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相伴

關燈
◎新婚禮物◎

他們的衣服放在一個衣帽間, 程朝落有著過目不忘的本領,何醒的衣服,大大小小他都記得, 沒見何醒有過那樣一件內衣。

其實是她網上買著玩的,買之前想給他個驚喜, 拿到實物後不好意思穿, 藏起來壓箱底, 直到用抱抱熊的號碼和程朝落聊天, 場景需要才重新翻出來。

“不行,我要回爸媽家。”知道程朝落回家要做什麽,何醒不回去。

“什麽時候買的?”程朝落又問。

何醒捧著他臉親口, 討好地說:“我們不討論這問題了好不好?爸媽還等著呢。”

程朝落最吃她這套,不管什麽事何醒一求軟討好, 他什麽脾氣都沒了, 這一點程朝落被她拿捏死死的,車往前開, 他壞笑著說:“今天是我們的新婚之夜。”

“和父母吃完飯再說。”何醒敷衍他,晚上還說不定去哪裏住。

程朝落略無奈地瞥她一眼“這麽多年,還羞?”

何醒沒接話,往他嘴裏塞進塊糖, 堵住這方面的討論。

程朝落終是聽她的話,開去父母家。

進門, “砰!”一聲禮花的彩屑從高落下,灑他們滿身,接著一陣歡呼, “新婚快樂。”

何醒的頭被程朝落護住在臂彎, 她擡起頭, 程朝落幫她彈掉身上的碎紙屑,家裏客廳墻上掛著氣球和橫幅,橫幅上寫:星星和醒醒新婚快樂。

她掃一圈家人,不等問誰準備的,董蓮和蘇明芯就各抱花過來祝福他們,花束裏還放著大紅包,何醒道了謝,開心的收下紅包,家人的祝福最真摯。

蘇明芯抱了抱何醒,難得體現出柔情的一面,“結婚了,感覺怎麽樣?”

和程朝落太熟,扯完證何醒並沒特別感覺,只在領到紅本那一瞬有種莊嚴感,沒多久又恢覆平靜。

蘇明芯對何慶林感嘆,“轉眼,我們醒醒為人妻了。”

何醒一瞬紅了眼睛,明知婚後父母還是父母,不會因結婚發生任何改變,可聽到父母這話,仍然抑制不住想哭,何慶林和蘇明芯眼睛也紅了,何醒忙展開雙臂抱住父母,勾唇笑著說:“為人妻也是你們的女兒呀,幹嘛這麽傷感?”

相比之下,程朝落家歡樂多了,一家三口都洋溢著笑容,程謙說:“咱就住對門,以後醒醒回來,隨時可以像以前一樣回家住。”

何慶林抹了抹眼睛,“結婚是人生大事,該高興,走,吃飯去。”

布置房間花費小半天時間,實際在家待不足半小時,兩家人趕往飯店,大家都高興,這頓飯雙方父母喝了不少酒,從孩子聊到他們的青春,一代人情誼,延續到另一代人身上。

何醒和程朝落跟著少喝幾杯,散局程朝落叫代駕,將父母送回家,程謙和何慶林喝多了,給以前的大學室友打電話,叫人來家裏敘舊,慶祝孩子結婚的喜悅,演變成上一代的老友相聚。

飯前因為嫁女兒傷感的何慶林,飯後咧著嘴把何醒和程朝落攆走,“一會兒我們同學來,你們快回吧。”

何醒:“......”

剛入夜,離睡覺還早,離開父母家的小夫妻,牽手漫步在街頭,程朝落喝酒無法開車,也沒叫代價,慢悠悠沿著路邊走,少年時兩人常這樣,沿街邊走路,累了再打車。

路燈下,一高一低兩個牽手的影子被拉長,不知不覺走到有些吵的鬧市區,何醒說:“記不記得,那年聖誕節我們從這條路走回家的?”

“記得。”和她的每一段路,程朝落都記得。

少年程朝落拽裏拽氣不愛理人,對女孩沒興趣,多年相處習慣了聽從何醒指令為她服務,這份平靜終在某一天毫無征兆地被打破,開始因她產生異樣感,也從那時開始,他渴望換種身份站在她身邊。

那年聖誕節,正是他壓抑這種情緒最兇的時刻,時隔十年,程朝落仍然清晰地記得,那天晚上他借著路邊有車,把她拉進懷裏的悸動。

程朝落徒然頓步,何醒回頭,“怎麽不走了?”

猛一下,她被程朝落扯進懷裏,“抱抱你。”

鬧市區雜亂人來人往,程朝落亦如看不見,只用力摟緊何醒,光明正大抱她是他少年的遺憾,十年後他將遺憾填滿。

何醒往外掙脫,“都是人。”

程朝落戀戀不舍地松手,“走吧。”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幹嘛突然在大街上抱我?”何醒問。

“喜歡你。”程朝落答得直白。

何醒:“.....”

