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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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笑離點頭，“是她，本來是一定要你們見見的，但我剛剛改變主意了，去或不去都隨你，反正要一起面聖的，有什麽事情也可以到時候再說。”
方梓庭卻堅持，“我去，我現在也想見見她。”
只有一盞搖曳燭火的房間，宮妍雅坐在躺椅上，一邊撫摸自己沒有起伏的肚子，一邊面色溫柔地唱歌。
歌詞的內容大家都聽不懂，但聽調子，應該是某種地方特有的搖籃曲。
方梓庭站在她身邊很久，她連眼珠子都沒轉過來看他一眼，他知道，那平坦的小腹中有一個意外孕育的小生命。
他本來就對宮妍雅不討厭，甚至因為當初在縹緲學院的相助之恩，他曾經是感激她的，若不是宮妍雅後來對花傾諾的態度過分惡劣，他其實很願意同她做朋友。
瘋了，應該也不會再心心念念想要傷害花傾諾了吧，瘋了，她應該就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嬌蠻小姐了吧。
一個一心只掛念自己孩子的母親，方梓庭覺得，她值得更好的對待，即使這個孩子的到來意外而荒唐。
惻隱之心動了一下，於是他走到她身邊，努力忍住想要咳嗽的沖動，用很認真的態度對可能聽不清他話的女子道：“小雅，以後讓我來照顧你們吧，這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宮妍雅歌聲停了一瞬，然後又繼續往下唱，調子有點發抖，方梓庭卻已喜形於色，“小雅，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對不對？你也願意讓我照顧你們母子對不對？”
高興的樣子，讓站在窗邊的藍書晴神色微黯。
雲笑離卻帶著玩味的笑容扶住她肩膀，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著急。
他對身後站著的侍從示意，侍從端著藥汁推門進屋，走到方梓庭的身邊。
“方公子，這是宮小姐每日必飲的安胎藥，你要親自餵她嗎？”
方梓庭輕咳兩聲，壓下不適，點頭答應。
無論大人怎樣，孩子總是無辜的，他心裏矛盾的同時也微微有些柔軟，掙紮之後下定決心，對大人再覆雜的情緒也壓不下對新生命的喜悅。
在他看來這個孩子是他的責任，將來也許還是甜蜜的負擔，他願意對孩子好，因此也願意對孩子的母親好，盡管是因為這個母親的荒唐他才來到世上。
不過，他忘記了，孩子的母親從來是個很有自己主意的人，就算她如今已經狀若瘋癲。
一直沒什麽動靜的宮妍雅，在他端著藥靠近的時候突然露出猙獰的神色，猛然站起，揮手打掉他手裏的藥碗。
藥碗掉在地上碎裂開，藥汁濺了一地，染黑了方梓庭淺色的長袍下擺。
方梓庭沈默，片刻後，轉身離開了房間，宮妍雅表情木然地重新坐下，又開始哼唱她一度被打斷的搖籃曲。
窗外，藍書晴表情愕然，而雲景浛則側目看向自家弟弟微笑的表情，因為太了解，他明明白白看出了那微笑底下的嘲諷不屑和殘忍。
152.塵埃落定
“她這是真的瘋了吧。”雲景浛覺得有可能是他自己瘋了。
雲笑離嘴角勾起的弧度又大了些，“你說呢？”
雲景浛按揉發疼的額角，就是這樣，自家小弟這是要回歸本真啊，可他原本的性子可一點都不可愛。
“我看她像裝瘋，只聽自己想聽的，遇到不順心的還會發脾氣，這是料定了沒人會拿她怎麽辦呢，還是她真的已經不在乎了？”
“景浛可知攝魂術這東西的本質？”
雲景浛搖頭，他自然是不知的。
“攝魂攝魂，首先這魂得是自己的，攝魂的人鉆了空子，說那魂想聽的話，讓魂的主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就是攝魂。所以，你說她是瘋了沒瘋呢？”
“哦，原來就是有選擇地瘋。”雲景浛聽得一陣頭大，“沒想到，這年頭連發瘋都是個技術活。”
