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有點懼怕爹爹，馨兒怯生生地看著九千歲，但卻硬著頭皮，沒有避開九千歲冷若寒冰的眼睛。

“爹爹，馨兒……馨兒也喜歡靖琪哥哥。馨兒想嫁給靖琪哥哥。”

“胡鬧！”九千歲的俊臉瞬間黑了：“你師兄今年十九歲了，而你只有十一歲。他對於你來說，太老了……”

“誰說十九歲對於十一歲就太老了？”九千歲的話尚未說完，門口又走進來一個人：“爹爹，師兄只比馨兒大了八歲而已。而您，比娘親大了十歲。您和娘親都能幸福，師兄和馨兒為何就不能在一起？”

看著一年未見，突然從天而降，眉眼身形幾乎和林若溪一模一樣，但氣質顯然比妻子更加淩厲、野性的小曦，九千歲一陣牙疼。

“稚子，你還知道回來？”

“嘿！”小曦沖九千歲死皮賴臉一笑，嘴裏喊著“爹爹”就撲了過來。

待雙臂環住九千歲，又覺妹妹在爹爹懷裏，求抱抱不方便，小曦一把將馨兒拉出來，隨手丟給白靖琪。下一秒，已經將自己的小腦袋紮進了九千歲懷裏。

九千歲本來一肚子火氣，可是，看見小曦撒嬌，他心中一陣柔軟，父愛瞬間泛濫。像抱馨兒那樣，他把小曦也抱起來，摟住女兒，大手輕輕拍著小曦的後背，聲音都有些哽咽：“壞丫頭！你一走就是一年，也不回來瞧瞧爹爹和你娘親。你是打算等爹爹和娘親百年之後，直接來給我們披麻

戴孝嗎？”

“爹爹哪有半點老意？和十年前一樣，爹爹是小曦見過的最英俊的男子。”

“馬屁精！”九千歲被女兒的奉承說得眉開眼笑。

然而，下一秒。

“不過，這世上，最最最最英俊的男子，是小白，小白長得最最最最好看，誰也比不過！”

簡直了！

就說女生外向，果不其然。

他這個爹爹只占了一個最，白瑾瑜一下子就占了四個最。

還真是沒有可比性。

哭笑不得地看著小曦，九千歲道：“你此番回來，不走了吧？”

“如果小白和娘親還要逼著我嫁給師兄，我還走！”

“還走？”“爹爹！你幫幫我們三個啊！”小曦抱著九千歲的手臂一通猛搖：“小白腦子抽風，不知道想什麽，非要將師兄和馨兒拆散，把我和師兄強行湊成一對。而娘親也是個糊塗的，居然就由著小白胡鬧。爹爹，只

有你才能幫得了我們。”

“這件事是你義父……”

“什麽義父，他是小白，是我男人！”

“咳咳咳……”白靖琪和馨兒同時被口水嗆到了。

二人對視一眼，白靖琪趕緊將馨兒拉入懷中，緊緊抱住。心中一陣吐槽：“幸虧自己愛慕的人是溫婉可人的馨兒，若是小曦那般的野人，至少得折壽二十年。”

九千歲的俊臉狠狠擰了兩下，才將心裏的不爽壓下去。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他和溪兒都是好端端的人物，模樣、心智樣樣比旁人強，怎地偏偏生出小曦這樣的女兒？

不過，小曦這幅賴兮兮的模樣，還當真是和小狐貍在一起的那個小溪溪的翻版。

再想想，馨兒的脾氣性子，倒也與溪兒有時候很像。

要怪，只能怪小貓的性格太多元化，竟是古靈精怪，什麽樣兒的都有，讓人愛也不是，恨也不是。

稱呼這個問題，九千歲已經糾正了十幾年，反正也糾正不過來，他也懶得再跟小曦打口水戰。

“好吧！”九千歲妥協道：“小曦，你要知道，這件事是白瑾瑜的逆鱗，碰不得。你娘親那般豁達之人，就是因為懂白瑾瑜，所以，從來不去觸碰他的逆鱗。爹爹我……”“你們是不是太自私了？”從九千歲身上跳下來，小曦挑著眉道：“就因為小白對娘親求而不得，就因為娘親對小白愧疚，他們就把希望寄托在我和師兄身上，不顧我們的感受，將我們倆硬湊成對。爹爹，我

和師兄也是人，不是你們的玩具！”

這話說得犀利。

大約這世上，除了林若溪，也只有小曦才敢這般同九千歲說話，九千歲氣得額上青筋直跳。

許久，他才陰沈著臉道：“此事爹爹幫不了你們，你……”

“哼！就知道你是個妻管嚴，自己娘子心疼別的男人你管不了，還要禍害我們。鳳吟九，你這輩子真是白活了！”

說罷，小曦一跺腳，直接跑了。

九千歲氣得簡直要吐血。

生下這個女兒，就是故意來慪他的。

簡直是，作孽！

等一回頭，再瞧見相依相偎，防狼一般看著他的白靖琪和馨兒，九千歲愁死了。

“你們……也回去吧！”

“撲通！”馨兒突然跪倒在地。

她像之前白靖琪那樣，畢恭畢敬給九千歲磕了個頭：“爹爹！倘若你們非要逼著靖琪哥哥娶姐姐，馨兒便離開這個家。從此，馨兒與你們再無瓜葛！”

“放肆！”

“呵呵！”馨兒笑起來：“世人常說，手心手背都是肉，今日馨兒方知，手心和手背的肉，原是不一樣的。馨兒當年臨世，便是個意外。既然馨兒不姓鳳，姓白，爹爹和娘親，便當從來沒有生過我吧！”

說完，馨兒再給九千歲磕了個頭，站起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白靖琪似乎想說什麽，但他目光緊隨馨兒的身影，終於轉身去追。

一只腳剛跨出門檻，九千歲突然問：“靖琪，攝政王和大楚國長公主駙馬爺的位置是你的，你莫要犯糊塗？”

白靖琪沒有轉身，他料峭清瘦的脊背挺得筆直：“靖琪不糊塗，所以，靖琪不想像師父那樣抱憾終身，卻將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靖琪這一生一世，只想要馨兒。”

說罷，他再不理九千歲，追馨兒去了……

掌燈時分，九千歲回到寢殿。

林若溪正歪在美人靠上看書，見九千歲回來，她從美人靠上站起來，笑著迎上來：“累嗎？”

“嗯！”九千歲在她額上輕吻一下，笑道：“等宸兒登基稱帝，我們就可以松口氣，輕松輕松了。”“是啊！師兄今日還跟我說，靖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我也瞧著靖琪那孩子不錯，跟師兄的性子一模一樣，睿智穩重，脾氣又好。等小曦回來，咱們盡早給小曦和靖琪完婚，師兄也能把攝政王的擔子交給靖

琪，好好做他的草頭醫生。”

九千歲扶住林若溪的肩膀，仔仔細細打量妻子的眉眼。

歲月並沒有在林若溪身上留下痕跡，他的小貓，依然和十年前一樣美艷動人。哪怕和小曦、馨兒站在一起，也如姐妹般毫不遜色。

唯有那雙愈發深邃沈靜的眼眸，再也沒有少女時的俏皮，滿滿的都是歲月留下的睿智和冷靜。

看了許久，九千歲才問：“寶貝兒，你覺得，小曦和靖琪在一起，真的能幸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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