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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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嗎?神君不是不允許嗎?”紀末的心思有些活動了。

“咱們就偷偷看一眼……萬一,萬一要是被誰看見了,就說我們在百果園裏迷了路,好不好?誰也不許出賣誰!”軒轅暮雲像是個小女孩一樣伸出了小手指。

紀末還在猶豫,她知道好奇害死貓的道理,所以一聽神君不許便打了退堂鼓。軒轅暮雲見她舉棋不定,自顧自的勾上紀末的手,拉著她往裏走。“我們就去偷偷看一眼,又不幹別的什麽,我也好奇呢,聽說這個鯤鵬大的不得了,還會變幻……”

百果園很大,它的深處更大,所以軒轅暮雲帶著紀末飛行前進。一件猶疑不定的事情你沒做之前或許可能放棄,但是一旦邁出了第一步,便也會依照慣性將它做完算了,紀末便是這樣一種容易受慣性驅使的人。軒轅暮雲已經帶著她飛了一會兒了,紀末也就堅定了去看一眼就回的打算。

這一飛至少飛了十來分鐘,軒轅暮雲才停下來,這裏雖然仍屬百果園,但是已經沒有果樹,而是一片竹林。兩人四下走動一圈,觀察一番,軒轅暮雲奇道:“聽說就在這附近的啊?在哪裏呢?”

紀末四下望著,只覺得四周長得一個模樣,翠綠的竹子,腳下是松軟的不知道沈積了多少年的竹葉,她根本已經不辨方向。“暮雲,到底在哪啊?我們不會被發現吧?”

“不會……”軒轅暮雲頭也不回的道,“聽說鯤鵬被下了禁咒,根本不用人看守,現在又不是它的吃飯時間,不會有誰來的。”

兩人在竹林中又走了一會兒,軒轅暮雲指了一下左右道:“紀末,我感覺鯤鵬就在這兩個方向,要不你我各走一邊,誰先發現,就用隔空傳音之法通知對方,好不好?”

紀末暗想你這感覺也太不靈敏了吧,完全在相反的方向,不過她也沒有多想,覺得都來到這裏了不看一眼剛剛是白飛那麽累了,便應了下來。

“那好,紀末,你要小心哦,有什麽事一定要通知我哦……”軒轅暮雲關心地叮囑道,紀末心中覺得暖暖的,在神族有這樣的朋友確實不錯,這讓她想到了過去跟林小雅“做壞事”的感覺。她卻沒看到,軒轅暮雲轉身後嘴角勾起的那抹笑容。

紀末嫌走的慢,便也用飛的,中間還聽到一次軒轅暮雲詢問她找到沒有的聲音,大概飛了十分鐘,因一個人飛在不熟悉的竹林感覺十分難受,紀末正準備跟軒轅暮雲說回去算了,卻看見前方有一座黑色的小山。

紀末正奇怪怎麽會有一座小山,飛得稍近一些了才發現這山上居然都是羽毛……不不,這是一座羽毛山?

鯤鵬?

紀末飛的高一些,再高一些,再高一些,這才看清,原來是一只將頭埋在翅膀裏的黑色大鳥。

“暮雲,我找到了,暮雲,暮雲?”半天紀末得不到回應,她雖然有些奇怪,不過此刻她的心神已經大部分被鯤鵬吸引了去。

難怪說其翼如垂天之雲,這鳥飛起來真的要遮天蔽日吧?紀末見那鯤鵬一動不動,便大著膽子近了一步,又近了一步,最後停在鯤鵬上空幾十米處。

離鯤鵬近了,紀末便聞到一股強烈的禽鳥身上的味道,紀末左右轉了轉,看不見鯤鵬的頭,它似乎在睡覺。這個念頭剛落下,紀末只覺得眼前一黑,那股味道隨勁風撲面而來,她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鯤鵬一翅膀從祥雲上扇了下來。

