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小心。”俞婉林扶住林軾薇，“你看我，有前眼沒後眼的，哈哈。”她拉著林軾薇不放手。

“風城，人給你送來了。”俞婉林把林軾薇往房間裏推，擡眼朝俞風城一眨，“我先走了。”細心地關好門。

俞風城正趴在電腦前查看郵件，林軾薇突然進來，措手不及……

林軾薇被強行帶過來，既不能說出他們之間哪裏矛盾了，又不能自圓其說她為什麽要堅持待在另一間房，只能被俞婉林拉過來了。她站在門口，也有些手足無措。

兩個人都沈默，尷尬橫行。

“你先睡吧。”俞風城說，轉頭又盯在電腦上，一絲笑意在嘴角被電腦屏幕點得更亮。

他居然有些忐忑。

林軾薇和俞風城之前有過約定，不能在老爺子生前透漏一絲他們之間的瓜葛糾纏，絕不讓老爺子為這種事煩心，所以林軾薇三緘其口，在俞婉林面前保持沈默。

就這一晚吧。林軾薇橫了心走過去，卻從衣櫃裏拿出了一條毯子鋪在地上。

“你這是幹嘛？”俞風城沈了臉問。

“你腿還沒好，睡床上吧。”林軾薇面無表情，剛才的一點無措蕩然無存，

只有一條毯子，現在快要進入冬天，到了深夜會很冷。

俞風城不由得蹙起眉，靜靜看她一會。

啪，合上電腦走過來，腿腳已經利索多了。

“你睡床，我睡沙發。”他說，伸手一把將毯子扯了起來。

“不用。”林軾薇去奪毯子，俞風城舉高，低下頭直視著她。

“真的不用。”林軾薇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

兩人在寂靜中對峙，忽然俞風城轉身走向沙發，坐倒，把毯子鋪到身上，不再理會她。

林軾薇胸口上下起伏一下，是被俞風城噎到了。

“我睡沙發吧。”她走過去，並不想欠他什麽，所以固執難纏。

俞風城睜開眼睛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言語。

“晚上會冷。”林軾薇的固執讓俞風城失語，與其如此不如就讓她回自己的房間。

“你……”俞風城剛開口，門就被敲響了。

張媽探進頭來，說：“薇薇，樓下的房間漏水了，我和李嫂就先住在你之前住的房間吧，其他房間還沒有收拾呢。”

“好。”林軾薇回到。

張媽又多瞅了一眼，發現俞風城坐在沙發上蓋著毯子，一頓，想說點什麽，又覺得不合適，才笑瞇瞇地退了出去。

這下好了。

張媽關上門，林軾薇還要堅持，伸手拿毯子，俞風城一拽站不穩就倒在他懷裏。

“不好意思。”林軾薇站起來，捋一下耳際的頭發，不改主意。

俞風城站起來，完全敗給了她的固執，他把毯子扔到床上，拽起稍厚實的被子扔到沙發上，拿起換洗衣服去了浴室。

林軾薇也沒什麽好爭了，屈膝面向沙發側躺下來，蓋上被子準備將就一晚。

俞風城回來的時候就看見這樣的林軾薇，只露出一個黑色後腦勺，將自己圍成一個堅守不破的城堡。

俞風城關上燈，黑暗中上了床，兩人隔著幾步遠的距離，卻長的仿佛沒有盡頭，遠到不能使他們再相擁了。

林軾薇沒有睡著，但一動都不動，佯裝已經睡去。她聽見黑暗中俞風城不斷翻身的聲音，甚至還有低沈的嘆息，如此清晰，恍若耳邊。

一夜無眠，兩個人都煎熬著，誰也不肯向誰討饒。

大清早，兩雙黑眼圈，兩張異常疲憊的臉，除了睡眠的折磨外，還有思想上心理上不斷地湧動，一夜，赤手空拳讓思緒行了八千裏。

累！

“喲，你們……”張媽話說到一半，因為兩個人誰也沒有理她，一個出門上班，一個上樓哄孩子。

林軾薇收拾出來另一間臥室，昨晚那樣的折磨想想就令人發指，像被泡在水裏，黏黏膩膩的沈郁窒息，但是卻又異常清醒，反反覆覆一刻不停。

分開，至少聽不到他的輾轉反側和嘆息聲。

俞風城，你這是何意？

既然不愛為什麽要折磨你自己，林軾薇想不通，任何一條古人的智慧訓導裏都沒有說明過為什麽會為自己不愛的人輾轉反側。

難道良心發現，覺得有愧於我？林軾薇這樣想著，自己都嗤笑了一聲。

荒唐。

幾天過去，林軾薇和俞風城像點頭之交，生活在同一個屋檐下的最熟悉的陌生人。

俞風城有時候會忘了拄拐，林軾薇看見了心裏一動，不會去說，但是，覺得很不妥。

醫生的囑咐她還歷歷在耳。

“告訴爸爸，他忘記拄拐杖了。”林軾薇跟糯糯說，糯糯屁顛屁顛下樓跑到俞風城跟前，說：“爸爸，你忘記拄拐杖了。”

話是糯糯說的，俞風城聽了卻擡頭往樓上看，林軾薇驀地退後，躲在他的視線之外。

差點被發現。

為什麽，就戒不掉他呢。

林軾薇喝下一杯咖啡，戒咖啡容易，人卻難。

這天中午，有些日子沒聯系的姜維發來短信說他被公司派調到北方了，走之前希望跟他見一面。

林軾薇猶豫一下答應了。

姜維沒有錯，喜歡一個人沒有錯，是時間錯了。

下午，兩人約在一家咖啡廳，而不是餐廳。

林軾薇到的時候，姜維已經坐在那裏了，他每次都會先到，無論她出發的多麽早。

那天晚上的那絲尷尬已經煙消雲散，奇怪，除了俞風城，她很難在感情上和誰計較那麽多。

“嗨。”她落落大方的跟他打招呼。

姜維笑，跟她第一次見他時一樣。

“最近還在找工作嗎？”姜維問她，為她隨手點了一杯咖啡。

“不找了，也找不到。”林軾薇說，喝下一口咖啡，沒有加糖。

姜維看著她，猶豫著要不要告訴她真相。

終於，他說：“也許你該去問問俞風城。”

“什麽？”林軾薇心一沈，又跟俞風城有關？ “也許他不想讓你拋頭露面吧。”姜維淡淡地說。他並不是個打小報告的人，如果林軾薇過得好這也沒什麽，現在這個狀況，俞風城這麽做未免有失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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