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九章舊傷未愈又添新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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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經過方子川的公寓,顧曼妮擡頭望向高處的樓層,那個房間裏方子川曾為她做了愛心早餐。還有很多零散的照片和獨具特色的藝術品擺放在房間的角落裏。他是那麽有愛心的一個人,可是對自己卻為何這般無情?

如果不愛,為何要來招惹?已是受過情感的打擊,對此他也完全知曉,可為何還要這樣對自己?難道一點點憐憫之心、一點點對人的善念都沒有嗎?

顧曼妮揪住自己的胸口,那裏疼得要命。她想不通,為什麽一下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如果一直以來全然是自己的錯覺,那麽那些溫柔的畫面又當怎麽解釋?那句在耳邊的軟語“我們在一起吧。”難道只是隨口說說而已?

還有,張媽的疼愛也一並被收走了。似乎頃刻間,有關於方子川的一切都統統不存在了。顧曼妮飄蕩在寒冷的冬季街頭,猶如一片逆風飄零的葉子,不知道下一秒會被卷入炫目的高空,還是會被吹落至萬丈深淵。

此時的心痛與離異時相比,有太大的不同。那時的顧曼妮努力奔向心中的光明,那是解脫,是重生,是重新熱愛起自己的生活。那新的生活中有方子川,但並不是確定的形式。當在人海中再次重逢,顧曼妮深深感恩著命運的際遇。後面因為工作而相知,時間久了可以以朋友的方式交流也讓顧曼妮欣慰不已。可是,最後發展成為戀人關系,卻在意料之外。那個一直對自己態度平淡的方子川,卻是顧曼妮不敢奢望的……

但這份美好終究還是曇花一現,瞬間就雕謝了。

“您去哪裏?已經走了幾條街了。”司機對著後視鏡裏的顧曼妮說。

顧曼妮幽幽地望著車窗外,新的、舊的、泛濫的心痛已把她擊垮。“前面停吧。”顧曼妮有氣無力地回答。

方子川坐在咖啡館裏常常和顧曼妮坐的位置,眼睛漠然望著窗外,手指在桌子上輕敲著。與上次在顧曼妮面前輕敲水杯不同,桌面上叮叮當當的聲響似乎都帶了煩躁的情緒,節奏淩亂不堪。聲音突然止住,方子川站起身來,從吧臺拿了鑰匙,向小芬丟過來一句:“我出去一下。”急匆匆地走了。

方子川的車子在街上飛馳,他還是抱有一絲希望的,把電話打了過去,奈何聽筒裏傳來的是預料之中的盲音。他沒有再給淩筱打過去,而是直接朝筱妮書吧開去。顧曼妮在中途下車,她怕方子川會去筱妮書吧或者家裏找她,她的心亂極了,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下沙路的拐角處,顧曼妮停了下來,腳步不知朝哪個方向邁進才好。路口紅燈,一輛白色的Q5停在斑馬線上。顧曼妮眼神黯淡,猶豫著向南走去。方子川眼神急切,卻在顧曼妮剛剛轉身後朝這邊張望過來。紅燈變綠,車子繼續前行。

年末歲尾,天氣寒冷的冬日街頭還是難掩節日的喜慶氛圍。臨街商業店鋪門前的色彩比平時鮮艷豐富了許多,進進出出的人們手裏拎著大包小包的物品,臉上洋溢著喜氣洋洋的神情。前面一家大型超市門前掛著兩排大紅色的燈籠,很是耀眼。這些讓人看一眼就會心裏暖洋洋的物品,卻讓顧曼妮更加心酸。

每年的這個節日,主題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團圓啊。回鳳凰山老家?即便父母、兄嫂都不多說什麽,鄉裏鄉親的看到了,也必然會謠言四起,顧曼妮想都不敢多想,即刻滅掉了這種可能。平靜安寧地生活在老家的四位親人,還是繼續享受那份質樸的寧靜吧。

筱妮書吧開張以來,淩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經營上,而自己這些日子卻總是這樣那樣的小狀況不斷。何況此刻,自己也只想一個人靜一靜,可以什麽都想,也可以什麽都不想。

一陣冷風吹過,顧曼妮緊了緊身上的外套,從包裏拿出手機,盡量鎮定地敘述著今天的事:“淩子,如果方子川找我,請不要告訴他我去了哪裏……”

筱妮書吧沒有顧曼妮的影子,方子川沒和淩筱打招呼直接又奔向了淩筱家,門鈴長久響過,無人開門。手機再次撥出號碼,依然忙音。方子川別無他法,返回至淩筱書吧。

“方老板,您還是請回吧。”淩筱失了往日的友好語氣,冷冰冰地說。

淩筱這樣的反映,不用懷疑就是已知曉兩人之間的事情。方子川目光堅定地盯著淩筱:“見到她,請務必幫我轉達,那是一個誤會,請一定相信!”

