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穆知道慕家不待見自己，或者說是慕家少爺格外不待見他，他又去過一回，門房直說少爺吩咐了不能給他開門，他抱著刀倚在墻上，候了一會兒，等到慕玢瑜下職，卻只得到一個白眼。

他無奈摸摸鼻子，挑眉跟上幾步：“慕兄，我那日也不是存心故意，婚事還是必須商議的，你不待見我當你妹夫，可我也沒想娶你妹子啊……”

“我妹妹哪兒不好，你還看不上？”慕玢瑜腳步一頓，回頭看著柳穆，大約是有些生氣了，他點著柳穆心口，“你想不想娶都由不得你，總之看著就晦氣，滾。”

“慕玢瑜！咳咳……”慕枕安嗓音有些啞，慕家大門已經在少爺背後打開，千金正站在門內，面色蒼白。

柳穆看見她跨過門檻向外走，下意識想伸手去扶，卻只覺得殺氣撲面而來，他擡眼，就見有個侍衛站在不遠處，正瞪視他，他緊了緊下意識攥著的刀柄，警惕平添好幾分。

“柳家哥哥仍要退婚麽？可是枕安哪裏招待不周，教你生氣了？”慕枕安眉梢微垂，好似真有懊悔，要不是許舸澤先前給柳穆多嘴一句，柳穆覺得自己定會上當。

他只是抱拳，忽然覺得似乎被人盯上，有一道銳利目光正鎖定他，他不動聲色掃視一周，除卻眼前侍衛的威脅，還有一個暗處的人。

慕枕安對於他的警惕不以為然，左右是無人可以近身來，側身讓門，向著大門內做了個請的姿態：“不是要商議婚事麽？請吧。”

唐久翛只是路過慕家門前，就看見了這麽一出，慕家小姐仍是如此隨心所欲，說不上來是什麽感受，他不由去打量那個男人，健碩俊朗，似是江湖人，又禮數周到，還提及婚事……

與他何幹，唐久翛好笑於自己的莫名心思，看著那扇門緩緩闔上，也離去了。

他將離開洛陽，回蜀中去，身為暗夜裏來去的角色，屬實年紀偏大了些，年輕氣盛的日子也經歷過，回歸山林間是不錯的去處。

只是臨行前，鬼使神差經過慕家，還是多留意了幾眼，見著千金小姐仍是蒼白無力模樣，卻還端著架子虛偽作態，一如他所見到過的，又缺了幾分人情味兒。

他依舊不知道，慕枕安究竟是什麽樣的人。

柳穆進了正廳裏，對於這慕家，他屬實看不明白，只是也沒旁的目的，仍是看著就不想娶。

“柳家哥哥來洛陽時，瞧著是風塵仆仆，想來也沒好好歇過，客棧總不比家裏，不如還是住在慕家歇個幾日再回？”慕枕安眉眼彎彎，笑得像是尋常少女對情郎一樣，甜蜜得可人，只是她不似少女嬌羞，直去牽柳穆的手，被慕玢瑜一把拉住：“妹妹作甚？”

“領柳家哥哥去客房啊。”

太甜膩的嗓音直令柳穆頭皮發麻，他唇動了動，像是被無形的網攏住一般，向後撤了半步，柳少俠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事，只覺得驚懼：“不必不必，我住客棧就成，也住不了幾日。”

“也是也是，枕安命薄，定然是嫁不成的，只是……”慕枕安收斂幾分甜笑，這一抿唇一擡眸，滿溢了算計，“枕安不喜自己的玩意被別人碰了去，你那心上人，是誰？”

柳穆來時想的借口，哪知道會有這出，見慣了江湖風雨，豈會看不出眼前少女的殺意？他不知從何解釋，也未曾料到母親所說的聰明姑娘是這樣的。

“妹妹，那是這小子不見你好，若是他明白些，自然所謂心上人也拋諸腦後。”慕玢瑜熱得扯扯領口，有些不耐，“至於住下是斷不能夠，他配嗎？”

“采薇，拾掇一間客房出來，就近庶兄屋子好了。”慕枕安瞥他一眼，自顧自下了決定，她瞧著二人不對付模樣，頗為有趣，更是起了作弄心思。

她瞧著柳穆不似尋常公子哥兒，是刀光劍影裏走出來的俠客，決計不是因著嫡庶之分而看不上慕玢瑜，想來是不喜歡聰明人。

好有意思的世交子弟。

柳穆推拒無果，無奈在慕家住下，一連幾日，他都見不著慕家兄妹，還總得面對著其中一個侍衛莫名的眼神，這叫許舸澤的人，連對著主家都似乎不客氣，更別說是他，他也懶得計較對方似笑非笑打量的模樣。

不過也識得了鄰家名喚顧行晝的小子，君山學藝多年，也是剛歸家，把酒言歡之後，他巴不得連夜搬到顧家小住去，慕家實在待不得。

顧行晝提著酒壺坐在墻頭，仍是不變的問話：“安妹妹在嗎？”

柳穆嘆息：“她若是有閑暇，我早該辦成了事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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