道:“你勾引他幹嘛?”

高心算是倒黴到家了,一手抹著臉上的酒,一邊想把胳膊抽出來急道:“小姐你誤會了,我根本不認識他。”

對方還不依不撓。

臉上忽然一疼,高心結結實實挨了一耳光。

跟著聽見人群喊叫,什麽別玩了,丟她下去算了。

人群一哄,高心沒站穩,特別特別狼狽被不止一個人推進了游泳池!

噗通一聲,耳朵鼻子裏進的都是水,嗆的人根本逮不上氣。

這一下發生的太快,幾乎容不得人反應。

兩米多深的游泳池裏,高心幸虧是個有水性的,狼狽的撲騰幾下從水底浮了出來,跟著看見一游泳池周圍滿滿當當圍著各種青年男女在哈哈大笑。

高心水裏轉了個圈,渾身泡在冰冷的水裏嚇得不知所措。

那些人笑夠了,還有用果盤子裏的東西去丟高心,高心用胳膊擋開了一個香蕉,又被其他水果掉在水裏濺起的浪花打在臉上。

她想往岸上去,有人把東西沖她丟的更狠,她挨了幾下疼的厲害。

高心慌亂裏意識到,這完全不是什麽搶男友的誤會,乃是一場充滿惡意的惡作劇。

她茫然無助的在游泳池裏忍受著冷水和周圍人的嘲笑謾罵。

最終,那些人可能鬧夠了,那個假裝和他搭訕的男人才笑嘻嘻站出來,蹲在游泳池邊舉起照相機閃光彈啪啪的拍了高心幾下道:“小記者,你的照相機呢?”

“什麽?”高心道。

那男的笑笑道:“裝的還挺像,狗仔聰給了你多少錢,和那五六個人沒日沒夜盯徐知晴,想幹嘛啊?你知道人家紅起來不容易嗎,中間得吃多少苦啊?你們倒好,一張照片讓人前功盡棄。”

高心頓時牙根都是涼的。她反應過來她和張碩聰應該是被那個叫松哥的人出賣,對方故意設局來作弄他們。

那人嬉皮笑臉沒個正經道:“你放心好了,我們不是什麽黑社會,逮著你不會把你從樓上丟下去殺人那麽狠。”跟著揮手對著隔壁的年輕小弟道:“把這個賤人捉上來,臭揍一頓,挑了她手筋完事兒。”

旁邊一哥們憨憨道:“少爺,那是犯法的。”跟著湊過去小聲道:“嚇唬嚇唬,讓他們以後別跟著徐小姐就行,你姐也是這個意思。”

男人伸手拍了小弟的頭,不樂模樣道:“犯你妹的法!”說完起來一腳也把手下踹游泳池裏:“我高興,我姐也管不著。”

收拾了自己人,那小少爺模樣的哥們指著高心道:“死三八,現在告訴你,聽好了,徐知晴是我的朋友。你們欺負我朋友,就別怪我不客氣。你們是誰指使的我管不著,但有種幹那些下流勾當,少爺我把你手腳打斷都是輕的。”

高心忍著渾身徹骨的冷和滿心的憤怒與委屈,咬咬牙道:“沒人指使我,我找徐知晴也不是為了跟蹤偷拍她。”

“那你是為了什麽?”哥們樂了。

“我找她,是她助理前幾天答應我做專訪,可後來她們反反覆覆。我就想當面問問她,她到底守信用不守信用。”高心泡在水裏,再泡下去以她的身子骨明天非高燒感冒不可,她現在說話連聲音都有些中氣不足。

“還有這事兒。”哥們皺了眉頭,想了想道:“你騙誰呢。”

“我沒騙你……”高心答了,人在水裏冷的發抖,四月份的天氣,25樓呼呼的風,沒有點身體素質是絕對扛不住這麽個玩法。高心身體素質能強到哪兒去啊?瘦胳膊腿沒幾斤幾兩肉,往水裏一泡嘴唇開始發白。

那小少爺模樣的大男人嘻嘻笑笑道:“想騙我?沒門,松哥都告訴我了。你們打算拍她的醜聞照片賺錢,要赤裸裸的敲詐她。”說完了對著旁邊的保鏢道:“你們把游泳池給我守住別讓她上來,往裏頭再倒個幾車冰塊,我讓這位小姐在盛夏快要來臨之際享受一下冬泳的快樂。”

“再見啊,早點換個職業,免得我們還得這麽玩海豹一樣玩你啊。”英俊的年輕男人高高興興跟高心打了招呼,帶著一群人慢慢退出去。

一邊退,還有人繼續揀泳池邊散落的東西求丟高心邊丟邊笑著罵三八。

高心倔勁兒上來了,往游泳池邊去。

剛游到岸邊,那幾個保鏢就齊刷刷站一排把她上岸的路擋住,高心扭頭往其他地方去,那些人也是一樣。跟著還真有七八個人用推車推了滿滿幾車大塊冰往水池裏倒。

僵持了整整二十分鐘。

高心冷的再支持不住,整個人的臉色慘白的嚇人,在水裏開始哆嗦起來。

“你們在這兒幹嘛呢!”有一個好聽的女聲喊了一聲。大廳門口有個女人朝泳池過走來,看了這周圍的情景道:“小文呢?”又望望水池裏的高心,對保鏢道:“那是誰在泳池?你們守在這兒幹嘛?”

