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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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匪也僵在原地, 細看還可發現拿著大刀的手微微顫抖。

賀攸寧的臉瞬間陰沈下來,她不想傷人,但眼睜睜看著趙歸因自己受傷, 此刻眼神逐漸冰冷就要發作。

趙歸忍著痛將她攔下, 轉頭朝著那夥人擺了擺手道:“大哥, 我們不逃了。”

又朝賀攸寧眨了眨眼, 示意她別輕舉妄動,賀攸寧看了眼他還在流血的手臂,抿抿嘴沒說話。

見二人束手就擒,其他山匪一擁而上將兩人拿下,再次被抓, 看管得可就嚴多了, 山匪恨不得將關著二人的小屋裏三層外三層包起來。

眼瞅著沒了逃出去的希望,賀攸寧蜷縮在地上不說話。趙歸以為她是被嚇著了,往她身邊挪了挪,用沒受傷的一只手蹭蹭她。

賀攸寧此刻正郁悶著, 也不想理他,自顧自往反方向挪了挪。

趙歸還想開口, 門忽然被推開,那日抓住賀攸寧的大漢手裏拿著瓷瓶走了進來,徑直走到二人面前, 將手中的瓷瓶遞給趙歸。

“吶, 拿著, 這可是上好的傷藥。”

賀攸寧下意識將趙歸護在身後,眼神警惕地看向那大漢手中的藥, 趙歸也乖乖貓著, 沒貿然伸手去拿。

那大漢嗤笑一聲, 嘲諷道:“你們這些人就是惜命,放心吧,現在不會動你們,這小子可值錢呢。”說罷,看向趙歸。

也是,等趙家的商幫送來錢,趙歸也就安全了,這些人為著錢財行事也會顧及著。

賀攸寧接過大漢手裏的瓷瓶,打開嗅了嗅,確實是金創藥。

那大漢不想多說,只警告二人不要想著逃跑,便轉身離去。

“等等。”賀攸寧忽然出口叫住他,問道:“與我同行的那人,你們將他怎樣了?”

“性命無憂。”大漢甩下四個字便直接推門離開。

賀攸寧卻放心不下,他們留著趙歸的命是為了錢財,那綁了她與淡竹,還不做任何處置又是為何呢?

她曾收到過消息,這些上山的土匪只打劫世家和商幫,她如今的偽裝兩樣都不占,究竟是哪露餡了,難道真的是那兩匹馬的緣故麽?

一聲輕微的抽氣聲打斷了賀攸寧的沈思,她這才反應過來,伸手就要給趙歸上藥。

趙歸也不推脫,將上衣解開,賀攸寧被他突然做出的動作一驚,下意識轉過身去,卻意識到如今自己是男兒打扮,清了清嗓子又裝作若無其事轉回來。

可看到他如今半褪衣衫的模樣,終是沒忍住,惡聲惡氣道:“上藥就上藥,你脫衣服作甚。”

對她莫名其妙發的脾氣,趙歸很是不解,但還是好脾氣地解釋道:“傷口在手臂上邊這塊,不脫衣服上不了藥。”

語氣甚是無辜,倒顯得賀攸寧像個惡人。

此刻再尷尬,賀攸寧也只能硬著頭皮給趙歸上藥,低著頭只當自己瞎了,臉龐卻微微發紅。

偏偏趙歸是個不會看臉色的,直楞楞說道:“梁弟陽氣可真旺,如今天還冷著,你耳朵竟這般紅。”

說罷,還伸手捏了捏賀攸寧的耳垂,促狹道:“還挺熱乎,年紀小就是好啊。”

第一次被男子這樣觸碰,賀攸寧的臉就像是燒起來,緋紅一片,她擡眼瞪了趙歸一眼,手下也不留情。

趙歸吃痛地嘶一聲,徹底老實不敢說話。

待替他包紮好,賀攸寧是打定主意不想同他說話,任趙歸怎麽逗她也沒用。

後半夜賀攸寧止不住地打盹,半夢半醒間控制不住靠近身邊的熱源,好似泡在溫水般的舒適。

直到賀攸寧感受到身邊的熱源越來越燙,依稀間聽到有人痛苦的□□。

賀攸寧猛得驚醒,發現趙歸正靠著自己,擡手一模脖頸,好燙!約莫是傷口發炎了。

將他靠在身後的墻上,賀攸寧起身拍門,“有人嗎?”

過了片刻,門外終傳來動靜,外面守著的人將門打開,臉上帶著被吵醒的不耐,“怎麽了?”

“他傷口發炎了,現在全身發燙,需要找個大夫。”

聽了這話,眼前人臉上不耐的神色瞬間消失,也不管賀攸寧還站著,徑直走進去查看。

關心則亂,賀攸寧並未發現這一異常,心中還擔憂這些山匪不願給他找大夫。

“他燒成這樣,若是不找大夫恐怕性命都保不住,到時候你們就更別說能拿到錢財了。”

