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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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快拉住她。

幾乎就隔著一層紙。

“你……”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不做聲了。

一點紅道:“你先說。”

海藍“呃”了一聲,臉色微紅,擠出話問:“你……你喜歡吃魚嗎?”

“……不喜歡。”

“我喜歡吃魚,你要記得。”

一點紅怔了怔,然後點頭表示記住了。

海藍繼續問:“那把匕首……上面太多寶石了,不會是你故意鑲上去的吧?”

當然不是。

海藍自己在心裏就回答了,可她不是沒話找話麽!

一點紅果不其然的道:“不是。匕首是楚留香從水母陰姬那裏所得……”

“嗯嗯,我懂了。”海藍說完,飛快的看了眼一點紅,又問:“你覺得無容怎麽樣?”海藍此話一出,恨不得咬斷自己舌頭,這都問的什麽亂七八糟!

一點紅不知海藍為什麽突然提起曲無容,只道:“我和她並無交集。”

咦?這句話怪耳熟的……海藍心裏嘀咕了一句,卻忍不住道:“那如果你們有交集,你會喜歡她她麽?”

一點紅聞言一震,想也不想便道:“不會。”

海藍瞟向他,小聲追問:“……為什麽?”

一點紅道:“因為我先遇見了你。”

海藍只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可是沒有!待反應過來一點紅話裏的意思,頓時便覺自己三魂七魄都出了竅,手腳都不是自己的了。海藍當然是高興,非常非常的高興,她忍不住朝一點紅看去,卻發現一點紅並沒有看著她,而是將頭側向一邊,臉上的表情並無多少變化。

可緊握的雙手卻出賣了他。

海藍一看,頓時樂了。

他比自己還緊張。

人就是這樣奇怪,看見別人比自己不如,就會放心很多,自我安慰。不管是對待事情,還是對待感情。

海藍心下安穩了,朝一點紅傻笑著問:“你喜歡吃冬瓜嗎?”

“……不喜歡。”

“巧了,我也不喜歡!”

海藍又問:“你喜歡喝茶嗎?”

“尚可。”

“我也是。”

海藍問:“你喜歡下棋嗎?”

“……未曾學過。”

海藍笑道:“我會下棋,教你好不好?”

“好。”

一點紅這時看向海藍,等她繼續問下去。

海藍覺得自己不能再胡扯了,她問:“你……你喜歡……撓背麽?”

“……不喜歡。”

“我喜歡別人給我撓背。”海藍憋口氣,目光灼灼的看著一點紅道:“你願不願意……以後給我撓背?”

這一句話本是滑稽至極,可當海藍懷著別般心情說出口的時,竟然有種熱淚盈眶的沖動。

一點紅也楞楞的站在原地,像是被人點了穴。於是海藍還真的以為有人在她告白的時候搞偷襲,急忙扳住一點紅肩膀搖晃:“不是吧!被點穴了!?你到底願不願意願不願意啊?!”

一點紅心下自然驚喜交加不能言語,但面上依舊雷打不動的鎮定。即使是心動的人告訴他,她也喜歡他的。

“海藍,我願意。”一點紅輕輕覆住海藍的手,似嘆似喜的道。

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兩情相悅,兩廂情願。

海藍覺得沒有什麽比這更幸福的事了,滿心的歡喜,滿心的快樂。她想矜持一點,但還是忍不住伸手一把抱住一點紅,做了自己一直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溫暖又踏實。

“我又吃你豆腐了,你介不介意?”算了算,自己在水底調戲了他整整兩次,唔,說不定以後還會增加。

一點紅反手也抱住她,顯然也想起水潭的事,淡笑著說:“不介意。”

海藍聽他語氣,知道他在笑,便道:“你就應該多笑笑,別整日板著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欠你錢沒還!”

一點紅嘆道:“習慣,改不過來。”

“我才不信。”海藍抿著唇說:“以後我讓你每天呱呱笑的合不攏嘴!”

“海藍……”

“來,呱呱的給我笑兩下!”

“……那是烏鴉。”

☆、40、三四章

一輛青蓋馬車從小路盡頭軋軋行來,車頭坐著一男一女。女子身穿鵝黃衫裙,滿面春風,伸手撥著懷裏的琵琶。她身旁的男子雖然無甚表情,但眼底也盡是笑意。

秋風卷著落葉,撲簌簌落在兩人衣襟。

如果不將鏡頭拉近,那是多麽和諧溫暖的一幕啊……

“我的熱情~嘿!好像一把火~嘿!燃燒了整個沙漠!!!”

