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道，“我剛剛睡著了？”

小塵點點頭：“你還可以再睡一會兒。”

紀末又打了個哈欠，笑道：“瞇一會兒感覺好多了，你這幾天都沒睡，要不要睡一會兒？”

“回去再睡吧。”他可不像她，什麽情況下都能睡著。

新聞發布會在N市一家五星級酒店，紀末和小塵到達的時候，還差五分鐘開始。至於為什麽說紀末是半個經紀人，那是因為她實際上也就是個掛名的，通常洛昀說有事可以聯系我經紀人，然後電話會打到紀末這裏，但最後又會轉回到洛昀手裏。雖然淩顏幫助他們對所有927研究所的人做了手腳，使得他們模糊了紀末等人的樣子，但是紀末依然很小心，比拋頭露面的洛昀要小心地多。

不過她這個經紀人也不是完全擺來看的，對於洛昀這樣一個單純的神仙，時常需要她的提點，否則很有可能被賣了還幫人數錢，上次若不是紀末及時趕到，洛昀上神很可能被一個肥頭大耳、油光滿面的老男人**了。

林小雅聽說之後異常火大，第二天晚上找了一幫小混混趁老男人外出尋歡的時候狠狠K了他一頓。

紀末剛走進酒店大門，突然一只鸚鵡飛了過來，落到紀末肩膀上：“紀老大！”

“我說大白天的你這麽飛來飛去也不怕被人逮住關籠子裏去？”

“我這不是有急事嘛，再說能關我的籠子沒造出來呢！”鸚鵡二哥得意地昂著頭，仿佛一只驕傲的孔雀。

“是不是查到失蹤的那幾個線索了？”最近N市又有低等妖物不明不白的失蹤，按道理有紀末的駐紮，很多妖怪已經不敢在N市采補了，這次不知道是什麽東西皮癢了，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那個還沒有……已經讓它們都註意了，這次來是給你通風報信的，前天有只兔子精回妖界探親，聽說葫蘆尊主要親自來人界。”

“葫蘆尊主？”紀末怔了一下，一旁的小塵擡了眼，輕扯嘴角：“就是你上次收的那只地鼠精的老大。”

“哦……來就來吧……他們找我的麻煩已經夠多了，最好一次性都找來一齊解決。”紀末滿不在乎地道。自從無棱之山回來，紀末感到自己身上的法力似乎增強了不少，七年又悉心教授她修煉之法，她的修為日日精進，馴妖鞭的威力似乎也越來越大，一幫自動送上門的妖怪，她還真的沒有放在眼裏。

真正厲害的角色，可不會這麽沒有身份地送上門來。

“老大，你可別掉以輕……”

“小姐，發布會現場不能攜帶寵物進去……”紀末已經來到舉行發布會的大廳門口，聞言楞了一下，哈哈大笑，對肩膀上的鸚鵡二哥道，“寵物，人家不讓你進呢！”

二哥狠狠瞪了那兩個保安一眼，無奈拍拍翅膀：“那我先走了，記得這段你時間小心點！”

“慢走，不送啊！”

紀末將入場卡逃出來掛到脖子上，對那兩個見她與寵物說話而楞住的保安笑道：“這下我可以進了吧？”

林小雅早早地來到發布會現場，接到紀末電話知道他們過來，已經幫兩人占好位置。

洛昀算是新人，但是因為其混血兒的長相，高貴的氣質，已經成為一顆廣告界的新星，現在進軍大熒幕，得到了媒體的一片看好。

“末末……洛昀真的好迷人……”如今的林小雅與洛昀極為熟悉，紀末問過洛昀對林小雅的感覺，單純的洛昀似乎於男女情事上還沒開竅，不過林小雅現在倒是越來越看得開，只要能在洛昀身邊，看他笑，聽他說話，已經感到莫大的快樂。

