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的朋友，是不是還是要小心一點？”

紀末聽了本來有些不悅，她對朋友向來忠誠，正要開口斥責他，可想想孫二在妖界這麽久，什麽事情都比自己熟悉，況且他這麽說也是為了自己著想，便改口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你記住這句話就可以了。”

“是，老大放心。”

離開妖界，下一步直奔鬼族，黑冥城。

上一次紀末來鬼族只是去了地府，並沒有到過黑冥城。

先去了地府，在鐵索橋邊並沒有看到地藏菩薩，但也並不妨礙紀末見到閻王，閻王鬼翼以為她又是來查案的，卻不料紀末這次前來是要去黑冥城。

“你要去黑冥城做什麽？”

紀末見閻王的樣子，好像在審視一個間諜，心中微覺奇怪，口中道：“我要找斷塵王子有事……是……不方便嗎？”

鬼翼聽說過斷塵王子似乎與紀末有舊，遲疑一番道：“再過三天便是鬼族的長老大會，一般情況下長老大會期間是不允許任何外族進入黑冥城的，從今日開始黑冥城就戒嚴了。”事實上，一般來黑冥城的外族也很少。

“這樣啊……長老大會要開幾天？”

“這個說不準，一般來說是半月，不過，今年或許會特別些。”聽說今年鬼王要給斷塵王子選妃，長老大會的時間可能要相對長一些。

“十天……”十天對紀末來說有點長了，不能早一天解了一心咒，小雅就多一天的風險，“這個長老大會不是還沒有開嗎，我真的有急事，你看你能不能派人去通知一下斷塵，我想他應該會願意見我的。”

鬼翼聽紀末這麽說，目光異樣地看了他一眼：“這樣，我派人去稟報斷塵王子，他肯不肯見你，我就不知道了。”

“好的，好的，謝謝你！”紀末只在心中乞求，斷塵現在不要太忙，也不知道他的傷勢怎麽樣了。

派出去的鬼兵去了很久，都還沒有回來，紀末心裏不禁有些擔心，開始懷疑斷塵是不是不願意見她。紀末已經非常明顯的感覺到，在公開場合，當著別人的面，斷塵似乎很拒絕跟她有任何的接觸，只有在竺幻珈境的那兩晚深夜，他對她才沒有那種明顯的抗拒之意。

就在紀末有些灰心，鬼翼也認為斷塵王子不會來見這個半仙的時候，那個鬼兵回報說，斷塵請紀末入黑冥城。

鬼翼吃了一驚，他以為就算斷塵願意接見紀末，多半也是讓紀末在這裏等著他駕臨地府，卻萬萬沒想到斷塵會在這個時間允許紀末進入黑冥城。

“謝謝，謝謝閻王！”不知為什麽，紀末心內充滿了歡喜。

229.再見斷塵

黛藍色的天空之中，有一輪似陽非陽、似月非月的物體，並不十分明亮，甚至不如地府裏的地火給人感覺溫暖，使得整座黑冥城顯得異常清冷。

黑冥城的房屋由青黑色巨石壘成，街道齊整，雖然路上來往的鬼族不少，但木竺幻珈境那般的世俗味道，顯得幽靜而神秘。

紀末終於開始明白，為什麽鬼族給人的感覺都是帶著一絲清冷孤傲，這確實是由水土決定的。

青黑色的地磚筆直地向前延伸，直至遠處那座青黑色的尖頂城堡，這城堡每一層都有一條長長的走廊，上面站著鬼族的守衛，雖無九重天的富麗堂皇，但帶著些冷意的莊重大氣卻是絲毫不遜色。

這是黑冥城最高的建築，守衛也是最多的，想必就是鬼王住的王宮了。

斷塵就是在這裏長大的吧？

一路上，鬼族百姓對紀末都投來詫異的目光，或許是由於不知她的身份，紀末倒也沒有感覺到什麽敵意，倒是進了黑冥城之後換了一個帶路的鬼兵，時不時回頭看她一眼，眼神中有著些許防備。紀末覺得無奈，身後還跟著兩個呢，你防我什麽？

受到環境的感染，加上心中有事，紀末一路也並沒有東張西望，直到進入鬼族王宮，才開始稍稍用餘光瞟一瞟周圍。

“這是斷塵王子的客人……”一路上，前面的鬼兵遇到關卡時幾乎都在重覆著這句話，對面守衛們通常神情一凜，顯得異常恭敬起來，看紀末的眼神也稍微和善了些，但也僅僅是稍微，嚴重依然存於一絲的戒備。