39.鯤鵬之禍

紀末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做排山倒海。

她只覺得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氣墻給撞了下去,就好像是天真的塌了下來。好在那鯤鵬的翅膀過於巨大,翅膀一動風先至,若真是被那個翅膀拍一下,五臟六腑非得當場被拍碎不可。

而最幸運的莫過於,由於當時離地面太高,是以落地需要好幾秒的時間,加上紀末是被斜扇了出去,先是撞到竹子,那一陣痛楚讓她迅速反應過來,趕緊招來祥雲,然而鯤鵬不給紀末從容落地的機會,又一翅膀扇過來,紀末就好像一只突然斷線的風箏,從兩層樓的高度摔下來。

紀末俯面落地,胸口處傳來一陣鉆心的疼痛,右大腿上濕濕熱熱一片。

“什麽東西……”紀末剛剛翻過身,只覺得天突然暗了下來,她愕然擡頭一看,一個黃褐色的三趾巨掌踩了下來。那一刻,紀末已經是避無可避,只能本能地,閉起了眼睛,張著嘴,卻叫不出聲音來。

過了好一會兒,紀末沒有感到有東西落在她身上,她猛地一睜眼,又差點嚇得閉上,一個巨大的,長著一張長勾喙、琥珀色的眼睛像是兩顆直徑超過兩米的巨大寶石的黑色鳥頭,正高高在上的看著自己,它的額頭上有一個橢圓的白色斑點。

鯤鵬對著紀末伸出翅膀來,然而沒有再裹著勁風,紀末一動不敢動,就看著這只大鳥用翅膀在她身上拂來拂去,不明白它想幹什麽。

趁著翅膀又一次離開她身體的短暫時機,紀末向自己胸前看去,發現馴妖鞭從自己衣服裏露出一截來,此刻,鞭子不再是那種黑乎乎死氣沈沈的眼色,正緩緩的慢慢的,閃著極為溫和的銀光。紀末下意識地將馴妖鞭抽了出來,耳邊突然聽到一聲尖嘯,似鳥鳴又似虎嘯,只見那鯤鵬突然昂起頭顱來,對著天空歡快的叫了一聲。

“大膽!何人敢闖鯤鵬禁地!”

紀末聽見這一聲,頓時如聽到了親人的呼喚一般,雖然這大鳥沒有再攻擊她,可是她仍害怕的要命,她眼淚汪汪地轉過頭去,心想這什麽守衛啊居然現在才來,赫然見到來人竟是楊戩!

那個見誰都一副臭臉,冷的不行的古天樂款的楊戩!不不,他比古天樂帥多了!

楊戩有些日子沒來了,今日想見見鯤鵬,沒想到剛到這裏就聽見鯤鵬一聲長嘯,然後他才看到鯤鵬的身下有個小小的鵝黃色的身影。

居然是那個凡女?!

楊戩見到紀末手中的黑鞭,臉色更是從三千年冰到了五千年,他知道為何鯤鵬沒有殺了紀末了,神君竟然真的把那條鞭子給了這個凡女!

鯤鵬見到楊戩似乎很高興,一只翅膀又開始撫摸著紀末,還朝著楊戩點頭,似乎在跟楊戩說著什麽話。

楊戩見鞭子在紀末手中竟然慢慢地閃出一陣柔和的銀光,又見鯤鵬如此反應,心中也是一驚,鯤鵬竟然喜歡紀末?!它被困在這裏百萬餘年,除了對楊戩,從來沒有對任何神仙表現出過如此的親昵。鯤鵬雖然被下了禁咒禁錮了法力,但是依靠它龐大的身軀依然能具有攻擊力,剛開始神君還派了守衛在此看守鯤鵬,守衛們只要離得近些了便會被鯤鵬所傷,後來侍衛們離得遠了鯤鵬便日日嘶叫,攪得九重天不得安寧。神君無奈便撤了侍衛,鯤鵬才安靜下來。