臺上的洛昀也看見紀末來了，趁著導演在回答問題的時候偷偷沖她眨了眨眼睛，而後紀末的耳邊便傳來洛昀的聲音：“馴妖師，註意看臺上的制片人…從左邊數第四個…他身上應該有些你會感興趣的東西哦！”

紀末的忙去尋找洛昀說的那個制片人，只見三十多歲的年紀，帶著一副金邊眼睛，氣質儒雅，常人看不出這人有什麽特別，但是修仙的人便能一眼看出，這個凡人身上有陰氣。

一個男人身上，竟然會有陰氣。紀末忽然覺得，這個人，好像在哪裏見過。

87.這屁不是蓋的

“嗯……今晚不回來了……對，這種場合怎麽能免得了……行了行了……就這樣吧……幫我跟小郡說一聲，嗯……好，掛了……”

“你到底什麽時候跟你老婆攤牌……”兩條潔白修長的手臂攀上男人的脖子，“我可不想再過這種偷偷摸摸的日子了……”女人嘟著嘴，既嬌俏又妖嬈，看的男人的心癢癢的，重重吻了她的唇一下，雙手探向女人的腰際。

“嗯……”女人扭捏著，一把捉住男人的大手，“你這次要不說清楚，就別碰我！”說著扭過頭去，一副“我生氣了”的樣子。

“小妖精！”男人抽出手，狠狠地在女人圓翹的臀部拍了一下，“我怎麽也算個名人，鬧離婚可不是什麽好聽的事情，得慢慢來……寶貝，幾天沒見，這裏好像又大了……是不是背著我有誰幫你做按摩了……”男人用下巴蹭了蹭女人飽滿的雙峰，將衣服領子往下拉，伸出舌頭，恣意的吮吸起來。

“咦……”女人陡然掙開男人的擁抱，從他腿上離開，衣衫淩亂，妖嬈的曲線看的男人血脈膨脹，下身撐開一朵小蘑菇。

女人咯咯笑了起來，風情萬種的從他身邊掠過：“瞧你著急的樣……好像幾輩子沒碰過女人了……等我……”

“小妖精，今天又準備了什麽花樣！我在床上等你哦！”

女人進了衛生間，只那麽一分鐘的功夫，身穿一套改良版的白色護士服，大半酥胸裸露在外，短裙只是剛剛好包住屁股，一條白皙滾圓的大腿先伸了出來，“喜不喜……你是誰？！”

床上的紀末嘆了口氣：“念在你沒有害人性命，還是離他遠一些吧！”

方才還妖嬈多姿的女人眨眼間像是換了一個人：“姑奶奶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管！紀末，你也知道我沒有害人性命，我和郭嘯是真心相愛，你沒理由找我的麻煩！”

紀末挑了挑眉：“你倒還挺有眼力的。”

“哼！”這只妖怪幻化出來的人類外表極為美麗，身材惹火，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妖媚，“姑奶奶在這裏住了快三百年了，這個城市發生什麽是我不知道的！”

紀末點點頭：“如意招待所沒有你的資料，但是我也沒查到你有什麽前科……除了……”紀末的眼睛落到床邊地上躺著的那個男人身上，“除了喜歡勾引別人老公之外。”

“什麽勾引？本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情，是她老婆自己沒用，看不住自己男人的心！郭嘯根本不愛她！”

“嘖嘖……”紀末砸著嘴，摸了摸手上的戒指，“你以為他是真的愛你嗎？如果我當著他的面把你打回原形，你說他還會不會愛你？”

紀末並不反對人妖相戀，不過地上這個是個有家室的，而且根本只是貪圖這個女妖的美貌，算不得戀愛。

女妖聽了臉色一緊，道：“紀末，你別以為自己在N市真的是老大，要鬥法姑奶奶我不見得會怕你，有本事跟我出來！”話畢已經一馬當先地從窗子飛了出去。

紀末怔了一下，才失笑搖頭，很少遇到這麽自信的妖怪，當下也不再猶豫，追了出去。

“哎，鬥法是不是該找個僻靜點兒的地方，這裏隨時可能有人來的！”妖精落腳的地方馬路邊的巷口，能夠看見馬路上的車燈閃爍。

女妖冷笑：“用不了那麽長時間。”