“……”

“藥藥藥!切克鬧!是誰在唱歌!溫暖了寂寞!白雲悠悠藍天依舊淚水在漂泊!!!”

“……”

“北風啊拿個錘,雪花啊拿個瓢……”海藍唱著唱著怎麽覺得詞兒不對,於是停下破鑼嗓子。她幹嚎了半天,把琵琶當吉他,橫在胸前一通亂彈。這會兒不唱了,覺得該調查下她唯一聽眾的意見。

海藍湊過去問:“好不好聽?!”

一點紅直截了當的說:“不好聽。”

海藍本來將琵琶擱下,聽一點紅這話,神色一轉又拿了起來,反而得意洋洋的說:“我再給你來一首!咳咳,聽好了!”

“素上的鳥兒成雙對,鹿水青三帶笑顏……”

“順手擇下花一朵……”海藍從馬車上撿了一片楓葉,捏著嗓子繼續唱:“我與梁子戴發間……”

一點紅忍俊不禁,伸手將那片葉子拿了下來。

海藍本想接著唱,可想起下兩句是“夫妻雙雙把家還”,她雖然臉皮比一點紅厚,但這麽講還是不好意思。只得飛快的唱:“你耕田來你織布,你挑水來你澆園,你煮飯來你洗衣,你砸鍋來你賣鐵……”

一點紅咳了咳,看著海藍好笑道:“這是什麽歌?”

“好聽吧?”

一點紅不忍再打擊她,點了點頭說:“嗯。”

海藍美滋滋的放下琵琶,說道:“這歌名叫……呃,‘砸鍋賣鐵把債還’!估計這歌的主人公借了人家高利貸,歌詞裏面又要織布又要耕田,煮飯洗衣就為了還債,真是慘啊!”

一點紅皺了皺眉:“那還是不要唱了。”

海藍無所謂的擺擺手,說:“這有什麽,以前我和我姐姐憑這首歌可是唱遍天下無敵手。”

“你姐姐?”

海藍一頓,本來的好心情瞬時有些沈重,說起來好久好久沒和她姐說過話了。

一點紅也知道自己提起不該提的,楞了楞,道:“海藍……”

“我很想他們。”海藍嘆了口氣,靠在一點紅肩膀上,仿佛這樣才能安穩些,海藍又重覆了一遍:“我很想他們,我想我姐,我想我弟弟。”

兩人在一起相處的時間也不短了,海藍好像總能了解一點紅的一切,而一點紅對海藍卻知之甚少。一點紅怔忪道:“他們在哪裏?我陪你去。”

海藍搖了搖頭,說:“我可能一輩子都看不見他們了。”除非是自己回去,可這樣……一點紅怎麽辦?海藍被這個想法驚出了一身冷汗,差點從馬車上滾下去。

好在一點紅扶住了她,見她臉色發白,不由擔心道:“你怎麽了?”

海藍緩了緩氣,拍拍他手說:“我沒事……可能唱太久歌,餓了!我進裏面找點吃的。”說完也不等一點紅表態,就撩開簾子鉆了進去。

車廂裏放著很多水果、糕點,還有各種各樣的小玩意。

海藍和一點紅作別柳無眉夫婦時,其實並沒有帶多少行李。但海藍想著好不容易來蘇州一趟,還沒逛過呢,二話不說就拖著一點紅去街上掃蕩了一堆東西,不管有用沒用。後來實在放不下了,才雇了輛馬車。

海藍拿了個桔子剝起來,一邊剝一邊想:柳無眉的事情算是處理完了,除了她拐跑一點紅之外,其它的都沒什麽問題。反正這個世界主角光環是屬於楚留香,她原本設想一個人在這裏打打醬油,現在嘛,還得拖上一點紅。

方才想起姐姐和弟弟,海藍著實心裏難受,沒有誰會不去思念自己家人。海藍甩了甩頭,她可不能這樣多愁善感,自己姐姐弟弟不都活在世上好好的麽,又不是死了,自己萬不能再因此擾亂心神。再說了,現在她和一點紅在一起,怎麽也不會孤單一人在這世上。

海藍想通這點,心情瞬間好了許多。她就是這樣,從來只往好的方面去想,拖泥帶水鉆牛角尖什麽的……有多遠就滾多遠吧!!