事已至此，三人也沒在窗前久呆，藍書晴眼見方梓庭失魂落魄的身影走得快看不見了，隨便打了聲招呼就跟了過去。
她一走，雲家兄弟有些事情才好慢慢說道，雲笑離推著雲景浛，邊走邊解答他的疑惑。
“你既然早知事情真相，怎地當初不把事情解決了再上京？搞得背了個風流的名聲不說，還讓諾兒誤會了，我看人家要是真不原諒你，看你怎麽辦？”
雲笑離無奈，“我當初沒想到那麽覆雜，人若是信我不用我百般解釋自然也是信的，若是不信就算全部攤開來說又如何呢？諾兒那裏本沒什麽問題，問題在於陛下不知怎麽起的那等心思還有那背後人所動的手腳。”
“也是，要不然也不能接到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忽而想到什麽，雲景浛有些同情地看向雲笑離，“該不會，就是因為阿庭昏迷事情沒辦法說清，所以你才躲著不見諾兒吧。”
雲笑離楞了一下，原來自己還有這個顧慮嗎？方才還跟雲景浛說的若是相信必不相疑，原來自己竟然是怕諾兒不信？
想通了他也承認得幹脆，“這是一部分原因，另外的，就是想要把背後的人抓出來。他們最近動手頻繁，我沒同諾兒見面他們就已經做到這個份上，若是我倆呆在一處，還不知道會不會再出幾個李妍雅、趙妍雅之流，阿庭只有一個，再是傾心相信之人這種事情多了終是不美。”
雲景浛沈吟片刻，“還有我的原因吧，雖說我是好意，但你們也確實是被我拖累了。”眼看就要走到門口，行走尚且費力的人回身握住自家弟弟的手，“阿離，聽哥一句話，不要為了我委屈你自己，當初的事情不是你的錯，就算有錯，也早就贖清了。不要總是想不開心的事情，我只記著我的弟弟救回了我的命，所以現在我們兄弟還能在一起說說話。”
雲笑離見自家兄長隱隱露出幾分自責的樣子，心下一嘆，也開口勸慰道：“嗯，我答應你不多想了，你也是，不要想太多，我為你是因為你是我哥，諾兒為你是視你為友，自然，煙姑娘為你也是因她心中視你為最重，其實她並沒有做錯什麽，你們也不要因此生了嫌隙。”
雲景浛眸色一黯，卻是不接他的話，說起了別的話頭。
“你準備幾時進宮將事情解決了？”
雲笑離知他還需要時間去梳理自己的情緒，也不逼他，對他轉移話題的做法從善如流，“過幾日吧，讓阿庭再養養，宮妍雅的情緒也能穩定些，也等背後某些人的狐貍尾巴忍不住自己露出來。”
然後，他就可以去尋他的小諾兒了。
也不知她現下在做什麽？有沒有想他？
他可是，很想很想她。
雲景浛知道自己弟弟是有成算的，也不再多言，由侍衛將他連人帶椅搬上馬車，回府去了。
三日後，雲笑離帶著方梓庭和宮妍雅進宮，具體說了些什麽不得而知，雲景浛聽到的消息只說那日一同送到皇帝面前的還有十幾具不明人士的屍體。
那些屍體的面孔再是平凡不過，但他們所占據的身份卻各宮各處都有，其中有自小進宮服侍了十幾年的，也有根本貨不對板的，死的時候正頂著正主的身份不起眼地活著，而所謂的正主，早是一個都找不到了。
出了宮，雲笑離直接回了侯府，一起回來的還有方梓庭、藍書晴，還有藍書晴帶來的龍珠。
眾人大喜過望，只其中有兩人看著雲笑離欲言又止。
雲笑離看著一把年紀還要為自己操心的風老管家，彎下腰輕輕抱住他，真誠地道謝，“風爺爺，謝謝你。”
風老爺子深深感慨，那個深得他心的小姑娘不久前也對他做過一樣的動作，說過一樣的話。
“我已經老了，顧不到那麽多了，只想看到你們都好好的。”
雲笑離放開老人家，臉上溫暖的笑意久久不散，眼底隱隱有雀躍還有志在必得，“風爺爺，再等等，我心裏有數的，一定會把人帶回來，到時候，我們一起孝順您。”
方梓庭在一旁看著，臉色很憔悴，眼底有迷惘有悲傷，還有已經破碎的一點點希冀。
沒人的時候，他終於把心底的話喃喃說出來，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她竟然如此殘忍，殘忍到不能容忍一個無辜的小生命存在，我果然好失敗，是我的不是我的，我終究都沒留住。”
午後的陽光很暖，他的身影卻顯出幾分破敗蕭瑟的冷，在他沒註意到的角落，藍書晴默默看著、聽著，然後若有所思。
上景院，某處閣樓，煙赤蘿從輕敞的窗戶望出去恰好將這一處的動靜盡收眼底，自己的神色也是說不出的覆雜。
153.無題