“啊？”紀末一時沒明白，突然看見背對著自己的女妖開始做奇怪的動作，“唉，我可不是男人，色誘這招對我沒有用哦！”

那女妖身體開始扭動起來，圓翹的屁股成S路線向下沈，整個人像是一個活動著的S，仿佛在跳著艷舞。

紀末剛往前走了一步，只聽“噗”的一聲，像放屁又像胞胎，一團黑氣迎面撲來，一股惡臭沖入鼻端，她在那一瞬間幾乎窒息了……

“咳咳……呸呸……”紀末趕緊奔到大馬路上，使勁扇著鼻子，那股味道卻怎麽也驅散不去，她再回頭，哪裏還有那個女妖的影子！

等紀末再趕去女妖家裏時，屋裏空空蕩蕩，地上的男人也不見了，紀末本想再去找一找，忽然覺得胸腔奇悶無比，四肢酥軟，心知不妙，趕緊回了家。

“你怎麽了……”紀末一進門，小塵就皺了眉，鼻端聞到一股惡臭，紀末還沒回答，雙腿再無力量站立，往下癱去，小塵趕緊上前扶住。

“幫我……叫……救護……不不，叫洛……昀……”

洛昀直起身，輕輕扇了扇鼻子，小塵忙上前問：“到底怎麽了。”

洛昀皺眉道：“中了毒，不過現在沒事了……這什麽味道……”

“她回來就是這個味道……”小塵眉頭也皺著，卻還是上前幫紀末蓋好被子……嗯……看來明天這些床單被套都要扔了！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紀末才悠悠轉醒，醒來的第一句話便是：“居然是只黃鼠狼！”

旁邊的洛昀一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我說這味道怎麽那麽原生態！”他捏著鼻子又扇了兩下，我得趕快回去洗個澡，明天還得去片場……”走到臥室門口，仿佛又想起來什麽，“剛才你二哥來說這裏的下水道有古怪，你要找的東西可能就在下面！”

“我二哥？”紀末差點被洛昀的話給唬住，“我明天就讓這只臭鸚鵡改名！”

一旁的小塵撇了撇嘴：“你也趕快洗個澡吧……”就這個味道今天晚上還怎麽睡覺？

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紀末還覺得自己身上有股臭味，昨晚上她用了大半瓶香水來改家裏喝身上的味道，結果越改味道越怪，這黃鼠狼的屁還真不是蓋的。

小塵也受到了牽連，因此今天說什麽也不肯去網游公司，打電話請假說自己病了。那公司還挺緊張小塵這個神童，說要派車來送小塵去醫院，好半天才被勸服。

“你這個味道還要出去？”正在玩游戲的小塵問。

“鸚鵡說下水道有問題，我得去看看。”

“昨天是黃鼠狼，今天是下水道……”小塵碎碎念，又拿起電話撥了出去，“餵，陳經理？紀塵，我下星期再來……沒事……就是想多休息兩天。”

88.下水道中的秘密

道路是城市的大動脈，下水道就是城市的地下大動脈。紀末每每走在市中心那塊地下街區常會有感慨，城市把地下都給掏空了，不知道以後人類會不會住到地下去。現在來到這下水道，才覺得似乎真的有這個可能，像是到了另一個世界。

四通八達的下水道，窄的地方不過一米多直徑，而寬敞的地方差不多超過五米，仿佛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水泥山洞。

