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家宅惡犬

關燈
以輕紗遮掩面容後,慕枕安去牽唐久翛的手,這是他所應下的第十五日,像是認命般,他不躲不避,冷眼瞧著千金小姐仰頭看他,空落的那只手攥緊,還是沒打算回應。

慕枕安無趣了,撒開手又去挽四十一:“采薇,在家守著。”這乖犬兒安安分分的,看了小姐一眼,就引著向外走。

唐久翛嗤了一聲,看不上她這樣行徑,邁步跟上了。

馬車向著城外去,打算是要到公子千金玩樂的湖邊去,慕枕安撥弄著廂內小案上的棋盤,已經有了疲態,小姐出行的車廂內寬敞,但三個大男人擠在一處到底還是有些擠,許舸澤那是習以為常於慕小姐忽視男女大防,便將唐久翛向小姐那邊兒擠了些,後者擡眸一瞥,又看了眼慕枕安,沒動彈。

慕枕安如何看不出他們那點兒暗潮洶湧,一招手,又在身側拍了拍:“四十一,過來坐。”

這樣一調停,好歹車廂裏是安穩了不少。

馬車卻顛簸了一下,嘶鳴刺耳,前進的車輪猛地停住。

駕轅說是教石子絆住了,聲音卻有些微顫,慕枕安嘆息,這膽小怕事模樣豈能留身邊?指尖叩了叩車內小案,作出不耐模樣,掀簾下車。

甫一探頭,鮮血就噴濺上面頰,是要下馬威呢,將那駕轅人殺了又有何用,能嚇唬誰去?她擡眼,瞧見來人蒙著面,叫囂要將惡女斬殺,為民除害,可笑。

她還未開口,許舸澤也是反應快,將她一拽一推,慕枕安就落進傾身欲出的唐久翛懷裏,許舸澤又護於車前,端的一副盡職盡責模樣。

慕枕安從懷中抽塊素凈帕子,血腥氣倒是刺鼻得緊,擦了好幾回也未能散去,扳了眼前這廝的頭向著自己,以眼眸做鏡,他也不掙,任憑小姐就著他的眼拭面,似笑非笑黑眸中映的是纖瘦女子,面上糊著些許薄紅,著實駭人如妖異。

“四十一,你去,不必留活口。”慕枕安邊擦拭著,似在梳妝,邊蹙眉吩咐一聲。

常守著她的惡犬應一聲,提刀就出,那些個刺客前赴後繼也未能動搖他分毫,那一聲聲鏗鏘錚然,千金抿一口微涼微苦的茶,顯出幾分懶。

也是了,戰場上下來的惡鬼,哪裏輸得了這些嘍啰?

唐久翛早退到一旁,既然有人出手,那自不必他動,他靜靜看著慕枕安與這兩個侍衛狀似親昵,她說過,趁手。

許舸澤又拿塊幹凈帕子替慕枕安凈手,眼皮擡也不擡,像是未曾察覺一旁男人的打量似的:“嘖嘖嘖,大小姐,你好歹是女兒家,不怕的麽?”

“怕甚?垃圾糟粕也值得我怕去?若不想教我怕,那你下回少出些折磨人的餿主意。”慕枕安這麽說著,卻是絲毫不慌,哪怕車廂被不知是誰狠狠一撞,哪怕是車簾被一刀斬破。

“那不成,多沒意思,再者,你也不怕啊,大小姐。”他探頭去看,笑道,“喲,完事了。”便將小姐攙扶下來。

慕枕安也懶得多搭理他,正說話間,那頭也是橫屍一片,她面不改色掃視一圈,袖劍出鞘,照著腳邊尚在掙紮的人咽喉一刺,裙擺染上鮮紅。

惡犬殺紅了眼,提著刀已然分不清敵我,直向著這頭唯一站著的兩人走來。

慕枕安擡眼一瞥許舸澤,他倒是鎮定,微微挑眉,笑意卻不見了,怎的?是知道不好對付麽?他低聲呢喃一聲“反了反了”,倒有些好笑。

四十一的性子,很好摸透的,不過還未當真驗證過一回,死是不怕的,早已定下生死,又何以為懼?只是還不想現下就死了去。

唐久翛想要隨時離去,命可比這女人要緊多了,卻不想這姑娘絲毫不怕,反而剛巧攔住了他的去路。

慕枕安旋身扶上馬車,側首道出話語是不見懼意的:“四十一,處理完了,回來吧。”她念著,若是這一下他不能夠俯首搖尾,那還留他何用?

殺紅了眼的惡犬,屬實有些駭人的,若是拴不住,那便……

那漫天煞氣霎時退去,泛白的指尖重新布上血色,齒松開了滲出血跡的唇,是了,這樣的角色才是最惹不起,唯有放手一搏,所幸他是惡犬,亦是忠犬,能教人繼續牽著。

慕枕安猝不及防竟是被身後人握著腰抱上馬車去,他低眉順目模樣被放下的半張門簾擋去,還未及細看,許舸澤便擡腳踹開車轅上癱坐的車夫屍身,取而代之,大笑幾聲,開了腔:“哈哈哈,不愧是慕大小姐,馴服的手段著實了得,回,這就回家。”

四十一沒入車廂,同坐車轅上平緩心中殺意,慕枕安則是靠在軟座上,吩咐:“不回家,照常去。”

“可這狼狽模樣……”

“有甚關系?”慕枕安笑彎了眼,側眸看向唐久翛,舌尖將唇上咬出的血跡舔舐去,“他們不是要我死麽?幹了不清不楚勾當,還計較我是否整潔?”

唐久翛看著方才被她扔在軟座上沾了血的帕子,又遞過去:“這世上不想你死的是少數。”

“是啊,你呢?”她笑著接過,渾不在意似的唇上一抿,唐久翛不答,偏開頭去不看她。

慕枕安了然一笑,車廂內沈默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