本來鯤鵬的腳上還鎖著一條九天玄鐵鏈,十萬年前,神君元昊以為已將鯤鵬馴服,將玄鐵鏈撤去,然而鯤鵬既不聽神君號令,也不知逃跑,依然趴在這裏,後來神君便將此處列為禁地。

這是一處沒有守衛沒有禁咒的禁地。因為九重天上,除了神君,鯤鵬只不傷楊戩和每日給它送食的百果園土地。鯤鵬被困在這裏百萬年,有想看的神仙早就看過了也吃了它不少苦頭。到後來新來的神仙也就沒誰會無聊到冒著違反神君禁令的風險跑來看一只會傷及其性命的大鳥。

“楊戩上……”紀末喊了一半便頓住了,她不知道楊戩是大神還是上神還是普通的神。楊戩卻絲毫沒有在意她的話,他雖然疑惑紀末會出現在這裏,但是此刻不是追究這個問題的時候。這個凡女竟然能夠控制馴妖鞭而鯤鵬又對她表現出友好,興許其中真的有什麽玄妙,而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趕快帶她離開這裏。如果被神君發現,楊戩肯定,神君一定會動怒。不是因為紀末違了禁令,而是因為紀末觸碰了他心底最不能碰的那個禁忌,帶著馴妖鞭的紀末與鯤鵬友好相處,楊戩敢斷言,神君絕不會喜歡看見。

紀末發現這個冷面楊戩只是盯著她也不說話,正想先稱呼他二郎神試試,楊戩卻已經飛身過來將她抱了起來。

“額……二……”“閉嘴!”楊戩冷喝一聲。嚇得紀末立馬禁聲。她盯著他光潔的下巴,忽然發現本來因哮天犬那一口,為楊戩無禮冷漠的反應而心生怨氣的自己,心中竟然一點怨氣都沒有了——他看見自己受傷竟然肯過來抱自己,原來是個面冷心熱的家夥呀!

楊戩正擔心鯤鵬剛剛那一嘯會把神君引來,畢竟鯤鵬已經幾十萬年沒有發出嘯聲了,他剛剛騰空,就發現一團金光已經來了!

“楊戩!”金光中傳來神君元昊的聲音。

楊戩知道避不過了,只得硬著頭皮停下。

金光在紀末眼前化作神君元昊的模樣,元昊看看楊戩懷中的紀末,又看看他們身後還站在原地伸展著雙翅的鯤鵬,眼光再度落到了紀末的身上,或者說,是剛剛被紀末揣回懷裏卻還露出一截的馴妖鞭上,銀光依然在慢慢閃著……

原本元昊溫和的臉上漸漸隴了一團慍色,他的目光突然變得寒冷,紀末發現,神君渾身上下的所散發出的那種祥和之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寒氣,比楊戩還要冷,至少,楊戩不會讓她害怕,可是元昊,讓紀末覺得害怕……那是一股冰寒的戾氣……

“神君,是我……”

“住口!”神君元昊手一揮,紀末只覺得好像突然被扔了出去,但她沒有掉下去,她像是被一團吸力吸住了,掉下去的,是楊戩。

紀末的身體嗖的一聲,被元昊的手吸到他近前。元昊的臉再也不是那般俊朗溫潤,變得猙獰而邪惡。

“神君,她只是一個凡女!是你把黑鞭給她的!”

元昊對楊戩的呼喊置若罔聞,然而他眼角瞥到楊戩正要飛上來,左手一揮,楊戩被一團金光罩住,動彈不得。

原本漆黑的眼眸裏仿佛有怒火在燃燒,紀末看見,火焰中跳動的,是……是殺意!

神君竟然……竟然要殺她!

