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嗎？”菲洛德站在角落，有些著急地小聲問道，“我可以動了嗎？”

小男孩的表情生動了起來：“影像替換好了。”

萊爾沖著他招了招手：“現在安全了，過來吧。”

菲洛德立刻跑了過去：“你在做什麽？”

“在替你留後路。”萊爾繼續敲著鍵盤，“你能和這裏的網絡保持鏈接嗎？”

後面這一句問的明顯是小男孩。

“可以，但我需要得到許可。”小孩看向菲洛德道，“因為這意味著，我需要掌控這臺光腦。”

少年擡手指了指自己：“我嗎？”

萊爾道：“你是它的主人，自然是你。”

“我同意。”菲洛德道。

小男孩沒有立刻回應，只是仰頭註視著少年，似乎在等待什麽。

菲洛德不解地望向萊爾。

“許可需要指定名字。”

“但是，我不記得了。”菲洛德蹙起眉頭。

“你知道的。”萊爾提醒道，“你不是在很多人那裏聽到了他的名字了嗎？”

菲洛德驚訝地轉過頭，脫口道：“艾德文。”

“收到。”小男孩再次進入了機械狀態，“入侵中，進度百分之三十五、六十、九十五、入侵成功。”

“獲取權限中，進度百分之十、十五、三十、五十、八十、一百。獲取成功。”

艾德文眨了下眼睛：“網絡聯接成功。”

“不過，它沒有無線設備，我只能近距離捕捉信號。”

“多近？”萊爾問道。

“半徑五米之內。”

萊爾擡頭看了看地下室的天花板的高度：“夠了。”

“還有什麽要做的嗎？”

萊爾對著菲洛德眨了下左眼：“接下來的畫面有些少兒不宜，你可以選擇閉上眼睛。”

少年抿了抿嘴道：“我不是小孩子了。”

剛說完，就見青年擡手一扣，眼球掉了下來。

菲洛德當場就呆住了。

“義眼，”萊爾故作輕松地調侃道，“既然是假的，自然要加點功能進去，否則太浪費了不是嗎？”

“你的眼睛，”菲洛德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閉起的眼，“是受傷了嗎？”

萊爾聳聳肩膀：“小時候生了場大病，壞了。”

菲洛德心裏奇怪：老師究竟是生了什麽病？

萊爾將眼球放到聯接板上，光腦屏幕上跳出了一個新的存貯介質：“艾德文，這個空間可以放下那個加密的文件夾嗎？”

“可以。”小男孩道，“但是，轉移也需要菲菲的許可。”

“好。”萊爾雙手交叉，言簡意賅道，“我不知道這個文件夾裏放了什麽，但可以肯定，斯托克公爵多半是沖著它來的，他認為他想要的東西就在這個裏面。”

“公爵肯定應該嘗試打開過，但是覆雜的密碼阻止了他的腳步，因此，他不得不想法辦讓你的記憶恢覆。”

“他很不希望其他人知曉這件事情，才會編了個狗血的故事來騙人。”

菲洛德疑惑道：“如果我想起來，一定會發現他們的說詞有漏洞，怎麽會告訴他密碼？”

“你要是想起來，他們只需要用一些對普通人來說可能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違禁藥物，就能讓你乖乖就範。”

“區別是，如果你是失憶狀態，就必須入侵潛意識，後果極有可能是精神錯亂或者當場暴斃。”

“想起來的話，傷害沒那麽大，藥物最多讓你思維遲緩；運氣不好，可能會影響大腦部分區域的功能，比如失語之類的；非常倒黴的情況下，才可能死亡。”

“所以，我根本守不住這個文件裏的東西，是嗎？”菲洛德道。

“以長遠的情況來說，”萊爾點點頭，“是。”

艾德文插嘴道：“轉移了文件，就能保護菲菲嗎？”

“公爵只是認為他要的東西在這裏，他應該沒有確切的證據。我們需要找個恰當的時機，讓他得嘗所願的打開，自己去發現想要的東西並不在菲洛德身上。”萊爾道，“他才有可能放過他。”

小男孩不太滿意道：“有可能？”

“關於這個問題，現在沒有那麽多時間在這裏討論，我會保證這個‘可能’在百分之九十往上。”萊爾指了指自己的義眼，道，“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讓你在它那留下‘觸角’，保留最高權限。只要附近網絡，你隨時可以鏈接後將文件轉移回來。”

艾德文建議道：“我覺得可以，菲菲，你同意嗎？”

少年慢慢呼了口了氣：“好，我相信老師。”

文件出乎他們想象的龐大，搬運結束後，小男孩便立刻提醒道：“監控的時間要到了，我們必須離開了。”

“最後一件事，”萊爾加快了語速，“艾德文，你那裏還有什麽比較大的文件嗎？”

小男孩道：“菲菲的成長記錄，爺爺錄的。”

