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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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無限時空, 永恒自在。那麽所謂的封神,以及曾經或者將要發生的很多事情,背後真相究竟是怎樣的, 便有待商榷。只是這些對此時的封神一戰而言, 並沒有太多的意義。

無數時空的節點在某一個瞬間交匯, 而後又各自延伸出不同的走向與痕跡。

闡教十二仙之一的玉鼎真人, 殺伐決斷的斬仙劍主,自不會是什麽心慈手軟之輩。於此世間,能夠入了眼、入了心的事物不算多。可那唯一的徒兒楊戩, 恰是玉鼎真人為數不多的逆鱗。

故而不管這突然出現的陸壓道君是有心還是無意, 玉鼎真人都不會輕易放走了陸壓道君,定要叫其給個交代。

況且闡教三代首席弟子, 他玉鼎真人的徒弟, 又怎能平白叫人欺負!更不必說陸壓道君那一臉不思悔改的模樣,委實欠揍。

陸壓道君自不會承認,他只不過是一時興起, 所以用了點手段叫楊戩陷入那層層疊疊的幻夢之中, 能夠借此,誘發其心底最深沈的妄念而已。

要知道他老人家雖說游戲紅塵,神龍見首不見尾最愛看戲湊熱鬧什麽的。可要是沒兩把刷子,卻也是無論如何都不敢這麽浪的。

仙神遍地走, 妖魔多如狗。在這上古洪荒之中, 沒有點後臺本事的, 墳頭草都不知道有多少丈高了!

“你那好徒兒現在可是入了貧道的幻境, 玉鼎你便當真有心在這和貧道磨蹭!”

帳篷之中燭火明滅, 層層疊疊的劍影仿佛羅網一般閃爍,不住切割著一寸寸空間。陸壓道君的身影俄而化身無數, 好似被打碎的鏡片一般出現在斬仙劍劍影光芒空隙,俄而又合為一體,猶如行走於山峰絕壁一般,險而又險的避開斬仙劍的鋒芒。

貧道本是昆侖客,石橋南畔有舊宅。修行得道混元初,才了長生知順逆。

這樣一位自稱游遍三山五岳、碧海蓬萊的神秘道人,甫一在封神戰場中現身,便以釘頭七箭書咒殺了趙公明。雖說手段不怎麽光明,可此類防不勝防的方法,卻著實是叫人膽寒。

因而縱使知道這位陸壓道君身上有大秘密,起了心思探究的,少之又少。玉鼎真人自然也不是那等好奇心旺盛之輩,只不過很不巧的,他偏偏對這位陸壓道君,有那麽幾分了解。不多,恰好比陸壓道君想象的要多。

聞聽陸壓道君此言,玉鼎真人手下未曾有絲毫停歇,握著斬仙劍的手亦不見半分顫動,沈沈的眸色間自是一派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定。玉鼎真人口中言道:“道君手段,防不勝防。貧道與其去尋求那解決方法,倒不如——”

剩下的話語玉鼎真人並沒有吐出,可迎著那素衣道人冷淡而凜冽的雙眼,陸壓道君顯然已經聽清了這位斬仙劍主口中不曾說完的話語與決心。

與其去費盡心思一點點的尋求解決問題的方法,倒不如直接解決掉那個制造問題的人,再圖其他!

非是不關心自家徒兒楊戩的安危,而是玉鼎真人清楚,陸壓道君手段詭異行事不拘小節。再怎麽說也是在這封神戰場之上,以釘頭七箭書這等邪異手段咒殺趙公明的存在。

誰能保證,這位道君會不會佯做離開,趁著玉鼎真人營救楊戩將自家徒兒拉出幻境的功夫,殺個回馬槍把這師徒倆一網打盡?將自身性命寄托於他人疏忽什麽的,玉鼎真人表示他尚沒有這個打算。

既然如此,那麽就只能委屈一下陸壓道君,不愧是闡教門下,玉清嫡傳!這囂張霸道的樣子,莫名叫人手癢!

手癢的陸壓道君東躲西串,看似艱難的在斬仙劍凜冽的光芒下掙紮求生著。但那看似淩亂,實則帶了幾分寫意的步伐,卻昭示著一切往往並不像看上去那麽簡單。

當然,這一切是建立在此刻的陸壓道君,並不知道在未來的某一方時空中,他又將為此時此刻的做為,付出什麽代價。

時空的長河上掀起一朵小小的浪花,而後飛快的被那暗潮洶湧的河流所吞噬,了無痕跡。當事人此刻所不知曉的是,他會為那無限可能的未來,留下怎樣的印記。

未來將會發生什麽,陸壓道君又將如何的聲淚俱下痛徹心扉我們姑且不去論。畢竟我們不知道,如果沒有陸壓道君此刻的騷操作,那很多事情是否會有不一樣的走向,又或者是殊途同歸走向最終的結局。

“既然如此……”

目光微冷,陸壓道君起手一揚,廣袖起伏間,似是有瑩瑩鏡光跨越萬千時空,無視過去現在未來,降臨於此世之間。停駐時光,定格歲月,讓一切都變得似夢非夢,如真如幻。

但玉鼎真人又豈會對此全無防備?