海藍又重新坐回一點紅身邊,見一點紅要說話順手塞了瓣桔子給他。

“你別那副表情,我心情好著呢!”海藍低頭又開始剝剝桔子,笑道:“一點紅,我曾經給你說過我弟弟吧?”

海藍既然說自己心情好,那就一定是心情好。

一點紅不會去質疑她話裏真假,因為他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是說起過,你病還未好的時候,便扮作過他。”

海藍笑瞇瞇道:“嗯!我弟可好了,從小便比我們聰明,對我們兩個姐姐包容的不得了,不清楚的肯定以為他才是家中長子。”

一點紅不插話,等海藍繼續說下去。

“說起來你和我弟弟的名字裏皆有個‘一’字,他叫又一村,你叫一點紅,都是古古怪怪的。”海藍頓了頓,接著道:“不過都是我最重視的人。”

一點紅聞言不由聳然動容,看著海藍極為認真的道:“你也是。”

海藍忍不住彎起唇角,反而卻嘟噥道:“大白天的別肉麻。”

“我再給你說說我姐吧。我姐那人脾氣火爆,動不動就愛吼人揍人,像個噴火龍。”也不管一點紅懂不懂噴火龍是什麽東西,海藍繼續道:“小時候我不知道被她揍過多少次。有回我姐不小心把我牙給打掉了,流了好多血,我都沒哭,她反而嚇的渾身哆嗦,將又一村找來說我馬上要死了,快些準備後事……”

“後來如何了?”

海藍“唔”了聲,道:“弟弟將她呵斥了一頓,然後三天不給她吃肉。我倒沒什麽,就是那之後講話老是漏風……”

一點紅聽到這裏低低笑了起來。

海藍瞪他一眼,佯怒道:“不許笑!”剛說完,自己卻也禁不住笑了。

然後海藍便跟他將自己小時候的事,盡量找一點紅能夠理解的來說,從三姐弟到她老爹老媽爺爺奶奶同學親戚……就連以前小區的惡門衛都告訴他。

海藍不是話嘮,她只是想讓一點紅了解她的過去。

而一點紅這時方也明白海藍的意思,心下不由一暖。

“怪不得你當初將我喚作你親舅老爺。”一點紅思及兩人初見,海藍開口的第一句就是這話,不禁覺得好笑。

海藍皺皺鼻子說:“那‘親舅老爺’給我留下的陰影太深了!”說完,海藍也想起兩人在“半天風”客棧首次相遇。自己當時神志不清,卻也是念著一點紅救過自己、對自己的好。卻未曾想如今兩人走到這個地步。

海藍忽的側過頭,目不轉睛的盯著一點紅。

一點紅被她看的不好意思,撇過臉問:“你看什麽?”

海藍看了半晌,才說出結論:“你變了好多。”

一點紅怔了怔,沒有作答。

海藍回憶道:“記得你當時走進客棧,就像走進來一個冰箱……呃,冰山。雖然不說話,但也將那群人嚇的夠嗆……”海藍說道這不禁撓了撓頭發:“我當時怎麽就那麽不怕死,叫你親舅老爺呢?”

一點紅搖了搖頭道:“就算你當時不叫我,我也會救你的。”海藍正滿臉放光,就聽一點紅又說:“畢竟楚留香認出了你。”

海藍不樂意了,問:“那要是楚留香不認識我,你會不會救?”

一點紅想了想,遲疑著說:“……不會。”

海藍並沒有生氣,一點紅的答案反而在她意料之中。如果見誰都救,他就應該是三好青年,而不是一點紅。

“海藍,你不要生氣,其實……”

“你哪裏看出我生氣了?我又不是氣包子。我要是真的生氣,就直接一腳把你踢下車去!”海藍扯過他手臂抱在懷裏,嘆口氣道:“那時候你不是不認識我麽,現在你要是再敢不救我……那我……我也只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了。”

不救又能怎樣,她不忍心傷害一點紅,更不可能殺了他。

一點紅道:“我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語氣堅定不移。

海藍扭頭哼了聲,心下卻美滋滋的。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存稿告罄,這周隔日更下~為了長遠不斷更,親們理解!