40.愚蠢的凡人

“神……神君……”紀末不知道是什麽讓在她被哮天犬咬了還親自來看她的毫無架子的神君變成現在這個模樣,她看見神君的另一只手慢慢擡了起來,手中一團金光,心中一寒,他……他真的要動手……

這時,突然一陣大風從紀末背後吹來,饒是元昊也有些站不穩,若不是那股吸力吸著紀末,不知道她已經被扇到哪裏去了。紀末身後一聲長嘯,鯤鵬一副展翅欲飛的模樣。

元昊臉上怒氣更甚,他越過紀末對鯤鵬道:“你有法力的時候我都不怕你,你以為現在能救得了她嗎?!”

鯤鵬仰頭又是一嘯,那雙鳥眼中竟然顯出不忍的神色。元昊勾起嘴角,目光又移到紀末身上,正欲結果了她,忽聽身後一聲大喝:“神君!那是凡女紀末!不是那個女人!不是她!那是紀末!不是她!不是她!不是她!”

神君有任何神仙不許踏入鯤鵬禁地的禁令,所以九重天的神仙們都在竹林之外等著,可是焱煌聽見那鯤鵬又長嘯一聲,料想是出了什麽變故,用最快的速度奔了過來,恰巧見到元昊正要殺紀末,元昊渾身上下散發的戾氣讓焱煌頓時明白了一切,這跟百萬年前的那一天簡直如出一轍!所以他未及近前便趕忙出聲制止。

他倒不是心疼紀末,只是心疼元昊。

沒想到他一連三個“不是她”還真對元昊產生了作用,元昊住了手,面露疑惑之色,怔怔地望著紀末。趁著這個功夫,焱煌趕緊飛到元昊身邊,急道:“神君,你一直在為那件事後悔,難道你真的想重蹈覆轍嗎?你看清楚,這不是她,這是那個凡女紀末!”

“不是……不是……她?”元昊喃喃道,突然手中一松,紀末直線下落,幸好焱煌招了一朵祥雲接住她,將她放到了地上。

元昊眼神迷離,嘴裏不知道絮絮叨叨地在重覆著什麽,他雙手緊緊抱著頭,似是極為痛苦的模樣。焱煌在心中嘆了一聲,誰又知道,平日高高在上卻極為溫和的神君心中會有這樣一個“隱疾”呢?一個會讓他發狂迷失本性的“隱疾”……

“焱煌,本君下過令,任何神仙不許到這裏來。”元昊的戾氣正在漸漸散去,他的臉上又恢覆了往日的模樣,只是還略有些冰寒。

焱煌心中一驚,躬身道:“焱煌知罪,焱煌這就離開,聽候神君處置。”話畢他也不用元昊多說,用來時的速度撤出了竹林。

元昊見楊戩還被困著,衣袖一揮,楊戩頓時恢覆了自由。

“司法天神楊戩,馴妖師紀末擅闖神族禁地,將其投入天牢,收回她的馴妖鞭。未有本君允許,任何神仙不得探望。”

楊戩一楞,卻還是躬身道:“尊神諭。”楊戩面無表情的伸出食指,輕輕一劃,紀末立刻被一道捆仙神力所綁,然後整個身體慢慢漂了起來,被楊戩“押”出了竹林,在竹林外,百果園裏等待的眾神仙眼前,紀末被送進了天牢。

紀末不敢開口問神君為什麽想殺她,只能問楊戩,但是楊戩絲毫沒有當時在神君元昊護她時的“溫柔”,又變成那個冷得像冰的楊戩,原來他是司法天神,難怪……

紀末心裏後悔的要命,本來好好跟著淩顏修煉,因為一時沖動,差點喪命不說,又被送進了天牢。上次進天牢,有神君救自己,這次,就是神族大BOSS把自己關進來的!

不過,焱煌口中那個“她”是誰呢?是馴妖鞭的原主人?為什麽神君會把自己當做“她”?長得像?不可能,要是像的話第一次神君就該不對勁了……難道……跟那只鯤鵬有關?

紀末也迷糊了,而她遇上想不通的問題,通常都會費力的去想,但卻不會死鉆牛角尖。費力的想了一通還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只好把問題先存起來,當務之急,是如何能出去。紀末寧願不當什麽馴妖師,也不願被關在這麽個地方,可是,神君的旨意又有誰敢違抗,誰有這個面子替她求這個情呢?

