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虛驚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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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水土不服?”

“是的,夫人身子虧虛,又勞心勞力,自然就垮下了,當好好休養才是。”

慕枕安看著與隨行軍醫交談的唐久翛,細細觀察他的神色,沒瞧見失望的樣子,反觀自己這病懨懨模樣,實在不適合有孕,孩子於她而言太遠,好在最初就沒有表現得太過期待,才不至於讓旁人看了笑話。

唐久翛送走軍醫,轉過身來看她,床上的千金像是回到了幾年之前的模樣,蒼白虛弱,他將自己滿腔慌亂掩飾住,走過去:“現下感覺如何?”

“你想要個孩子嗎?”

他微楞一下,看過去,搖搖頭:“要不要無所謂的,你好好的就行。”

“常聽人說,孩子是母親的依靠,若是男人靠不住,最後總會有個念想。”慕枕安不去看他,卻伸手將他手掌握住,“我這幾日常在想,若是有個孩子,會是什麽樣,你會不會忽略我,寵慣女兒,或是教兒子習武。”

唐久翛被她逗笑了,在床沿落座,笑聲低低的,弓起身子,只覺得這姑娘可愛,難得會有如此煙火氣,期待孩子又早早地嫉妒孩子,多有意思。

他笑夠了,把人給笑惱了,挨了幾下捶,才攥著她手,道:“不會。你看燕燼霜,都快把蕓蕓忽略了才是。”

“你是說你們半斤八兩?”慕枕安看他,“你可不比燕將,他這樣會哄成寒,你壓根不會哄人。”

唐久翛最是惱他被拿來和燕燼霜做比較,把人嘴給堵了去,半晌才放開:“他誰都會哄,你小時候不也險些被他哄去當童養媳?”

“我還當瞞得好,原來你早曉得。”千金悶頭笑著,“這酸味兒可真大,怎的?你還真打算與他一輩子較量下去?可不嘛,心頭朱砂被他抱去了,多不甘心。”

“病了還不安生。”唐久翛覺著這事兒不是她心裏的刺,反倒成了這姑娘的刀,時不時拿出來捅自己一把,不過他早放下了,也就成樂趣。

他至今沒告訴她,她如自己心頭皎月,旁人當她滿手血腥,心狠手辣,他卻見過她最尋常模樣,月落檐上,她說想死得轟轟烈烈。

鬼使神差的,他問:“如今,你還想死得轟轟烈烈嗎?”

“什麽?”慕枕安正要作答,就有人闖入營中,林子禦咋咋呼呼聲音驟息,想來是有人認得闖入者。

或是說認得禦賜的牌子,此人不是跋扈一時的安瑜侯又是誰?

慕玢瑜跑死了三匹馬,自己都沒顧上喝口水,就循著旁人指的方向找到了妹妹的帳子。

林子禦拽著成寒衣袖,指指那風塵仆仆卻風華不減的侯爺問:“這誰啊?不會是慕姑娘的原配吧?我瞅著你們老唐不像是會娶妻的人,總猜是相好來著?”

“那是安安的親哥哥,安瑜侯慕玢瑜。”成寒無奈解釋了一句,“定是有人傳信於他,說安安近日像是有喜。”

“這廝可別提多愛護妹妹,早前枕安不行了的時候,他還只是戶部侍郎,就敢拋下長安城那麽好些官員,趕回洛陽。”燕燼霜將自家夫人摟入懷中,給她依靠著,“人說安瑜侯不著調,可明眼人都明白,慕家兄妹皆是招惹不得。”

慕玢瑜不管不顧掀簾而入,就見妹妹正倚在床頭,病弱模樣是那般熟悉,蒼白的面色,披散的青絲,他只覺著渾身血液像是凍結住,挪不動步子:“你,你怎麽了?”

“無事,不過是水土不服,加之操勞過度。”慕枕安輕描淡寫揭過去,又反問,“你來作甚?不是讓你守著朝堂嗎?”

慕玢瑜勉強松了口氣,放下心來,眉目微彎將唐久翛擠開,坐在妹妹床邊:“朝堂上好好的,你莫要擔心,倒是你,打了一兩場勝仗就將自己糟蹋成這樣?值得嗎?不如我們換一換得了。”

“換什麽?眼下正是乘勝追擊時刻,不可有半點差池,慕玢瑜,趕緊回長安去。”

慕玢瑜沈默了一下,扯扯嘴角笑得不好看相,一雙手去捧起妹妹面頰,垂首與她碰上額頭:“我想回,回洛陽去,你不是總說什麽都給得起嗎?為什麽不能給我?”

慕枕安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哥哥,吐息盡數落在面上,她嗅見塵土氣,還有一路沾上衣擺的硝煙味。

“哥哥啊,我什麽都給不了你,只有自己,你什麽都能得到,為什麽不再往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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