☆、41、三四章

海藍雖然對這裏非常熟悉,但也僅限於楚留香周遭,更多的是一頭霧水。

例如,她現在根本不知道這個松江府是個什麽地方。

“松江府?好玩兒嗎?”海藍伸著脖子,打量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她不過是在馬車裏睡了一覺,醒來就已經在這城中了。

在一點紅看來,每個城鎮都一樣。他想了片刻,道:“三清道觀,首陵山,秀野橋下的鱸魚。”

“鱸魚?”海藍直接忽視了前面的道觀啊山啊,兩眼放光道:“我要吃鱸魚!清蒸的紅燒的油炸的紅膾的……通通來一發!”

一點紅微笑著道:“好。”

海藍也不知自己怎麽了,她雖然一直不餓,但嘴饞的越來越厲害,不知道以後會不會變成一個大胖子。

“我們吃完了鱸魚,就去爬山,爬完山就去道觀裏看和尚……”海藍正扳著指頭盤算著,突然聽得一陣急促的蹄響,和一個剽悍的聲音大罵滾開。海藍尚未反應過來,便覺腰間一緊,腳下淩空,她還沒來得及叫媽呀,人便已經穩穩站在地上。

幾乎同一時間,那馬車車頂便“啪”的一聲裂開,木屑紛飛。

“我叫你們滾開沒聽見麽?!”只見一個頭戴紅紗鬥笠,身穿紅衣的女子拿著鞭子朝一點紅和海藍吼道,她身下的驢子不安的刨了刨蹄子。

一點紅面色如鐵,冷冷的朝那女子看了眼。

既像風刀霜刃般的寒凜,又像古樹盤根般堅定。

那女子正是一身鬼火亂冒,被一點紅眼神瞧住,心下竟不由得生出怯意。可她不過片刻便又恢覆先前那番的囂張跋扈,朝一點紅吼道:“看什麽看!再看我就把你眼珠挖出來餵狗!”

海藍雖已是腳踏實地,可心裏依舊驚魂未定。當聽到這女子對一點紅口出狂言,她立馬清醒了,隨即便是怒意滔天。

敢罵我相好,活不耐煩了!

“豈有此理!”海藍上前兩步,挽起兩邊袖子還道:“你這潑婦還有理了!大白天在街上橫沖直撞,你以為你是驢啊!”

那女子沒想到海藍竟然不怕,冷哼了聲,擡手就朝海藍一鞭抽過去。

這一鞭子又狠又快,海藍不會武功,只看得見一道黑影,還沒回過神那鞭子就已近在眼前。

鞭子當然傷不到海藍身上,因為一點紅在她身邊。

海藍也壓根兒沒有害怕,因為一點紅在她身邊。

一點紅左手將鞭稍牢牢捉在手裏,右手正要去摸懸在腰上的劍。這女子所作所為,他足以殺她無數次。

海藍一驚,連忙按住他手,搖了搖頭。

她不是聖母瑪利亞附體,只是覺得用不著為了些口角就殺人吧,這樣不好,不好。更何況,她不願意見到一點紅殺人。

那女子用力想將鞭子抽出來,奈何一點紅拽的太緊,像是磐石般,穩如泰山巋然不動。

海藍瞧了個明白,狗仗人勢的站出來……啊不,洋洋得意的站出來,叉腰道:“別以為騎了一頭驢就了不得,你懂不懂溫良恭儉讓五個字怎麽寫的?”

“弄壞了我們馬車,你必須賠償,給你少算點,五百兩就夠了。要金子!”

“還有,你到底是不是個女子?說話做事潑辣粗魯,活該你臉上蒙塊布沒人要!”

一點紅聽到這,頗為古怪的看了眼海藍。

“你大白天蒙布想搶劫誰?你快速速招來!”

“我知道了,你肯定長的太醜羞於見人……該不會和這驢子是親戚吧?”

“你……”

“死丫頭!你閉嘴!!”那女子先前一直運功從一點紅手中奪鞭子,沒空回嘴,這時她也知道自己不是一點紅的對手,索性朝海藍大罵:“你今日敢這麽侮辱我,可知道我爹是誰?!”

海藍頓時呆住了,指著女子驚叫道:“難道是李剛!!!”

女子一楞,隨即怒道:“我姓薛!”說著伸手揭開臉上的鬥笠,露出一張傾國傾城風魔萬千的……馬臉。

“哈哈哈!”海藍指著女子大笑:“果然被我說中了,和驢子是親戚啊!”這番話倒是將她姐的樣子學了個十成十。

女子不僅一張馬臉,而且眼睛似綠豆嘴巴像河馬,面上全是刷白刷白的粉。若說海藍至今見過誰比一點紅還白,非這位莫屬。

“你這會兒笑的出來,到時候別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哈哈哈哈……我是被你這幅尊容嚇死的啊!”

