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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死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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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開瓜棚下面長長的黑色遮光布,王二晃蕩著踱進大太陽地兒裏長長的伸了個懶腰。順手從擦肩而過的人領口摘下墨鏡往鼻梁上一戴,松垮垮的一直禿嚕到鼻尖。不合適。他擡手給掛到簡易桿的鉤子上。

往外走了兩步,王二突然轉身,一本正經的半抱著胳膊伸出兩指上下左右比了一比。撇撇嘴,彎腰把賣瓜的牌子扶正——“開封無子大西瓜,不甜不要前”。農用拖拉機前面夫妻倆忙的熱火朝天,樂呵著收錢的女人對他感激的點點頭,王二擡臉一笑,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心滿意足的摸摸鼓囊囊的口袋,轉身腳步輕快的鉆出人群。

六月的第一天,陽光燦爛的好日子。上午才過了一半,他一出手就進賬小兩千。王二躲在背光的窄胡同裏,單腳蹬墻,斜斜的叼著煙,眉飛色舞的把錢數了一遍又一遍。

這麽一來買音響的錢就湊齊了,要是趕上年中打折沒準還能給自己添一身好行頭,啥也不說,要名牌的,名牌!

他往後重重一靠,“叭叭”響亮的親了兩下自己的手指頭,仰臉樂了一會兒。

咣咣鐺鐺一通亂響夾帶幾聲咒罵,一個土黃色的搪瓷碗滾到他球鞋邊上。王二腳尖一挑,碗底牢牢落在他手心。踢開腳邊半滅的煙頭,他哼著曲兒往胡同口走過去。

老乞丐李大顫巍巍的從路口爬起來,老樹皮一樣枯瘦的手揉了兩把臟兮兮的臉。“造孽啊------”他四處摸索散了一地的硬幣和毛票,把石頭蛋兒也攏到自己跟前。王二彎腰把碗和兩張紅票子塞到老人懷裏,湊到他耳朵邊說,“孝敬您的,別撿了。是前面那個胖子幹的不?”

“小二?你,你別摻和,我沒事------”王二拍拍他的肩膀站直了腰,深吸一口氣,沖著前面提了一兜零食的胖子加速跑過去。“咣”的一腳踹到對方的大屁股上,胖子應聲摔了個大馬趴滑出去半米遠。他嘿嘿一笑,悠哉的閃進一旁的小胡同溜之大吉。

剛走出小道他就聽見一陣哭聲。

今天真熱鬧。王二半瞇著眼擡頭看看天,灰藍灰藍的沒有一丁點雲彩。他擠到人堆裏,又見剛才賣瓜的兩口子。女的正坐地上哭,男的垂著頭使勁捶自己的腦門。

“天殺的小偷!俺老母的救命錢啊!這可咋辦!沒法活啦------”王二心裏咂舌,不舍的摸摸口袋。救命錢啊,還一半?算了,都還吧。得嘍,看來又白幹一場,早知道就不該輕易放過那個胖子。

他往前擠擠,伸手在瓜堆裏掃了一下。隱到人群裏吆喝著,“再找找,再找找,這附近沒你說的那種小偷,都是好人!唉!那瓜旁邊是啥?”

“就是,我也看見了。”“唉?剛才還沒有呢。”

女人忽的從地上蹦起來,大眼一瞪,瞬間破涕為笑。“怨俺怨俺,剛才沒瞅見,哎呀,命都嚇沒了。”

“你咋恁麽粗心呢。”她男人趕快把錢塞進她的腰包,“看好了,別再弄丟了。”

“中中中。”她突然回頭,目光準確的投向王二,曬紅的臉蛋羞赧一笑,“謝謝你啊,大兄弟。”

“應該的應該的。”王二雲淡風輕的擺擺手,實際上肉疼的能滴出血。心裏想著,再幹半個月把音響抱回家就不幹這行了,心理落差太大,不利於身體健康。買幾個假文憑,說不定咱也能做回小白領。

他悠悠的仰頭嘆了口氣,慢騰騰的往回走。使勁甩甩頭,告誡自己不能灰心,今天才過一半,前方還有萬千鼓囊囊的皮夾子等著他。這麽一想,胸脯不自覺的挺了起來。

“俺滴娘呀!包!”

身邊一道影子“嗖”的掠過,王二扒拉兩下後腦勺,扭臉看見賣瓜的兩口子呼呼歇歇的朝自己跑過來。

錢都還了,還想幹嘛?!

他一拍大腿,頓時領悟了,大喊一聲“丫的,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搶包!”太沒技術含量了!王二突生拱手相讓的白菜被豬拱了的心情,長腿一邁,追!

“天要嫁人,娘要下雨,小怪獸和凹凸曼是好基友,我的另一半正坐在痛列車上緩緩向我駛來,嗷不!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塊紅燒肉!”

王二,不,他掏出口袋裏的e卡通瞇起眼看了看。

“衛瓜瓜?圓滾滾的還真像個瓜。”

王二,現在是大學二年級的衛瓜瓜,趴在第一綜合教學樓的天臺上鼻孔噴著煙,意味深長的作了首詩。他心目中的大學生就是如此的博學而深沈,略微憂傷的仰望天空,不時的低頭沈思。

可是這特麽控制不住的從嘴裏冒出來的都是什麽詞兒!

低頭瞧瞧,煙灰掉了倒是燒不著鞋,光這一會兒,燙自己胸口有個八百遍了!而且胸前的兩坨肉是什麽東西!咪咪?!活了20個年頭的大老爺們兒突然長出個B罩杯的咪咪!真的好嗎!!

