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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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攸寧近來總愛寫信, 寫完後也不差人送出去,疊好放進一小盒中,只是盒子實在太小, 裝不下許多信紙, 賀攸寧將手中的這張疊了又疊, 直至成一小豆腐塊的模樣, 硬塞進去。

淡竹將她所有動作都看在眼裏,見她總放不進去,自己瞧著也緊張,待信終於放進盒中,才長舒一口氣。

“每日都瞧見公主寫信, 卻不見寄出去, 都在盒子裏放著作甚,這盒子還這般小,哪還裝得下,前些日子大皇子差人送來東西, 那盒子還在庫房放著,比這精美又寬敞, 想來能裝不少信。”

說罷,淡竹便要轉身去庫房取,賀攸寧連忙叫住她, “不用, 這盒子挺好的, 就用這個裝。”

賀攸寧有些不敢看淡竹,垂眸將盒子收起來, 放進身後的書架中還不行, 又拿起盒子在屋子裏走了一圈, 最終將其放在床頭。

淡竹好奇地看了兩眼拿盒子總覺有些眼熟,秦嬤嬤比她細心,一眼便瞧出那盒子的端倪,但笑不語。

秦嬤嬤知道賀攸寧臉皮薄,使了個法子將淡竹支走,替賀攸寧將桌案上的奏折歸整好,似不經意間問道:“公主為何不寄給卿大人?”

“路途遙遠,不過是些閑話,也省得驛差辛苦跑這一趟。”賀攸寧說完才覺不對,擡頭對上秦嬤嬤帶著笑意的眼睛。

賀攸寧頗有些不自在,“嬤嬤怎麽知道是要給卿嘉述的?”

秦嬤嬤擡了擡下巴,自然是這盒子的緣故,她記得卿大人曾送公主一只白玉簪,就是用這盒子裝著,盒身上刻著一枚楓葉,她雖老了可記性一向很好,定然不回出錯。

賀攸寧對喜歡與不喜歡的事物向來分的清楚,這盒子原在偏殿放著,不知何時被賀攸寧翻了出來,那白玉簪如今正在她的梳妝臺上放著,秦嬤嬤瞧見幾回心下便記住了。

賀攸寧用手摩挲著盒子上刻的楓葉,猶豫半晌還是開了口,“嬤嬤,我也不知道。”

這話說得突然,旁人聽了定不知賀攸寧是何意,嬤嬤在她身邊多年卻能明白她的意思。

“公主是再聰慧不過的人,想必心中已有答案,無需奴婢多言。”

問題就在這兒,賀攸寧從前對卿嘉述甚是不喜,可自江寧一行之後,二人關系便不似從前那般僵著。卿嘉述對她表明心意後,她總覺不知該以何種方式面對他。

從前二人相互利用面對彼此笑得都歡,如今坦誠相待賀攸寧反而覺得有些別扭.

秦嬤嬤望著賀攸寧愁眉不展的模樣,緩緩向梳妝臺走去,拿起那只白玉簪遞於賀攸寧,“感情之事大多糊塗,並非要全弄明白才好,公主與卿大人有同樣的抱負,心向著一處走的是同一條路,無論多遠多難終會相見。”

賀攸寧接過秦嬤嬤手中的白玉簪,一點點收緊,秦嬤嬤一語便道中賀攸寧心中最擔心之處。

她生在皇家,並不知尋常夫妻都是如何相處,眼前只有景成帝與卿太後的例子,二人因時局成為夫妻,婚後生活說不美滿已是委婉,兩人離反目成仇只差一層窗戶紙。

她總怕,年少再多的情深都會隨著時間一點點風化,她是公主,如今手握大權,已是整個大昭最尊貴的女人,賀攸寧的情愛已不是她自己一個人的事,裏面更是參雜著太多的利益,她沒法將一番真心輕易托付出去。

她回想起景成帝與阮貴妃,這些妃嬪中,景成帝約莫只對阮貴妃待著幾分真心,阮貴妃最喜下雨天,每每到了雨天便要同景成帝於殿中小酌,賀攸寧清晰記得母後生辰時正值雨天,景成帝連膳都未用完,便匆匆離去,全然不顧卿國公夫婦的黑臉。

賀攸寧想,大約喜歡便是這樣帶著沖動與不顧一切,而不是像自己,總是斟酌。亦或許,她對卿嘉述大約只有惺惺相惜之情,卻不是男女相悅之意。

幽幽嘆一口氣,賀攸寧還是將手中的白玉簪放回梳妝臺。

秦嬤嬤不知她想了些什麽,卻也能從她的行動中猜出一二,這樣也好,對待感情謹慎些並非是件壞事,再者,卿大人如今遠在提達,也不能在公主跟前照應著,終究是差了點,就是不知京中還有沒有俊朗些的兒郎。

遠在提達的卿嘉述絲毫不知秦嬤嬤正張羅著要給賀攸寧找些年輕貌美的男子,只是覺得這些日子賀攸寧來信似乎比從前要少些,不由得問起墨言:“近來京中發生了什麽大事麽?”

墨言皺著眉想了許久,最終還是搖搖頭,“渝平公主禦下極嚴,朝中的大臣一個個老實得跟孫子似的,風平浪靜無事發生。”

卿嘉述心中暗罵他是個木頭,若是朝中的事還用得著他特意問上一句麽,又見墨言恍然大悟,卿嘉述身子下意識前傾,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渝平公主已下定決心要改革舉官制度,這些日子各州府的書院都快被人擠滿,世家子弟人人自危,生怕自己丟了家族顏面,倒比從前用功不少,京中的花街柳巷人都冷清許多。”

墨言說完便瞧見自家主子甚是不耐煩的神情,一下便知自己說的並非卿嘉述想聽的。

卿嘉述也怕再與墨言兜圈子一輩子聽不到想聽的,便清了兩下嗓子問到:“我自然是問你渝平公主近來可發生了什麽。”

墨言摸了摸鼻子,想著大人早咳兩聲不就好了,每次問起渝平公主總要虛張聲勢咳嗽兩聲,他都摸清了。

只墨言想了許久還是搖了搖頭,“主子懷中成天揣著渝平公主寄來的信,時不時就要看一看,哪還需奴才告知主子渝平公主之事。”

卿嘉述當那些信像寶貝似的,碰都不許他人碰一下,成天塞在懷裏,懷中塞不下了便放在袖中,每天都看看上一看,墨言瞧見他看信時嘴角的笑意都忍不住替他害臊。

卿嘉述被墨言揶揄一番倒像個沒事人似的,“山高路遠,她一人在京中我自然放心不下。”

墨言更覺無言,他家大人被發配此地才是孑然一身,要他看來,渝平公主在京中一呼百應,萬不會像大人說得這般可憐。

但卿嘉述一對上賀攸寧的事總是頭腦發昏,墨言便順著他的意思點了點頭,張口就來:“那是自然,主子那日走時渝平公主是滿眼的不舍,奴才瞧得仔細,有大人在渝平公主身邊,公主都開心不少,大人這一走,公主定然傷心不已。”

卿嘉述聽了這話倒沒有多開心,反而皺起了眉,“只願她多顧及自己,不要對我過於牽掛。”

作者有話說:

家屬:賀寶想我想得睡不著!

墨言:我就隨口一說,你還真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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