幾個保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有些為難神色,其中一個支支吾吾道:“小少爺說,幫徐小姐出頭……這是那個跟蹤徐小姐的女記者。少爺讓我們守著別讓她上來,泡她一晚上冷水給她個教訓。”

女人聽人說完,走過去仔細看游泳池裏的高心。

高心冷的厲害,手腳抽筋,眼睛瞇著到底也認出來人了。那身黑色裙裝包裹下,容姿照人的女人正是她前幾天在機場碰見的徐知晴的朋友卓臻。

“小姐,這事兒你就別管了。水那麽淺死不了人,這都四月天了泡一夜頂多當洗澡。可我們完不成任務,少爺會罰我們的。”保鏢想攔住人。

高心張幾下嘴巴要說話,字兒從嘴裏飄出來都沒音兒,她只感覺身體很沈,終於是再撐不住整個人往水裏陷,水池裏的水很快淹沒了她的頭頂。

岸邊上一身DIOR小黑裙的女人,皺著眉頭二話不說脫了自己的高跟鞋丟在地上,跟著一頭跳下游泳池。

高心掉水裏口鼻裏冒著成串氣泡,渾身涼如軟玉的時候,隱隱約約的頂樓燈影下,水波淩淩裏一個人朝她游了過來。

高心只記得那張臉似曾相識,她在水裏被人從後抱住的時候閉上了眼睛。

7坑死你們

整一晚上,高心發起燒來,迷迷糊糊的,肺裏還嗆出不少冷水。這樣一泡,她只感覺腦袋昏昏沈沈,整個人難受的想死。

半昏半醒之間,感覺到有人給她擦拭,換衣服,有人用溫度計她涼體溫,她手背上一疼感覺到還有人幫她輸液。

床很暖和,枕頭很綿軟。她如同一灘爛泥睡死過去。

迷迷瞪瞪裏做了好幾個夢,夢見她父親帶她一起去采訪,又夢見那些連片的大山和窮苦的孩子,她給孩子們拍照,有人就來抓她,她父親去開車,終於出了車禍。

高心父親死於一場在雲南采訪中的車禍。

高心在夢裏嚇的手足無措,開始大哭起來。

這一哭,她就醒了。

她大大的眼眸直直睜著,望著高高的天花板,喉嚨裏還有嗚嗚咽咽的氣息,眼淚呱噠往下掉。

“你醒了?”

一個女聲問起,聲音有點沙啞,十分好聽。

高心意識到旁邊有人,這才撐起一些身子往旁邊看。酒店的套房裏,中式的紅木陳設散發出濃郁的古典氣息,她的床邊的太師椅上坐著一個身著黑白色豎條紋西裝上衣正在看報表的漂亮女人。

“是你?”高心認出來這是那個卓臻,正是她昨晚跳進滿是浮冰的游泳池把自己救出來的,高心記起來她對自己的恩情想說謝謝。

可卓臻先嘆口氣把手裏的工作停了,望了望床上虛弱的高心道:“首先我要替自己和我弟弟向你道歉,誠實點告訴你,這整件事是我吩咐他做的,但他這樣過分是我沒想到的。”她的語速適中,帶了一些禮貌的笑容,但那些神色絕不是像她說的那樣是百分百真誠的道歉。

對,那根本不像道歉,明明只是她宣布,然後高心接受。

高心想道謝的心情蕩然無存,又跟上次在機場一樣只高興了不到幾秒,臨頭又被這女人潑了冷水,心涼半截。這女人似乎天生跟她不夠對路,總給她假歡喜,真罪受。

而那個叫卓臻的女人並無什麽傷了人的自覺,只是道:“你發了燒,醫生幫你打了些消炎的藥。他開了四天的量,這費用我承擔。剩下幾天,你去這個地址的私人醫院掛吊瓶就行。”女人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卡片丟給高心,態度倒也算十分溫和。

這算什麽?高心被人打,被人罵,被人丟進冷水池泡了大半晚上,就值幾天的吊針嗎?這些有錢人就是這樣趾高氣揚踐踏別人嗎?高心咬咬嘴唇不說話也不去接受。

那女人看著她冷怒的模樣,眉眼裏忽而帶了些無奈道:“我說了,我很抱歉。如果你覺得受了委屈,或者有其它方面的賠償需求……你可以打我律師李振強的辦公室電話,網上就可以搜到。”頓了頓又不失精明模樣道:“如果你也不怕被人起訴侵犯隱私的話。”

“我的搭檔呢?你們把他怎麽樣了?”高心想起來張碩聰應該也已經倒了大黴,這筆帳是算也算不清了。

卓臻聞言揚著眉頭有些好奇道:“那個男記者,他是男朋友?”