下水道的氣味當然不會好聞，所以紀末進來之前先施了個小法術讓自己的鼻子“失靈”，只是出去後這身上的味道恐怕免不了了。

她隱了身，慢慢地在黑漆漆的下水道中，朝著前面那抹亮光飛行，依照鸚鵡帶來的那只有了妖識的老鼠所說，這地下通道裏，藏著一幫神秘而可怕的人。

近來時常發生低等精怪、妖怪失蹤的事情，讓N市妖心不穩，尤其是那幫想乖乖當人法力低微的妖怪。紀末名為馴妖師，為了保護凡人的安全，也附帶著肩負起保護“良妖”的責任。她如今的思想很是大愛，既然他們跟自己一樣是生靈，就沒有理由剝奪他們生存的權利，山林被大量砍伐，深山被開發成旅游景點，是人類自己逼迫這些本不是同類的生靈來到城市。

許多在人類世界出生、長大，修煉出人形的妖怪與妖界的妖怪不同，他們本就是與人類在同一片藍天下，同一片土地上生存的，他們習慣了這裏的空氣，習慣了這裏的喧囂，甚至也逐漸習慣了鋼鐵林立的城市，他們選擇融合，並不願離去。

離那團光亮越來越近了，紀末聽到了人聲。

“真人……我真的沒想到，我那個鄰居竟然真的是妖怪……我按你的吩咐將她請來家裏吃飯，騙她喝了符水，天啊，好恐怖，皮膚是綠顏色的，頭頂還長了兩片葉子，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

“後來呢？”周圍人問道。

“哪還有什麽後來啊，我嚇都嚇暈了，她醒了之後什麽都沒說就走了……真人，我該怎麽辦，她一定會來找我報仇的！”

正中那個身穿灰色道袍的男子大約四十歲年紀，白面長須，即使坐在這骯臟惡臭的下水道裏，依然有一份仙風道骨的感覺，離他最近的那些人都能聞道，真人身上並非像他們一樣沾上了下水道的惡臭，而是傳來一股蓮花般的清香，這使得他們更加相信，這道長是仙人。

那“仙人道長”捋了捋胡子，微微笑道：“無礙……本真人隨後便賜你一道法力，對付那妖物應該綽綽有餘，然後你便將她帶到這裏來。”

眾人一聽充滿羨慕神色的望著方才說話的人，一個個爭先恐後地道：“真人，你趕快傳授我們法術吧，身邊這麽多妖怪，不修煉可是不行的啊！”

那道人看著眾人一副著急模樣，笑著點點頭，正欲說話，突然目光一凜，望向右前方那個黝黑的通道口：“哪位朋友，還不現出真身？”

紀末沒想到這家夥還有兩把刷子，大搖大擺地總黑暗中走了出來，現出身體，見地上盤腿而坐的眾人紛紛轉頭，既驚又奇的看著自己，幹笑兩聲：“我就是路過……路過……”地上這些人都是凡人，而那個道人……紀末一時看不出名堂來。

紀末深知，法力高強的妖怪不用法力的時候，妖氣通常收斂的非常好，她這個級別很難一眼看出來。至於她為什麽覺得這道人可能是妖，那只是一種直覺。

“既然來到這裏，顯然是同道之人了……”道人隱隱猜到來人的身份，在N市有一段日子了，他知道遲早會驚動到這個人。

“好說，好說……”紀末向前走了兩步，許是因為這裏是他們聚會的場所，所以地面還算幹凈，“你是……”

“各位，這位便是這個城市的除妖師之一，對於除妖，她頗有心得……”

馴妖變成除妖，還是之一，紀末皺了皺眉，眾凡人聽了連忙向紀末致意，一邊感慨這世間妖物的可怕。

“額……其實妖怪跟我們……”

“我想你是來找本真人求教的吧，隨我來，其他人靜坐修心……”那道人打斷紀末的話，化作一道綠光，消失不見，眾人一片驚呼，匍匐在地，恭敬異常。

從黑暗的地下世界出來，那綠光並未停留，而是向城市邊緣飛去，紀末一路緊追在後，將馴妖鞭握在手中。

“你的膽子確實不小。”綠光落地，又化作道人模樣。

紀末隨之落地，看看四周，這裏是郊區一座無名山的山頂，遠處有農田房舍，“這句話應該我來說。你到底是誰，最近的失蹤事件，是不是你所為？”