菲洛德瞬間睜大了眼睛，滿臉都寫著“想看”。

“把它們打包加密，和轉移走的文件同一規格的加密。”萊爾道，“這個存儲介質沒有播放功能，你現在不能看。”

“加密完畢。”艾德文快速處理好文件。

萊爾將眼球裝回去，把六邊形的吊墜還給菲洛德，自己收回那枚假的，取下床單後便快步離開地下室。

菲洛德沒辦法爬上二樓的窗口，他們只能冒險從正門回房間。

“鞋子脫掉，不要留下泥土。”萊爾提醒道。

少年點了點頭。

別墅裏漆黑一片，兩人輕手輕腳地穿過客廳，到達樓梯口。

就在他們準備各自己回房時，客房那一側的走廊忽然響起了腳步聲。

有人！萊爾瞳孔瞬間放大了一下，他幾乎毫不猶豫地拽著菲洛德往主臥走去。

打開房門的剎那，合頁發出了“吱呀”的聲響，在寂靜的夜裏顯得格外刺耳。

“誰？”女仆長的聲音從大廳傳來，“是……萊爾先生嗎？”

菲洛德著急地望著青年，無聲問道：“被發現了，怎麽辦？”

萊爾將門反鎖上，忽然用力撞了下，發出更大的響動。

少年被這個操作整懵了：這是生怕別人沒註意到嗎？

奇怪的是，女仆長居然沒有再出聲詢問。

萊爾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臉上的表情機警而冷靜，嘴裏卻發出了斷斷續續喘息和□□。

“菲、菲洛德少爺……不行……我該、我該回去了。” 青年邊說著邊用身體磨蹭著門板。

純情的菲洛德哪裏見過這種場面，臉瞬間紅了起來，慌慌張張地低下了頭，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然而，沒了那張完全不搭的冷臉，聲音和語氣所帶來的沖擊反而更加強烈。

女仆長的腳步聲慢慢遠去，萊爾確定對方離開後，停下了動作。

“好了，沒事了。”萊爾松了口氣叮囑道，“明天她若旁敲側擊地問起來，你全部否認就好了。如果不知道說什麽，就保持沈默。”

“嗯。”菲洛德應得像蚊子叫似的。

萊爾回頭，一眼就望到了少年紅透的耳朵，忍不住笑了出來。

菲洛德頓時有些氣惱：“你、你再笑，再笑我就……”

“再笑就怎麽樣？”萊爾彈了一下少年腦門，“小屁孩。”

說完，轉身就要離開。

菲洛德猛得拽住了他，學著電影裏的模樣，踮起腳狠狠咬住了青年的嘴唇，疼得萊爾“嘶”了一聲。

不等萊爾反應，少年又飛速退開，直接鉆進了被窩裏，把整個人都埋了起來。

萊爾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了一句：“晚安。”

菲洛德聽到門關上的聲音，一直保持著安靜的心，突然劇烈而瘋狂地跳動起來，如擂鼓般轟鳴。

那是他從未有感受過的，陌生的情愫。

萊爾離開主臥，裝出鬼鬼祟祟但又慌亂的模樣。回去的路上，特意絆了下樓梯，制造出聲音，然後飛奔進屋。

“真累人。”青年在床上癱了一會，嘴唇的疼痛沒有絲毫減輕，他不得不起身拿鏡子照了下。

一顆鮮紅的血珠掛在嘴角，像是將流未流的淚。

“不對吧，嘴巴流的肯定是口水。”萊爾嘟囔著抽了張紙巾擦掉血跡，搖搖頭，“屬狗的嗎？咬得這麽重。”

威廉一直到第三天早上九點才回到別墅。

萊爾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看來他們闖入地下室時，那邊的監控估計沒有人註意到，否則管家先生一定會連夜趕回來。

這兩日忙活了許多事，精神又一直緊繃著，萊爾覺得有些累，便將今天的課程換成了音樂品鑒。

簡單的說，就是兩人坐在沙發上聽歌，順便吹吹牛。

威廉推門進來時，萊爾已經站在了講臺前，一本正經道：“特紮莫是非常著名的音樂家，他的曲子……”

“哦，威廉先生你回來了？”青年語氣誠懇道，“您不在的時候，真是讓人萬分想念。”

估摸著老管家已經從女仆長那裏聽說了什麽，聞言只是意味深長的剜了他一眼。

萊爾裝作什麽都不明白的模樣，用手指摸了摸鼻尖。

“威廉，父親那邊的事情處理好了嗎？”菲洛德乖巧地問道。

老管家行禮道：“已經解決了。”

“對了，今天我們還有一位客人到訪。”威廉沖著門外道，“進來吧，約書亞。”

萊爾和菲洛德同時望了過去。

一個黑發的少年慢慢走進房間。他看起來只有十五六，稚嫩且孱弱，皮膚白晳、五官精致，像個漂亮的瓷娃娃。

“菲洛德少爺，你好，”黑發少年怯生生道，“我叫約書亞，很高興見到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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