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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男人,他像斷了線的風箏往地上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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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男人,他像斷了線的風箏往地上墜去

若只是個膽大的孩子爬到屋頂上去玩也沒什麽稀奇,畢竟家境貧寒的父母疏於管理,孩子也不知道危險性,爬上去也是有的。可問題是這不是個孩子,怎麽看都是個成年人,一個男人。

令人莫名的不是他爬到了屋頂上,而是他此時的動作。

因為距離比較遠,鳳熠和鳳暖看得不是十分清楚,不過卻能看出此人正四肢著地蜷縮著身子,怎麽看都像一只狡猾又不懷好意的動物。

這人在做甚?為什麽擺出如此詭異的造型?鳳熠和鳳暖莫名其妙有些頭皮發麻。

正待發問,卻見林若溪大步上前走到了窗口。她將半截身子都探出窗外,以便讓自己更清楚地觀察此人。

瞧了一會兒,林若溪的臉色大變,突然喊道:“快鳳熠,你們留下一人等方大人他們過來,別忘了去藥鋪給老王頭抓藥。另外一人趕緊馱著我去那個屋頂上,我要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

鳳熠剛想上前,便見鳳暖長臂一伸,抱起林若溪直接躍出了窗外:“四哥?我有點害怕老王頭,你留下來照顧他吧,我帶溪兒過去瞧瞧!”話音未落,鳳暖已帶著林若溪飛檐走壁,迅速往屋頂上的男人靠去……

鳳熠的太陽穴“噗噗”跳了兩下,才喃喃道:“五弟?你可千萬不要走火入魔,小溪溪不是你能覬覦的人啊!九叔會殺了你的!”

說罷,輕嘆一聲,鳳熠下樓開門去了……

鳳暖實在不知道林若溪為什麽這麽緊張,他只想跟林若溪待在一起,盡心盡力為她做點事,所以只一眨眼,二人便站在了男人所處的屋頂上。

看一眼幾米開外的男人,鳳暖楞了楞,繼而蹙眉道:“溪兒?他?”

“噓!別出聲!”

林若溪此時表情嚴肅,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男人,

之前看不清楚,此時她能將男人的動作和表情盡收眼底。男人確實是趴在屋頂上的,他很年輕,最多不超過二十歲。瞧他的穿著打扮,像是一名落魄書生。在他身邊四五米處是一棵大樹,樹上灑落下來了不少花籽兒,密密麻麻的麻雀正圍著花籽兒啄食。而這書生就瞪著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數也數不清的麻雀,嘴角流下長長的口涎,讓人看一眼便生出一股強烈的念頭,他想撲上去生吞活剝了這些麻雀。

這情形詭異得令人頭皮發麻,讓林若溪莫名產生出一股極其不詳的預感,仿佛下一秒就會出事。

書生根本就沒發現屋頂上又多出兩個人來,他低俯著身子,胸口幾乎貼著屋頂,然後開始悄無聲息地移動,嘴裏還發出低沈的“喵喵”聲。而隨著他的移動,他身後的那幾只野貓也開始動,緊隨其後,嘴裏應和般也發出“喵喵”聲。

仿佛與書生和野貓們心有靈犀,不知道哪裏,有人在吹哨笛,悠揚的聲音一陣陣飄來,盤旋在藍天白雲之間久久不散。

沒有人走路是用這種姿勢的,人不是動物,就算在地上爬,大多數人也會選擇雙手和雙膝著地,絕對沒有人跟貓一樣是趴著用雙手和雙腳走路的,而且上下肢還能走得如此協調。

林若溪的腦海裏騰地浮現出一個十分驚悚的念頭,這個書生就是一只貓,一只母貓,他身後正帶著一群自己的孩子。他在一點點靠近啄食的麻雀,向他的貓孩子們傳授捕食的經驗。

狠狠吸了口氣,強迫自己拋掉這麽不切實際又詭異的想法,林若溪開始從頭到腳打量書生,打量了好幾遍,她的視線終於停留在書生的衣擺上。

書生穿的衣服很奇怪,十分長,但只有後面很長。仔細看,林若溪才發現那竟是一匹白布,書生將他捆在了自己的後衣擺上。所以,隨著他緩緩爬動,衣擺被一點點展開,這匹布便像一條長長的大尾巴拖在他身後。

他在幹什麽?這個人在幹什麽?他為什麽要在自己屁股上接一條尾巴?眼見書生已經圍著屋頂爬了兩圈,越來越強烈的不安讓林若溪再也看不下去,大吼一聲,她便向書生撲了過去。

可是,就在她撲向書生的同時,哨笛聲突然變得尖銳起來,又刺耳又難聽。這種突然改變音訊的噪音一下子驚動了屋頂啄食花籽兒的麻雀。麻雀撲啦啦一陣全都飛起來,霎時間竟將陽光遮去,留下鋪天蓋地的昏暗。

而隨著麻雀的飛起,所有的野貓全都在瞬間立起了尾巴,呲著寒光閃閃的獠牙朝麻雀撲過去。

最最令人感到驚恐的是,書生也像一只巨大的野貓般,跟著野貓們一起向半空中的麻雀撲了過去。

然而書生不是貓,非但沒有貓的敏銳,更沒有貓的靈活。他的身體與貓相比,實在太龐大了,以至於讓他一下子就撲出了屋檐,像一只斷了線的風箏,沒有任何征兆地往地上墜去。

“快!鳳暖,趕緊救他!”隨著林若溪的聲音,鳳暖嗖地一聲跳了下去。

只可惜太遲了,鳳暖只將書生綁在下擺上的白布拽了下來。而書生,如同一只被拽斷尾巴的貓,依舊保持著貓咪捕食時的姿勢迅速地、狠狠地向地面砸去。

“砰”地一聲巨響,激起一片嗆人的塵土。

只聽有人大喊道:“跳樓了,有人跳樓自殺了!”人群便如潮水般,向這裏沖過來。

林若溪爬下屋頂時鳳暖正怔怔地站在書生邊上,手裏依然抓著那截從書生身上拽下來的“貓尾巴”,他的臉色慘白,死死盯著屍體一言不發。

林若溪有點可憐他,一個從未接觸過血腥的單純少年,就因為認識了她,便要一次次面對血腥,面對屍體,面對死亡,這孩子可真倒黴。

走上前拍拍鳳暖的肩膀,林若溪問:“你還好嗎?”

“嗯!”鳳暖有些木然地點點頭。

“如果不舒服就不要硬撐,你不像鳳熠,第一次接觸既視感如此強烈的場面,心臟會受不了的……”

“我沒事……”鳳暖沖她勉強地笑笑:“我也想象四哥那麽強大,想象他那樣保護你!”

“他保護我?”林若溪倏地睜大眼睛:“開什麽玩笑,我不保護他都不錯了,他還保護我?”

這句話一說出來鳳暖就笑了,心情放松,表情也輕松了很多。

林若溪見目的達到,便讓他退後兩步,自己在屍體前蹲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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