道人手中拂塵一掃，嗤笑道：“本真人幫你掃除妖物，你不但不感謝，還來質問於我，這是何故？”

紀末向前一步，“少跟我真人長，真人短的，方才你飛行之時，滿身妖氣，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快說，失蹤的人都到哪裏去了？”

灰袍道人挑了挑眉：“人？紀末，他們可都是妖！”

“少跟我廢話！”這家夥明明滿身妖氣，卻還裝成仙風道骨的模樣，看的紀末心中一陣厭惡，銀光乍閃，一鞭揮去，那妖怪揮出拂塵一擋，避了開去。

“還有些本事！”紀末冷哼道，身體淩空一躍，突然斜側裏飛來一道紅光，紀末萬萬沒想到這妖道還有同夥，急忙翻了個跟頭，仍是被擊中小腿。

“哈哈，我當著馴妖師有多厲害，也不過如此！”空中突然響起一個稚嫩的童聲，一個七八歲的小童，身穿紅衣紅褲，頭頂紮著一個翹天小辮，上面綁著一只紅色小葫蘆，他的身後，跟著一高一矮兩個大漢，一個是野豬面，背著一個黑色大袋，另一個是生的黑臉長嘴，卻是滿臉的黃毛，一時間紀末也看不出是個什麽玩意兒。

紀末落回地，踮起右腳尖輕輕繞了繞小腿，“我看你的偷襲也不過如此而已。”

紅衣小童微微露出驚異之色，不過很快又得意笑道：“紀末，不知道你這個弟弟，是不是對你真的那麽重要？”

野豬面的大漢從背上卸下黑袋，那袋子還在亂動，繩子一解開，從裏面鉆出一個人來。

“小塵！”

89.葫蘆尊主

紀末的目光從被捆成粽子、嘴被堵上的小塵身上移開，冷冷看著那個紅衣小童，一字一頓地道：“老、娘、最、恨、被、人、威、脅……”

從小塵被927研究所的人捉住，小塵的魂魄莫名被吞噬後，她便讓洛昀幫忙在住的地方設下了結界，還在小塵身上加持了法力，使得一般的迷魂術等妖術難以在小塵身上施展，這兩個多月來她出去多次，既有托洛昀和雲邪照看小塵的時候，也有小塵自己獨來獨往去網游公司的時候，一直平安無事，卻沒想到今日小塵又被人捉住，而且明顯是用來威脅自己……馴妖鞭的銀光越來越亮，仿佛也感受到主人的怒氣。

“葫蘆尊主，你來了便好，那我就先走了……”妖道對紅衣小童作了個揖，後者揮了揮手，妖道看了一眼紀末，化作綠光遁去。

“老實點，要不我吃了你！”小塵在掙紮，被野豬一拳打在肚子上，吃痛彎下了腰，面上卻毫無懼色，眼中閃過一抹森寒。

“小塵，別怕！”紀末急道，目光再度轉回那葫蘆尊主身上，“你想做什麽？”

紅衣小童面貌普通，卻是一臉邪氣，聽紀末問話哈哈笑了起來：“你說我想做什麽？”

這時天漸漸陰了下來，N市處在南方，不似前兩天去捉妖的北方城市，早已進入春季，遠處已經響起春雷，滾滾雷聲似是低吼的野獸，宣示著一場大雨的來臨。

紀末看了一眼黑沈的天際，“別浪費時間了！”

鸚鵡曾經跟她特別提過這個葫蘆尊主，可見對方實力不弱，不過如今小塵在他們手中，她也只能硬著頭皮上，最好能夠速戰速決，不給他用小塵威脅自己的機會。

“尊主……”野豬大漢顯然不明白為什麽有人質在手老大還要迎戰，葫蘆尊主卻只丟下一句：“看好他！”

