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曦如遭雷劈。

直到白瑾瑜走回屋子，關上房門，她的眼淚才一顆一顆掉下來。越掉越快，越掉越多，最終，淚如雨下。

其實，小曦今天過來，根本不是為了打聽師兄和馨兒的事情。

因為，娘親一早就跟她說了。

她過來，是想看看白瑾瑜。

但，近鄉情怯，她知道白瑾瑜不願見她，就算見了，也不可能抱她親她。

所以，她一直站在院中的玉蘭花樹下擡頭凝視。

那一大朵一大朵純白的玉蘭花，像連綿不斷的雲，美極了。

這是娘親最喜歡的花樹，也是白瑾瑜的最愛。

自幼跟隨白瑾瑜長大，白瑾瑜什麽性子小曦豈能不了解？

這個男人看起來溫柔如水、溫暖如陽、溫潤如玉，但實際上，他一點都不浪漫。

和爹爹比起來，白瑾瑜真的是個不浪漫的人。

他不喜歡花花草草，不像爹爹那麽會講情話。

可是，他卻為了娘親，愛上了這院裏的白玉蘭樹，一愛，就是一輩子。

白瑾瑜，他的溫柔，可以給任何人。

但，他的浪漫，只屬於娘親。

多殘忍的男人！

就像天邊的流雲，再美好，只能看，永不為誰停留。

身體裏的力量在一點點流失，仿佛骨頭和筋都被人一根根抽走，小曦痛得蹲下去，蜷縮成小小的一團。

身後突然多出來一個寬厚結實的懷抱，她被一雙手臂抱起來。

“小白！”含淚扭頭，看清楚來人，小曦哭得更厲害。“爹爹，爹爹！你說為什麽呀？他為什麽連看都不願看我一眼？為什麽？我不求嫁給他，不求他必須愛我，只要他願意像兒時那般抱抱我、親親我，讓我在他腿上坐一坐，在他懷裏撒撒嬌，我就會很滿足，

我會開心一輩子。他為什麽連這麽點願望都不給我？難道我還不卑微嗎？還要我怎麽做？”

九千歲抱著女兒，一如小時那樣抱著她，心疼得不得了。

小曦是他親手帶大的。

比起馨兒，他其實在小曦身上花的心思和精力更多。

因為，小曦四歲以前，沒有娘親。

可是，這個女兒啊！

抱著哭成淚人的小曦，九千歲回到寢殿。

將小曦放在腿上，讓女兒靠在他懷裏，九千歲一下一下輕拍她的後背。

“寶貝兒，放手吧！白瑾瑜不是你的良配，他愛慕的人是你娘親，怎麽可能會多看你一眼？你……”

“那就讓娘親納了他啊！讓娘親收了他做平夫，我便死了這份心！”

九千歲一怔。

他有時候其實真的後悔。

不是後悔娶了林若溪，是後悔沒有讓白瑾瑜給林若溪做平夫。

倘若當年，他們二男共侍一妻，是不是今日就不會有這麽多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可是，溪兒真的納了白瑾瑜為平夫，事情就解決了嗎？

那樣，他、溪兒和白瑾瑜，三個人能快樂嗎？

不能，只是想想，九千歲都覺得受不了。感覺胸膛上壓了塊大石頭，連氣都喘不上來。

溪兒是他的，是他一個人的，怎能和其他男人共享？

根本不可能。

而這世上，也沒有後悔藥可賣。

如今，便是他、溪兒和白瑾瑜都有這份心，也不成了。

小曦愛上白瑾瑜了啊！

這丫頭的性子如此剛烈，甚至比溪兒還要硬朗幾分。

倘若真的白瑾瑜做了溪兒的平夫，那麽，他們等於失去了小曦這個女兒。小曦，大約一輩子都不會再回來了。

那般，溪兒怎麽受得了？

他又怎麽受得了？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橫也不行，豎也不行，活了半輩子了，不僅僅要為自己的愛情發愁，還要為兒女的愛情發愁，馬勒戈壁！

狠狠心，九千歲收斂住情緒，試探性地問：“那，如果你娘親真的嫁給你義父，許你義父做平夫，你可會……”

“別說了，那樣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娘親和小白。我可以死心，可以祝福他們，但我永遠也不要見到他們，不要！”

看，就知道是這樣！

特麽的，為什麽每個人都這麽固執？

他鳳吟九是，溪兒是，白瑾瑜是，小曦是，連白靖琪和馨兒也是。

終於明白白瑾瑜為何非要把白靖琪和小曦硬湊在一起了。

便是一輩子不幸福，那樣的婚姻，至少還有希望。

那般，所有的孩子，都會留在身邊。

睿智如白瑾瑜，是不是早就看透了這一切？

所以，這世上最懂小曦的，依然是白瑾瑜嗎？

該死的白瑾瑜，簡直就是個害人精！

皺著眉，九千歲問：“你就這麽喜歡白瑾瑜？難道……”“不是喜歡，是愛！”小曦說的斬釘截鐵：“爹爹，小曦愛小白。倘若小白想要血雨腥風，小曦願意為了他塗炭生靈。倘若小白要肆意江湖，小曦願意為了他放棄所有榮華富貴，跟著他流浪。倘若小白想要謀

奪江山社稷，小曦願意為了他魅惑眾生，做那禍水紅顏，死不足惜……”

“混賬！”九千歲一拍桌子：“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麽？”

“我知道！”苦笑一下，小曦癱軟在九千歲懷裏：“可有什麽用呢？哪怕我把自己的命給他，他也不稀罕啊！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他眼裏心裏，只有娘親，只有娘親。”

“你既然都懂，為何還要強求？”

“我可以不強求啊？我不是說了嗎？讓娘親嫁給他，收了小白做平夫，我就死心。反正爹爹你和娘親還有哥哥和馨兒，少了我這個混賬女兒，也不會損失什麽。”

這叫什麽話？

生下這個女兒，就是來討債的，就是為了氣死他的。

鐵青著臉，一連做了十幾個深呼吸，九千歲的氣才喘順了。

他陰冷的瞳眸中終於散發出一抹殺氣，咬牙道：“如此，寶貝兒，那你就設法將白瑾瑜拿下吧！”

“嗯？”小曦一楞。

半響，她才問：“怎麽拿下？”“你娘親年輕時，最愛用胭脂歡，當然，她還用過另外兩種烈藥，欲望之海和地獄之門。胭脂歡那東西你義父實在太熟悉，估計難以成事，你還是用欲望之海吧！待你義父毀了你的清白，為父就算拼了這條

命，也定要讓他娶你。你若懷上他的孩子，更好。此時具體怎麽操作，看你自己的本事，為父能幫你的，僅此而已。”

說罷，九千歲放下小曦，輕嘆著離去。

小曦坐在椅子上楞了半天，才弄明白爹爹剛才跟她說了什麽。

額滴神！爹爹居然讓她給小白下藥？

那個，是不是有點齷齪下流啊？

事成後，小白不會殺了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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