紀末這時候才真正地意識到，斷塵是貴族的王子，是一個與淩顏、洛昀他們不太一樣的皇子殿下。這個鬼族，也與她所熟悉的神族和靈族不一樣。

紀末被直接帶往斷塵住的宮室。

這裏應該是斷塵的書房，三面墻滿滿當當都是書架，還不止一排，只在一面有一張泛著幽冷光澤的書桌，斷塵面前一堆的典籍，正在埋頭冥想著什麽，眉心微微地蹙起。

“殿下，人帶到了……”進入這裏後便是阿步帶著紀末，見斷塵像是在思考什麽問題，聲音壓得很低，生怕打擾了他的思路，斷塵輕輕揮了揮手，阿步看了紀末一眼，退了出去。

斷塵在忙，紀末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看著他。今日斷塵穿了一身藏青的常服，顏色並不華貴，式樣也很簡單，可穿在他身上卻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冷冽貴氣，伴著一絲優雅，一絲傲氣。銀發依然被束在腦後，卻有一縷發絲悄悄從他的右鬢角垂了下來，給冷冽的斷塵增添一絲生活的味道，紀末熟悉的味道。

“怎麽樣？”

一個聲音突然在腦中炸開，嚇了紀末一跳，對上斷塵的目光才知他是在問自己：“什麽怎麽樣？”

“你看到看鬼族，跟神族和靈族比，怎麽樣？”斷塵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嗯……好像太冷清了……”紀末說了實話，笑道，“我一路就在想，難怪你是這樣的性格，跟生活環境真的很有關系的。”九重天富麗堂皇流光溢彩，貴氣漫天，所以神仙們身上雖然也有生活氣息，但仔細感覺，掩蓋不了他們身上的仙氣，至於淩顏，洛昀，則是標準的皇家出來的皇子之風了；竺幻珈境自由爛漫，規矩規章沒有九重天那樣嚴格，因此多了一份靈動，雲邪和玉家的九尾狐們都可以算是放蕩不羈的。

“是嗎……”斷塵唇角微微勾起，卻是低了眸子，讓紀末看不見他眼中的神色，片刻之後又擡起眼眸問：“你來找我做什麽？”

說到正經事，紀末面色一緊，帶著點小心地問：“斷塵，鬼族是不是……是不是有個印魂鑒？”

斷塵身體微不可察地一震，直盯著紀末眼睛：“你如何得知？”

“確實有嗎？”紀末心裏一松，只要有就有希望，“可不可以借給我……只是借一下而已，我要用它來救人，你知道小雅的事情嗎？哦，你可能不知道，小雅前世的前世是……”

“印魂鑒丟了。”

斷塵輕飄飄地一句話讓紀末的話頓時卡在喉嚨裏。“丟……丟了？”紀末面露失望之色，忽而又緊緊地盯著斷塵，“真的丟了嗎？”覺得自己這話似乎是在懷疑斷塵騙她，趕緊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不相信你，可是，真的找不到了嗎？這個東西真的對小雅很重要，沒有它雖然我可以護得了小雅，可那樣要提心吊膽地過一輩子，我……印魂鑒真的真的再也找不到了嗎？”

“怎麽回事，你說給我聽。”斷塵身體向後一靠，抱臂看著紀末。

紀末一聽斷塵這樣說，希望又燃燒起來，趕緊把事情的經過講了一遍，斷塵聽了眉頭未展，如果是他，為了保護心愛的人，如果東海不肯放手的話，會直接把東海斬草除根，可是紀末不同，她做不出這樣的事，他也不希望她這麽做把自己陷入危險之中，只是……

“可是，印魂鑒確實丟了，已經丟了很多年……”即使印魂鑒在，父王也恐怕不會同意將印魂鑒這樣的寶物借出去。

紀末的心漸漸涼了下來，她看的出來，斷塵沒有在騙她。

紀末無奈苦笑：“原來真的丟了……我想著，有希望總要試一試的……”