“你!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誰!?”

“哈哈哈哈……我哪知道你是哪把夜壺!”

“我是薛紅紅!!”

“哈……哈,哈哈,哈哈哈。”海藍一噎,笑聲也越來越小,到最後終於連笑都笑不出了。

海藍又將“松江府”三個字兒來來回回嚼了幾遍,猛然想起楚留香便是去了一個地兒討鱸魚吃。是不是松江府她不確定,但這鱸魚絕對錯不了。再加上眼前這人正是薛紅紅,只能說她太走運了,在街上安安穩穩的坐個馬車,都主動有事情找上門……

薛紅紅不可怕。

可怕的是她爹。

“別怕。”一點紅上前,在海藍身邊輕聲道。

似乎比任何言語都有安定的力量,海藍轉過頭說:“我才不怕她!不就是仗著自己爹是‘天下第一劍客’薛衣人麽。”

薛紅紅見海藍知道她爹,不禁昂起頭,輕蔑道:“既然知道我爹是誰,還不快給我磕頭認錯!興許我一高興,就不殺你。”

“啊哈,那還真謝您了。”海藍才不相信薛紅紅會這麽好心。

果不其然,薛紅紅接著便道:“我最多撕爛你的嘴,將你賣到窯子去!”她話音未落,脖上便覺一涼,不知何時,一點紅的劍尖已經抵在她喉間。

薛紅紅脖子發麻,後背更是冷汗涔涔,動也不敢動。

海藍好久沒看見一點紅出手,可他出手自己又看不清。雖然薛紅紅蠻不講理,但不可能真把她殺了。她於是上前拉著一點紅退了幾步,對薛紅紅冷笑道:“估計你到了窯子也只配給人推磨!”海藍說完,也不想再和薛紅紅吵下去。不說圍觀的越來越多,萬一薛紅紅真將他老爹找來,她和一點紅可就兇多吉少了。

薛紅紅卻有些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了,從小到大,知道她身份的人哪個對她不是畢恭畢敬。說她潑婦也真潑,說她傻拉吧唧也真傻。

薛紅紅道:“你們是除了楚留香之外敢再和我叫板的人。”

海藍心下一轉,隱隱想起了什麽。

薛紅紅又對海藍道:“我絕對不會放過你。”說完她伸手扯了扯鞭子,卻沒有用一絲內力,反而像是打情罵俏……

“你叫什麽名字?我瞧你武功不在我之下啊……”薛紅紅朝一點紅跑了個眼神兒,笑道:“你若是肯認錯,我就不追究你的責任!”

海藍面無表情的伸手,遮住一點紅的眼睛。

一點紅:“……”

“別看,免得吐。”海藍此時真想吐薛紅紅一臉狗屎啊!

不過此時她心裏也有了計較,方才從薛紅紅話中可以知道她應該是見過楚留香了,那他們現在現下扮演的又是什麽角色?

海藍仔細的回想一遍細節,又看了看薛紅紅的裝扮,腦中猛然靈光一閃。

她忽然踮起腳,朝人群中一個方向喊道:“楚留香!楚留香!”

薛紅紅果然神色一遍,忙順著海藍的視線張望:“楚留香來了?他在哪!?”

“哎呀!他往橋上去了!”海藍跺了跺腳,又朝那邊揮手:“楚留香,你別跑啊!”

薛紅紅聞言哪裏還管得上海藍和一點紅,將鞭子一摔,對兩人怒目而視道:“等我回來再找你們算賬!”說完便一拍驢屁股,急急忙忙朝橋上追去。

一點紅立刻將那鞭子扔開,仿佛沾有什麽劇毒。

海藍忍不住笑起來,對一點紅眨眼道:“美人送的,幹嘛不收著?”

一點紅無奈的看了眼她。

海藍也不逗他了,嘆了口氣道:“我們說不定惹上了個大麻煩。”

一點紅微微怔然,然後對她說:“別怕。”

“你都說了兩遍了,而且兩遍都不肯換個詞,有你這麽安慰人的嘛?”海藍嘟囔了一句,心裏卻是比吃了蜜還甜。

她就是喜歡一點紅這樣,不花言巧語,卻莫名蠱惑人心。

一點紅也知道海藍這句話是撒嬌,笑著問道:“楚留香方才真的在此?”