路邊有賣棉花糖的,程朝落松開牽著何醒的手,讓她等在一邊,獨自擠進一群家長中,買了最大的兔子形的棉花糖,擠出人群,他手裏超大的棉花糖,吸引了還在排隊的小朋友和家長的目光,眾人以為他也是買給孩子的,卻見他將松軟可愛的棉花糖遞給等在路邊的姑娘。

眾目之下,何醒忙拉著程朝落離開人群,走到人少的地方,她盯著棉花糖說:“我又不是小朋友,給我買糖幹嘛?”話這麽說,可嗜糖的身體很誠實,她迫不及待解開袋子,咬口綿軟的糖,沾到唇邊一塊都沒察覺。

程朝落的大掌捏著她下巴揚起,唇貼進何醒唇角,咬走沾在她唇邊的那塊糖,甜味融掉他說:“你是我的小朋友。”

何醒伸手推開他,提醒說:“不可以在公共場合摟摟抱抱。”

“我知道。”程朝落牽著她繼續往前走,“但今天是我們結婚的日子,特殊日子可以做些破例的事。”

“行叭!”何醒心思都在糖上,對他的態度明顯敷衍。

程朝落無奈地扯了扯唇,等何醒棉花糖吃完說:“婚禮想在哪舉辦?”

“不想舉辦。”何醒悄悄擡眼看程朝落,見他神色淡淡沒震驚之色,又問:“可以嗎?”

程朝落松開牽著的手,擡臂摟住何醒肩膀,“小祖宗的想法必須可以,但父母那邊不好過,第一在長輩心裏,婚禮才是結婚最重要的一步,第二人情往份,他們總要往回收一收。”

何醒嘆了聲,“等下次回家,我探探爸媽口風,看他們什麽想法?”

“為什麽不想辦婚禮?”程朝落會尊重何醒的想法,也好奇原因,“女孩不都想要場夢幻而盛大的婚禮嗎?”

從小在蘇明芯粗糙又沒有生活儀式感的教育下,何醒對這方便不敏感,反覺得婚禮挺麻煩,她解釋:“儀式做給別人看的,生活才是自己的。”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斷他們對婚禮的討論,程朝落接通說幾句掛斷,轉頭對何醒說:“公司有緊急要我參加,先回家改天再出來散步。”

何醒站路邊不動。

“不想回家?”程朝落問。

“不是。”

“那怎麽了?”

何醒慢吞吞說:“回家不許讓我穿那件粉色的。”

程朝落當時隨口一說,沒想到她記這麽久,見她不看對視那模樣,他起了玩心,專往何醒難以啟齒的方面說:“嫌布料少,你還買?”

“又不是給你買的。”何醒嗆他。

“嗯?”寬大的掌捏住她後頸,“不買給我,你買給誰?”

何醒回頭氣他,“給年輕的弟弟穿。”

“我勸你別再危險的邊緣試探。”明知是玩笑,程朝落還是變了眸色。

何醒偏不知收斂,“程朝落你二十七了,我只喜歡十七”

“唔!”

那些故意氣他的話,全被堵在何醒喉嚨裏,璀璨的霓虹燈下,川流的人群裏,程朝落封住她的唇。

緊張、刺激同時蹦出,心跳加速,血液沸騰。

直到坐進車裏,何醒還呆呆的,沒從剛剛的吻裏回過神,都結婚了,怎麽還能像初吻那樣緊張悸動?

程朝落坐另一側偏頭看車窗外,何醒踢踢他小腿,“在想什麽?”

“想以後要讓年輕的男孩離你遠點。”

何醒捂肚子大笑,笑夠了,摟著程朝落胳膊,偏頭靠他肩上說:“逗你玩的,程星星永遠年輕。”

程朝落:“......”

回家,程朝落進書房開網絡會議,沒管何醒在外面做什麽,會開一半,書房燈突然熄滅,只剩筆記本電腦屏幕那點光亮,微光中他看見,光潔纖細的腿一步步靠近自己。

耳機裏同事講的問題,程朝落頗為不滿,他收回視線說:“怎麽拉新用戶這麽細碎的問題,也要講給我聽,是不是每個研發工程師的代碼,都要我一行行過目?你們當我每天很閑?”

鼻尖驟然飄過的香氣,散了些他心間的不快,何醒跨坐他腿上,雙手穿過腰間抱住,頭靠程朝落肩上,吐息落入他頸窩,白嫩的手指劃過他喉結,向下。

程朝落抓住她手腕,眼神說:別鬧,我在開會。

何醒視而不見,扔掉披身上的外套,她穿了那件淡粉色的,和程朝落收到的圖片一模一樣,似給山峰披上層薄紗,朦朧又清透。

程朝落的呼吸瞬間被攪亂,偏偏耳機裏同事們還熱情滿滿地回報工作,時不時要他講話做決斷,他壓抑著不斷沸騰的滾燙氣息,對同事講問題。

他的隱忍克制,成了何醒加速的油料,膽子愈發大。

跟程朝落在一起久了,何醒也變壞。

程朝落在何醒和媽媽打電話時做這事,她就在他開會時報覆回來,他忍得越艱難,她越開心。

明知何醒的小心機,仍然無法拒絕,程朝落一而再再而三地克制,終還是破功,回吻她。

離得近,何醒能聽見程朝落耳機裏同事們討論問題的聲音,慢慢的,激烈的討論聲逐步被如鼓心跳蓋住,被折磨許久,程朝落不再溫柔,兇狠的像頭野獸。

他失控了,書房的溫度徒然升高,整個房間都淪陷在她的誘//惑裏。

“程總。”耳機裏傳來同事的呼喚。

程朝落松開唇瓣,收回手,想開口回應,何醒捧著他臉,又把唇封住。

那邊等程朝落發言的同事,又喊一聲,“程總。”