斷塵見紀末滿臉失望之色，心中也湧起一陣異樣的感覺，那是一種明明不屬於自己，卻固執地非要侵入他心靈的感覺。紀末和林小雅的關系他很清楚，可是這件事，除非龍族肯放手，但照龍王敖天的性格，林小雅一條命遠遠比不上自己弟弟一家來的重要。而現在，也還不到他們對龍族動手的時候。

“紀末……”斷塵喊出她的名字，卻說不出其他的話來，安慰別人並不是他在行的。

紀末強行擠出一絲歡笑：“沒關系，這也就是救不了敖冀那個笨蛋而已，如果有誰敢傷害小雅，我絕不會放過他的！”

斷塵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印魂鑒的事情沒有希望，她到這裏來的目標也算達成了，似乎到了該走的時候了，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好像有點不太願意。“我聽說你們這裏要舉行長老大會？”

“嗯。”

“長老大會是做什麽的啊？”

斷塵想了想：“相當於你們人界的政協會議或者什麽國會，但舉行的次數沒有你們那麽頻繁，很多重要的事情必須要在張來大會上決定……”斷塵忽然想到在這次長老大會上他還要選妃，心中陡然決定煩躁起來，更不想給紀末多問的機會，站了起來，“我送你出去。”

紀末正要開口繼續問，聽了斷塵最後一句話有些悻悻，有點熱臉貼了冷屁股的感覺，不過由於對方是斷塵，她也沒有生氣，最後加緊問了一句：“混沌斧的傷……好些了嗎？”

從竺幻珈境回來才幾天的時間，想來也不會有太大的起色，斷塵卻道：“好多了。”想想自己這話聽著有些不太能讓人信服，又加了一句，“原本就不嚴重。”

紀末見斷塵已經往外走了，想了想，也就沒有多話。兩人一路無言出了王宮。路上的侍衛見斷塵王子親自送了紀末出來，也不知這女子是什麽人，有人甚至異想天開的懷疑，會不是是斷塵未來王妃的人選，可再一想，這女人並非鬼族。

紀末心裏也不知道牽扯著什麽，好似有根細線，一邊拴著她的心，另一頭卻拖進無邊的黑暗，不知道那頭是什麽，斷塵也是默默然，到了王宮門口，吩咐侍衛送紀末出去。

“那……再見了……”

斷塵點點頭，沒有說話，紀末往前走了兩步，突然回頭想說什麽，卻見斷塵已然回身往宮內走，嘴唇動了動，最後撇了撇，也轉身走了。

如果紀末有再回頭的話，便會發現，有個藏青色的身影一直目送著她，直到再也看不見，這才轉過身。

斷塵沒有回自己宮裏，而是去了鬼王赤獍哪裏。

230最後一件事

“你要下黑火谷？”赤獍聽完斷塵的話吃了一驚，“塵兒，你瘋了嗎？！”

“父王，”斷塵聲音平靜，“父王既已決意將王位傳與兒臣，難道不希望兒臣正大光明的繼任鬼王，讓四方長老無話可說嗎？兒臣若是能夠找回我鬼族的聖物印魂鑒，那些老頭子必然不敢再對父王的決定指指點點，這也是兒臣證明自己的最快最直接的辦法。”

赤獍楞了一下，道：“話是這麽說，可是，當初你三伯和四伯爭奪印魂鑒，印魂鑒掉入黑火谷我也沒有親見，你不是不知道揮霍股是什麽地方，就算印魂鑒在黑火谷下面，你爺爺當初都沒有輕易下谷，你怎麽可以……”

“爺爺只是沒有下谷，並不是不能下谷。父王不是說修煉了魂典便能不懼黑火嗎？”

“那是你爺爺，但你不同。”赤獍聲音冷冽，斷塵能修煉魂典已經是個奇跡，可是他修煉魂典能夠達到的效果去未必能夠父親皬離相比，畢竟，斷塵的母親並非鬼族，他到底是與其他孩子不一樣。

斷塵心中一痛，神仙絕對不會把他當做同族，而父王也是認為他與其他兄弟不同嗎？

赤獍見斷塵眼中有痛，緩和了語氣：“塵兒，父王不是說……”

“塵兒明白……”斷塵擡眸對上赤獍的目光，臉上帶著一抹雲淡風輕的笑容，“我明白父王的意思，父王只是擔心兒臣。”

