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四十九)

關燈
一瞅派出所的同志到了,蘇曼莎頓時覺得腰桿硬起來,也不坐地下了,攋著曹雪陽胳膊,就要往起站:“安祿山,你個老@王@八!早知道你這樣,我都不帶嫁給你的!嗚嗚嗚嗚……”說話覺得腳脖子使不上勁,剛才挨了安祿山一花架子,滾下樓梯時崴了,一挨地就疼,扶著曹雪陽,眼淚嘩嘩的。

令狐傷顯然也松了一口氣,整整讓安祿山差點勒脖子上的領帶,扣上小眼鏡兒,假裝鎮定:“那啥,民警同志,這件事怨我、怨我,我來得不巧,讓我哥誤會了……”

他說到一半安祿山脖子又氣粗了一圈,被楊寧扯著挪不開步,伸著兩條又粗又胖的短腿,玩兒了命的要踢令狐傷:“你他@媽還敢狡辯?青天白日你是在這說瞎話啊你啊!拿賊拿贓捉@奸@見@雙我床@上把你堵著的你還敢說誤會,那你他媽倒給我說說啥不叫誤會!啊?啥不叫誤會!?”

聽安祿山徹底是不顧臉了,居然當著派出所民警的面把醜@事抖摟出來,蘇曼莎喊了一聲“我的媽呀”,哭得更大聲,邊哭邊罵:“你個老@王@八!你個老王@八!”令狐傷臉上也覺得掛不住了,悄麽的離安祿山往遠挪了挪,“嘿嘿嘿嘿”幹笑說:“那啥,民警同志,既然你們來了,就勸勸他們兩口子,我一外人,就不擱這兒多呆了啊,啊,那我走了,啊……”

曹雪陽處理多少家庭矛盾了,聽安祿山話說到這份兒上,那還有啥聽不明白的?一瞪眼睛:“喲,你還挺會做人,把我們叫來了,自己倒說走就走——這裏面沒你的事兒啦?老實兒待那坐著去!”說著給楊寧使個眼色。

楊寧會意,扯著安祿山往一邊拽,嘴裏說:“幹啥玩意啊把媳婦打這樣,不管有錯沒錯也不能打啊!我告你家庭暴力也犯法你知道不?你媳婦這樣都好驗傷了,正好,上完醫院你們仨都跟我上派出所做個筆錄……”

安祿山沒等罵:“我打她還不行了?我要是手裏有刀我就殺了她……”蘇曼莎先不幹了,又哭又叫的:“我不上派出所!我丟不起那個人!你要是不嫌丟人你自己去,反正我說啥都不上派出所……”

曹雪陽心直口快,說話也趕勁,實在受不了蘇曼莎掛在自己胳膊上撒潑,緊著幾步,連拉帶扯好容易讓蘇曼莎坐到了沙發上:“你也冷靜冷靜,我們來這解決問題,對就對、錯就錯,怕丟人現眼早你幹什麽了?都說說,怎麽回事,打成這樣日子還想不想過了?”

蘇曼莎哭得滿臉是眼淚,早上畫的淡妝,這會兒眼線都花了,臉上青一片紅一片黑一道白一道的,一點兒看不出個俊俏小媳婦的樣子。她抽抽噎噎先是擡頭去看令狐傷,見令狐傷靠墻站著,像沒有開口的意思,就又拿眼睛偷偷瞟安祿山,噎了一下,不吱聲了。

安祿山讓楊寧死死拉著,動不了手,掙又掙不開,腦門上青筋崩了一溜,光瞪眼睛,氣得也說不出話——這麽一來也怪,剛才打花瓜了的仨人,這下還真都消停下來,低著腦袋在那裝外人。楊寧機靈,看這架勢,心裏比曹雪陽更有譜,這手摁著安祿山,那手一指令狐傷,問:“兩口子打仗你湊什麽熱鬧?你誰啊?姓啥叫啥那片兒的?身份證拿出來我看看。”

他一問,安祿山就氣得“嘿”一聲。令狐傷挺尷尬,看樣是不想多摻合,可對著人民警察,也只能陪笑,說:“我叫令狐傷,那啥,是安哥老鄉,一起出來做買賣的……哎,警察同志,抽煙不?”從襯衫胸口那兜裏摸出一盒包裝很考究的女士煙來,想遞給楊寧,又不敢靠安祿山太近,只好弓著腰,遞煙盒的胳膊伸挺老長,跟個猴兒似的。

楊寧是個有原則的好同志,沒有他們所長心疼的時候從來不叼根小煙裝憂郁:“不抽不抽,家裏那口子不讓抽,拿回去。”聽曹雪陽那邊憋不住“噗嗤”一樂,心裏一熱乎,嗯嗯嗯的也笑,笑瞇瞇的瞅著令狐傷,又問:“那人家兩口子打仗你摻乎啥啊,別跟我說你是來拉架的啊?”