高心搖搖頭。

卓臻放松表情又顯出有一些雅痞的味道,笑容道:“幸好不是,這樣你看見他的模樣還不至於太傷心。”

“你們把他怎麽了?”高心意識到情況不太樂觀。

卓臻攤了一下雙手,她這人天然有些成熟又俏皮的氣質,仿佛什麽事她都能處理的得心應手,她上翹的眉眼充滿魅力,神情遺憾道:“他的具體情況我不太清楚。昨晚光你一個人就忙的我夠嗆,就那麽淺一個游泳池你都差點淹死了,我費了老大勁兒才把你拖在岸邊。幸虧旁邊幾個保鏢有經驗,輪流給你做了半天人工呼吸和胸部按壓才把你救過來。”

“你說什麽?”這下突如其來,高心伸手按住嘴唇坐在床上挺直脊背,臉一下紅到耳根子。本能反應,氣的胳膊都是抖的,那些男的昨天欺負她的醜惡嘴臉她深深印在心裏,可被那幾個人親下去……高心惡心的直想吐。

她身體正虛弱,人又心高氣傲,加上昨晚受人侮辱折騰了半宿,腦子裏不知怎麽想到那些被那幾個男人又親又摸的畫面,頓時胃裏一陣收縮,喉嚨一緊趴在床邊嘔起清水來。

這一嘔不要緊,嗆的難受,又把昨晚夢裏沒流完的眼淚流了出來。

卓臻見狀低聲嘶了口氣兒,她只是見這小妹妹冷臉,跟她開了個玩笑而已。誰知道高心反應那麽大,鬧的卓臻趕緊給她遞過紙巾,拍幾下高心的背道:“慢點,就你這身板兒還有這膽兒,怎麽跑去當狗仔學人玩偷拍呢,不知道這事兒挺危險的嗎?”這女人裝好心的本事一流,根本已經忘記了陷害高心的事兒是她始作俑。

又精明又狡猾,還健忘。

“管你什麽事兒!”高心終於是被惹艹了,狠狠推開卓臻的手,不願意讓她用紙巾幫自己擦眼淚。

她發脾氣,瞪圓眼睛的模樣也有幾分嚇人,活像個要吃人的小貓咪。爪子和牙齒都磨的咯吱咯吱。只是她的爪子,上頭還插著針頭,青紫一片的手背動的狠了有些疼的鉆心。

卓臻被她兇巴巴一盯,倒也十分從容,笑了一笑,一邊繼續給高心遞紙巾一邊道:“手別動,小心針頭歪。”跟著眉眼帶笑,逗高心玩般湊在她旁邊輕聲道:“人家給你做人工呼吸是救命的事兒,你就別想得那麽猥瑣,我覺得當時阿K,下龍他們幾個都挺英勇的搶著救人,絕對沒有占你便宜的心思,這個我保證。”

“神經病!”高心真沒見過這樣的,昨晚那男人已經夠無恥夠壞,沒想到這姐姐表面裝的溫文爾雅,骨子裏也是個假正經,不但不把別人的尊嚴當回事兒,根本就是以此來取樂的簡直惡心到家了。

高心憋的臉紅,罵了人,但她打小家教太好,實在想不出什麽高級的詞兒,又因為她生的文弱漂亮,那聲神經病喊的雖然確實承載的是她一心的委屈和怒火,但偏偏吼出來就跟貓兒給豺狼撓癢癢一般。

那弟弟都無法無天壞成那樣了,這一家人的姐姐能好到哪兒去?

高心認定這表面氣質非凡,眉眼勾人的女人肯定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她真想告死這家人,怎麽能不告呢?就算不告也得狠狠寫篇文章曝光這些有錢人的嘴臉!

生平頭一次,高心理解了張碩聰那天要整得徐知晴身敗名裂的心情。

她氣的厲害,滿腦子要報覆人的邪念,誰知那個叫卓臻的女人,對她笑笑,說的輕描淡寫道:“好吧,我跟你說實話。”頓了頓很正經的模樣道:“徐知晴和我是好朋友,她不希望有狗仔二十四小時看她,她跟我說了情況感覺最近有人要害她。作為她的朋友呢,我幫她忙也是應該的,於是我吩咐了我弟弟找出來是誰跟蹤她,給他們個教訓……我可沒想到你一個小姑娘這麽膽大,還敢打扮成服務員去偷拍。”

這一承認,鬧的高心又是一個措手不及,她想來想去,這事兒倒成了她沒有理。

“我不是去偷拍的!”高心這回是跳進黃河了。

她吼的厲害了,卓臻從口袋裏掏出了張碩聰給她的那個專用照相機。

高心吸口氣,感覺肺都要炸了。

卓臻把相機放在了旁邊的床頭櫃上,嘴裏嘖嘖了幾聲反而從一個犯罪分子,搶占起道德制高點壓制起受害人來道:“記者也有很多類啊,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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