就在紀末在九重天上的修煉波瀾不斷時,她的PK對手,顧長風的修煉過程卻是一帆風順,由最受鬼王赤獍器重的斷塵王子親自教他。

現在的斷塵,再也不是那個嬰兒模樣,當他們修出實體後,只要熟悉了自己的身體,便可由這身體隨意變幻這身體的外貌。如果不是之前受了七年一擊,斷塵也不用頂著那個嬰兒身體又用了好些天。在鬼王的幫助下,斷塵的傷恢覆的很快,至少,能夠隨意幻化出身體長大後的樣子了。

此刻,顧長風的面前,站的便是一個二十歲模樣的銀發男子。顧長風震驚於斷塵的俊美,但是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經過這些日子的接觸,他多多少少了解了一些自己這個師父的性子。

這是一個自傲而又極為冷漠的家夥,想讓他多看一眼,只能比他強,或許做到他的要求,若是露出軟弱或是向他問些與修煉無關的傻話,必定會遭受他的不齒和羞辱。記得剛開始他因為初入門時的痛苦而哭泣時,斷塵便把他一個人丟在一個黑漆漆的所在,說要等他眼淚流幹了才放他出來。果然就沒有一個人來跟他說話,也沒有吃一口東西喝一口水,整日處在一個黑漆漆的地方,似是怎麽走也走不到頭。在顧長風呆的快要發瘋的時候,斷塵才將他放出來,他以為已經過了十天甚至十年,結果才過了短短的三天。不過當他出來的時候,斷塵第一次肯定了他:“不錯,還有些潛質,我希望,你把你的淚腺留在那裏了。”

“顧長風,你的修煉已經勉強接近了我的要求,接下來欠缺的便是實戰了。本來我想把你送到妖界,不過,現在那裏出了一個非常難纏的家夥,所以我會做一個結界給你,然後去抓一些妖怪來讓你練習,我希望,你不要讓本王子失望。”

“是,師父!”顧長風握劍拱手道,他的法寶便是手中的鳳燃劍。

斷塵皺了皺眉:“我跟你說過,不要叫我師父,你還不配。我希望你不要再讓我重覆一遍。”

顧長風咬了咬唇,道:“是……王子。”

斷塵滿意地點點頭,離開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顧長風,眼角流露出一絲鄙夷,一個凡人也想做他的徒弟?透著冰冷光澤的唇角慢慢翹了起來,勾出一個極美麗的弧線,據說九重天上那個女孩因為私闖禁地被關了起來,真是愚蠢的凡人!

(二更奉上!卷阿終於可以去睡覺了!感謝大家支持!這是一個凡女奮鬥的故事,是一個半仙的奮鬥史和情愛史,後面會越來越精彩,有都市、有捉妖、有懸案、有美男、有妖孽,有些慢熱,希望大家先養著!拜謝!卷阿會努力的)

41.用錯誤掩蓋錯誤?

“怎麽?你又把鞭子拿了回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道。

“怎麽,不可以嗎?”

先前那個聲音沈默了一會兒,而後又道:“聽說昨個鯤鵬發了狂?”

他冷冷地瞥了那家夥一眼,走到一張三尺來長的珊瑚案旁,上面放著一只透明的、看似渾然一體沒有一絲裂縫的水晶方盒,他念動法力,那水晶盒子突然綻放出美麗的銀色光芒,他將黑鞭輕輕放了上去。只見黑鞭慢慢穿過了水晶,落到了水晶盒的內部。他深深地看了一眼,轉身欲走,那家夥又道:“用一個錯誤去掩蓋另一個錯誤,有意思嗎?那凡女與它既然有緣,你又何必強插一手呢?”

