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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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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個侍衛守不住一個孩子, 賀攸寧怒極反笑,“死守在這裏作甚?還不快去找!”

賀攸寧心中焦急,根本無法做到在茶樓裏等著消息, 不顧卿嘉述阻攔便要出去。

此刻月亮高懸, 街道上游人如織, 正是熱鬧的時候, 若要不驚動旁人悄悄尋一孩子屬實是件難事。

賀攸寧如此心神不寧,卿嘉述怎會放心讓她出門尋人,只讓她待在茶樓中,“我去尋便是,你且放寬心。”

賀攸寧緊緊抓住卿嘉述的手, 也知曉若是她執意出門怕只是會添亂, 便從懷中取出玉佩交於卿嘉述,“將信物交給年棋,讓他帶著金吾衛封鎖城門,半個時辰後若是還找不到皇上, 便挨家挨戶去搜。”

卿嘉述回握她的手,正色道:“你放心, 皇上定會安然無恙歸來。”說罷,便領著玉佩出門。

賀攸寧撐起身子走到窗邊,窗外一片歡聲笑語, 與茶樓中的寂靜格格不入, 她腦海中閃過種種念頭, 能在侍衛和淡竹的眼皮底下帶走賀行舟的人定是有幾分本事,絕非是打著拐帶孩子的念頭歪打正著。

知曉賀行舟身份還能有如此身手, 全天下都數不出幾人, 若賀行舟出了事……賀攸寧緊緊咬住手指, 前所未有的慌亂。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眼見半炷香的時辰過去,卿嘉述還未傳來消息,賀攸寧下定決心不再等,擡步便向外走。

行至樓下,便瞧見卿嘉述抱著賀行舟回來,身後跟著淡竹。

賀攸寧扶著梯子踉蹌兩步,一絲涼風襲來才覺出了一身冷汗,賀行舟也知自己闖禍,從卿嘉述身上下來便一直不說話,低著頭不敢看賀攸寧,一個勁往卿嘉述身後躲。

“你隨我來。”賀攸寧還是顧及著賀行舟的面子,每當著眾人的面生氣,只想著去雅間中好好同他說。

賀行舟一步三回頭,就盼著卿嘉述解救他,誰料卿嘉述楞是裝作沒瞧見,賀行舟撅著嘴一跺腳,橫下心便跟著賀攸寧上樓。

到了雅間,宮人們得了眼色紛紛退下,賀行舟知曉阿姐這是動了真氣,在門邊磨磨蹭蹭許久才挪著小碎步走到賀攸寧身邊,扯了扯她的衣角,想要說幾句好話蒙混過關。

“阿姐,是我調皮,惹得阿姐擔心,都怪我,阿姐若是生氣打我罵我便好,莫要氣壞了身子。”

賀攸寧仍是一張冷臉,扯過衣角不叫他碰,“今日是走丟的還是故意要鬧上這一遭?”

賀行舟支支吾吾半天說不上話,賀攸寧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只怕是這孩子一時起了玩心,回過神來才發現事情鬧大無法收場。

賀攸寧本欲發火,忽想起在街上看見的孩童就洩了氣,一把摟過賀行舟,“是阿姐不好,成日拘著你,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又未能陪你盡興玩一遭。”

賀攸寧若生氣賀行舟倒還能好受些,如今將錯全攬到自己身上,賀行舟鼻子一酸當即哭出聲來,“不怪阿姐,都是我調皮害得阿姐擔心,又如此興師動眾惹得不安寧,是我不好。”

賀行舟甚少哭鼻子,許是真知曉錯處,這才如此難受,賀攸寧拍了拍他的後背沒再言語。

倒是賀行舟收不回情緒,一直哭著在回宮的馬車上便入睡。

賀攸寧揮手叫停馬車,讓太監守著,起身去了另一輛馬車,那馬車上卿嘉述正等著。

“你是在何處尋得皇上?”

