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

徐湛霖和柏芫的小公主肉圓一歲了。

徐湛霖和柏芫商量好了，就在家裏辦周歲宴，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頓飯就好。

要不是柏芫堅持要在家裏給肉圓辦周歲宴，按照徐創韜的性子，必定會大擺宴席，請賓客，高調舉辦周歲宴。

最後徐創韜妥協了，說誰的孩子周歲宴誰決定就好。

祁珈言和木繪梔專程回徐宅來參加肉圓的周歲宴。

一進門，就看到徐創韜抱著肉圓坐在沙發上，肉圓腳踩著徐創韜的大腿，手裏還拿著徐創韜最愛的高價茶壺，咿呀咿呀說話。

徐創韜逗肉圓笑，聽到動靜，循聲看過來。

許久不見，徐創韜比上回見到時又老了些。

兩邊的鬢發都有些發白，臉上的皺紋如溝壑一般，深了許多。

一笑，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一起：“來了啊。”

聲音中氣十足，人精神氣也好。

木繪梔輕喚一聲：“爸。”

徐創韜掃了一眼面無表情的祁珈言，熱情地招呼木繪梔過來坐下：“繪梔，你懷孕了，快坐下，別站著。”

說完，徐創韜喊紅姨過來，讓紅姨給木繪梔準備一碗燕窩，讓木繪梔吃。

紅姨一聽見動靜，從廚房跑過來，激動地抱了抱木繪梔和祁珈言。

“繪梔，我這就給你去準備燕窩，”紅姨手揪著圍裙，笑得合不攏嘴，“你們先聊，我去忙。”

祁珈言扶著木繪梔坐下，還給她準備了一條薄毯子蓋在腿上。

徐創韜習慣了祁珈言對他的視而不見。

“你們要不要回徐宅住幾天？我讓紅姨給你們的放假都打掃了。”

他們過年都不在家住，平時更是連面都不怎麽見到。

“繪梔，你之前工作那麽忙，現在你懷孕了，可不能再像之前那麽拼了，一切都要為你的孩子考慮。”

“嗯，謝謝爸。”木繪梔餘光瞄了一眼祁珈言，伸手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先坐下。

祁珈言坐下來，擡頭看著徐創韜懷裏的肉圓。

肉圓很乖，在徐創韜的懷裏也不亂蹦，手緊緊抱著茶壺不撒手，好似知道這是徐創韜最喜歡的茶壺。

“你公司那兒最近怎麽樣？”徐創韜問。

“很好。”言簡意賅。

徐創韜知道，他這是不想和他多說一句話。

今兒要不是肉圓的周歲宴，他都不會過來。

祁珈言手緊握著，如坐針氈。

擱在平常，他一般都不會回來。徐創韜年紀大了，他不想和他起爭執，省得他生氣傷了身子。

徐創韜拿出手帕輕擦了擦肉圓的嘴角的口水，忍不住關心道：“繪梔，你這懷孕了，營養得跟上，你要是想吃什麽了，你就告訴我，到時我讓紅姨給你做了送去，或是你來這兒，我讓紅姨好好照顧你，要不你住在這兒？”

“沒事的，爸，你不用擔心，我現在吃得很好，珈言也很照顧我。”

徐創韜輕哼了一聲，一臉不相信：“就他這毛手毛腳的樣子，還照顧你？”

祁珈言忍不住了：“我能照顧繪梔，就算我不會，我也會學，”他擡頭冷冷看著他，“而不是像某些人，不僅沒有盡到照顧妻子的責任，而且還讓妻子傷心。”

徐創韜緊抿著唇，不說話了。

他對祁珈言母親所做的事，他不否認。

可他現在後悔了。

“我抱肉圓去找她媽媽。”說著，木繪梔從徐創韜抱過肉圓，先離開。

她覺得，他們需要一個好好聊的機會，哪怕聊不開，也比不聊要強，什麽事都憋在心裏，會憋壞的。

木繪梔抱著肉圓剛走到客廳和廚房的過渡區，就看見柏芫從後院回來。

她剛在後院給花草澆水。

要不是紅姨去喊她，她還不知道木繪梔和祁珈言過來了。

“繪梔，”柏芫笑著從木繪梔手裏抱過肉圓，“肉圓現在重了，你懷著孕別累著了。”

“沒事。”

肉圓被柏芫抱過去後，木繪梔手扶了扶腰：“我沒那麽虛。”

“那也要多註意。”

“祁珈言呢。”柏芫隨口問了一句，看到木繪梔的眼神，她就明白了。

“他們父子倆確實需要聊一聊。”柏芫懂。

因為祁珈言母親的事，他們之間的隔閡很深。

木繪梔手輕撫著肚子：“我希望他們能好好聊一聊，心裏的結打開最好，打不開也總比話一直悶在心裏強。”

柏芫點頭：“算了，我們不說這個，紅姨正給你準備燕窩，我們一起過去。”

“嗯。”

“對了，我的肉圓叫你了沒？”柏芫親了親肉圓的小臉蛋，“她現在會喊爸爸和媽媽了。”

一聽到柏芫說爸爸和媽媽這兩個詞，肉圓就笑了。

木繪梔忍不住上手，輕點了點她肉乎乎的小臉蛋：“真可愛啊，肉圓。”

“我也不知道該準備什麽禮物，就給可愛的肉圓買了好幾個大洋娃娃，祝她生日快樂，開開心心地長大。”

“肉圓，說謝謝。”柏芫牽著肉圓的小手。

肉圓張了張嘴，笑得可甜了。

木繪梔：“好了，肉圓還小，別為難她。”

柏芫笑：“對了，你預產期什麽時候？”說完，她看了看她的肚子，“一段時間不見，肚子又大了。”

