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禿尾巴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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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的發紫的天和燦爛如火的夕陽餘輝,顧小雲的背影在其中漸漸變小消失,帶著點落寞。2瓜想起一個月前楊田野的話,捏捏自己的臉。走桃花運原來就是這種感覺。自己絞盡腦汁斟字酌句的拒絕,姑娘還是哭了。都是做過表白打算的人,心裏什麽滋味2瓜懂的很。女孩子沒法像他這般假裝強硬和死皮賴臉,但他喜歡的是季雙辰。冷感的,男人。

不論誰的告白都是傾盡所有的賭註,自己算是陰差陽錯的賭贏了,要是輸了……幸好沒輸。但季雙辰為什麽會回應自己2瓜一直沒想明白。

2瓜推開鐵門看見季雙辰正站在門邊,葡萄嘴裏叼著紅色的球在季雙辰身邊搖頭擺尾。

“人走了?”季雙辰低頭給葡萄順毛,這麽問的時候2瓜突然意識到了一些很特別的東西。

“沒有,門外等著我呢,晚上要一起去吃飯。想吃什麽,回來我給你帶。”2瓜大哥似的倚著門笑的一臉賊樣。

季雙辰頭也沒擡的說,“清淡的就行,一會兒給刑天打電話讓他們明天來。”季雙辰說著帶著葡萄進了房間。

2瓜自覺沒趣,難道自作多情?還以為季雙辰在意到在門口等他。這種微妙的心思他果然把握不好。略帶惆悵的嘆口氣,2瓜突然想起一句話,路漫漫其修遠兮什麽的,下一句鬼才知道。2瓜心裏別扭在院子裏溜達,來回踩著嘎嘣脆的梧桐葉。兩手插兜裏褲子松松垮垮的往下掉,他懶的管,沒過一會兒褲腿兒就踩腳底了。

原本已經進房間的季雙辰不知何時回到他跟前,2瓜怎麽也沒想到季雙辰會伸手給他系運動褲帶。2瓜腆著已經變平坦的肚子,一動不動看著季雙辰的手。打結的方式竟然跟自己一樣。突然的直覺讓2瓜擡頭,季雙辰收回視線的眼中流轉異樣的光。2瓜忙回頭看,原來是火燒雲。

晚霞漸熄,散發出冷。他們就像一團火,在季雙辰幽黑的眼底安靜的燃燒。

2瓜恍惚了一會兒一把上前摟住季雙辰的腰,“我的媽啊,季雙辰你怎麽這麽好看。日子沒法過了,嘖嘖,我想找個地方打滾。”

“你又唱的哪一出。”季雙辰輕笑出聲,2瓜美滋滋兒掛他肩膀上樂著。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太美好,好過撿到一個華麗的大錢包,如果具體說的話,就像門口突然冒出棵金蘋果樹,每天每天新鮮的蘋果都往人手心裏掉,那叫一個滿足。2瓜嘟囔著,“我猜你知道我騙你的哢哢哢,禿尾巴狼。”

“禿尾巴狼是什麽。”

2瓜捧住季雙辰的臉看了又看,“簡峰說的,說賭上他的職業尊嚴,你鐵定是個禿尾巴狼。這種生物跟大尾巴狼正相反,內心極度隱忍和扭曲。剛開始我還不相信現在越琢磨越像。”說完吧唧在季雙辰腦門上親了一口,哼著小曲兒進了房間。

衛小二和刑天如約而至。吃飯的時候2瓜時不時的瞟衛小二的右手,幾乎沒怎麽見那手用過,而且一直戴著黑手套。

“你手怎麽了,傷了?”2瓜剛說完季雙辰桌子下面踢了他一腳,害他嘴巴裏的豆子掉出來一顆。“呃……”2瓜知道說錯了話。誰知桌對面的衛小二長嘆一聲靠在身旁刑天的肩膀上。

這個叫衛小二的家夥說來跟2瓜一般大,雖然名字傻了點但長的好。單單那一雙圓潤的桃花眼,2瓜就覺得果果長大能變成這樣他就燒高香了。

“別提了。”衛小二甩甩手,一副悲痛的樣子,“被狗咬的。”刑天握住衛小二軟塌塌亂甩的右手,“別鬧了,好好吃飯。”

2瓜眨巴著眼睛咕咚咽下滿嘴的菜,“我以前也被狗咬過,大狼狗,牙特長。我屁滾尿流的跑了半條街還是被它撕掉兩塊屁股上的肉,那叫一個疼啊,我差點以為短暫的人生就要結束了,現在想想都是我與邪惡勢力搏鬥的獎章啊。”2瓜說著在凳子上扭了兩下,瞥見季雙辰往他身後瞟,“不給看嘿嘿。”

誰知聽完他一番話衛小二笑的直捶桌。衛小二搖搖旁邊的刑天,“對吧對吧,我沒說錯,姓衛的都是大寶貝。”說完突然拍桌站起,隔著桌子揪住2瓜的領子,“衛瓜瓜!你敢看我的手嗎?敢看你今後就是我的人了!到我那兒我罩你,啥也不用怕我爸和我大爹超級牛逼呢。”毫不在意講的內容多麽勁爆,衛小二擋開黑著臉的刑天將手套猛的甩脫,伸到2瓜面前,“你看!銘記這個偉大的瞬間吧。”

能看出原本是只修長漂亮的手,指尖的缺損讓人心驚膽戰。2瓜一把握住,“你贏了,咬你那只狗肯定開掛了。”

“可不是麽,能看看你的屁股嘛。”

沒問題啊。2瓜剛想這麽說,突然發覺壞菜,傷疤不在這個屁股上。他支支吾吾想著怎麽圓過去。2瓜習慣性的扭臉看季雙辰,發現對方早就停下筷子等著,對衛小二的提議非常中意的樣子。

然而有個人早忍不下去了,刑天拉著衛小二的領子把人按回椅子,往他領口聞了聞。

“你們這兒有酒?”