赤獍嘆了口氣，正要說話，又聽斷塵道：“但是父王應該了解兒臣，兒臣要堂堂正正地坐上王位，兒臣不能允許任何人質疑兒臣，兒臣要讓所有臣民明白，父王的選擇沒有錯，父王並不是因為不能忘情於娘親而選擇兒臣，我要讓他們相信，我可以帶領他們完成鬼族白萬年來的夙願，何況，選擇混沌斧再次落到了元昊的手中，這樣一等一的神器，我們必須要想辦法克制，我記得父王曾說過，當初爺爺曾以印魂鑒與手持混沌斧的元昊鬥過法，當時未分勝負。”

“塵兒，那次你爺爺和元昊雖然未分勝負，可那是因為……”

“既然印魂鑒能夠抵得了混沌斧一時，未必沒有贏的機會……”斷塵打斷赤獍的話，“可是，若是沒有印魂鑒，我們恐怕真的混沌斧下過不了多少個回合。”

赤獍看著自己的兒子，最小的兒子，他最愛的女人生下的兒子，斷塵面色堅韌，眸光堅定，“你有什麽把握，你能夠下得了黑火谷，並找到印魂鑒？你還有傷在身，如何能夠經受的住黑火的煎熬？”

斷塵微微一笑：“父王應該清楚，天雷之傷於兒臣已無半分阻礙，至於那混沌斧……當時塵兒雖離的最近，但我是站在那怪物上方，怪物已經阻擋了混沌斧的大部分神力。兒臣所受之傷，其實並不比二哥他們嚴重，即使下黑火谷會損耗一定的法力，但以兒臣今時今日的修為，很快便能補回來，付出一點代價而取得印魂鑒，很值得。”

“如果父王不允許你去，你依然會去，是嗎？”

斷塵頓了一下，點了點頭。

“聽說紀末方才進了黑冥城，你突然要去取印魂鑒，跟她有關？”赤獍緊緊盯著斷塵的眼睛，不放過他面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斷塵嘴角浮出一抹譏誚：“印魂鑒這樣的聖物，她又怎麽得知，她只是因在竺幻珈境用混沌斧誤傷了兒臣，一直沒有見到兒臣的面，巴巴地跑來道歉而已。”

赤獍看不出斷塵此話是真是假，只是點了點頭：“這紀末身上的女媧神力似乎是越來越強了，竟能使得了混沌斧……”赤獍說著突然心中一動，目光炯炯地看著斷塵，“塵兒，你若是真的喜歡她，又能把她帶回我們鬼族……我看不妨……只要她不要名分，也未必不可……”赤獍原來並不願意斷塵跟紀末來往，可是見今日斷塵竟讓紀末進了黑冥城，他對於紀末的心恐怕也不是那麽容易清楚，如今這紀末既然能使得了混沌斧，如果她把混沌斧帶到鬼族的話……一個為鬼族立了大功的半仙，說不能能夠被接受……

“父王，紀末不會背叛神族。”

“喔，何以見得，她……”

“她與神族二殿下淩顏交好，能使混沌斧畢竟更得元昊之心，難道父王認為她會為了兒臣而將混沌斧偷盜至鬼族？況且，取長老之女已經是兒臣最大的退步了，要兒臣哄騙女人為自己做事，兒臣寧願親上戰場，與元昊一決高低。”

赤獍怔了好半晌，最後笑著搖搖頭：“父王是一時心急了，我也是聽說這紀末與淩顏過從甚密……”斷塵的心緊了緊，面色卻依然平靜無波，“塵兒，父王知道你必定不會去做無把握之事，也不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但父王還是要提醒你一句，你能找得到印魂鑒便把它帶上來，若是找不到，你自己一定要上來。”

斷塵輕輕笑了起來：“父王放心，兒臣還有大志未展，怎麽可能輕易失了性命？”

這是他為她做的最後一件事，做完以後，他就是他的鬼族王子斷塵，他將娶妃繼位，帶領鬼族完成多年的夙願，而她只要願意，可以獨立於神族之外，元昊想必也不會逼迫一個女人做什麽，她可以去她的葫蘆山逍遙，不管外界紛爭。

她的身邊會是淩顏還是雲邪，又或者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都將與他無關。不過，淩顏，應該沒有機會了吧？以她的性格，或許會回人界，找一個青年才俊，能陪她逛街吃飯，平安度日的男人。

