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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2 一統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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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眾夫人的依依不舍之下,王翦以狼狽的模樣被押出將軍府,與往常的意氣風發有著天壤之別!這意味著,嬴政回宮的日子終於來臨,她,也以女扮男裝再次出現在秦宮!

撩起布簾,嬴政鷹眼註視著漸漸消失在眼前的王翦身影,心中瑯瑯有力地吶喊:以往的恥忍,寡人永記茗心,王翦,你一定不要辜負寡人對你的期望!

莫愁坐在嬴政的身旁,心思卻神游四周。

嬴政思想縝密,考慮事情周全,不願受任何人的約束,敢於海闊天空地想,可共患難,卻不能分享成功,能謙虛別人,卻在得意後能刻骨銘心於寡恩,他利用小紅催眠她,也罔顧她的性命之憂,這種薄幸之人--可恥。

但她不會傻到當面沖突嬴政,只能從心底防他。

前面一片混亂,一個中年男子忽然沖了出來,侍衛一驚,用力拉緊馬鞭,“籲”的一聲,馬的前二腳向上提起,在距離五公分前的地方悠然停下,馬車顛簸了一下,裏面的人都差點摔倒,幸好眼明手快的嬴政及時扶住莫愁。

“你沒事吧?”嬴政關心地看著莫愁。

這親密地動作讓莫愁快速地收回了手,就算早有親密行為,她依然不習慣他的碰觸,盡管在抽回手的同時,她有著淡淡地失望。

輕輕地搖了搖頭,白嫩地小手撩起布簾,見一個衣著破爛地男人摔倒在地,她忙跳下車,一雙黑亮的眸子看著他,故意粗著嗓音道:“公子,你沒事吧!”

她本不想趟入這灘渾水,但在馬車裏的氣氛實在詭異,再不出來說說話透口氣,那股尷尬地空氣早晚會逼瘋她!

男子擡起骯臟地臉,瘦如柴骨,頰上卻掛著溫暖如陽的笑意,他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臟衣,笑呵呵地道:“沒事沒事!公子我啊,最近正在走黴運,走哪,倒黴到哪,這不,剛剛我正在想未來該往哪邊走,你的馬朝我臉上呵了一口氣,我馬上就選擇了南邊,解決了我的難題!哈哈哈……”

莫愁欣賞他的頑童性格,目光如炬,眼神像把利刃,眉尾向上梢,道:“公子無事就好!”

跟著跳下車的待衛抹著冷汗,緊張地問:“公子沒事吧?”

真該死,小心翼翼地駕車還是讓馬兒受了驚,大王要是責備了下來,只怕他十個腦袋都不夠殺啊!

“沒事!”男人溫婉一笑,揮了揮手,無所謂地道:“是嫪毐耽誤了各位公子的行程,在下向各位賠不是了!”說著,真的朝莫愁他們負手彎腰道歉!

莫愁意味深長地看了男人一眼,沒想到歷史上趙姬的情人嫪毐既然也會是一個風度翩翩男人,可惜,她一向鄙視小白臉!

“前面發生何事?”嬴政鉆出馬車,霸氣十足,昂首挺胸地望著他們。

嫪毐與嬴政四目對視,嫪毐立馬像是被催眠似的,如磁石遇到鐵器般牢牢被吸吻。這個男人年齡看似不大,但氣質雍容軒昂,身材矯健魁偉,而這一項項都是相書中典型的帝王之相。再看他的氣場,意志堅定,雄心壯志,性格悍勇,就算不是龍中之人,也是難得的池中鯉魚,他日定有一番作為!

因為嬴政低調回宮,再加上是喬裝打扮,嫪毐並未想到站在他面前的少年就是當今天子--嬴政是也!

“公子,”未等莫愁二人解釋,嫪毐就跨步上前,抱拳,聲音溫和中卻帶著威嚴,恭敬地道:“在下名叫嫪毐,乃是趙國商人,剛思想打了一個小差,差點與公子的馬車相撞,讓公子受驚,還望原諒!”

“身上可否有傷?”嬴政目光炯炯,言語簡陋,六字卻如一把利刃讓嫪毐的後背濕了一片。

“謝公子關心,嫪毐無羔!”嫪毐膽戰心驚地抱拳回答。

莫愁若有所思地走上前,故作驚訝地問:“公子是趙國人?”

“正是!”李斯看向莫愁,只見眼前這位公子紅唇貝齒,嫩膚柔身,長發被束起,雖是男人裝扮卻也遮掩不住她的天生麗質,如若換成女裝必傾國傾城,美羞百花!

