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曼妮和淩筱站在一黑一白兩輛同款車面前，感慨著果然是兄弟倆，買車也是兄弟款。

按照事先的約定，顧曼妮應邀和方子川一起去張媽那裏吃飯，所以只能老閆送淩筱回家了。

“曼妮的行李也給我吧，我一起送回去。”老閆把顧曼妮和淩筱的行李放在後備箱，顯然他對於這樣的安排非常滿意。

路上，顧曼妮跟方子川聊著法國的見聞，方子川也積極回應著。這些年，方子川一直在國內奔波，忙於幾個地方的希望小學，幾乎走遍了偏遠邊陲，國外倒還真是沒有去過。但對於顧曼妮提到的景點或藝術品，方子川都能和顧曼妮步調一致地聊著。

“你之前去過法國嗎？”顧曼妮忍不住好奇。

“沒有。”方子川看了一眼顧曼妮，“只是在書中了解過。”

顧曼妮嘟了下嘴巴：“好厲害啊，只是在書上了解，聽上去比我說得還清楚細致。”

方子川看著帶點嗔怪又帶點崇拜神情的顧曼妮，忍俊不禁：“我是紙上談兵，你是身臨其境，你更厲害！”

“真不知這家夥的腦細胞是什麽結構的。”顧曼妮小聲嘀咕，接著又想起出國前的那個雪夜，方子川出手教訓那幾個混混的威猛，她覺得方子川身上有著太多的秘密，這種好奇就像最初在北裏第一次見到他時一樣。但又隨之想起那天陰魂不散的劉浩博，顧曼妮的臉色沈寂下來。

顧曼妮不說話了，方子川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汽車在快速路上飛馳。

“前段時間我在蘭寧那邊支教，跟那裏的大學生志願者聊天的時候，我們討論過這樣一個命題：愛是守恒的。”方子川的聲音柔和，“其實很多事情都是這樣。你看此時下面的道路很擁擠，空中的快速路就很通暢。無常是人生的常態，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左右為難或者寸步難行的時候，要相信在某個地方一定有一條快速路讓你走。”

“快速路入口就在這個十字路口前方，現在你堵著過不去，望路興嘆有何用？”方子川的開導，或者說方子川對自己的關心，讓顧曼妮心情好一些了。煩惱摁了暫停鍵，顧曼妮開始跟方子川“辯論”。

“這時候就需要堅持，有時候成功就是堅持一下。既然前方有路，堅持就有希望。”方子川繼續補充了一句。

“即便上了快速路，高峰期很多車經過，依然會擁堵。空中快速路成了空中停車場的時候也常有，這時候要這快速路有何用？”顧曼妮跟方子川越來越熟悉，她忽然意識到，她跟方子川相處的時候，有時羞澀，有時懊惱，有時爭辯，甚至開始……打情罵俏？

“哎呀！”顧曼妮突然小聲輕嘆一下，心中暗罵自己：還打情罵俏，羞不羞啊？

“無常才是常態嘛，快速路堵車也沒什麽大不了。”方子川堅持自己的觀點，笑著說，“關鍵是你要相信這種守恒性。鮮花和掌聲都是有時候，痛苦和悲傷也不會長久。堵車，只是一時，不是一世。”

“所以，現在不順，堅持一下，很快就會過去。這裏堵車，耐心一點，過去就是坦途。”方子川停下車，看著顧曼妮微笑，他只希望自己的話語能夠讓顧曼妮放下沒必要的心事，開開心心、坦坦蕩蕩地面對每一天。

“你說的，沒毛病！”顧曼妮側過身，迎向方子川幽深的眼神，“愛啊能量啊之類的守恒也不假。但問題是，走快速路二十分鐘到機場，飛機在二十分鐘後停止檢票。我現在堵在這裏，你告訴我別著急，堵車最多需要五分鐘。你說，快速路對我有何用？能量守恒有何用？我等不到守恒的終點啊！捱過了這個路口，我還是到不了飛機場。”

一口氣說完，顧曼妮有點微喘。她看著方子川，抿了一下嘴，擡起臉，露出勝利的神情。

“到了。”

“到不了到不了！”顧曼妮有點撒嬌又有點氣急敗壞，“你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堵車就得五分鐘，然後二十分鐘後到機場，飛機二十分鐘後停止檢票——”

看著一本正經“講解”算數題的顧曼妮，方子川忍不住哈哈笑起來，“到家了。”

到家了？顧曼妮這才從“辯論會”中回過神來。她撅起嘴吧，狠狠皺了一下眉頭，開門下車。

推開門，顧曼妮看到張媽正從廚房往外端菜，連忙放下包去幫忙。

“張媽！”顧曼妮親切地喊了一聲，然後突然意識到自己剛才沒叫阿姨。盡管在前面加了一個姓，但後面的字可是一個“媽”呀！

張媽一楞，臉上瞬間樂開了花。“這個稱呼好，以後就這麽叫了！這個比‘阿姨’要親切！”

顧曼妮臉頰緋紅，她搞不清楚自己這是怎麽回事。也許是心底早已將張媽視為自己的親人，這段時間沒見，心中所想脫口而出。不管怎麽說，跟著方子川喊“媽”的場景，還是讓她有些難為情。關鍵的關鍵，方子川還沒開口，自己這是有多迫不及待啊！

方子川笑了，這個樣子的顧曼妮，還真是可愛！

“媽，我來做就好。”方子川向廚房走去。

“行了行了，我還沒到不能動的年紀。都已經在桌上了，”張媽拉住方子川，“我啊，算著時間呢，做好了等你們回來。你看我這時間拿捏得，厲害吧？”

“嗯！您最厲害，必須的！”顧曼妮恭維著，叫出口的稱呼，是不能變的了。

一桌子菜，中間一大盤雞腿！紅燒的色澤，讓人胃口大開。“媽”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顧曼妮轉瞬放下即將回憶到的苦澀，有張媽這樣的愛護在身邊，那些曾經不美好的過去都跟著暗淡無光了。

張媽做的菜很合顧曼妮的口味，顧曼妮吃了不少。張媽樂呵呵地看著顧曼妮大快朵頤，顧曼妮打趣地說法國菜沒有家裏的飯好吃。

飯後，顧曼妮拿出早已準備好的法式披肩，披在張媽身上。張媽的眼睛彎彎地笑著，披肩很好，但是更讓她開心地是顧曼妮的這份心意。

方子川送顧曼妮回家。張媽把披肩又整理了整理，滿足地看著墻上年輕的“老方”，微笑地問：“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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