印魂鑒成為不可能，回到人界的紀末感到有些失落，反倒是林小雅安慰她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你也沒必要太擔心我了，也不用讓妖怪們陪著我，你知道，我走到哪裏，身邊跟著一堆動物，感覺真的很奇怪，要是龍族真的不放過我，也是我的命，那個敖冀為蘇妲己守了三千年，我就是換他一條命，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那是他活該！他自找的！他這是害人又害己！”紀末沒好氣地道，伸出雙手按住林小雅的肩膀，“小雅，不管怎麽樣，我都不會讓你有事的！神仙也不行，神仙了不起啊！本來命運由他們書寫已經很過分了，現在產品已經到了消費者手裏，他們想隨時拿回去就拿回去啊？沒有這麽好說話的顧客！”

林小雅看著紀末半晌，突然一把摟住紀末道：“末末，我就知道我沒交錯你這個朋友！誰想欺負本小姐，本小姐都不會讓他們好過！老娘還覺得委屈呢！關我屁事啊！末末從明天開始，你教我修煉，我也要修仙，我不要拖累你，我自己要有法力！”她松開紀末，面帶激動之色，“我再想辦法弄兩把槍來，哼，我倒要看看，神仙靈物怕不怕子彈！”

231我真希望這一刻永遠不要過去

“東海的事，我會去找東海龍王談談，敖冀固然重要，但也不是他隨意犧牲人命來換的。我也會去敖冀那裏看看，或許有別的辦法可想也為可知。”

有淩顏這句話，紀末登時放松了許多，雖然淩顏沒有答應她什麽，譬如說保證敖天絕不會對林小雅動手，但他說話時的平靜仿佛給了她很大的信心，他淡然中隱藏的那一絲關心，也沒有逃過紀末的眼睛。

紀末奇怪，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火眼晶晶了，還是因為，對於向自己表白過的人，多多少少都會敏感一些。

淩顏是個很容易給予比人信任感的人。

“看著我做什麽？”淩顏微微一笑，說不出的好看，就好像是曇花初放，皓月初升。

“啊……沒有……”紀末略覺尷尬，“我在想，你有這話我就放心了……”

一邊的林小雅看淩顏和紀末這個樣子，咯咯笑了起來，淩顏看上去是個很好的情人，跟他相處下來，便會覺得也能成為一個很好的丈夫，如果末末能跟淩顏在一起，也是一件好事，至於九重天的那些情敵，只好留著慢慢收拾了。“末末，你們在這邊聊吧，我去超市買點東西，晚上咱們在家做飯吧，淩顏，你也留下來吃飯，嘗嘗末末的手藝，她做菜可不比外面的廚師差，就是平時懶了一點！”

淩顏眼中笑意滿滿：“好。”

“哎，小雅，你別一個人去，我陪著你一起去……”紀末說著就要站起來，跟淩顏單獨在一起尷尬是其一，其二武媚娘又不在，林小雅一個人出去她還真的有點不放心。

她前腳剛回來，武媚娘後腳就去了妖界，青魔王占了大部分黑山老妖的土地，把離葫蘆山最近的一個山頭直接給了紀末，又送了珠寶，甚至還有一些位於逍遙王領地內的店鋪，武媚娘算是紀末身邊的軍師加師爺，又聽說紀末想做珠寶生意，最近一直缺少戀愛的她像是把心思都撲在了事業上，立即趕去妖界。

紀末以為以前看錯了武媚娘，原來她是個女強人型，卻不知武媚娘只是想借忙碌來逼自己忘記花豹，或者說，忘記斷塵。

林小雅有意讓紀末和淩顏單獨相處，怎麽肯讓紀末陪她出門，兩人正在爭執，洛昀突然到來，林小雅趁勢道：“洛昀來的正好，陪我去超市怎麽樣，晚上在這兒吃飯！”說著故意朝淩顏和紀末那邊眨了眨眼。

洛昀已然知道二哥喜歡紀末，反應很快，當即答應下來，讓紀末在家。紀末還想說什麽，林小雅將她拉到一邊：“餵，我難得能跟洛昀單獨在一起，你就不要來當電燈泡了好不好？！”林小雅這麽一說，紀末倒真的不好意思硬跟過去了，只得囑咐洛昀兩句，看著兩人出了門。

林小雅和洛昀一離開，仿佛帶走了自然和輕松的感覺，屋子裏的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紀末聽淩顏在她身後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紀末轉過頭來，讓自己看上去很兇的樣子，來掩飾內心裏那些不自在。

