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雙辰一直守在醫院，中途回過一次住處卻不是為了休息，拿了東西後匆匆返回。

老頭昏迷整整兩天後病房裏的情況開始變的焦灼不安，最先發飆的是張老頭的夫人。

“為什麽不報*案，你們的長篇大論根本沒有實質性的內容，我們老張按時健身體質很好，怎麽會踩空樓梯摔的人事不省。我知道你們規劃組是非多，到底是不是有人蓄意傷害沒有警*方的證據我不會聽你們的一面之詞，必須給我個有理有據的解釋……”

2瓜上樓上到一半，聽到這麽一番爭執。他連跨好幾層臺階突然聽見季雙辰的聲音。“……師母我理解你不相信我，警*方介入前這件事可以被看做為學校項目義務加班無私奉獻的工作典型，警*方介入後會人們關註的重點一定是陰謀，爭權奪利，不和睦的學術氛圍等等這些莫須有的詞匯，成為茶餘飯後的談資也是自然而然。當然這些都不重要，你我都明白警*方並不是醫生，他們介入眼下來看對老師的身體恢覆並無益處。主治醫師已經說過老師的大腦沒有明顯損傷，蘇醒只是時間問題。是否需要調查等老師醒了後再決定也不遲。我知道我的話都是多餘，其中利弊還要靠您權衡。”季雙辰的話剛說完，響起重重的甩門聲。

“雙辰我明白你是在為院裏考慮，警*方調查勢必影響我們正常的工作進展，但張教授怎麽也不醒家屬又是這個態度，看來只能報*警了。”

“主任不如這樣，我們再等一天，過了今晚如果老師還沒醒就通知警*方。”

“好吧，就按你說的辦。”

直到不再有人說話的聲音2瓜慢慢上了樓。紙終究包不住火，警*察只要一來，單是辦公室裏亂七八糟的桌椅和花瓶碎片就能推翻季雙辰關於“意外”的謊言。謊話誰都說過，2瓜當然也是，曾經說了太多的謊話，多到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但仍是沒學會說謊的時候看著對方的眼睛。季雙辰撒的謊如此理直氣壯讓人分不出真假，關於隱瞞的解釋也是，那麽理直氣壯。

說什麽自己沒有保護欲，2瓜靠著墻笑了一會兒，就站在季雙辰說這番話的位置，笑到胸口感到疼痛。他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是被季雙辰在乎的，不是什麽虛頭巴腦的“喜歡你”那樣輕描淡寫的表達。季雙辰的專*斷讓2瓜關於這份真切的體會變得奇怪的沈重。究竟是什麽地方不對？總歸有什麽地方不對。

2瓜透過病房門板上的窗口看著季雙辰的時候在想，如果自己跟季雙辰調換立場會怎麽做。恍然間就明白了季雙辰理直氣壯的所有緣由，換了自己也是同樣的理直氣壯，即使漏洞百出也會拼了命的理直氣壯。因為看不到謊言，認為一切都理所應當。

季雙辰的淡漠究竟讓2瓜錯過了多少從怦然心動的美妙時刻，他當然不知道。這是多大的損失，季雙辰也不會知道。

謊言早晚會被拆穿，與其牽扯到季雙辰，不如由自己結束這出鬧劇。季雙辰應該不會想到，2瓜從他身上學到了什麽。

2瓜轉身沒走兩步，身後的門被推開。是張老頭的老婆，2瓜之前見過幾次。他瞥見對方手上的暖瓶，自然的接過來，“給我吧。”

“哦，好謝謝，你是老頭子的學生？”張太太推推眼鏡，孤疑的將2瓜上下打量一番。

“對。”2瓜笑了笑，沒多言語。

2瓜回來把暖瓶遞給張太太的時候意外被拉到了離門幾步遠的地方。對方壓低聲音說，“小夥子我前天見過你，在那邊的長椅上。聽他們說是兩個學生把老張送過來的，另一個是你吧。看你的樣子是知道點別的什麽，你實話跟我說我們家老張摔下來是不是跟季雙辰脫不開幹系。”