卿嘉述也覺蹊蹺,金吾衛與淡竹等人沿著街道找了個遍,連偏僻的巷子都未放過,遍尋不得,可轉眼間賀行舟便獨自一人好好的出現在大街上,卿嘉述未費多少功夫一眼便瞧見了他。

“若說不尋常,我瞧見皇上時,他心情甚是低落,似是發生了何事,只是我細細瞧了,皇上身上並未有傷痕,若真有事怕只有皇上自個兒心裏清楚。”

賀攸寧心中疑慮重重,賀行舟不是個隨心所欲的性子,知道事情輕重,一時玩笑也不會故意躲這麽久,也沒那個能力躲過這麽多人的搜尋,定是有人將他絆住。

只是這人又會是誰?

卿嘉述擡手撫平賀攸寧眉間的皺痕,“小小年紀怎得這般愛皺眉,我已派墨言去查,一有消息便送信給你,今日我有錯,只顧著與你相處未能對皇上思慮周全,你倒也給我個贖罪的機會,嗯?”

他不想賀攸寧總這般累,若能多想起還有個他可依靠便好。

馬車行至宮門前,卿嘉述不能跟著進宮只能下馬車,隔著簾子牽了賀攸寧的手,“等我消息。”

今晚這一遭下來,賀攸寧已是身心俱疲,況她也不是個逞強的性子,她與卿嘉述以後總歸是一家人,多依靠著他些又有何妨。

宮門緩緩關閉,卿嘉述站在原地,臉色哪還有哄著賀攸寧時的溫柔,他此刻恨不得將背後搞鬼的人碎屍萬端,經此人這麽一鬧,賀攸寧怕只是一門心思放在賀行舟身上,哪還記得今夜與他的溫情。

一言不發上馬,朝著尋到賀行舟的街道奔去。

仔細查來,真叫他發現端倪,這條南北朝向的大街並無什麽小巷,兩旁全是酒樓,賀行舟能憑空出現在此處,定是之前被人藏在酒樓中。

今日乞巧節,酒樓人雜,查起來並不容易,可還是叫卿嘉述發現可疑之處,一位姓年的客人七日前要了兩間上房,今日晚上才入住。

姓年,此姓在大昭倒是少見,卿嘉述只聽過兩人,一位便是金吾衛的年棋,另一位便是數年前被賀攸寧安排到南邊看住那位的年柯。

卿嘉述的心咯噔一聲,深覺事情不妙,循著房號上樓,果然瞧見意想中的人。

古人已是少年模樣,許是身體養好了的緣故,倒不似從前那般孱弱。

卿嘉述一時犯難,竟不知如何開口稱呼面前之人,二皇子?亦或是太上皇?

倒是眼前之人先笑著開口,“或許該稱卿大人一聲二姐夫?”

卿嘉述卻笑不出來,他應待在南邊好好養病,最不該出現在此。

賀斯川似是半分為一時到自身處境的尷尬,甚是親昵邀卿嘉述坐下,站在一旁的年柯替賀斯川擺好凳子,又一言不發站回原處。

看這樣子,年柯像是已被賀斯川收拾得服服帖帖,也罷,賀斯川長了百來個心眼,年柯這樣有些小聰明的定是鬥不過他。

“阿姐是不是生氣了?”賀斯川似十分苦惱,“阿弟一人在街上,身邊也沒個人跟著,宮人侍衛如此疏忽,阿姐怎會不生氣。”

卿嘉述神色未變聽他胡言,“殿下說笑了,皇上一向是個懂事的,斷不會惹渝平公主生氣,此次走丟只怕是有心人故意為之,殿下身體並未大好,不知京城有何大事竟讓殿下拖著病體千裏迢迢趕來?”

賀斯川的笑意頓收一半,卿嘉述說話句句帶刺,這是在怪他惹賀攸寧不高興,又懷疑他進京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

賀斯川瞇著眼瞧他,“卿大人這些年步步高升,說話也硬氣不少。”說話間,臉上笑意消失得一幹二凈,冷聲問到:“說到底也不過是個臣子罷了,有何資格這般同我說話?”

“他沒有資格,那我有麽?”一女聲從門外傳來,正是賀攸寧。

賀斯川頓時變得不知所措,嘴中不由喚到:“阿姐。”

賀攸寧並未瞧他,只是看向一旁的年柯,賀斯川還需每日喝藥,以他的身子想一人來京城簡直是天方夜譚,想是年柯一路上悉心照顧著才能讓他好端端地站在這,但年柯卻是不能再留在他身邊。

“你長大了些,膽子也大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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