“公子即是趙國人,理應為趙王效忠,乃為何事而心不在焉神游大街?又為何要往南邊而去?”莫愁好奇地問。

嫪毐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感憂地說:“實不相瞞各位公子,趙王昏庸,流連於花叢,常年不問政事!人之賢不肖譬如鼠矣,久處卑賤之位, 困苦之地,非世而惡利,自托於無為,此非士之情也。得不到趙王的重視,嫪毐只能前往秦國,渴望得到秦國大王的賞識,協助大王一統江山!”

文縐縐的一段話讓莫愁一個頭二個大,只見她皺著眉頭,一句話也沒聽懂嫪毐說的到底是什麽意思!

只見她秀眉向上揚起,嘆息道:“本公子乃是粗人一個,肚中墨水無幾滴,還望公子詳細解釋!”

嫪毐又是搖頭,又是感嘆,道:“趙王無能,百姓饑腸轆轆,官倉的老鼠卻飽食無憂,士兵卻饑餓衰竭,這乃是滅國之首因!我因此決定西入秦國,還望能遇上一位名君,能協助於他共打天下!”

一番話說得嬴政連連點頭。

遠處傳來小孩的啼哭聲,嬴政眺目相望,嫪毐雙目充滿怒火,道:“這些百姓都是被趙王軍隊趕出來的侍兵,國家負侍兵,天理不容!”

嬴政眉頭一緊,跳下馬車,帶著莫愁,嫪毐緊追其後,三人真實地見到了悲劇的一面。

循著孩子的哭聲,他們步入一條小巷,在眾多低矮的草茅房中,有許多的一家子就躺在地上而睡,屋子裏陰森濕潤,充滿惡臭,體臭和垃圾臭等等的混合氣,讓人聞了就覺得惡心。還有更多的人連草屋都沒,直接就躺在地上,一臉都是黑色的皮膚,就剩下無形的白眼珠子望著天空,沒有希望也沒有絕望,就是那樣地沈默,如果不是從他們偶爾眨眼的瞬間知道他們還活著,只怕嬴政等人都以為這是一群隱藏於鬧市的死人!

有幾個人可能是實在餓的不行,直接抓起地上的泥土就往嘴上塞,吃了吐,吐了又吃,如此反覆。

還有一個光著身子的嬰兒在潮濕的泥土上爬著。

有一個嬰兒趴在娘親的身上,她用力地吸著娘親幹癟的奶頭,用力吸,卻啥也吸不出,放聲大哭。

嬴政被震驚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從沒踏出過秦宮,總以為自己過著看人家臉色的生活就是全天下最殘忍不堪的事,直到現在他才發現,他比這些難民幸福得太多太多了!

莫愁的腦海中浮現出教官趙紫育從孤兒堆裏把她救出前,她也跟眼前的這些小孩一些裸著上身,看到能吃的就胡亂地往嘴裏塞,垃圾的滋味到現在她都還牢記於心。口氣帶著覆雜的感情,水眸染上一層霧氣,冷冷道:“這裏有沒有遮風擋雨的草屋都一樣,風一吹,屋頂沒了。雨一下,屋內一樣泛濫成災,災民,始終是災民!而到底是什麽導致了一個個百姓成為災民!”

嫪毐較了解國事,紅著雙眼,嗓音沙啞,道:“每一場戰爭都會減少壯士,增加老弱病殘。這裏的難民都是趙國百姓,成堆的傷殘軍人和老人被趕出了關外讓他們自生自滅,有的是流血致死,有的是傷口感染而死,更多的是被活活餓死!秦國大王英明,他沒有把湧入秦國的趙國難民趕走,還給了他們一片棲身之地,真是趙人之福啊!”

“為了得了土地和國家的強大,各國打了合,合了打,打了又合,以戰爭開始,又以和平結束,周而覆始,苦的卻依舊是百姓!”看著那些難民,想到自己在二十一世紀的經歷,莫愁有些不淡定,內心充滿同情和感慨,恨恨地道:“為什麽這天下就一定要打仗?他們都是孩子的父親,難道就不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嗎?”

這個他們,嬴政自然明白莫愁說的是各國的王。

嫪毐插口道:“各國之間的鬥爭,哪怕是有質子交換,和平卻依然距離遙遠,畢竟王的子嗣都多不勝數!之所以打仗,也是因為沒有一個強大的國家能壓制住各國的王,只要一國能強過於五國,戰爭就會減少!”

嬴政緊鎖兩眉,冷陰著臉:“只要有人統一了天下,那這天下就沒有戰爭,災民的後代也不再會是災民!”

嫪毐楞了一下,懾於嬴政的氣魄,只得幽幽道:“這統一天下的王必然是龍中之大龍,可這天下,有這大龍嗎?”

嬴政沈默了!

統一天下何其堅難,而他只是一名傀儡,他,配當這條龍中大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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