他小楊警官對著令狐傷的笑法可不是跟李承恩面前那種,雖說也是小白牙八顆整,顆顆可都閃著寒光呢。令狐傷還想裝淡定,讓那牙口上的寒光閃得一激靈,沒敢再賣力忽悠:“我……我就是來看看嫂子、嘿,看看嫂子……”

曹雪陽在那邊冷笑:“是,你可真行,趕人家老安不在家來看人家媳婦。老安你也是,下手真黑,再怎麽的你也不能這麽打啊,你媳婦懷孕了萬一打出個好歹呢?”

安祿山又“嘿、嘿”的嘆氣,他心裏其實都快氣炸了,可曹雪陽說話再直來直去,話那意思還是向著他說的,沖人家不好發火,一咬牙,也豁出去臉了:“懷@孕咋了?那小@逼@崽@子還不定是我的不是我的呢!我這是識人不清、引狼入室啊!我他媽瞎了眼睛,才幫著這麽個白眼狼啊,當初——”拿手一指令狐傷:“這麽個玩意,我老鄉,上城來找我要活幹,我對自己親兒子都沒這麽照顧啊,我倆拜的把兄弟,我讓他當銷售部經理,你問問他、你問問他!問他背著我吃了多少回扣我是一聲沒吱啊!結果,他轉臉給我介紹這麽個貨色,”又一指蘇曼莎,“說是家那邊的遠房妹妹,跟我好了沒到一個月,就說懷上了,我才跟她結的婚——這他媽的是拿我當秦始皇他爹呀,以為我老安好糊弄呢……”難為老安小學沒畢業,總聽評書看電視劇,還知道呂不韋的故事。

蘇曼莎捂著臉就在那哭,也不說別的。令狐傷幹巴巴的說:“不是、哥,哥?你聽我解釋……”

安祿山聽他放屁,倆眼瞅著楊寧,一拍桌子:“我要找地方,我要做親子鑒定!我要離婚!我要讓這倆不要臉的騷@逼一分錢都得不著!讓我當王@八、我就讓你倆當王@八@犢@子!!!”

楊寧讓安祿山噴了一臉吐沫星子,抹了把臉心說你讓誰當王@八@犢@子呢別沖我沖那邊兒!蘇曼莎那頭先不幹了,顧不得腳脖子崴了一只,撲過來就要撓安祿山:“你個沒良心的老@癟@犢@子,那是你親兒子!那是你親兒子!你離婚我就死去!我不想活了你也別想撈著好!!!車子房子都是我的、公司我還有一半呢!!!”

——她也是激動過頭,一不小心實話就蹦出來了,這當口誰還聽不明白咋的?曹雪陽滿臉鄙夷,可還得盡心盡力:“不讓他打你你還打上他了,都冷靜冷靜不行啊!離婚坐下談!——楊!把安祿山拽走!你賣單兒(方言:發呆)呢你?”

曹雪陽這話其實對楊寧挺不公平:蘇曼莎打安祿山,安祿山能不還手嗎?楊寧為了拉架渾身冒汗,臉上胳膊上被蘇曼莎的長指甲撓好幾道、都出血了,這才叫英雄無用武之地,一點說話的空兒沒有。誰成想,就這麽亂七八糟的當口,令狐傷居然還在這和稀泥:“曼莎、曼莎你也冷靜冷靜,安哥能嗎?房子啥的都在你名下,不還是疼你嗎……”

一直到後來,楊寧也沒鬧明白令狐傷這話究竟是煽風點火呢、還是息事寧人。當然,從小楊警官當時的角度來看,這戴眼鏡的小白臉妥妥實在借刀殺人啊:因為令狐傷話音一落,就聽安祿山爆喝一聲,屁股上就跟安了火箭一樣,一胳膊肘子甩開楊寧,“嗖”一下,直接沒影了。

給楊寧都整楞了,半天才扭頭瞅瞅曹雪陽,意思是姐這可不賴我沒拉住啊……

曹雪陽急的差點把這關鍵時刻掉鏈子的玩意兒掐死:“——上廚房了!你傻啊!老安這是拿刀去了!要玩命!!!”

話音剛落,果然就見安祿山手拿兩把菜刀,雄赳赳氣昂昂猶如黑旋風在世,“嗚”一聲,身後面帶風就沖了回來:“你們這對狗@男@女,今天老子跟你拼了——”

當天下午兩點半,新風派出所所長李承恩接到曹雪陽的緊急電話,說楊寧因公負傷,和安祿山一起進了醫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