別看這葫蘆尊主長得是個小童模樣，貌不驚人，卻已經有了四千多年的修為，面對紀末這樣一個半仙絲毫沒有怯意，他倒是非常想知道，這樣一個修煉不足一年，即使有神仙傳授神力的半仙，到底有什麽能耐能夠傷的了之前妖界派出的要殺她的妖將。

紀末為求速戰速決，出手又快又狠，拼盡十成十的法力，每一鞭都快如閃電，利如刀鋒，然而那葫蘆尊主身形極為靈活，加上體積較小，閃躲起來也更為方便，紀末沒占到什麽便宜。

“啪”紀末一鞭抽碎對方攻擊過來的紅色光團，一個三百六十度反轉，又揮出一鞭子，葫蘆尊主身體向後一仰，雙膝似是跪了下來，以極快的速度向紀末滑來，快至紀末身下，雙手已經結出一個手印，猛地向上一舉，一片紅光如同王蓮的巨型荷葉般綻開，紀末並未閃躲，那馴妖鞭忽然變成一根銀棍般筆直，直戳向身下的葫蘆尊主，對方反手一托，紀末借力一翻，躲開了那波攻擊。

葫蘆尊主看著手心那團黑印，暗暗心驚，他方才已在手掌加持了法力，竟然還會被那鞭子傷到，看來傳言不假，這半仙的法力雖不算高強，手裏的鞭子卻是一等一的法寶。

這一瞬間，紀末並沒有閑著，而是一鞭子垂直抽向那只野豬妖，野豬沒想到與葫蘆尊主大戰的紀末會突然襲擊自己，躲閃不及，當場被凝聚了紀末全部法力的馴妖鞭抽中天靈蓋，氣絕身亡。

旁邊的妖物反應奇快無比，一把摟住小塵就地滾去，讓紀末抓了個空。

這邊葫蘆尊主飛身撲來，沒有給紀末再接近小塵的機會。他從頭上拿下那只小紅葫蘆，只見原本一指長的小葫蘆突然放大數十倍，葫蘆尊主冷笑道：“到了該結束的時候了！”話畢拔下葫蘆蓋，將葫蘆嘴對準了紀末。

只見一團紅霧從紅葫蘆之中溢出，直撲紀末，紀末雖不知道這是什麽法寶，可也明白這紅霧不是什麽好東西，忙向一邊閃去，卻忽然覺得有股巨大的吸力吸住了自己。

紅葫蘆突然紅光大盛，紀末只覺得渾身上下的皮肉仿佛要被硬生生的撕下來，頭痛欲裂，握著馴妖鞭的手心一緊，銀光大盛，仿佛給她傳來一股無窮力量，紀末額頭的紅色印記呼之欲出，葫蘆尊主只覺得一股巨力撲來，連人帶葫蘆被震到十米開外。

“尊主！”那只妖怪大驚要沖過來扶他，葫蘆尊主轉頭看見小塵，翻身躍起，兩指捏住小塵脖子，大喝道：“馴妖師！”眼睛卻盯著紀末額頭上的紅色印記，聲音帶了一股寒意。這世間能夠不為血葫蘆所制的神靈不會超過十個，這個半仙竟然有這麽大的本事？

紀末只覺得身上發燙，尤其是額頭，擡眼見那個鬼紅葫蘆沒有對著自己了，明白又是身上的神秘力量救下自己，剛要松口氣，又見小塵被他扣在手裏，一時間，她卻想不到辦法相救。

“你放開他！”

葫蘆尊主冷哼一聲：“你在我面前自毀元神，否則我就殺了他！”他小小的身體還沒有小塵高，可是手上的力量卻是不容小覷，小塵的臉頓時變成青紫色。

“你！”

