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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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幾天,傅栗的助理生活過得十分“滋潤”。

比如早上開工之前,陸初景堅持每天給她帶來早點,號稱買的都是她愛吃的。

傅栗一口咬下去,滿嘴都是她無法忍受的香菜味。

再比如中午有一段茶歇時間,男性工作人員比較隨意,通常在這段時間找個空的地方躺下,女生不比男生糙,會選擇室內沙發或是幹脆不休息。

陸初景體察工作室員工,給他們一人買了一個折疊睡椅,除了傅栗外,大家都有,陸初景給自己也買了一個。他說,傅栗是唯一的女生,讓她回他的房車休息。

吳墨羨慕地口水、淚水直掉。

他開始責怪幾天前的自己,居然背後抱怨陸初景怎麽看著傅栗在酒局受委屈。

現在看來,那點委屈已經成了契機,讓陸初景心軟的契機。

瞧瞧這些天,他對傅栗的態度轉變了不止一點點。

沒人知道,現在的傅栗才真的是啞巴吃黃連,全世界最委屈的人非她莫屬。

每天的早餐,一百。

每天中午的豪華房車,兩千。

再加上其他七七八八的,短短一周時間,傅栗又欠了五萬塊。

這幾天吳墨總是笑瞇瞇,在她耳邊吹風說,“陸哥對你果然跟別人不一樣。”

傅栗心想,可不是,冤大頭又不是誰都能當的。

看到陸初景給她又送吃的,吳墨假裝抗議,“太不公平了吧,陸*哥,你太偏心了。”

而傅栗看著明碼標價的吃的,欲哭無淚,每一口都是金子。

終於熬到某一天,陸初景和劇組請了假,說要辦點事情。她盡職盡責地問了他需不需要她這個助理跟著,陸初景回她一句,私事。

求之不得,傅栗得到一日的解放。

借著難得有空的一天,傅栗只晚起了一上午,吃完早中飯就趕去城中的療養院。

進了療養院,傅栗並不急著去看望老爺子,先找主管醫師了解最近的情況。讓她意外的是,傅盛閆進來情緒不錯,在新床位住的很安分,沒有再鬧過。

聽到這些話,傅栗覺得稀奇,想了好幾個理由都沒法說服自己。

傅栗乘電梯時,忽然靈光閃過,莫不是老爺子新換的房間裏那位樂天派的“室友”爺爺,也就是說,被她證實過的陸初景的爺爺,感化了傅老爺子?

突然間想通了,如果是這樣,也不稀奇。

說起來,陸初景和陸爺爺身上都有一股真誠的感染力,傅盛閆驕傲了一輩子,吃軟不吃硬,很難不被打動。

邊想著,傅栗已經理所當然認為陸爺爺功不可沒,電梯剛到達要去的樓層,她又返回按了一層,準備去超市多買點謝禮,送給陸爺爺。

叮——

電梯抵達一層,門緩緩而開。

傅栗正要邁出的腿霎時間粘在原地,一絲一毫也擡不起。望著電梯門口的人,她的眼底顯露出局促。

明顯的是,對方見到她的那刻盡是茫然。

陸初景上下打量站在電梯裏嚇得不動的傅栗,捕捉到她的眼神,仿佛懂了什麽。於是他收起迷惑,眉梢松了松。

在電梯門即將自動閉合的時候,陸初景伸手,門感應到有人又迅速彈開。

“你要走嗎?”陸初景問她。

“嗯,我,”傅栗回答得慌張,“算了,不出去,我還是上去吧。”

陸初景略帶不解:“不是從上面剛下來嗎?”

傅栗隨口說:“按錯了。”拙劣地向他解釋,她依然要上去。

聞言,陸初景走進電梯。此時此刻,傅栗的眼睛往外窺探,她只希望電梯門關得慢一點,再進來其他人。

電梯門關閉。

很不幸,電梯廂內只有她和陸初景兩人。

為了打破尷尬的局面,傅栗擠出一個婉然的微笑,轉頭對他說:“好巧。”

陸初景扭頭看著她,對視了幾秒,把傅栗看心虛了。

她早知道傅老爺子的“室友”是陸初景的爺爺,在這碰上他是遲早的事。可陸初景並不知道,他還沒來得及上去。

“和吳墨打聽的?”陸初景問她。

“啊?”傅栗被問懵了,突然提起吳墨是為什麽。

陸初景瞟了眼她按的樓層,正正好是自己要去的,淺淺一笑:“爺爺住在這的事情只有吳墨知道。”

他以為,傅栗從吳墨那套取了這個信息。

“想討好我爺爺?”

陸初景很輕易地將所有邏輯串了起來,給她下了定論。傅栗那叫一個無言以對,張著嘴,不知*道說什麽,眼尾又是無奈又是嘲諷。

原來把她當成來獻殷勤了。

傅栗直接回懟:“你想多了,大明星。”

陸初景被她的自信弄得錯愕,回國後的傅栗鮮少表現得那麽張揚,這下反倒讓他首先懷疑自己。

陸初景目視前方,語氣軟下來,懇求她似的:“別利用爺爺,他年紀大了。”

傅栗一楞,笑容凝固:“陸初景,你瞧不起誰?以前我對你再不濟,也從來沒有幹涉過你的家庭,不是嗎。”

陸初景失語。她說的不假,即使有的是手段把他的背景調查得幹幹凈凈,傅栗也從沒有深入挖到他的家庭,更別說用他的家庭威脅過他。

這點上,陸初景理虧。

“我不是這個意思。”他收回剛才的話。

叮的一聲,電梯再次回到十二層,傅栗丟下一句,“隨便你什麽意思,總之在你心裏我早就十惡不赦,無所謂了。”