“沒有！”2瓜說出口時才發現聲音大了，他錯開身往後退了一步，“事實跟您想的正好相反，要不是季雙辰張教授怕是要流更多的血。季雙辰跟這事沒一丁點的關系，我發誓。”2瓜拿出他所能想象到的所有真誠看向張太太的眼睛。對方被看的一楞，再次扶了扶眼鏡若有所思的松開2瓜。

“好了我知道了，來了就進去看看吧。”

2瓜轉頭看見門口露出一半的季雙辰的肩膀，忙拒絕說，“不打擾了，我就是來看一眼。”

張太太並不多做挽留，進房間的時候拍了拍季雙辰的手臂。“謝謝你了，你也回去休息吧。”2瓜沒聽見季雙辰回了什麽，因為門很快關上了。

關上的門就像一個信號，2瓜立刻撒開腿左躲右閃在走廊上狂奔起來。一邊跑一邊慌慌張張的掏出手機，簡峰，簡峰，簡峰的號碼呢？正找著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手一抖扔的老遠。躲過護士的小推車，2瓜貓著腰一把撈起來。貼墻根給一個輪椅讓了位置，看見來電顯示後卻怎麽也不想接通。2瓜牙關一咬索性等著季雙辰掛斷，路過的家屬看他的表情就跟看神經病一樣。

季雙辰接連打了三個電話，2瓜仰頭長舒口氣，終於停了。他轉身一邊走一邊撥通簡峰的號碼。

“餵？衛瓜瓜？”對方像是沒起。

“簡峰，我要自首。”

“啊？好好，說你犯什麽事兒了，回頭我通知兄弟給你留個標間。”簡峰調侃著窸窸窣窣的又鉆回了被窩，說話間打了個呵欠，“你是算準了我好不容易歇班睡懶覺呢吧，今兒這叫醒方式真有創意，想請我吃飯直說嘛，如此含蓄多不像你。”

“我沒開玩笑，我把一個人……”手機突然被抽走，2瓜僵在原地心虛不敢回頭看。

“餵簡峰，嗯我是季雙辰，他沒事，他早上把一個人的貓撞死了。沒有大問題，是只該死的老貓，我們正在協商，嗯是在寵物醫院。他太自責了你不用在意，繼續休息吧。”季雙辰掛斷電話後二話沒說當著2瓜的面取出手機電池扔進垃圾桶。

“回去給你買一沓。”

“不用了。”2瓜悄悄往後挪，可季雙辰看透他還想逃，竟然抓住了2瓜的褲腰。2瓜嚇的臉綠了，“你你你，你，松手，人都看著呢。”

“看著又怎麽樣，一會兒掉褲子光屁股的又不是我，只要你再走一步。”季雙辰說著手指插*進2瓜的褲子和腰之間往下拉了幾寸。2瓜一著急摸出季雙辰兜裏的錢包伸到窗戶外面，“不松手這東西就沒了，我不賠。”

“你扔。”季雙辰事不關己的說，“裏面都是零錢，卡丟了再辦。”

2瓜為難的掙紮了幾秒鐘後把錢包裝進自己的口袋，“你不要就歸我了。我不走，你快松手。”

“好。”季雙辰轉身拉著2瓜的褲腰往前走，把他推進病房後松開他，轉眼間神色恢覆如常。什麽也沒發現的張太太提著兩個包站起來，朝2瓜點點頭，“我回家收拾些東西，接下來就麻煩你們了。”

雖然季雙辰這會兒什麽也沒說，但2瓜知道對方心情差到了極點。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雙手被反綁在椅子上有十分鐘了。嘴巴被醫用膠布粘了個嚴實，2瓜小聲哼哼可季雙辰根本不理，像看不見似的。2瓜不住的往門口瞟，心裏比誰都緊張。