“轟隆隆……”雷聲過後，瓢潑大雨傾盆而下，幾人誰也沒有躲過，紀末狠狠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腦子迅速旋轉起來。

“你再不動手，他就完了！”葫蘆尊主一用力，小塵面色極為痛苦，雙目緊閉。

“等一下！”紀末咬了唇，突然擡起右手，結出一個手印向空中一頂，一顆銀色的花生一樣的東西自她天靈蓋慢慢溢出，葫蘆尊主剛剛扯了扯嘴角，笑容還未來得及綻放，只見紀末的“元神”突然急速撞來。

紀末當然不會傻得自毀元神，毀掉了這妖怪也不見得會放過小塵！她不過變出一個假元神，實際上確是凝聚了自身法力，力求一擊即中。

沒想到這葫蘆尊主反應極快，發現不對，連忙將小塵往面前一推，自己向側方避了開去。

“小塵！”紀末大驚，企圖撲向小塵，這時只聽“哢嚓”一聲，天空中一道閃電劈下，眼前白光一閃，紀末下意識地閉上眼，再睜眼時，小塵已經倒在地上。

“小塵！”紀末慌忙撲上前去，這時葫蘆尊主凝出一道紅光，向紀末劈了過來。

(感謝行者卡，一起嗌和所有推薦馴妖的讀者，預祝大家中秋快樂，家人健康幸福！）

90.沒有不會醒的夢

小塵睜開了眼，卻讓紀末心一沈，這不是小塵的眼神！

他猛地一把推開紀末，右手一翻，一團墨綠色光芒與紅光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隆聲。

看了一眼旁邊目瞪口呆的紀末，自己身上的繩子已然被燒斷，他慢慢地站了起來，吐出口中的碎布，眸中寒意盡顯：“你找死！”

小塵周身發出墨綠色光芒，身體漸漸拉高，待墨綠色的光芒黯淡下去，已是一個身高一米八左右，體型修長，一頭銀發的男子——他又變成了鬼族王子斷塵的樣子。

葫蘆尊主這時也看出所抓來的紀末的“弟弟”竟然是鬼族，他忽然想起自己的血葫蘆，剛剛舉到一半還沒來得及拔出葫蘆蓋，斷塵已經襲了過來。

紀末坐在地上，看著變成斷塵的“小塵”，心中五味雜陳，一時間竟也忘了起來，只那麽呆呆的看著。這封印終於解開了，或許是自己方才那一擊，或許是那道雷電，或許是兩者一起，但這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小塵他終於找回了自己。

變成小塵的斷塵沒有法力，會被927研究所的人控制，會被一個妖怪擄掠，而現在看與葫蘆尊主戰在一起，招招逼人、法力高強的王子斷塵，小塵會不會嫉恨她一直任由封印困著他，會不會恨她讓他變成一個無能的孩子？

正在紀末楞神的時候，那只黑臉長嘴的黃毛妖怪悄悄舉起自己的法寶，一把大斧頭，繞到紀末的身後悄悄湊了上去，等距離足夠了，他正要一斧子砍下，只聽斷塵一句：“小心！”一道墨綠色光芒射來，紀末一轉頭，便見那妖怪仰面倒了下去。

她精神一震，忙爬了起來，倒不是被嚇的，而是被斷塵那句小心給感動的，他還關心自己？！因為與小塵相處了小半年，如今看著斷塵她會覺得十分親切，她把心中那一絲怪異歸結於猛然見他長大10歲的不習慣。

那葫蘆尊主沒有機會用血葫蘆，四千多年的修行在斷塵面前根本不值一提，被斷塵擊中胸口，從半空中摔了下來，口吐一口鮮血，血葫蘆的葫蘆嘴也摔掉下來，他將血葫蘆一舉，斷塵翻了個跟頭躍了開去，等到再落地想將那妖怪斃命時卻發現地上已經空無一人。