三個月後，定國將軍凱旋，琳瑯國銳京，花傾諾站在花家一眾人中看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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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笑離點頭，“是她，本來是一定要你們見見的，但我剛剛改變主意了，去或不去都隨你，反正要一起面聖的，有什麽事情也可以到時候再說。”
方梓庭卻堅持，“我去，我現在也想見見她。”
只有一盞搖曳燭火的房間，宮妍雅坐在躺椅上，一邊撫摸自己沒有起伏的肚子，一邊面色溫柔地唱歌。
歌詞的內容大家都聽不懂，但聽調子，應該是某種地方特有的搖籃曲。
方梓庭站在她身邊很久，她連眼珠子都沒轉過來看他一眼，他知道，那平坦的小腹中有一個意外孕育的小生命。
他本來就對宮妍雅不討厭，甚至因為當初在縹緲學院的相助之恩，他曾經是感激她的，若不是宮妍雅後來對花傾諾的態度過分惡劣，他其實很願意同她做朋友。
瘋了，應該也不會再心心念念想要傷害花傾諾了吧，瘋了，她應該就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嬌蠻小姐了吧。
一個一心只掛念自己孩子的母親，方梓庭覺得，她值得更好的對待，即使這個孩子的到來意外而荒唐。
惻隱之心動了一下，於是他走到她身邊，努力忍住想要咳嗽的沖動，用很認真的態度對可能聽不清他話的女子道：“小雅，以後讓我來照顧你們吧，這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
宮妍雅歌聲停了一瞬，然後又繼續往下唱，調子有點發抖，方梓庭卻已喜形於色，“小雅，你聽得懂我說的話對不對？你也願意讓我照顧你們母子對不對？”
高興的樣子，讓站在窗邊的藍書晴神色微黯。
雲笑離卻帶著玩味的笑容扶住她肩膀，輕輕搖頭，示意她不要著急。
他對身後站著的侍從示意，侍從端著藥汁推門進屋，走到方梓庭的身邊。
“方公子，這是宮小姐每日必飲的安胎藥，你要親自餵她嗎？”
方梓庭輕咳兩聲，壓下不適，點頭答應。
無論大人怎樣，孩子總是無辜的，他心裏矛盾的同時也微微有些柔軟，掙紮之後下定決心，對大人再覆雜的情緒也壓不下對新生命的喜悅。
在他看來這個孩子是他的責任，將來也許還是甜蜜的負擔，他願意對孩子好，因此也願意對孩子的母親好，盡管是因為這個母親的荒唐他才來到世上。
不過，他忘記了，孩子的母親從來是個很有自己主意的人，就算她如今已經狀若瘋癲。
一直沒什麽動靜的宮妍雅，在他端著藥靠近的時候突然露出猙獰的神色，猛然站起，揮手打掉他手裏的藥碗。
藥碗掉在地上碎裂開，藥汁濺了一地，染黑了方梓庭淺色的長袍下擺。
方梓庭沈默，片刻後，轉身離開了房間，宮妍雅表情木然地重新坐下，又開始哼唱她一度被打斷的搖籃曲。
窗外，藍書晴表情愕然，而雲景浛則側目看向自家弟弟微笑的表情，因為太了解，他明明白白看出了那微笑底下的嘲諷不屑和殘忍。
152.塵埃落定
“她這是真的瘋了吧。”雲景浛覺得有可能是他自己瘋了。
雲笑離嘴角勾起的弧度又大了些，“你說呢？”
雲景浛按揉發疼的額角，就是這樣，自家小弟這是要回歸本真啊，可他原本的性子可一點都不可愛。
“我看她像裝瘋，只聽自己想聽的，遇到不順心的還會發脾氣，這是料定了沒人會拿她怎麽辦呢，還是她真的已經不在乎了？”
“景浛可知攝魂術這東西的本質？”
雲景浛搖頭，他自然是不知的。
“攝魂攝魂，首先這魂得是自己的，攝魂的人鉆了空子，說那魂想聽的話，讓魂的主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就是攝魂。所以，你說她是瘋了沒瘋呢？”
“哦，原來就是有選擇地瘋。”雲景浛聽得一陣頭大，“沒想到，這年頭連發瘋都是個技術活。”
事已至此，三人也沒在窗前久呆，藍書晴眼見方梓庭失魂落魄的身影走得快看不見了，隨便打了聲招呼就跟了過去。