說完率先走了出去。

陸初景怔了片刻,電梯門將要合上前,匆匆跟上去。

走到房間門口,陸初景見傅栗熱情地和他的爺爺打了招呼,然後,走向隔壁的床位。

“您不能總躺在床上,多起來動動,和陸爺爺搭個夥去活動室逛逛也好啊。”

傅栗對著傅老爺子嘮叨,一邊說一邊幫他撤去小桌板上的中飯,四菜一湯,還有一碟水果和點心,都被老爺子消滅得見底。

豁,胃口不錯。

傅盛閆欲言又止,一副懶得跟傅栗計較的神情。還是書桌旁坐著看書的陸爺爺開口,說:“栗栗,你爺爺早晨還去後山轉了一圈呢,比誰都起勁。”

傅栗不敢相信:“您爬山了?”

傅盛閆呵呵一笑:“真擡舉我,我這體格哪裏爬得動。”

傅栗被他搞得頭暈。

陸爺爺放下書,臉上掛著的笑意如沐春風:“不是爬山,是院裏組織在山腳開了書畫班,傅老哥帶班去了。”

陸爺爺打趣道,當然不是真帶班,而是因為傅盛閆的書法在院裏一群人中突出得好,大家紛紛朝他圍攏,討教怎麽用力,怎麽下筆。

“喲?”傅栗更加難以置信,“老爺子願意指教別人,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傅盛閆吭了聲:“他們非纏我,不教根本走不掉。”

不是他主動,是其他人應讓他教。

得了吧,傅栗還不清楚他。活了這麽大歲數,誰敢強迫他做什麽不樂意做的事,即便在爺孫兩個流落國外受著最窘迫的苦日子時,也沒見過他低頭。

傅栗心裏有數,傅盛閆在陸爺爺的帶動下,已經對療養院的生活逐漸適應。他不承認也沒用。

這時,陸初景終於走了進來。

“爺爺。”他叫了聲陸爺爺,隨後面向傅盛閆,恭敬地致禮問號,“傅爺爺,您也在這。”

除了傅栗外,兩位爺爺都有不同程度的吃驚。

傅盛閆伸出一支打顫的手指,很快辨認出卻又不敢確定:“小陸?”

而陸爺爺也感到奇怪:“初景,你和傅爺爺認識?”

傅盛閆看*向陸爺爺:“他就是你的孫子?”

陸爺爺更迷茫:“對啊,我提過的,大孫子。”

反應了一會兒,傅盛閆回味過來了,他頓時哈哈大笑:“我說呢,小陸當初給我推拿的手法那麽熟悉,他說他也是雲饒人,我居然沒想到就是你的孫子。”

“給你推拿過?”

“兩年前,過年的時候來住過一陣。”

陸爺爺明白了,儒雅地笑著,緣分這種東西真是奇妙。

現在三個人都坦明了關系,本來是最明白的傅栗變成唯一懵圈的人。聽傅盛閆的話,怎麽感覺他和陸爺爺認識不是一兩周那麽簡單。

“您和陸爺爺?”

“沒什麽,橫豎跟你沒關系。”

“……”

“栗栗,你爺爺三十多年前派到我們雲饒市考察,我們那邊山多,他走山路的時候摔了一跤——”

“咳咳。”

傅盛閆覺得這段可以略過。

“摔傷了腰,又逢雨季勞累起不來床,當時還困在山溝裏,他們考察小組的人冒著雨找到我。”

陸爺爺是雲饒當地有名的推拿師,非物質文化遺產代代傳到他手裏的。

傅盛閆再次提及往事,第一次在傅栗面前觸景生情,露出感性的一面,道:“要是沒他,我這輩子算是斷在那兒。”

腰傷不是小事,沒有陸爺爺的及時醫治,傅盛閆恐怕永遠要癱在啵啵床上了。

所以,是救命恩人。

怪不得,傅老爺子那麽不好相與的人能被感化,還有這層老相識重逢的原因在。

“還是你這孫子好,長得好、人也好,”傅盛閆忽然調轉話頭,讚賞地沖著陸初景點頭,餘光瞥見自家的,立刻變了臉色,一臉嫌棄地指桑罵槐,“尤其是脾氣好。”

“壞脾氣”傅栗倍感無語。

陸爺爺搖搖頭,笑:“你也太不知足了,栗栗要是我的孫女,做夢都要笑醒。”

“端莊,漂亮,還大氣,”陸爺爺誇得傅栗臉通紅,“最可貴的,是堅韌。”

一個堅韌,傅盛閆收起了多餘的表情。

自從傅家破產,爺孫兩個人輾轉四處甚至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國外,為了給他治病,傅栗每天過得沒有一絲鮮活之氣,醫藥費的壓力、還有他的怨氣,全是她一人在扛,而這過程中她沒有過唉聲嘆氣,反而時不時跟他鬥嘴,激他活下去。

“真有那麽好?”傅老爺子突然問。

“……”

傅栗習慣了。雖然他的語氣聽起來蔫蔫的,但不妨礙她聽出老爺子的言外之意,“她哪來那麽多有點,瞎說的吧。”

陸爺爺附和:“當然,我這人從不說假話。”

傅老爺子認真點點頭,像是很無奈妥協,說:“你要覺得那麽好,把她,送給你們家了。”

“你們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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