“盛夏的時候。”

“也快了，現在都開春了，春天一晃，就過去了。”

“嗯。”

木繪梔看向後院，後院的花草開的正茂，偶有蝴蝶飛過。

客廳裏，就剩徐創韜和祁珈言。

兩個人都不說話。

紅姨給木繪梔準備好燕窩後，端上一壺花茶，打開話題：“珈言，嘗嘗，這花茶是你爸有個好朋友特意配的配方，喝了哪哪兒都好。”

“謝謝紅姨。”祁珈言接過紅姨給自己倒的花茶，只抿了一口。

徐創韜雙手交握，盯著祁珈言的一舉一動。

“紅姨，不用慣著他，他自己會倒。”徐創韜嘴上關心，但忍不住說上一嘴。

他眉眼間真的和他母親很像，就連性子也很像，都很倔。

花茶冒著熱氣。

兩個人間的氣氛卻冰至零點。

“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我也不要求你原諒我。”徐創韜擡了擡眉毛，先開了口。

“哪怕你不願意承認，我就是你的父親，你始終是我的兒子，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

“是，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但這改變不了什麽。”

他永遠忘不了他的母親，她帶著遺憾離世。

徐創韜眼眶有些紅，他真是失敗啊。

他叱咤商場這麽多年，什麽風風雨雨都闖過來了，但他和他兒子的關系，不能破冰。

這是他最遺憾的事。

徐創韜話鋒一轉：“繪梔懷孕了，她父母都不在了，我知道她和她舅舅家那邊的關系也不怎麽樣，你一個大男人哪能照顧好她？我到時讓紅姨照顧她，要是你們那不方便，我就讓司機送紅姨，每天都跑幾趟。”

他給自己倒了杯花茶，輕啜一口：“等繪梔生了孩子，有空，就多來這兒，你要不想見我沒關系，但你不能讓我的孫兒不見我吧，再怎麽說，我也是他們的爺爺，也有血緣。”

“你愛給別人安排的習慣還是沒有變，”祁珈言將花茶往茶幾裏頭推了推，站起身，“我會照顧好她，我們的事你不用操心，也不用費心安排。”

徐創韜面部微抽，他這兒子，分明是來討債的啊。

他知道他自己有錯在先，他不會怪他。

吃過飯後，徐創韜送出他給肉圓準備的禮物後，就先回了書房。

免得某人看他不順眼，他也懶得看了給自己添堵。

他給肉圓準備的是一對用金子定制的肉圓小腳印，小腳印的尺寸是徐創韜一禮拜前給量的，留個紀念。

徐湛霖和祁珈言站在後院，鼻間有花的香味。

“不抽煙了？”祁珈言扭頭問他。

徐湛霖笑：“不抽了，戒了。”

柏芫也不喜歡他抽煙，何況，他現在還有了肉圓。

過了一會，徐湛霖問：“你和爸……”頓了頓，“算了，看你們這樣，也知道了。”

從他回家到現在，就沒聽到祁珈言和爸說上兩句話。

飯後，爸還先回了房間，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是故意避著呢。

“那就沒問的必要了。”祁珈言低頭，盯著地上的石磚。

“只要你們好，就好了。”徐湛霖道。

祁珈言輕嘆了一聲氣：“別說這個了，你還是多教教我，怎麽照顧懷孕辛苦的妻子吧，你有經驗。”

徐湛霖笑：“你這是在向我討教？”

“是。”祁珈言直接道。

“我之前給你發的筆記呢，都看了？”

“看了，但要與時俱進，我覺得我學得還不夠好。”

“那我也教不了你了，”徐湛霖認真道，“要不你去報個班吧。”

祁珈言想了一會：“可以考慮。”

“來真的？”

“嗯。”

兩個人相視一笑。

客廳裏，柏芫和木繪梔聊得正歡。

“哎，你們現在沒有同房吧。”

木繪梔剛喝下的牛奶都要噴出來了：“柏芫，我發現你的路子越來越野了。”

“那可能是被寵的。”柏芫一臉嘚瑟。

她也發現，她現在和剛結婚那會兒，不，是剛和徐湛霖認識那會不一樣了。

她變了，就是徐湛霖寵出來的。

“我剛認識你那會，我真被你騙了。”

木繪梔回憶起和柏芫第一次見面的情景。

她們是在她決定和祁珈言結婚的時候第一次見面，說不上來哪裏不一樣了，但就是很明顯得不一樣了。

“我發現，你也變了。”柏芫抱著抱枕。

“哪裏變了？”木繪梔眼珠子微轉，有些心虛。

“你看看你閃躲的眼神，你自己也知道有變化吧？”柏芫傾過身子，“你更愛笑了。”

木繪梔眼神一瞬就溫柔起來，彎起唇角。

“你以前的時候，冷得跟塊冰似的，看誰都一臉冷漠，我當時就覺得，我們這妯娌關系處不好。”

“你還有這想法呢。”

“是啊，”柏芫笑，“但我發現，是我多慮了，我覺得，世上沒有比我們關系更好的妯娌了。”

“一起去酒吧的妯娌？”木繪梔故意說。

“阿呀，”柏芫手拍著抱枕，“不許提，社死。”

她到現在都忘不了被徐湛霖當場抓包的畫面，她之前在他面前，可都是打造的完美形象。

現在吶，她的形象是一落千丈了。

“對了，你和祁珈言那個，悠著點。”柏芫忍不住提醒。

雖然現在孕期穩定，但總要註意嘛。

木繪梔手捂著臉，咬牙切齒：“柏芫。”

柏芫露出得逞的笑：“別害羞，我懂。”

作者有話要說：

國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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