紀末沒想到神君元昊會出現在天牢裏。話說這天牢雖然環境不錯(那是因為楊戩假公濟私只把她關在了寶塔天牢的底部),但紀末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出去,不過神君曾經想要殺她,所以她見他來了這裏,既有些期待更有些害怕。

自己確實違背了禁令,只是他若是想殺自己,犯不著親自來天牢吧?

元昊看著面前這個一臉緊張的凡女,突然覺得自己昨日果然是發了瘋,她明明肉體凡胎!元昊輕旋手掌,一團金光自他手中綻出,他伸出手去,金光覆在紀末身上,紀末大驚卻動彈不得,只覺得頭痛欲裂。

元昊將紀末新修成的元神逼出,仔細端詳半晌,最終確認,她真不是她。看來,鯤鵬也不過是一只只會認物的笨鳥,許是它的法力被封了太久了,已經老年癡呆了。

元昊手一落,紀末的元神又回到她身上,元昊淡淡開口道:“紀末,竹林裏的事,我希望你不要跟任何人一起,任何。”其實他可以洗去紀末的記憶,但是他不想這麽做,那家夥說得對,用一個錯誤去掩蓋另一個錯誤,實在沒有意思。“我希望,你把它當做夢一場,以後,不要再做任何違令的事情了。如果……如果你一定要做什麽,你可以先跟我來說說看。”

紀末吃驚地看向元昊,現在他似乎又是紀末心中那個理想的神君了,她不傻,沒有追問,點了點頭:“我不會跟任何人說的,說到做到。”

元昊點點頭,一條黑影飛回紀末手中。“好好修煉,不要輸了比試。”

紀末莫名其妙地放了出來,受到雲邪和洛昀的熱烈歡迎。昨天雲邪沒少跑九重大殿,但他雖然在靈族身份尊貴,在神君元昊面前畢竟是個晚輩。連神君最疼愛的小兒子求情都不行,他也是白忙一場,本來考慮回靈族求父親來幫忙,畢竟紀末是神族同靈族共同推選的馴妖師人選,靈族也有說話的立場,誰知,紀末又突然被放了出來。

整個神族都對紀末刮目相看,她違背神君禁令竟然只被關了一天,焱煌大神可是被罰要做十件功德呢!

軒轅暮雲也來看望紀末,合理的為自己那天的不知所蹤找了個理由,贏得了紀末的信任。只有淩顏看著軒轅暮雲和紀末握手而笑時暗自皺了皺眉頭。不是軒轅暮雲告訴紀末,紀末又怎麽會知道百果林深處的鯤鵬呢?

紀末在九重天修煉的這段日子,人界的N市發生了不少事情。927研究所的風波在政府各界的努力運作下終於慢慢平息了下來,政府也給了公眾一個合理的解釋——這個927研究所實際上並非是什麽中科院的下屬單位,而是一夥詐騙集團,電視上還像模像樣地播出警察抓獲了幾個犯罪主腦的畫面。927研究所的工作全面轉入地下。一個月後,這座民國時期的小紅樓將會被N軍區接管。

“戰毅,去把紀末家的攝像頭給摘了,以後決不許用這樣的手段對付她……不……你暫時不要跟她接觸了,等她出現,決不許以任何方式騷擾她。”

戰毅一楞:“這是為什麽?所長,我肯定那個紀末有問題,她的身邊一定有很高級的妖怪!只要我們……”

“這是命令!”927研究所所長羅允蓉道,“如果不是你工作方法的失誤,我們研究所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麽偷偷摸摸。你按我說的做,紀末的事不用你管了,有需要我會找你幫忙。”

“所長……”

“怎麽,你打算違抗命令嗎?你給我離她遠一點!還有她那個朋友林小雅!我不想再有媒體來找麻煩!”羅允蓉寒聲道。

“是,所長!”戰毅怎能甘心!如果不是他為了發現隱藏在人群中的妖怪日以繼夜地觀看這個城市角落裏不被人註意的錄像,等到錄像保存時間過了,誰還能發現紀末的存在?紀末是他發現的,可是所長居然讓他不許再插手!他真的不甘!既然所長不讓他接近紀末和林小雅,那麽他便去跟別人,這個城市裏,還有一個人跟紀末很親,她的男友莊巖!

