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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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上雲眉棧所在山峰,琴魔不禁由衷讚賞。

只見峰生兩掖,雲渡關山,宛如東海仙島,不見足下。庭中湧泉,舍旁盛花,真有古人雲:「何必絲與竹?山水有清音」的美境。

「真是洞天福地啊!」琴魔看得好生艷羨,心想:『白先生的涼心居雖在魔界中傲立出塵,但和雲眉棧一比,卻遜色不少。不過......』

還是更喜歡,有那白衣人所在的涼心居啊!

「臥雲先生在嗎?」琴魔出聲喚著,卻無人回應,倒是院中木幾上放著一具無弦琴。

『看來臥雲先生人不在,但已預留無弦琴做表徵了。』琴魔心想:『我就在此等他吧!』

另一方面,跟蹤的魔兵在確定了琴魔落足處後,立即回報天魔:「啟稟天魔,據屬下查訪,琴魔現在人正在雲棧安頓。」

屠變之塔內,天魔聽到探子的回報,眉一皺:「雲眉棧,誰的地方?」

「稟天魔,就是素還真的代理人,人稱臥雲先生初行雁的便是。」

「哼!琴魔!看來他真是素還真的臥底,魔界的叛徒!」魔氣陡漲:「立刻下令,要缺聽率兵去,踏平雲眉棧!」

*****  *****  *****

「兄臺以為如何?」

一回山便帶琴魔游山一周的初行雁笑問。

「真仙境也!」琴魔由衷地道:「洗竹澆花,披煙弄月,雲眉棧的生活真是消遙自在,令我羨慕啊!」

「這真是過獎了!其實比起素還真的琉璃仙境,一頁書前輩的雲渡山,雲眉棧還是遠遠不如。」

「真有更仙絕之所?」琴魔邊嘆邊想,無怪「翠環」和「雲渡」成為白無垢最常斟酌之茶。

一念及此,連帶想起自己來這的目的,便道:「臥雲先生,我來是有事請教。」

「我想你也是有事問,才會在如此短的時間來此,有什麽事?」

「嗯,就是,我在我們初見時所奏的曲子,先生說我的曲中藏有情意,敢問,先生聽出是何等情感?」

「啊哈!」臥雲眉一挑,顯是聽到一個極有趣的笑話:「你問我你曲中的情感為何?這曲子是你做的,你難道不知你自己的感情是什麽嗎?」

「實不相暪,這曲子我早在幾百年前就做出了,但隨著時間,我有不斷的加以刪改,因此,我的原曲和當初彈給先生聽的有些出入。」

「嗯,你的意思是,隨著你對曲中人的觀點的改變,你的『琴感』也不同了?而現在你的情已不同當初作曲的心,所以你不確定你倒底是何想法了?」

「應該是吧。」

「那簡單,你不如就開始彈一曲,我試著分析,不過也許說不準,你可不要見怪。」

「怎會呢?先生的知音程度,琴魔絕對信服的。」

擺好琴,只聽鳥鳴澗響包圍四周,似乎要與將來的琴曲一爭高下,琴魔心想:『這裏的景色,他一定會讚不絕口的。嗯,不知他現在在做什麽......』

「兄臺請吧。」

聽到臥雲的聲音,琴魔指尖一凝,挑出碎玉之音。

*****  *****  *****

「白無垢!」此時的涼心居內,天魔錄上以劍排名第一的劍魔傲神州正在主人面前吹胡子瞪眼睛道:「你倒說,醉劍東岳在哪?」

實在不該放那孩子一個人的!傲神州心中不無後悔,但一想,雖說醉劍是勇於負責,但白無垢也不是意氣用事之人,或許還能有商量餘地。然而,從那第一智者的口中淡淡吐出兩個驚心動魄的字:「死了。」

「你!」傲神州氣往上沖:「你這家夥!越來越不明白事理!我都跟你說這是天魔──至少是蘅佛子的計策,你難道看不出來?你的腦袋裝什麽去了?你這樣子還算是魔界第一智者嗎?」

「白先生為徒報仇,合情合理。」在一旁同時來拜訪白無垢的天魔冷冷的道:「劍魔,你不要含血噴人。」

「我?笑話!你倒是老實說,你沒有派管天貢化裝成龍眼佛去騙醉劍東岳殺那孩子嗎?」

「哼,你們自己已把管天貢抓去拷問,自己應該清楚答案吧!」

「誰知道你居心叵測,不會事先對管天貢動手腳?」

「哼,提出證據再說!」

「天魔說的不錯。」白無垢淡淡的道:「沒有證據不能做聲明,何況,醉劍東岳確實殺了冰清,你能否認這一點嗎?」

「這,這哪能混為一談?他也是受害者啊!」

「過失殺人和蓄意殺人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傲神州火氣更大:「你,我真看錯你了!我還以為你是能憐惜人才的人,沒想到你跟個娘們似的,只憑感情用事?」

「如果今天他殺的是小還真,你會怎麽做?」

「這......」傲神州一時有些困窘了。

「若以我的立場來看,醉劍東岳確然是個不錯的人才,但是我和他不過初識,並未有何情份,而冰清卻是我最珍視的人,也是少數能明了我心意的人,他這樣無辜而死,我能不替他出頭嗎?」