“你緊張什麽？我又不會吃了你。”淩顏仍是笑，俊美的容顏仿佛是畫裏走下來的，帥的都不太真實，“敢不敢過來坐？”

紀末咽了口吐沫：“有什麽不敢的！”走到沙發那裏在淩顏對面坐了下來。

“紀末，我說過，你不用負擔什麽，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責。”淩顏見紀末坐下來，仍是沒有緩解她的緊張，斂了笑意。

“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紀末不是沒有被人喜歡過，不是沒有被人追過，可是面對淩顏時……卻抑制不住的緊張，有旁人在時，這緊張還能藏得住，別人一離開，就好像扯下她的面具了。

“我不會逼你，我只要你自然的面對我就好了，是我喜歡你，又不是你喜歡我，你緊張個什麽勁？”

“你……你喜歡我什麽？”紀末忽然擡頭問。說實話，被淩顏喜歡她是緊張，但這緊張多多少少還帶了一絲歡愉，或許是由於虛榮心的關系，被淩顏這麽一個完美帥哥喜歡，其實是件高興的事情。

淩顏頓了一下，笑道：“你的一切，你笑的時候，生氣的時候，裝可憐的時候……還有……”淩顏似乎想的有點費力，“還有自稱‘老娘’的時候……”

“我……我什麽時候自稱老娘了……”紀末說完，又是一滯，想起自己好像不止一次說過老娘這樣的話，這是她和林小雅的通病。“就……就是這樣嗎？可是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我們……”

“你不是我，你怎麽知道我不了解你？”淩顏笑問，“紀末，我很清楚我在做什麽，也很清楚我喜歡什麽不喜歡什麽，你不用懷疑我的感情……”

“我……我不是懷疑……我只是……只是……我……我也不知道……”

“那就不用說。等有一天，你願意到我身邊的時候，再來告訴我。”

跟淩顏說話，實在是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他就像是一個無所不能包容的所在，不管你丟過去什麽話，好的壞的，尖銳的刻薄的，他全都能夠包容，就好像伸手觸及一個無限柔軟的所在，面對這麽一個人，真的很難說出拒絕的話來。

當天紀末下廚，林小雅打下手 ，淩顏和洛昀在廚房轉了一圈，他們實在對這些東西不在行，被林小雅給趕了出來。

“被人看到我們讓你們兩個打下手，一定會說我們暴殄天物的！”

淩顏和洛昀無奈，正好此時電視上正在播放洛昀以前拍過的一則廣告，淩顏便被洛昀拉了過去。“二哥，你快過來看，這就是我跟你說的那個……”

廣告之後，電視上開始放《西游記》，看到電視裏的孫悟空，洛昀忍不住笑了起來：“不知道孫悟空自己看著這部電視劇會作何感想。”

林小雅聽見洛昀這話，從廚房探出頭來，笑道：“你絕對想不到，孫悟空其實最喜歡的是《大話西游》，他說至尊寶長得最合他心！尤其是討厭唐三藏的那一段！”

“是嗎？改天可以請幾位唐三藏去拜訪一下孫長老！”洛昀壞笑道。

洛昀和淩顏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不時討論幾句，又或者因為人類豐富而大膽的聯想力苦笑兩聲，紀末和林小雅在廚房裏忙碌，任何一個外人看見這幕，恐怕都會以為是兩對小情侶在家裏下廚享受那種過日子的快樂。

林小雅時不時探出頭去看著淩顏和洛昀，縮回來的時候對著紀末感慨道：“末末，我真希望這一刻永遠不要過去！”

紀末也探出頭去，看了一眼，心裏的感覺很奇怪，甜甜酥酥又帶了一絲異樣，隨後把廚房門關好，神秘兮兮地道：“你跟洛昀表白了嗎？我有跟他提過一點，可他不知道是沒開竅還是故意跟我裝，我覺得這事情還是要你自己說比較好。”

林小雅一滯，無奈道：“末末，你別看我平時好像什麽都不怕……可實際上……我告訴你哦，這是我第一次暗戀別人，我還真的開不了這個口，越見他，就越覺得喜歡他，可是也越來越開不了口，剛才跟洛昀出去，好多人把我們當情侶，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林小雅的臉色浮現出幸福的神色，“我不表白，我們還能這樣自然的相處，真要是面對面把話都說出來了，他要是拒絕我了……末末，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林小雅的話紀末覺得很有同感，就好像她現在跟淩顏相處一樣，若是以前，她跟他單獨在一起絕對不會多想什麽，可是現在……而且最關鍵的是，洛昀對小雅，好像是對自己一樣，都是當朋友。