衛瓜瓜順著欄桿滑下來,抓狂的使勁晃了晃。

“小爺我昨天還是個身手矯健的有為青年,要不是那個搶包的敗類,人渣!狗急跳墻的捅了我好幾刀,我依然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王一抓’!凡是我看上的包,從來一抓一個準。我幫助小孩,善待老人,懲治罪惡,一人吃飽,全家不饑,憑著一身真本領仗劍走天涯,可是,可是現在------”衛瓜瓜的眼角擠出兩大滴貨真價實的淚水,仰天長嘯,“臣妾做不到啊——”

伴著若有若無的回聲,衛瓜瓜瘋一般將手裏兩本厚厚的高等數學狠摔在地,托起他笨重的身軀,拼命地踩踩踩!對面辦公樓開窗澆花的老師,眼神有些迷醉。

他承認,從堆滿零食和垃圾的房間裏醒來的第一刻,他深感慶幸。胸口湧出的血是他作為王二在人間留下的最後顏色。然而照鏡子的那一刻開始,他良好的感覺一點點崩塌。

一邊要應付頭腦中不停蹦跳的奇怪詞匯——扶*她,人*外*娘,路西法大人,男*娘,女*仆------一邊絞盡腦汁的跟陌生又熟悉的人打哈哈。手忙腳亂的過了一上午,當他隨大流來到自習室,翻開固定座位上那本綠色封皮鬼畫符的天書,所有的堅持瞬間消失殆盡。

新生的衛瓜瓜憂愁的思索了一會兒,沈默著慢慢騎上欄桿,嘴裏不停的嘟囔著,“能活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不管了,我要賭一把。蒼天啊,把我換回去,就是這次別太疼。”

他不經意的擡頭,不遠處欄桿邊立著另外一個人。對方伸長脖子向下探了一探,單手撐桿輕巧的往外一躍。衛瓜瓜心中讚嘆,真是好身手,跟昨天的我有一比。

不對!他心中警鈴大作,這貨要跳樓!

“別動!”他大喝一聲,哼哧哼哧的蹦到安全地帶,顛顛的朝對方跑去。

他一咋呼不要緊,人被嚇唬的身體虛晃兩下險些往後仰過去。

“別想不開!”衛瓜瓜原本想一把抓住他的領子,沒成想身子完全不受控制,“跐溜”多滑出半步,把人推出去了!縱是大師兄也料不到二師兄這般的調皮,兩人一仰一俯間只聽唧唧歪歪的一聲,欄桿底座不幹不脆的掰折了!

大太陽底下,衛瓜瓜嗖的冒出一背白毛冷汗。來不及多想,他咬牙最後撐一把緩慢傾倒的鐵欄桿,眼疾手快的揪住對方的衣領往身後重重一甩,一雙震驚的眼一閃而過。聽到落地聲他長舒一口氣,橫豎都是再死一次,正所謂殊途同歸,老天爺您真聽話!

然而失重感僅有一瞬,手腕卻被扯的生疼。衛瓜瓜兩眼一睜,不可思議的叫道,“放手!你小子真不想活啦!”

眼前的臉漲的都發紫了,濕的頭發貼在額頭上,牢牢拽著衛瓜瓜手卻絲毫沒有松的意思。重力懸殊,他們倆正一齊慢慢往下出溜。對方上半身眼看要滑出樓層邊緣,衛瓜瓜眼珠子都快瞪掉了。

“放手放手!我不會死的,我跟你不一樣!求你還不成,快松開!你要掉下去了!”

對方的汗滴子啪嗒掉在衛瓜瓜嘴上,他胳膊突然顫了一下,原本通紅的臉瞬時血色褪盡。

“你特麽閉嘴趕快給我爬上來!真以為自己是個球,摔地上你倒給我彈起來看看。”

他的聲音,像顫動的低音提琴。琴弦崩斷,華麗的在衛瓜瓜脖子上剌了一道深深的口子。衛瓜瓜渾身一個機靈,像過電一樣眼睫毛都要豎起來了。

眼睛瞪的比剛才更大,衛瓜瓜心臟跳的砰砰亂響,“你胳膊怎麽啦?!快松手!我的命不值這麽多!死了就死了,十八年後爺爺還是一條好漢。”

對方咬的發白的嘴邊漏出嘶嘶的抽氣聲,他臉上的冷汗不斷往下淌。衛瓜瓜鼻子一酸,這哥們兒太仗義了!

“閉嘴死胖子!腳邊有排水管,麻利上來!”

成功脫險後兩人躺在地上喘成兩條狗。驚魂未定的衛瓜瓜抓住短暫的時間思考了一番生命的意義。毫無預兆的,臉蛋子挨了重重的一拳。

“你打我!”衛瓜瓜大驚失色,說話間眼眶上又挨了一拳。對方翻身騎在他肚皮上。

“我怎麽會打你呢?我是要打死你!”他壓低身子湊近了說,“你最好十八年後生成一頭好豬,不親手宰了你我就不性季!”

衛瓜瓜剛想發作,註意到他一側的肩膀不自然的耷拉著。擡手戳了一戳,果然,姓季的臉色又白了幾分。“嘶——”他單手撐地,發梢上全是汗。

“你——”

衛瓜瓜正斟酌著不知怎麽開口,突然從身後傳來一聲吆喝。

“光天化日,兩個男同學幹嘛呢!”他眼角瞥到一抹穿藍色制服的身影,心一下慌了。驚惶的推開姓季的一骨碌爬起來,撒丫子就往另一個出口跑。

“別抓我別抓我,我什麽也沒幹!”

作者有話要說: 抓住夏天的尾巴,瓜瓜來啦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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