「你們這些念書的就是有一堆理由!」傲神州顯然火了:「氣死我了!待我拆了這間臭竹屋。」

「想在白無垢眼前毀了涼心居,只怕你劍魔還沒這能耐。」

白無垢冷冷地道,天魔在旁說道:「誰要動了白先生,誰就是本座的敵人。」

「哼,別以為我怕了你,天魔。」傲神州顯然光火:「別人都怕你,我可不怕這種魔不魔佛不佛的怪胎!有種咱們就來打一架。」

「白先生說過不能在涼心居動武,」天魔斜了他一眼:「難道你不但頭殼壞了,連帶的將應有的禮貌也忘記了?」

「你......哼,算了,白無垢,看在過去的交情上,這次我就不在你家跟你計較,不過我還是會來找你算帳的!本魔師向來說一不二,你就等著吧!天魔,你也一樣!」

看著傲神州氣呼呼地沖出門,白無垢只有苦笑。

並不想得罪朋友,也不願同志相殘,但是,為何上天給予他這投入現實的命運?

「白先生,」

天魔的聲音使白無垢回過神來:「白先生,那傲神州實在無禮,不問是非,硬要讓你為醉劍東岳的死負責。而且他在正道的朋友也不少,看來涼心居恐怕要陷入不平靜的狀態。本座雖不敢自認無敵,但是若先生不棄,不如到屠變之塔和本座同心協力,一同對抗傲神州等人。」

「天魔好意,白無垢心領,但誠如我先前說過的,我不願意見到同是魔界人士而相殘的局面。」

「先生難道不能屈尊就駕嗎?」

「這,」白無垢沈吟一會兒:「我會再考慮考慮,天魔你請回吧。」

「當然,我不勉強先生,不過若先生願意,歡迎您隨時前來屠變之塔。」

「多謝天魔盛情,白無垢有閑自當請教。」

看著天魔離去,白無垢嘆了口氣,吟道:「巧者勞而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飽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

心中有著煩亂郁卒之意,白無垢袍袖微動,心想:『出去走走吧。』

*****  *****  *****

屠變之塔內,天魔聽到前去雲眉棧魔兵無一生還的消息,心下大驚:『魔兵也就罷了,缺聽他亦身懷異能,怎麽也敗於玲瓏血音之下?』

剎心雙老乖乖站在一邊,等天魔命令。

正此時,魔兵來報:「稟天魔,白先生求見。」

「哦,白先生這麽快就來了?有請。」天魔顯然相當高興。

在殿門外,白無垢心中惱意未消。

真是莫名其妙!一回涼心居,驚見自己的外門被人破壞,已是驚怒不定,隨即看到那武林有名的詭辯者秦假仙在一個黑人旁嘀咕一番,那愚夫便莽莽撞撞的向自己攻來。本來是想還擊的,但想起秦假仙曾幫醉劍東岳阻止自己,那麽這次或是替亡友報仇吧!念及此,白無垢實在不願出手,畢竟,已和這些人無仇。因此,他自動喊停退出故居。

但來到屠變之塔,想自己是被人逼離,還是有些一不甘,不過見天魔迎已,還是必須平和以待。

敘坐畢,天魔立刻道:「白先生親臨屠變之塔,本座不勝榮幸,有先生幫忙,統一魔界指日可待。」

「天魔如此看重,在下實在惶恐,只怕能力不及。再者,我來此,也算是避難吧。」

「哦?先生何出此言?」天魔問。

白無垢淡淡地道:「因我殺了醉劍東岳,傲神州和秦假仙將我纏上了,看情形不能善罷幹休。」

「先生為愛徒報仇,正合情理!」天魔一副打抱不平的樣子:「那些愚頑之人欲擾先生清興,先生大可不必心煩,本座這就為先生除去傲神州以示誠意。不知先生可否也願以行動替本座分憂解勞?」

「有何事是在下能做的呢?」白無垢問。

「解決琴魔。」

一聽此言,白無垢臉色一變,思忖片刻方問:「琴魔他,犯了什麽錯嗎?」

「先生有所不知,」天魔回想尚有怒氣道:「琴魔以下犯上,反對本座,殺害魔界同志,完全倒向正道那邊,根本是在跟魔界作對!」

「這......」

見白無垢思索,天魔又道:「本座這就去處置傲神州。」

「且慢!天魔!」陡然阻止天魔,白無垢心念飛動:『若答應這條件,劍魔眼下喪命,魔界更要分崩離析了,不如...』思緒一轉,便道:「天魔,目前我來助你一事,琴魔尚未知曉,不如我先去說服他來效忠於你,對我魔界內部團結更有助力。」

「真的?先生願意親做說客,必能馬到成功,本座靜待先生佳音。」天魔大喜道:「本座也希望化解誤會,讓更多有實力的人為本座、為魔界效命!刀魔、劍魔已去便罷,琴魔,相信是先生能掌握的!」

「我盡力而為。」白無垢垂眉道:「琴魔他人在哪裏?」

「雲眉棧。」

「嗯,那我去了。」

飄飄起身,白無垢向天魔行禮而去。

看著白衫消失,天魔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琴魔,現在由白無垢親自出馬,我不信你不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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