季雙辰就不怕有誰破門而入？比如說醫生，護士，探病的老師，親戚？到時候自己這模樣要怎麽解釋。

季雙辰慢悠悠搬了個椅子坐到病床前，腳蹬著床沿。不慌不忙從包裏抽出一個很厚的檔案袋，嘩嘩啦啦翻了一會兒。

“張遂營張教授，有件事本想等您醒了告訴你，沒想到你奇跡般的怎麽也不醒。好在托衛瓜瓜的福獲得您夫人的信任今天終於有了短暫的機會跟您獨處。我手上的這個檔案袋裏有將近100張活頁紙，每頁內容都跟您密不可分的關系，”季雙辰說著特意把幾頁紙拿到張老頭跟前晃了晃。

“內容其實並不新鮮，無非是您發表的論文與國外已發表論文譯文的諸多相同之處。資料裏進行了詳細的比對和標註，哪怕小學生看了都知道是什麽意思。您沒想到吧，其實當時我也是意外遇到了這份東西。要不是衛瓜瓜這份詳實的資料也許就沒機會跟您見面了。還撐著呢，你真能忍。”

季雙辰對著一個昏迷的老頭滔滔不絕，要不是嘴巴被粘的牢2瓜的下巴都被驚掉了。多虧自己？他2瓜幹什麽了，季雙辰說的到底是正話還是反話。

2瓜扭了兩下帶著沈重的沙發椅往前挪，季雙辰依然對他視而不見，隨便翻出幾頁紙讀出聲，先是英文後是中文。讀了大概5分鐘，病床被子裏突然伸出一只手準確的抓住季雙辰。2瓜一驚帶著椅子站了起來。

“你想幹什麽。”張老頭聲音沙啞但並非軟弱無力，他猛然坐起用力奪過季雙辰手裏的檔案袋。“你短時間從哪兒弄到的這些。”

2瓜聽見季雙辰說，“果然跟我猜想的一樣。”季雙辰沒有回答，“既然醒了咱們就一次性把話說開，”季雙辰踢開椅子站起來，突然毫無預兆的擡腳踹向老頭的臉。張老頭大驚之下側身趴在另一側床沿上，季雙辰的腳卻堪堪停在他身前，收了回來。2瓜大睜著眼睛眼角跳痛，剛才那一下要真踹上去人早飛了。

這兇神惡煞的人是誰？

楞了許久才發覺反綁的胳膊被扯的生疼，2瓜咣當一聲坐回原處。季雙辰雙手插兜，俯身湊近了輕輕聞了聞，“嘖，我忘了您夫人說你好像該……沒事暖暖一會兒就幹了。”

“季雙辰你不要太過分！”張老頭捂緊被子露出一副極為屈辱的表情。

季雙辰嫌棄的往後退了一步，“過分？我並不覺得。不說你拿照片威脅衛瓜瓜的事，你說你現在做的事跟那些碰瓷兒的老頭老太有什麽區別。不，他們比不上你，沒您舍得下血本。”

“隨便你怎麽說，我要告你們故意傷害，告不了你我就告他！”老頭說著惱羞成怒的指向衛瓜瓜，“告他故意傷害，我要讓他坐牢！毀掉他的學業，讓他沒入社會履歷就臟一輩子！他對你很重要吧季雙辰，我也讓你嘗嘗這難受的滋味。”

“唔，唔！”2瓜憤怒的原地踢騰，恨不得立刻掙脫撕爛臭老頭的嘴。季雙辰依然沒有走過來解開他，2瓜不明白作為被談論的當事人為什麽連說話的機會沒了。

季雙辰歪著頭盯著老頭的臉沈默著沒吭聲。看的老頭反倒慌亂起來，“你敢再打我，這是醫院，你休想輕舉妄動。”

季雙辰搖搖頭，“我不打你，打不死你還打什麽。”拉過椅子重新坐好，“咱們談談吧。用你半輩子的名譽交換你可恥的報覆心，相信我，你一點都不吃虧。”

作者有話要說： 我家的攻有些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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