海藍狡黠的說:“笨!當然是騙那個臭潑婦的!”頓了頓又道:“不過楚留香現下還真在這松江府。”

“你如何知道?”

海藍板起臉說:“我可是一個偉大的預言家。”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阿宴生龍活虎的回來啦!

隔日更僅限這周,努力多多存稿,下周又能恢覆邪魅狂狷的更新鳥~

送給親們的肥腸,味道好極了昂~~

遞筷子~o(≧v≦)o~~~~

☆、42、四二章

海藍私心裏是極其不希望再涉足楚留香的事,這個世界的爛攤子都該歸他,自己和一點紅就該打打醬油游山玩水。

於是海藍決定吃完鱸魚就走,萬不能在這松江府上待久了。

“多吃點多吃點!”海藍不停的往一點紅碗裏布菜,她才不要以後走出去自己比一點紅還威武雄壯。

一點紅卻看著碗楞神,絲毫沒發覺碗裏的菜已經多的堆不下了。

“你怎麽了?”

一點紅這才回過神,看了眼海藍,又移開視線,道:“沒事。”

沒事才怪!

海藍心裏納悶兒,是薛紅紅把他嚇著了還是自己把他惹著了?可一點紅又不可能和她慪氣之類,思來想去,海藍斷定一點紅是有了心事。她仔細想了想方才談話,努力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琢磨半晌,還真被她蒙出來了。

“一點紅?你是不是在想我為何能預知事情?”海藍不確定的問。

一點紅聞言微怔,他沒想到海藍這麽快就明白了,或者說海藍一直都很了解他,比他自己還了解。一點紅看著海藍點頭,說:“是。”

海藍松了口氣。

若是一點紅繼續別扭,她還真不知如何是好。但一點紅不是那種藏著掖著的人,有問題就說出來,知道瞞在心裏對兩人都無好處。海藍本來就想將自己的事全部告訴他,可是不知從何開口。

海藍拎起桌上的魚骨頭,看著魚骨頭嘆氣問道:“魚啊魚啊,你可知你生下來便是被人吃掉的命運麽?”海藍又捏著嗓子自己回答:“我不知道不知道,如果知道打死我也不去咬鉤啦!”

一點紅看向海藍,眸光閃動。

海藍支著下巴,繼續嘆氣說:“我也是啊,沒有人能預料自己下一刻會發生什麽。”海藍搖著魚骨頭,聲音一下拔高:“什麽?!你能預知這麽多事,竟然不能預知自己?!”海藍道:“當然不能!我所知的都是來自一本書,那書也不盡詳細,只是多多少少有些提及罷了。你要是問我其它,我也是一無所知啊。”

海藍把魚骨頭伸到一點紅面前晃了晃,眨著眼問:“一點紅,一點紅,你還有什麽要問的嗎?”

一點紅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說:“本來有,現在沒有了。”

海藍繼續尖著嗓子道:“那你有沒有覺得海藍很聰明很賢惠很善解人意呀?”

一點紅笑道:“有。”

“那你喜不喜歡海藍呀?”

“喜歡。”

海藍一把扔開魚骨頭,撲向一點紅,抱著他胳膊笑道:“海藍也喜歡你!”

於是一場本來很難解釋的事情,在海藍的插科打諢之下化解於無形。

後來一點紅告訴海藍,在沙漠的時候,他和楚留香都懷疑過海藍不是人……

海藍囧了:“我有手有腳的,不是人難道是狗熊嗎?”

一點紅皺了皺眉,道:“你幾天不吃不喝,身體卻沒有一點異常,當時我們便懷疑你是……妖。”

“妖……”海藍看著他瞪大了眼問:“什麽妖?”

一點紅想起當時海藍說她討厭水,而且又愛吃魚,默了片刻方答道:“貓妖。”

海藍:“……”

馬車被薛紅紅弄散架了,而海藍又不會騎馬,只得再去置辦一輛。於是海藍又忍不住買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可她準備再買琵琶的時候,被一點紅義正言辭的阻止了。