葫蘆尊主自知不敵斷塵，旁邊還有一個馴妖師，聰明地選擇了逃跑。

瓢潑大雨依然在下著，山上只剩下紀末和斷塵。雨點打在臉上紀末沒有一絲感覺，只是到阻擋視線的時候，她才會擦一下。斷塵慢慢轉過身來，看著紀末，卻見她忽然笑了，目光盯著自己的身體。

斷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瞬間變大的身體依然套在小塵的衣褲裏面，上衣成了驟然短了半截，長褲也變成了七分褲，鞋子卻根本已經不見了。

斷塵皺了皺眉，右手從上到下輕輕拂過自己的身體，身上立馬換成一件白色長袍。但紀末知道，這不過是障眼法罷了。

“你……”她向前走了一步，話未說完便駭然停住，只見斷塵冷冷瞥了她一眼，不發一語，化作一道墨綠色光芒，驟然遠去。

“小塵……”紀末呆立在雨中，似乎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雷聲轟轟，但沒有閃電再落到地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她猛然發現“雨停了”時，身體才有了一絲知覺，看看前面的一片雨簾，奇怪的轉過身去。

“你在雨裏發什麽呆？”

漆黑如墨的眸子裏盛著溫柔，神秘和疑惑，仿佛能夠把人給吸進去，渾身上下散發著與這還帶著絲絲冷意春雨不同的溫暖，紀末眨了眨眼，才看清面前這個舉著傘幫她擋雨的人是誰，嘴唇動了動，卻沒有發出聲音。

淩顏四處望了一眼，看到地上有兩具妖物屍體，問道：“方才是你在這邊鬥法，才引下一道雷電？”淩顏來到人界找洛昀，恰好見到天邊一道雷電劈下，閃出一片奇異色彩，這才過來看看，卻沒想到遇到在雨中呆立的紀末。

“他走了……”紀末的聲音有些沙啞，說話時臉上的雨水流進嘴裏，滑進喉頭，仿佛一根根冰刺。

淩顏的眉心蹙成一個好看的弧度，他見紀末全身濕透，右手掌被一團極為柔和的金色包裹，輕輕撫上紀末的額頭，試圖幫她驅走身上的寒意。他並不知道紀末口中的“他”是誰，對於小塵的身份，洛昀和雲邪有所了解，卻在紀末的乞求下隱瞞了下來。雖然靈族和神族對鬼族沒有什麽好感，但是如今也算“和平共處”，沒到劍弩拔張的地步。

就在淩顏緩緩輸送著一股股暖意進紀末身體時，紀末額上突然出現一個橢圓形的紅色印記，在金光之中一閃一閃，仿佛是咋回應著什麽。

淩顏一怔，金光乍滅，那紅色印記又閃了閃，仿佛意猶未盡般，慢慢地才隱了去。

“紀末，你……身上……”

這時候的紀末已然恢覆了意識，她方才也感覺到身上那股神秘的力量，笑容有些苦澀：“我也不知道，我都懷疑我是不是也是妖怪……我們，回去吧。”

淩顏沒有再說話，心中卻是震撼莫名，他很清楚地感覺到，那絕對不是妖力。

一下子失去了小塵，紀末忽然覺得生活突然變得陌生了起來，她是一個慣性很強的人，那種感覺就好像突然失去了身上某個重要的器官，變得無所適從。不會有誰在電腦前一邊玩著游戲，一邊用那沈靜中帶了一絲清冷的嗓音跟她說著話，晚上出門也不會有誰叮囑她早點回來……不會有誰再因為她不回來而難以入睡……

不過，至少對小塵而言，斷塵才是他真正的自己，紀末心裏一直存在的那絲愧疚終於釋放出來，他是鬼族的王子，有自己的親人，有自己的使命，人界的生活，不過是一場他或許都不願再回憶的荒誕夢魘。

“老娘最近心情不好，你們最好趕緊把人質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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