“林小姐,這兩只包都要嗎?”恒基廣場的Burberry:店員小姐,正拿著兩只2010年burberry秋季新款包問林小雅,林小雅仔細瞧了瞧,點點頭:“就要它們了!”她低頭正要從錢包裏拿銀行卡出來,突然聽見一個低沈富有磁性的聲音道:“我替林小姐付款。”

林小雅猛地一擡頭,柳眉皺了起來:“莊巖!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再、跟、著、我了!陰魂不散地,洪天集團倒閉了嗎?!”

店員小姐見林小雅認識這個儒雅男子,便接過了莊巖的卡,這種追求女孩子的情形她們見的太多了,等她拿著卡走到櫃臺時,櫃臺裏站著的店員小聲道:“是洪天集團總裁呢!”

“誰要你們用他的卡的!”林小雅大吼一聲,那個正準備刷卡的小姐嚇了一跳。莊巖轉頭對她們微微一笑:“快點刷吧。”

“不許刷!”林小雅獅子吼功力不弱,她氣沖沖地走到櫃臺,將自己銀行卡往桌上一拍:“我自己付錢!”店員小姐拿著莊巖的卡,一臉無奈的望著莊巖,莊巖微微點了點頭。那店員小姐呼出一口氣,拿過林小雅的卡刷過POS機,心裏還在犯嘀咕,這林小姐是怎麽了,有人幫她付錢還不好?像是跟錢有仇似的。

林小雅卻是死死瞪著莊巖,忽然嗤笑道:“你把我跟紀末當什麽了?施舍你的錢嗎?很可惜這招沒用,我不需要,末末更是不屑。你跟那位袁氏千金才是一對,別在我們面前礙眼!”

莊巖嘆了一口氣:“小雅,這裏是公共場合,私事我們可以一會兒再說。”

“哈,你還怕遇到記者不成?你是上市公司總裁我又不是,我怕……”話到這裏她突然想起,還是不要亂說為好,萬一紀末被記者寫成妄圖攀龍附鳳卻被豪門拋棄的角色就慘了,她一轉頭剛好看見那兩個店員正豎起耳朵聽著她和莊巖的對話。

“看什麽看!裝好了我要拿走了!”

42.救贖

當林小雅與莊巖一起到了恒基廣場的停車場,看到莊巖那輛黑色瑪莎拉蒂時,無奈地笑了笑:“以前我一直覺得,什麽地位家世根本無所謂,所以我鼓勵末末跟你交往,可是現在……我這種所謂富二代都在你的家世面前自慚形穢了,何況是末末……你跟末末談了半年多戀愛,媒體都沒報一個字,可是現在你跟袁裴的照片都登上報紙電視了,我看了還真覺得,咱們的世界確實不一樣……”

“小雅……”莊巖的助手知道莊巖今日不去上班,把他幾輛商務車都送去保養了,所以他才開了跑車出來,現在聽林小雅都這麽說,心中滋味難明,然而他跟紀末,不是因為什麽地位懸殊才分開的,完全是他父親的作梗。“小雅,我知道你在電視上都看見了,可是,如果我告訴你,那不是事實?你相不相信我?”