那人瞧她一眼,也不回話,轉身離開,走時還不忘鎖好門,賀攸寧從窗前看他越走越遠,心下祈禱這人最好將她的話聽進去了,要不然趙歸可真的是性命堪憂。

這屋子裏連張床都無,賀攸寧擔心地上涼,只能將趙歸半摟在懷裏,她手涼,便時不時貼著趙歸的脖子給他降溫,待燙熱乎了又換一只手。

這樣冰冰涼的觸覺,趙歸似覺得甚是舒服,不自覺地往她懷裏蹭,這樣一來二去,面具也有些松動。

賀攸寧手指微動,心中掙紮要不要揭開這面具,只要揭開,她便能知道此人究竟是不是自己心裏想的那個人,可又覺得這般趁人之危,實在不是坦蕩之舉。

這般想著,手卻止不住上移,就在快觸碰到面具的那一刻,門開了。

那守門的嘍啰帶著大漢和一大夫模樣的人走了進來,賀攸寧沒能揭開面具,反而心下一松。

裝作若無其事般站起身,攙扶著趙歸起來,那大漢大發善心,也覺這屋連床都沒有的地方實在不是個看病的好地方,於是背著趙歸往外走去。

賀攸寧也想跟著,那大漢瞅她一眼,身邊的嘍啰明白他的意思,眼疾手快就將她關在屋內。

賀攸寧無法,只好看著他們將趙歸帶走。

並非是她對趙歸有多深的情誼,只不過是受人保護,眼睜睜看著別人為自己受傷的感覺並不好,總讓她覺得是自己連累了趙歸。

心中覺得虧欠,自然就對此人多上心幾分。

這一夜,賀攸寧根本睡不著,幾次三番看向窗外,想瞧瞧外面的動靜,可四周安靜得很,只有幾個守夜人打哈欠的聲音。

清晨,門終於開了,來的只是一個嘍啰,放下碗筷便準備走。

賀攸寧喊住他想問問趙歸的情況,可那人充耳不聞,徑直關上門離去。

這下她更是惴惴不安,生怕趙歸真有個三長兩短,看著眼前的饅頭,聞了聞,確定沒有放藥之後,立馬大口吃起來,再餓下去別說逃跑了,就連走路都沒力氣了。

一靜下來,賀攸寧又開始思索整件事,她原本對趙歸有幾分猜疑,可經歷昨晚這一遭,她卻有些動搖。

她隱瞞身份出宮,此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覺,在外人眼中,渝平公主正在宮中養病,是以趙歸不可能會猜到她的身份。

可是萍水相逢真的有人能做到替他人擋刀嗎?賀攸寧不敢確定,但腦海中又浮起一個人影,如果是他,他會的。

這是她失蹤的第二天,若不能自己逃出去,那最多兩天,她的人就能找到她。如今又將趙歸拋擲腦後,一心想著江寧的局勢,想著待處理好江寧之事後又該如何處理南邊的山匪。

所幸這些山匪並未讓賀攸寧一個人待多久,大漢開了門將她蒙眼,帶出門外。

這是她第一次白日在山寨走動,或許是怕她知曉寨子中的布局,這些人將她眼蒙住後,又帶著她繞了幾個圈才將她送到趙歸處。

待她走進屋內後,又迅速鎖上門。

這間屋子顯然是某個山匪的住處,有長久居住的痕跡,看著環境所住之人在這寨子中地位還不低。

環顧四周後,賀攸寧才看向床上躺著的趙歸。

趙歸戴著面具,實在看不出臉色如何,賀攸寧只能走進兩步,彎下腰細細觀察,想要看出一絲端倪來。

卻不料趙歸忽地睜開雙眼,賀攸寧被嚇一跳,下意識就要動手防禦,手快要碰到他脖頸時才止住動作。

這下又輪到趙歸懵住,一時間屋內氣氛有些尷尬。

還是賀攸寧先打破尷尬,神色自然地直起身問道:“趙兄你感覺怎麽樣?如今可好些了?”

趙歸只當適才之事並未發生,點了點頭,又問她:“他們給我請了大夫,如今燒退了也就無甚大事,只需再給傷口換幾次藥,喝幾副湯藥便可。”

這人畢竟是為了自己受的傷,賀攸寧聽得認真,在心中默默記下。

“你呢?你怎麽樣?”賀攸寧被他這話問的有些發懵,她身上又沒傷。

見她這副模樣,趙歸笑了笑,沒再說話,兩人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因著身上有傷,趙歸沒過一會便睡了過去。

賀攸寧百無聊賴地站起身,還想著要在屋內搜尋一番,看看是否有趁手的東西可以偷偷藏在身上,待時機一到,偷跑出去。

只不過這次怕是不能帶上趙歸,他身上有傷還是在此地靜養,估摸著這兩日趙家商幫的人就能拿錢來救他,瞧這形勢,這些山匪也不像會殺他。

實在不行待她逃出去,再派人來救也不遲。

只是天不遂人願,還未等賀攸寧有所行動,門外就傳來聲音,賀攸寧趕緊坐回床前。

那大漢不言不語,手腳熟練地給她雙眼蒙上黑布,架起她向外走去,還是同來時一樣,帶著她繞了幾個圈又送回那處柴房。

這一舉動實在叫賀攸寧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些人麻煩一遭,就是將自己送去見見趙歸嗎?

作者有話說:

戴面具的某人:都說了不能讓她一個人待著,一個人待著她就會想東想西,腦子就會清醒啊!

獨處時的賀賀:腦袋飛速運轉下一秒就要實施剿匪大計。

戴面具的某人:生病時格外脆弱,需要人陪。

賀賀:這些土匪腦子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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