這時何醒才分開唇,壞笑著看他。

“以後運營推廣相關的事情,全全由孟千山負責,我只在他那裏聽結果,至於怎麽投放?怎麽運營?去和他匯報,不要再浪費我時間,其他部門也一樣,部門內部問題內部消化,我只和各部門高管對接。”

程朝落的氣息明明已全部亂掉,對同事講的話,卻依然清冷威嚴,聽不出任何異常。

聽著嚴肅的聲音,再見他被欲//望填滿的眼神,何醒忍不住勾唇淺笑,她不安分,又趁機作亂。

程朝落再次鉗住她手腕,眼神警告。

何醒不聽,手動不了,她就吻他喉結......

程朝落輕咬下唇說:“不早了都睡吧,其他問題明天到公司再說。”

會議結束,何醒也停了,帶著幾分失望說:“人家工作沒回報完,你怎麽給散了?”

程朝落不說話,拿下耳機放入桌面,又解開腕表放一旁。

見他眼神不對勁,何醒想跑,卻被程朝落一把按住,“放完火想跑?”

何醒嗚嗚求饒,賴唧唧說:“程星星,我錯了。”

“那就繼續錯吧。”程朝落托住她後腦咬過去,隔著那件粉色的,朦朧的,折磨她。

何醒真正體會到招惹程朝落的下場,座椅、桌子,她嗓子都啞了。

平靜下來,程朝落她抱回去,“怎麽突然改主意?”他指那件衣服。

“新婚之夜送你的禮物。”一開始何醒確實抗拒,在洗澡時想到今天他們結婚,新婚之夜給他個小驚喜,算一時興起。

“帶你去個地方。”

“改天吧,我想睡覺。”何醒比跑一場馬拉松還累,只想躺下睡覺。

“車上睡。”程朝落沒像往常樣順著她,強拉人出門。

何醒真累了,沒管去哪,上車倒頭就睡,不知過多久,昏昏沈沈醒來,“到了?”

程朝落輕“嗯”了聲。

車窗外漆黑一片,路燈都沒有,“這哪呀?”

“月亮河。”

“我怎麽沒聽過有這條河?”

“不出名。”其實就是郊外的一條無名的野河,月亮河是程朝落起的名字,他俯身過去解開何醒的安全帶,“走,下去看看。”

郊外的夜寂靜漆黑,圓月高懸,淡光之下,程朝落牽著何醒走向一段鋪著鵝卵石,沒有雜草的河岸。

清爽的空氣襲來,何醒深深吸口氣,看著延伸向遠方的高鐵鐵軌說:“大半夜不睡覺,來這吹風?”

程朝落指向遠處寬闊的河水,“送你一枚月亮。”

何醒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月映在水中央,圓滿清亮。

“夜最濃的時候來才好看,所以一定要深夜。”程朝落解釋。

何醒困意全散,她見過彎的、圓的、澄明的超級月亮,都是高高在上,觸不可及的,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月亮,那圓月不在天邊,只在她眼前。

河上游有光亮閃現,那光亮隨著水流忽高忽低,緩緩向他們漂來,何醒註意力被吸引去,“那是什麽?”

程朝落:“不清楚,等會兒飄過來看看。”

隨著光亮靠近,何醒看清是只很大的玩具船,光是船艙裏發出來的,船頭站著幾個玩具小人,頂層船艙上立著面小旗,她驚呼:“從哪來的玩具船?”

“可能白天哪個孩子在上游玩遺落的,然後順著水流漂到這。”小船順著岸邊漂,伸手便能夠到,程朝落拉著她蹲下,“截住看看什麽樣的。”

深夜河邊,遇見一艘玩具小船,有撿到寶貝的意外之喜,何醒興奮地像個小孩,搶著伸出胳膊,“我攔。”

程朝落退回一步,最佳位置讓給她,小船漂到面前,她一把抓住拿到岸邊,仔細瞧著,“船板上有個小盒子,旗上還有字。”她把船舉到眼前,讀小旗上的文字,“寶貝結婚......快樂。”

何醒的視線逐漸從玩具船轉移到程朝落身上,“你——”

程朝落輕扯唇,算默認,他拿起玩具裏的小盒子,打開蓋取出鉆戒,戴進何醒的無名指,“這是送你的新婚禮物,謝謝你願意嫁給我。”

作者有話說:

事後周辭嶼找程朝落算賬,“我他媽在河邊等半宿,就為看你們卿卿我我?”

“我們走後,那艘遙控船不是送你了?”程朝落拍拍周辭嶼肩膀,“留著以後給你家孩子玩。”

周辭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