“不相信。”林小雅直言了當地道,走到自己車邊打開車門,卻被莊巖攔住。“小雅,那是一場誤會,那是……”

“莊巖!”林小雅把手裏的紙袋往副駕駛座上一扔,對莊巖正色道,“你要弄清楚,重點不是誤會,重點是你的家裏確實反對,是不是?重點是你不能阻止這反對,是不是?你是個精明的男人,我想,這些不要我這個小丫頭來教。”說完便要上車,莊巖又一次用手攔住。

莊巖低著頭,林小雅看不清楚他臉上的表情,聲音低啞:“小雅,我……我放不下她……”

“放不下也要放!”林小雅格開莊巖的手,上了車,關車門之前,對莊巖道,“現在,不僅僅是你的世界她進不去的問題了,她的世界,你也進不去了。”說完再不理他,發動了車子。當林小雅的車子駛出停車場,她通過後視鏡看見莊巖仍然楞楞的站在原地時,嘆了一口氣。如果,他能將在商場上的果斷用在對待紀末和袁裴的事情上,該有多好。兩人不過是因為家世不同,便這麽現實,那自己跟洛昀怎麽辦?

神?居然是個神?難不成,自己要做女版董永?問題是,那洛昀會願意做她的七仙女嗎?“我看玄……”林小雅自嘲道。

N市東郊,全國最好的高爾夫球場旁,一棟超大的米色別墅中。

“裴裴,你父親最近好嗎?我有段時間沒有跟他見面了,改天讓他到N市來打打高爾夫。”說話的是一個看上去五十多歲的男子,中等身材,相貌端正,眼中透出精光,這便是莊巖的父親莊昆。

“好啊!我爸一天到晚地念叨著休假,像伯父這樣享受人生,可您也知道,我弟弟哪有莊巖那麽能幹,我又不喜歡生意,我爸也是沒辦法!”袁裴在莊昆的面前是一副大方開朗的大家閨秀模樣,她雖然不在商場上打拼,可自小跟著她父親走南闖北過,在袁氏集團的酒會、宴會上,通常能夠看見她的身影。高傲,淑女,天真,就像是她的衣服一般,不同的場合,當然要穿不同的衣服。

袁裴在客廳了轉了轉,裝著對古董感興趣的模樣問了莊昆好些問題,終於忍不住道:“伯父,莊巖今天回來這裏嗎?”

莊昆哈哈大笑:“你放心!我打過電話給他了!就在路上!你問莊巖有什麽不好意思的,過不了多久,你就得改口了!”

“伯父!”袁裴做小女兒扭捏狀。這時聽見門口傳來傭人開門的聲音,“爸,你叫我回來做什麽……你怎麽在這?”莊巖一看到袁裴,心中禁不住泛起一陣厭惡,他早已經跟這個女人說過自己根本對她沒有興趣,也不知道她使了什麽招數,讓他父親這麽喜歡她,非要撮合兩人。雖然袁氏集團很誘人,但是袁述錫根本不可能用袁氏做嫁妝。莊巖不明白,他父親到底圖的什麽。

“莊巖,裴裴過來吃飯,你晚上也不要出去了,吃完飯送裴裴走。”莊昆暗地裏瞪了莊巖一眼,自己這個兒子在商場上精明沈穩的很,最近卻好像活回頭了!

“我沒空!”莊巖頭也不回的往樓上走。

“莊巖!”出聲喊的不是莊昆,而是袁裴,從莊巖一進來對她的無視與侮辱已經讓她再也忍不住了,“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莊巖頭也不回,冷冷道:“沒人逼你跑我面前來!”

“莊巖!”莊昆冷喝道,莊巖卻是理也不理,徑直上了樓。“

“裴裴,裴裴!”袁裴氣的臉色發青,不理莊昆的呼喚,奔了出去。

莊昆也上了樓,一腳踢開了莊巖的房門:“莊巖,你忘記我說過什麽了是不是!”

莊巖坐在床沿,擡頭看著他的父親,突然笑道:“爸,我三十歲了,前三十年,你從來不會這樣幹涉我的生活,我想知道現在這是怎麽了?難道,難道就是因為……可是我們現在的生活跟以前沒有區別啊!”

莊昆見自己兒子一臉淒苦的笑容,緩和了語氣:“莊巖,袁家有我需要的東西,我可以不逼你和袁裴結婚,但是,不結婚你能拿到這東西嗎?”

“什麽東西?”莊巖愕然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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