最後紀末嘆道：“小雅，你真是喜歡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

林小雅一怔，也是無奈搖了搖頭，忽然問紀末：“那你呢，你喜歡的那個人，應該喜歡嗎？”

232.我該拿你怎麽辦？

紀末本想跟淩顏一起去那個森林公園找敖冀化成的那棵老樹，卻因為楊天放臨時找上門而沒有與淩顏同行。

楊天放也知道紀末被免職馴妖師的事情，但是因為神族並沒有派新的馴妖師過來，所以人界的妖怪仍然將紀末當做馴妖師，而楊天放有什麽涉及到靈異力量的案子也依然是找紀末——前段時間因為紀末不在人界，武媚娘倒是幫她解決了一些問題。

紀末一見到楊天放，免不了想到927研究所以及科學院的周述，同樣是人，為什麽差別這麽大呢？

這次楊天放找到紀末的案子，倒也不算跟紀末毫無關系，至少是跟以前的紀末很有關系，或者說，是跟以前的小塵有關，小塵曾經上過學的那個宣楷學校，有件很怪異的事情，連續四年，在同一天，都有學生從同一層樓頂上摔下來。

自第一次事故之後，校方已經把通往樓頂的門鎖了起來，並加高了護欄，可之後的三年依然有學生從哪裏跳下來，之前這件事一直被校方隱瞞下來，上周正是第四個學生墜樓，事情才最終被捅到了媒體，隨後校方也報了警。

楊天放說，一年前校方有請了一個道士去作法，那個道士說，那裏有不幹凈的東西，但他法力低微，沒有除掉。

說實話，紀末雖是馴妖師，可是她卻有些怕鬼，這個鬼並非是指斷塵那樣的鬼族，而是人類死後的陰靈，尤其是這個在學校作惡的陰靈，必定也不會像是古墓裏的耶律擎翼那樣招人待見。

但楊天放既然上了門，她也不可能不去管這件事，便去宣楷學校走了一趟，在事發地，紀末也確實感到有些鬼氣森森的，但除了鬼氣森森就沒有別的發現。即使有陰靈作祟，也必定是有原因的，人死了一般情況下都是好好地去投胎，能夠躲過鬼族的拘魂使成為陰靈的，一般都是有什麽強烈的怨念，紀末覺得，應該還有一些他們不知道的情況。

“你再去學校問問，正常情況下陰靈不可能無緣無故的害人，已經連續四年了，說不定他是有什麽重要的冤仇，這個需要你們警察再去調查調查清楚。”

楊天放聽了點頭，同意再去調查，有了結果之後再通知紀末。

林小雅因為也怕鬼，所以沒有跟紀末一同來，在家裏由鸚鵡跟一只兔子精陪著，紀末擔心他們法力低微，真要遇上什麽事也未必能幫得了忙，離開學校之後便趕緊往回趕，卻在半途接到林小雅的電話。

“末末……你快回來……”林小雅的聲音帶著哭腔，把紀末嚇了一跳，本來是做出租車的，趕緊半途下了車，用了法力飛回來，卻發現招致林小雅的哭腔的原因並非是自己想的那樣。

“淩顏……你……你怎麽了……”

淩顏面色蒼白，嘴角還留有血跡，半靠在沙發上，像是受了很重的傷，可偏偏全身上下除了嘴角那抹血跡，並沒有其他的傷痕，淩顏的身邊還有一個身穿灰袍，束發的男子，紀末心裏猛地一跳，不知道這人是敵是友。

正常情況下，這些神仙來到人界多是幻化成現代人的樣子，尤其是年輕的神仙，而這個一身古人裝束的男子紀末並不認識，並且林小雅也是遠遠站著，面色古怪地瞧著那個男子。

“紀末……”淩顏的聲音低沈而沙啞，仿佛說句話都會耗費很大的力氣似的，“他是敖冀……”

那邊紀末正戒備的盯著陌生男子，聽著淩顏的話，下意識地點點頭，接著身體猛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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