她一走，雲家兄弟有些事情才好慢慢說道，雲笑離推著雲景浛，邊走邊解答他的疑惑。
“你既然早知事情真相，怎地當初不把事情解決了再上京？搞得背了個風流的名聲不說，還讓諾兒誤會了，我看人家要是真不原諒你，看你怎麽辦？”
雲笑離無奈，“我當初沒想到那麽覆雜，人若是信我不用我百般解釋自然也是信的，若是不信就算全部攤開來說又如何呢？諾兒那裏本沒什麽問題，問題在於陛下不知怎麽起的那等心思還有那背後人所動的手腳。”
“也是，要不然也不能接到一個昏迷不醒的人。”忽而想到什麽，雲景浛有些同情地看向雲笑離，“該不會，就是因為阿庭昏迷事情沒辦法說清，所以你才躲著不見諾兒吧。”
雲笑離楞了一下，原來自己還有這個顧慮嗎？方才還跟雲景浛說的若是相信必不相疑，原來自己竟然是怕諾兒不信？
想通了他也承認得幹脆，“這是一部分原因，另外的，就是想要把背後的人抓出來。他們最近動手頻繁，我沒同諾兒見面他們就已經做到這個份上，若是我倆呆在一處，還不知道會不會再出幾個李妍雅、趙妍雅之流，阿庭只有一個，再是傾心相信之人這種事情多了終是不美。”
雲景浛沈吟片刻，“還有我的原因吧，雖說我是好意，但你們也確實是被我拖累了。”眼看就要走到門口，行走尚且費力的人回身握住自家弟弟的手，“阿離，聽哥一句話，不要為了我委屈你自己，當初的事情不是你的錯，就算有錯，也早就贖清了。不要總是想不開心的事情，我只記著我的弟弟救回了我的命，所以現在我們兄弟還能在一起說說話。”
雲笑離見自家兄長隱隱露出幾分自責的樣子，心下一嘆，也開口勸慰道：“嗯，我答應你不多想了，你也是，不要想太多，我為你是因為你是我哥，諾兒為你是視你為友，自然，煙姑娘為你也是因她心中視你為最重，其實她並沒有做錯什麽，你們也不要因此生了嫌隙。”
雲景浛眸色一黯，卻是不接他的話，說起了別的話頭。
“你準備幾時進宮將事情解決了？”
雲笑離知他還需要時間去梳理自己的情緒，也不逼他，對他轉移話題的做法從善如流，“過幾日吧，讓阿庭再養養，宮妍雅的情緒也能穩定些，也等背後某些人的狐貍尾巴忍不住自己露出來。”
然後，他就可以去尋他的小諾兒了。
也不知她現下在做什麽？有沒有想他？
他可是，很想很想她。
雲景浛知道自己弟弟是有成算的，也不再多言，由侍衛將他連人帶椅搬上馬車，回府去了。
三日後，雲笑離帶著方梓庭和宮妍雅進宮，具體說了些什麽不得而知，雲景浛聽到的消息只說那日一同送到皇帝面前的還有十幾具不明人士的屍體。
那些屍體的面孔再是平凡不過，但他們所占據的身份卻各宮各處都有，其中有自小進宮服侍了十幾年的，也有根本貨不對板的，死的時候正頂著正主的身份不起眼地活著，而所謂的正主，早是一個都找不到了。
出了宮，雲笑離直接回了侯府，一起回來的還有方梓庭、藍書晴，還有藍書晴帶來的龍珠。
眾人大喜過望，只其中有兩人看著雲笑離欲言又止。
雲笑離看著一把年紀還要為自己操心的風老管家，彎下腰輕輕抱住他，真誠地道謝，“風爺爺，謝謝你。”
風老爺子深深感慨，那個深得他心的小姑娘不久前也對他做過一樣的動作，說過一樣的話。
“我已經老了，顧不到那麽多了，只想看到你們都好好的。”
雲笑離放開老人家，臉上溫暖的笑意久久不散，眼底隱隱有雀躍還有志在必得，“風爺爺，再等等，我心裏有數的，一定會把人帶回來，到時候，我們一起孝順您。”
方梓庭在一旁看著，臉色很憔悴，眼底有迷惘有悲傷，還有已經破碎的一點點希冀。
沒人的時候，他終於把心底的話喃喃說出來，也不知道是說給誰聽。
“她竟然如此殘忍，殘忍到不能容忍一個無辜的小生命存在，我果然好失敗，是我的不是我的，我終究都沒留住。”
午後的陽光很暖，他的身影卻顯出幾分破敗蕭瑟的冷，在他沒註意到的角落，藍書晴默默看著、聽著，然後若有所思。
上景院，某處閣樓，煙赤蘿從輕敞的窗戶望出去恰好將這一處的動靜盡收眼底，自己的神色也是說不出的覆雜。
153.無題
三個月後，定國將軍凱旋，琳瑯國銳京，花傾諾站在花家一眾人中看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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