一切準備妥當已是日頭偏西,海藍卻催促一點紅快快出城。一點紅也明白海藍的意思,再不停留。

海藍眼看出了城,心裏頓時一塊大石落地。

他們此行決定前往杭州。一是海藍私心想去玩,二是天氣越來越冷,她要往南邊去。

松江城外有一座山,名曰首陵。

海藍本來還想和一點紅在松江府多逗留幾天,爬爬山吃吃魚之類,如此匆匆忙忙離開也確實遺憾。聽說去杭州有兩條路,一條是正正當當的官道,另一條便是從首陵山下繞過。

當一點紅問海藍想走哪條路的時候,海藍腦子一抽,就說了首陵山。

但她轉念一想,反正都已經離開松江府了,麻煩也不會再跟著她,心情又好起來。

可她還是高興太早了。

海藍咬牙切齒的看著地上的楚留香,雙手緊握,生怕控制不住掐死他。

楚留香的衣襟上染滿了鮮血,臉色蒼白的昏迷在地,根本不知道有人這時候想殺他的心都有了。

“海藍,你快將馬車上的東西挪開,我扶楚兄上去。”

海藍跺了跺腳,還是依言行事。

她本以為甩開了薛紅紅這個麻煩,豈不料撿到一個更大的麻煩。

楚留香啊楚留香,你為何就出現的這麽巧!海藍本來正和一點紅說這話,突然傳來沙沙聲響,只見一個人順著山坡滾了下來,躺在路中間不再動彈。

正是楚留香。

一點紅趕緊下車給他點穴止血,然後便有了以上那一幕。

海藍楞了一下,也終於想起楚留香是被誰所傷,她也知道楚留香絕對不會死。因為接下來他會遇見丐幫的兩個弟子,然後被其所救,再慢慢進行接下來的事。

但這些全被打亂了,因為救他的人成了一點紅。

海藍幽怨的看了過去,總不可能這會兒跑過去一腳踹飛楚留香,然後對一點紅說:咱們不用管他!楚留香死不了的!

就算知道海藍能夠預知,一點紅也不會同意的。所以海藍只能嘆氣,任由楚留香霸占他們的馬車。

這方圓十裏都不會再有城鎮,所以只能駕車再回松江府。

海藍捶了下馬屁股,哀叫道:“作孽啊!!!”

一點紅看她一眼,以為她在為楚留香鳴不平,於是說道:“他不會死。”

海藍覺得煩啊,嘆氣說:“楚留香是個大麻煩精,哪裏有他,哪裏就有事。”

一點紅知道海藍所言不差。

“我不想惹一身麻煩,也不想你惹。”

一點紅頷首。

“我們把他治好就走吧。”

一點紅道:“聽你的。”

海藍開心的笑了。

楚留香醒過來的時候,沒想到看見的是一點紅。

他詫異的道:“你怎麽會在此?”

一點紅尚未開口,海藍便端著藥走進屋,朝他白了一眼:“就許你來松江府,我們來不得?”將藥碗遞給楚留香後,又說:“不過我們馬上就要走了。”

“海藍?”楚留香更驚訝了。

遇到一點紅已經是不可思議,沒想到還看見了海藍。楚留香是聰明人,他的眼睛更聰明,所以只只楞了片刻便什麽都懂了。

“恭喜。”

一點紅楞了楞,然後微微笑說:“嗯。”

海藍面色一燙,朝楚留香瞪著眼道:“你先恭喜你自己沒被閻王收走吧!”

楚留香笑道:“閻王嫌我他煩,不樂意收我。”

一點紅將他和海藍只是順路來到這裏的事告訴楚留香,楚留香隨即也將自己來松江府找左輕侯,然後被卷入一場陰謀的事說與他們。

海藍自是知曉的,可聽當事人再講一遍又有趣多了。

一點紅皺眉道:“你說有人要殺你?”

楚留香道:“不錯,而且這人你最熟悉。”

一點紅怔然,想必也知道楚留香口中的那人是誰,神色覆雜道:“……你可查出他的身份?”

“暫時沒有,但絕對和薛衣人有關。”楚留香說完,看向一點紅道:“紅兄,你可想知道他是誰?”

海藍脫口便說:“他不想知道!”說完自己都覺得好笑。

養他二十多年的人,教他二十多年的人,利用他二十多年的人……一點紅會不想知道?

一點紅囁嚅兩下,終是沒有開口。

海藍莫名有些焦躁,心裏不停安慰自己,不就是薛笑人麽,一個炮灰罷了,難道還能翻起什麽風浪?心一橫,便說:“留下來吧。”語畢便覺嘴裏有些發苦。

她還是不忍心拂了一點紅的意。

一點紅一僵,側頭看向海藍,眼神裏似乎包含千言萬語,而無從表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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