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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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恩和曹雪陽調解完滴溜圓燒餅店的葫蘆事兒,基本上也就下午了,兩人回派出所補覺,推開貼著“警民友好,共建平安社區”的玻璃門,門口正好看見楊寧出來刷飯盒:“李哥,小曹,回來啦?”

曹雪陽把本“啪”就扔桌上了:“行了小楊,今天中午帶的什麽飯?”

楊寧很無辜的一亮飯盒:“吃了我都,別說,李哥排骨燉的正經不錯,糖醋的,從昨兒晚上就開始下料腌……”

曹雪陽點點頭:“那行。”進屋翻出李承恩飯盒,開吃。

李承恩默默的遠目,用筷子嫌棄的在曹雪陽的保溫桶裏挑挑揀揀:“曹啊,今兒這飯你自己做的吧?豆角沒熟啊,哎嗎這怎麽還帶鹽粒兒呢……”

晚上楊寧值班,李承恩接李定軍回家,小孩兒蹦蹦噠噠可高興了:“爸,老師今天問我們四大名著是啥!楊叔教過!老師還誇我了!”

李所長讓曹雪陽的愛心盒飯齁了一下午,嘴巴子直發苦,一聽好容易高興了:“你咋說的!”

李定軍可得意了:“我說《西游記》是我爸爸寫的!《紅樓夢》是曹阿姨寫的!”

李承恩當時就心說,行啊楊寧你就這麽教我兒子,你丫也想吃曹雪陽的豆角了吧?

結果回家的時候正好見葉孟秋的三輪車堵樓道口,四月天,老頭一腦門子全是汗:“小李!哎呀小李你可下班了,趕緊跟大爺找孩子去!”一把薅住李承恩,回頭轟葉婧衣:“婧兒你趕緊回家寫作業去,我跟你李哥出去找你五哥,寫完作業擱家看電視,不許出去玩!聽見沒有!”葉婧衣老大不願意了:“葉凡跑了又不是我跑了,爸你幹什麽啊……”哼哼唧唧挺不高興的進門洞了。

李承恩一聽心裏有數,拍拍李定軍:“定軍上你葉叔家跟綺菲寫作業去啊,聽話。”等小孩兒拎書包乖乖也走了,趕緊問:“怎麽回事大爺?小凡沒接著?”

葉孟秋說:“可不是嗎?這小犢子!前兩天不又模考嗎,讓我揍兩笤帚。剛跟老師問了,沒等放學,下午倒數第二節課就撩(方言:逃)沒影了,回來看他大哥打不死他!”

葉凡上回考試隱瞞不報,讓葉英一頓收拾李承恩那是親眼見著了,誰知道沒幾天呢,整這出來了。李承恩一看表將近五點半,點點頭:“行,我騎車快,四邊都看看,大爺你上學校門口等去,說不準一會兒上晚課他回學校呢?”又聽葉孟秋說,葉暉上南廠火車站那邊兒找去了,葉煒直奔西邊,點點頭,又說:“我上東邊找找。”

李承恩家住這片兒老廠家屬區位於市郊,北邊是廠裏單位,幾萬人的廠子,占地面積可想而知,葉凡一初中生,廠大門都進不去根本不用往那邊尋思;西邊是城鄉結合帶,一個汙水橋連一片大野地,小平房都沒幾間那種;往南是另一個大廠的家屬區,也是當年重工業老基地,因為方向,一般人叫“南廠”,再往南就是南廠火車站,過不去了。

就東邊問題比較嚴重,那是出市區的必經之路,商業圈啥的都在那邊,有個汽車始發站,兩路公交都是往H市火車站的。葉孟秋你別看家裏爛糟一片,其實小錢攢了不少,葉凡手裏零花錢也一把一把的,萬一要讓熊孩子開了竅,買張火車票那就真沒地場找了。

李承恩也知道啊,畢竟葉凡離家出走不是一兩次了,這兩年打一槍換一個地方,反追蹤能力反偵察能力都可愁人了。跨上車子正要追,忽然聽葉孟秋家窗戶裏,葉英提高聲音喊:“承恩你等會兒,咱倆一起去!”

葉英屋窗戶在陰面緊鄰著樓門口,樓層又低,能聽見樓底下說話李承恩倒不稀奇,關鍵是葉英這眼睛不行。李承恩說:“哥你不方便不用跟我去了……”話沒說完,窗臺上葉英人已經沒了,緊接著樓道裏“咣當”一聲摔門,不一會兒葉英就出來了,手橫拎著一根盲人杖,都不用拄,問:“你不騎車子麽?我坐你後座上。”

李承恩葉英打小玩得好,騎車帶人這事兒葉英沒瞎之前兩人互相也常幹,但這回不一樣啊他。李承恩自己想著都覺得沒底:“不是,哥……”就看葉英順他肩膀摸著了車子,一屁股坐後座上:“又不是我馱你,走吧。”

車子上了道葉英才說為啥要非和李承恩一起去:“小暉小煒也就算了,不行就揍,小凡不敢不聽,上次考試那事不是你告訴我爸的麽?我爸說漏了,我不去,找著了小凡也得跟你嘰歪,不如我跟著。”

李承恩四處撒麽(方言:看),忍不住就說:“你爸這嘴也真沒把門兒的。”

葉英說:“老頭就這樣——我這拐不硌你吧?”

他倆手把李承恩腰上,盲杖正好在李承恩胃中間頂著,實在不好受。好在李承恩中午吃鹹了沒飽,怕葉英換姿勢麻煩,就沒說難受——反正東邊道最好,不顛動。

兩人騎車子一頓好找,順大道找一圈沒有,順小道找一圈也沒有。這時候眼瞅六點了大商場都關門了,李承恩就往開門的小飯館網吧挨個進去找,連小旅館都問了,葉英就在門口看車子。李所長一張臉這片都認識啊,人都以為是又開始掃黃打非呢,不少逃課上網的學生一看這陣勢,自己就乖乖坦白了。

找到七點半,基本上地皮就翻一通了。李承恩從“丁君網吧”出來,一邊兒擦汗一邊兒說:“不行,沒有。哥我送你回去吧,不行一會兒我自己坐車上市裏火車站看看。”

葉英點點頭,剛聽裏邊一頓吵吵,好像因為李承恩來的勤耽誤網吧生意,老板丁君還差點跟他幹起來,估計葉凡真翅膀硬了心竅開了敢坐火車了玩跨省了,李承恩去火車站那也是不是辦法的辦法:“不用送我,你現在走,車子鎖這就行。我自己回家,回去讓小暉給你取車。晚點末班車沒有了。”

李承恩正想說那哪行啊這離家老遠呢你自己出點啥事咋整,忽然車燈閃,一輛車蘭博基尼停在道邊,車窗子搖下來,後座一男的探出張臉,也就二十歲剛出頭,兩條飛眉毛很有那麽點“風流俊俏”的意思,梳個官二代加文藝小青年最流行的偏分,笑瞇瞇地:“這不是李教官嗎?這是怎麽啦出這麽多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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