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俞風城站起身從半封閉的格子間探出頭去，向聲音的來源看去，遠遠地看見一男一女站在餐廳最前面的小舞臺上，男的是姜維，女的，果然是林軾薇。

俞風城呼吸驟然一滯，怒火蹭地一下竄上來。

他欲走不走，站在原地捏緊拳頭，腮幫子因為用力咬著呈現出更加鋒利的輪廓。他靜靜地看著，他們在臺上一唱一和好不默契。

“風城？”尤雅連叫他數聲，他才聽見坐下來。

“怎麽了？”尤雅問，只見他的臉上一瞬間爬滿了憤懣的怒氣。

俞風城忽然擡眼看她，兇光畢現。

尤雅被他盯著一抖，後背發涼。“風城~”她叫的綿軟，像是要喚回忽然被邪魔附身的人一樣。

俞風城疲倦地眨了下眼睛，眼睛裏的光忽然散了。

“風城？”

“嗯。”他回應，蜷起食指頂著太陽穴揉捏，一夜未眠的困意和怒火燃燒著的灰燼一起湧上來，太陽穴跳地過分狂熱了些。

“你怎麽了？”尤雅看著他，忽然傾頹了一般。

“我沒事。”俞風城說，已然沒有了食欲。

林軾薇和姜維的表演曲目幾乎是獲得了餐廳裏全體人員的讚許，順理成章得到了免單的機會。

這邊俞風城潦草地吃完了飯，拄起雙拐路過林軾薇和姜維，林軾薇是背著坐的，並沒有看見從身後走過來的兩人。

直到姜維盯住俞風城多看了幾眼，引起了林軾薇的註意，她回頭，俞風城正好走到她身邊。

“這麽巧？”他問，面色不善。

“你好。”姜維答，好整以暇。

林軾薇顯然絲毫沒有料到會在這裏撞見他，眼中皆是驚惶，生怕他們杠起來。

“風城。”尤雅叫他，轉頭看看餐廳裏的人，有些人在看他們，因為俞風城長得太好看了，而且他還駕著兩根與自己的氣質一點都搭不上的拐杖。

俞風城盯著姜維，眼睛裏像是有一頭猛獸，就要沖出來將他撕碎。

姜維也不示弱，索性繼續吃飯，直接忽視他。

林軾薇也不說話，俞風城一時之間陷入了尷尬的境地。

“走吧。”尤雅輕拽他的大衣衣袖，鬧大了會很難堪。

俞風城看著林軾薇，她低下頭擺弄手裏的手機，不言不語不過問，擺明了是要忽視他讓他自行撤離。

俞風城面前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把他們的桌子掀了，事情鬧大，誰臉上都不要好看；另一個是理智一些，轉身離開。

俞風城心中醞釀著第一種選擇，身體卻理智多了，轉身離開。

一口氣堵在胸口，噎得人發瘋。

林軾薇擡眼看著他離開的背影，臉上不經意間閃過幾許落寞，她剛才甚至是希望俞風城把事情鬧大的，雖然難堪，但這證明他在乎她，但是他居然轉身走了……

身邊跟著尤雅。他是把她昨晚的話聽進去了嗎？林軾薇既希望他聽進了自己的話，又希望他沒有，這種矛盾的情緒默默膠著，沒有落點。

“你跟俞風城，是怎麽回事？”姜維踟躕了很久才問，盡管他已經猜到了幾分。

林軾薇咬一下嘴唇，低頭看著面前的盤子，低聲說：“我們，可能會離婚。”她之所以用可能這個詞，是因為那絲希冀。

姜維點頭，驚喜、酸楚交雜紛湧，忽然想起俞風城身旁的尤雅，問：“他身旁是……女朋友？”

林軾薇一滯，緩緩點頭。

姜維察覺到她並不想說起這個，便不再追問。

“學長，我們吃完飯去酒吧行嗎？”林軾薇忽然擡頭問他。

“嗯？”姜維笑說，“想喝大酒嗎？好哇，我奉陪到底。”他一口答應下來，便看見林軾薇笑彎了眼角。

……

酒吧裏，林軾薇和姜維坐在吧臺前，耳邊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身邊是舞動的人影。

“哈哈。”林軾薇喝嗨了，湧進舞池裏跟著擺動，渾身都是放縱的荷爾蒙。

姜維繞在她身邊左右維護著，看著她喝得嫣紅的臉龐在燈紅酒綠裏像碎鉆一樣發著光。

旁邊有吻得狂熱的男女，姜維像是被蠱惑一樣，欺身上前在她唇上印下一個吻，林軾薇忽然怔住，她沒有喝醉。

一瞬間，他們像靜止了一樣，任躁動的人群將他們定格，做了紛雜的背影。

林軾薇望著姜維，原本迷離的眼神變得清明，太突然了，她全然不知道該如何處置。姜維定定地看著她，目光篤定。

林軾薇忽然沖出人群，姜維還定在那裏。

她徑直向酒吧門口沖去，直到外面的寒風撲了一臉，才冷靜下來。

姜維剛才……吻了她？

說不上什麽感覺，只是驚訝，以及驚嚇。

有人抓住了她，林軾薇條件反射一樣狠狠揮開，是姜維。

姜維一楞，低下頭說：“對不起。”

林軾薇思緒很亂，一時之間沒了言語。

“如果你想打我罵我，我都接受。”姜維說，路燈將他的影子拉長，被映在紅紅綠綠的燈光裏。

“不。”林軾薇否認，自己怎麽會打他罵他，只是覺得不可思議，不合適。

姜維於他而言，是旭日暖陽，可存在心底仰望，卻不能靠近了。

寒風吹得人一個寒戰，姜維脫下自己的大衣要披在林軾薇身上，被林軾薇輕輕地推開了。

“我不冷。”林軾薇說，嘴唇上幹燥的白皮紮著，酒氣過了，臉上的紅褪盡。

姜維的手定在半空中找不到落點。

遠處，一輛車緩緩駛近，停在他們身邊，暗了兩下喇叭。

林軾薇看去，是俞風城的車。

他怎麽知道自己在這裏？林軾薇雖然疑惑，但還是一轉身上了車，她不知道如何面對姜維。

姜維看著車離去，只覺深秋的寒意更濃了。

林軾薇心亂，旁邊的俞風城沈默著，眉頭直擰。

他讓人從餐廳一路尾隨著林軾薇到了酒吧，當知道林軾薇進了酒吧時，他立馬趕來，誰知遠遠就看見她沖出酒吧。

發生什麽事了？

俞風城不問，林軾薇不說，兩個人各懷心思。 “咳咳。”俞風城咳嗽兩聲，林軾薇看她一眼，忽而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她才想起這一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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