淩筱繼續整理著書架上的書目,沒有做聲,肢體語言已把厭棄表現的淋漓盡致。

“這不是為了我自己,她可以不原諒我,但不要讓她否定自己,否定這份感情。可以,不在一起,但不要因誤會而分開。”方子川對著淩筱的背影不卑不亢,一字一頓地說。

淩筱沒有停下手裏的活兒,待收拾好,轉身回頭,方子川已不在店裏。

發生這樣的事情,小芬也無心繼續呆在店裏,待到兼職店員到了之後,也出了門。如果說在這之前,小芬心裏的那個夢一直做得很真實,那麽今天,方子川的反應讓她的美夢徹底破碎了。盡管自己的眼睛並沒有受傷多麽嚴重,但也是在那特殊的情況下,方子川還是扔下了自己去追顧曼妮。

“原來,是我錯了。”小芬自言自語地說,“一直以為是那個可惡的顧曼妮死纏爛打地黏著子川哥,其實……”小芬低頭喃喃自語,聲音哽咽,招手上了一輛出租車。

張媽好像是一直等候著孩子們隨時歸巢的鳥媽媽一般,見到失魂落魄的小芬,趕緊把她迎了進去,緊張地問:“怎麽了這是,孩子?來來來,快別哭了,看得張媽心裏酸啊。”

小芬吸溜了下鼻涕,接過張媽的紙巾,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靠在了張媽的肩頭。

“好了,好了,好孩子,會過去的啊,都會好起來的,乖……”張媽摟著小芬的肩膀安慰道,接著輕嘆了口氣。

“看來這幾個年輕人還沒有把之前的事情處理好啊。”張媽心裏默念道,“該怎麽幫幫他們呢?”

方子川找不到顧曼妮,也不想回店裏,前面路口調頭去了疊源律師事務所。

“什麽?”老閆驚得拍了下桌子,“你怎麽那麽不小心啊你?”

“什麽叫不小心?連你也這麽想嗎?是小芬被油濺到了眼睛而已!”方子川簡直氣急敗壞,蹭地站起身來,“這到底還能不能說清楚了?”

老閆見方子川氣得臉色發青,也不願再刺激他了,放緩了聲調說:“你也別著急,先坐下,坐下。”

方子川松了松襯衣的領口,沒好氣地坐下來,老閆把水杯遞到他手裏,語重心長地說:“不過,你也別怪人家曼妮會氣得跑掉了,換了誰能受得了啊。還有你們之前的誤會還沒解除,簡直就是舊傷未愈又添新傷,而且這新傷來得更兇猛!”

聽老閆這麽一說,方子川眉頭又緊緊鎖在一起,水杯剛剛送到嘴邊還未飲下,就“當”的一聲放在了茶幾上。

老閆嘬了一下牙根:“你也別這麽苦大仇深的了,現在曼妮情緒激動,你過兩天再找找她吧。”說完,老閆也覺得這句勸慰人的話,放在現在並沒什麽力度。

“對了!”老閆再次拍了下桌子,“解鈴還需系鈴人嘛!讓小芬去跟曼妮解釋解釋,指定比你好使!”

方子川瞟了他一眼:“小芬現在肯定也正傷心著,我怎麽還能讓她去幫我解釋什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哎,真被你愁死了!”老閆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不過,這次小芬應該懂了。這種傷心早晚會來,我就她這麽一個妹妹,相信她過陣子就會沒事了。只是曼妮……”方子川眼神悠悠地望著天花板的一角,滿腦子充斥著“顧曼妮”這個名字。

“嗡嗡”手機在上衣的口袋裏震動起來。方子川拿出手機,是張媽。

“小川啊,剛才小芬來過了,跟媽說了今天的事,媽剛才給曼妮打電話,可是她的電話打不通……”

“媽,您別跟著著急了,我會去找曼妮解釋清楚的,放心。”雖心急如焚,方子川還是寬慰著張媽。

“哎,都怪媽沒有提前給曼妮打電話,總想著不該過多的插手你們年輕人的事,是媽錯了。”張媽不無自責地嘆息著。

“媽,您相信我,我一定能處理好。”掛斷電話,方子川靠在沙發上,擡眼看著正對視著自己的老閆。

老閆此時還不忘敲一下邊鼓:“哎呀,你看看三個女人一臺戲,還全是圍著你打轉,幸福吧?”

方子川舉起茶幾上的水杯,朝老閆比劃了比劃,老閆隔空一個回擋,趕緊來了個認輸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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