在這上古洪荒之中,在這仙神顯世妖魔俱存的神話傳說年代,縱是闡教門下,玉清元始天尊嫡傳。可稍有行差做錯,同樣也會陷入萬劫不覆的地界。更遑論是這殺機重重的封神戰場之上。

玉鼎真人防著的,便是這一手!

手中斬仙劍陡然間光芒大盛,好似化身千萬,又好似在彈指剎那間收束一體。帶著凜冽的殺機襲向陸壓道君。玉鼎真人則身形未動,轉瞬之間奔至楊戩身前,欲要將自家徒弟帶走。

…… ……

“有人劫營!”

“商軍來了!商軍來了!”

“起火了——”

虛空中似是有有形而又無形的力量相互碰撞,伴隨著“哢嚓——”一聲輕響,原本籠罩在楊戩帳篷間的結界破碎。有火光躍出,伴著周軍驚恐的神情,化作漫天火光,籠罩那一方天地。

匆匆而來的姜子牙哪咤等目光所見,便是三道熟悉而又陌生的身影,在扭曲而詭異的火光中若隱若現。

“師弟,我來助你!”

廣成子眼尖,只是一眼便看到了那三道人影之上,漫天的火光之間,一面樣式古樸,極為眼熟的鏡子。來不及深想,手下法訣微掐,掌中番天印出,徑自對著那面鏡子砸下。

外面的世界很危險,上古洪荒之中有大恐怖。總歸,拳頭大就是硬道理,不管什麽,莽就對了。

做為闡教門下,玉清嫡傳,諸昆侖上仙的大師兄,人皇共主公孫軒轅之師的帝師廣成子,從某一方面而言,其實是一位畫風相當……粗獷的上仙。

倒不是說天技術算什麽的不重要,而是在這強者為尊的上古洪荒年代,用實力說話往往才是硬道理。

番天印迎風便漲,似慢實快,不過彈指瞬息間便狠狠撞向虛空中那面鏡子。鏡面破碎的情況並沒有出現,似乎闡教大師兄廣成子手下這件砸人利器,失去了它往日的威能。叫一向仗著番天印威力,能莽則莽的廣成子好一陣尷尬。

頂著諸位闡教上仙詭異的目光,廣成子勉強維持著仙風道骨溫厚持重的大師兄形象,手下法訣微掐,正準備加大法力輸出,用番天印和那面鏡子好生肛上一肛。卻見那面鏡子好似承受不住了一般於虛空中晃了兩晃,一道泠泠清光自鏡面分出。

便在姜子牙、哪咤及廣成子等闡教上仙的註視下,那面古樸鏡子和玉鼎真人、楊戩、陸壓道君,皆失去了蹤影。漫天的火光中,他們,神秘而又詭異的消失了。

火非凡火,自然不能以尋常雨水撲滅。等十二仙中的慈航道人引動掌中法寶,清凈琉璃瓶中的水將那火光撲滅之後。便發現莫說是尋得玉鼎真人和楊戩師徒的蛛絲馬跡,便是連氣息也無有半點留存。

無論是天機測算也好,還是秘法通訊也罷,玉鼎楊戩師徒二人,似乎已是消失在了此三界之中,再不見半點蹤跡。

後知後覺的太乙真人忽的一拍腦袋,揪著胡子道:“那面鏡子……不就是昆侖鏡嗎!”

“昆侖鏡?”

廣成子齜了齜牙,亦是想起了這面在闡教呆了無數年,而後被自家太乙師弟拿來偷窺眾仙神八卦的鏡子。

只是……他們闡教的昆侖鏡,什麽時候有了這樣的威能?

“昆侖決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太乙師弟,你可知曉,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暫且按下心中的諸多疑惑,廣成子終是將那面眼熟的鏡子同記憶裏躺在闡教吃灰了很久的昆侖鏡對應起來。而後對著曾經霍霍了昆侖鏡很久的太乙真人問道,卻不知此刻的太乙真人同樣是有苦難言。

“這……貧道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啊!廣成子師兄你也知道我的性子,要是早知道昆侖鏡有這麽大的本事,貧道我……我肯定會好好對它的嘛!”

不過,好歹是擔憂自家同門的心思占了上風,太乙真人含糊一通,卻是緊接著遲疑道:“如果是昆侖鏡的話,玉鼎師兄和楊戩師侄……應該……不會有危險吧?”

總歸是他們闡教之物,這點牌面,應該會有的吧?

廣成子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兩手一攤白眼一翻,卻也知道自從收了哪咤這個寶貝弟子,自家師弟這顆心便完全撲在了這寶貝徒兒身上。曾經霍霍了好長一段時間的昆侖鏡什麽的,自然就沒怎麽關註毫不在意了。因而只得沒好氣道:“貧道怎麽知道!”

而後對著姜子牙等人道:

“此事還需得問過師尊,想來他老人家應該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貧道本是昆侖客,石橋南畔有舊宅。 修行得道混元初,才了長生知順逆。

休誇爐內紫金丹,須知火裏焚玉液。 跨青鸞,騎白鶴,不去蟠桃餐壽藥,不去玄都拜老君,不去玉虛門上諾。三山五岳任我游,海島蓬萊隨意樂。

人人稱我為仙癖,腹內盈虛自有情。 陸壓散人親到此,西岐單伏趙公明。

——《封神演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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