刑天的眼神好像2瓜犯了什麽大錯一樣,2瓜不吃這一套翻了個大白眼,“什麽酒我不知道。”季雙辰在這個時候敲敲碗邊,“2瓜燉肉喜歡用黃酒,廚房有壇女兒紅。”

“啊我忘了。”2瓜看著眉飛色舞扒住刑天說個沒完的衛小二,“黃酒的確有,他這麽不能喝啊,剛才還正常的怎麽突然,呃,我可是從家裏偷偷拿的好酒,這個補氣對身體好你別擔心,不行今晚別走了睡我屋。”

衛小二突然仰臉喊了一句,“時易雨吶?告訴他別躲了,我就是來回收他呢。”

“回收?”2瓜詫異,從季雙辰住院那天開始時易雨就不見了,還以為他回去了。

“別看他平時主意足其實他脆弱著呢是吧刑天,畫展弄一半不幹了讓我怎麽幫他。”衛小二指著季雙辰的鼻子尖,“我猜是因為你……”2瓜來回的瞧,季雙辰悠哉的往碗裏盛湯,轉手放在2瓜跟前。“趁熱喝。”2瓜剛端起來被衛小二搶了去。只見衛小二嘶嘶溜溜的喝幹,長出口氣,“啊——好酒!”碗往桌子上一扣,兩腿叉開騎在刑天身上臉對著臉鼻尖對著鼻尖莫名其妙的就安靜了。

“刑天?”

“嗯?怎麽了。”

2瓜觀察了這麽久終於琢磨過味兒來了,敢情這倆人關系不一般,非常的不一般。這樣的情況算是物以類聚?

三個人眼巴巴的盯著一個酒鬼,衛小二兩腮通紅扭捏起來,“刑天我想——”刑天忙捂住衛小二的嘴,面色有點尷尬。“想幹什麽回去再說。”

2瓜捂住嘴躲碗後面竊笑。季雙辰突然放下筷子重重靠在椅背上,崩潰的遮住眼,“他的意思是他想吐——”

“嘔——”

沒等季雙辰說完,衛小二就吐了。

不得已留宿的刑天和衛小二睡在2瓜的房間,2瓜睡客廳的沙發床。見季雙辰屋子裏的燈終於滅了,2瓜悄悄爬起來打開電腦。

屏幕一側是人體結構圖,一側是大腦結構圖。2瓜盯著看了一會兒,繼續往下翻找。記得第一次在腦瘤這個詞條下面查出五年存活期和十年存活期這樣的專業術語時,2瓜趴床上呆了一宿。接下來的一個星期天都是陰沈的,早晨坐馬桶上想著想著就能掉出眼淚。好在他現在已經堅強起來了,為了季雙辰也要堅強起來。

病癥表現描述的再詳細他也無法真正的感同身受,想跟病人分擔痛苦這種話大多時候都是一個人的自我滿足吧,2瓜心裏明白。他起初懼怕醫院,因為以前的王二曾被遺棄在醫院裏,被送到孤兒院後來又逃了出來才混成了小偷。王二一生中對醫院的認知就是疼痛,絕望,和孤獨。但變成衛瓜瓜後,每次去醫院他都有人陪,自始至終從頭到腳被溫情的目光籠著。所以2瓜想嘗試相信,他必須相信。

想來也奇怪,2瓜披著毯子盤腿坐在沙發上看著客廳的大窗戶。外面深深淺淺的樹影一層層的黑。每個人都設想自己的生活應該是個從頭到尾完滿的喜劇,可往往說不定不小心踩翻了哪快地磚喜劇就能變成個悲情的故事。

在痛苦面前,每個人都是平等的吧。

能為季雙辰做些什麽,2瓜每天每天都在想。季雙辰看書的時候他在旁邊看著,睡覺的時候他也在旁邊看著,洗澡的時候他從門縫裏偷瞄著。當意識到一個人重要,每分每秒都變得無比珍貴。他無法表達,又要表現的同往常一樣。然而時刻都覺得不足夠,變得害怕,變得不像自己。一切都是嶄新的體驗。

若是生活能變得平常該有多好,這樣就不會在早晨起床的時候覺得幸福又突然淚流滿面。明明經過了這麽一番長途跋涉才遇到了喜歡的人,然而通往未知的道路卻掛滿了警鐘,說不定那天走著走著路就塌了。

“怎麽沒睡。”

沙發後面伸出的手摩挲著2瓜的耳朵,2瓜聞到檸檬水的味道,側過臉緊貼季雙辰的掌心流下了眼淚。

“我看忠犬八公呢。”

季雙辰沈默了一會兒彎腰拿起電腦被2瓜慌忙奪回來牢牢合上。“我已經看完了,你也趕快回去睡吧。”季雙辰又沈默了一會兒。

“衛瓜瓜。”

“怎麽了。”

“我有件事要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勿虐我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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