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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惡女夜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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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無允許,慕家別院也不是尋常婦人與孩童能隨意闖入的,更遑論後院裏小姐住處。

慕枕安剛梳妝妥當,就不耐坐在那兒俯視著跪在跟前的母子倆。

小姐茶水不喜滾燙的,采薇放至溫熱才端過去,慕枕安小口啜飲,又用指尖勾了勾琴弦試音,對面前婦人哭鬧視若無睹。

“隨她去,吵嚷累了,自會靜下的。”她琴音柔美,全無肅殺氣,擺手讓身後婢女搖扇,這一句,是攔住提刀聞訊而來的四十一。

唐久翛沒兩位行伍出身的侍衛站得直,顯得幾分乏幾分懶,勾著笑意在看戲。

一曲終了,那婦人才靜下。

她吵累了,最後的手段也不過是以死相要挾,血濺當場的戲碼,可惜命得緊,緊攥發簪的手狠狠顫著,似要隨時紮入脖頸,那孩子也學她模樣,小小的手中握著短匕,乍看驚心。

茶已放涼,隨手潑予窗外花草,慕枕安擡手一招:“多危險吶,小娃娃拿這當玩具?”

許舸澤會意,將那孩童手中短匕奪下,小孩子能有多大力氣,輕而易舉。

孩子又被提著後衣領帶到慕小姐跟前來,慕枕安餵他以糖糕,撫他軟發,彎眸淺笑,孩子不懂,迷迷瞪瞪捧著糖糕喚一聲“仙女姐姐”,直教婦人急得跺腳,一疊聲斥他不爭氣,可謂是聲淚俱下。

慕枕安將孩子攬在身前,十指掩住他眉眼,這才懶怠掀掀眼皮子,睨那婦人一眼,開了腔:“要死便去,動作利索些,我也好教下人早些拾掇幹凈。”

婦人自是沒那膽子,左不過同她不成器的相公學來的潑皮無賴招式,都沒些光彩玩意,還當是甚的好玩事呢。

“可笑可恨,骯臟玩意也有人護著了。”慕枕安咬了咬牙,冷笑,“我慕枕安是惡,你相公是善,我除奸商戮叛逆是惡,他賣妻兒殘鄰裏是善。”

她啞然不過一瞬,道說:“相公不會如此,他素來與人為善,定是你栽贓陷害!你這惡女夜叉聲名遠揚,說出來的話誰能信去!”

慕枕安微仰頭,只覺得眉心生疼,采薇自是會意,上前來替她輕揉額角。

幸而那些個她相公與人販的往來書信都留存著,便遣人丟在她面前。

紙張鋪散開,也占了好一塊地兒,她拾起兩三張粗粗讀過,到也算是有名有姓的門戶裏出來的,識些字,讀懂了,又是落淚哀哭。

那上面字字句句都是那男人如何與人謀劃出賣他家閨女,又如何謊稱孩子丟了的,更有預謀著要將妻子也一並賣去換來錢財。

“我只當是孩子遭歹人擄去,卻原來是那殺千刀的……是他!他在哪兒!”

“聒噪。”慕枕安仍是為仰著頭,輕聲斥了一句,下人得令,將婦人架著拖出房去,這才得片刻清凈,那小兒未被捂住雙耳,該聽的都聽去了,他擡眼,懵懂望來,問:“仙女姐姐是惡人麽?”

執一塊糖糕堵了他小嘴後,慕枕安笑了:“是,罪大惡極。”

婦人在門外緩過勁兒來,又細讀了信,回頭來謝小姐救她於那賊人魔爪,險些要被賣去花街柳巷,連連道歉,又險要下跪,被制止住,消受不起,只令人送她出門,又顧她尋個活計好安生。

從始至終,也不曾告知她,那個男人的去向。

慕枕安眼見著她方跨出門檻,笑便沈下了,扶著婢子的手拍了拍,算是不快模樣:“查,不必報於我來,若是外人,辦幹凈些,若是慕府中人……只將那碎嘴玩意、仗殺。”

隨後向著看完這一整場戲的唐久翛綻開甜笑,唐久翛毫不留情,嗤了一聲:“虛偽做作,醜得很。”

“許舸澤,地牢裏那個,你說怎麽處置?”慕枕安側首向笑著侍立一旁的許舸澤問道。

許舸澤稍稍傾身到小姐眼前對視:“小姐想如何?尋常手段厭倦了?”

“砍了手腳各自送去人販那裏?”

“剝皮如何?”

慕枕安兀自挽上唐久翛肘彎的手被不出意外甩開,她看了眼提出此話的許舸澤,似話家常:“血腥氣太重,還吵鬧,去莊子外邊兒辦。”

“得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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