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相愛

關燈
周六何醒提前到火鍋店, 02號桌還沒人,她坐下給程朝落發消息,[室友說相親對象是個帥哥]

程朝落:[帥哥你就答應?]

何醒手指在屏幕上頓了會兒, 沒答他,反問:[昨天見到有女生和你表白, 你答應了嗎?]

程朝落:[你想我答應嗎?]

兩人你一拳出去,我一拳回來,繞來繞去始終不說正題,像在打太極, 何醒急了,[你先回答我?]

程朝落還是沒答, [你很在意我交女朋友?]

何醒氣得不問了, [不在意,我也快有男朋友]

程朝落:[相親順利]

何醒鎖掉手機不給程朝落回了,冬天火鍋店客人多, 鬧哄哄的,在嘈亂的雜聲,源源不斷的人流下, 何醒一眼看到門外進來的程朝落,他穿著黑色短款棉服,筆直的長腿格外吸睛, 短碎下的黑眸,像雪地裏的黑色琉璃珠, 素白清冷,眼裏的淡漠冷清與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

他們的目光隔著人群驀然相撞, 何醒垂眸避開, 那高瘦的身影卻步步逼近, 坐到她對面,無處可躲,何醒擡起頭質問:“你來幹嘛?”

“相親。”程朝落淡然地招呼服務員過來點菜。

何醒:“......”

“是不是搞錯了?你別搗亂。”何醒提醒他。

“聚緣火鍋,2號桌。”程朝落敲了敲桌角的座位號,“沒錯。”

何醒慢慢緩過神,眼睛瞪得渾圓,“你、你、你是和我相親的人?”

程朝落劃著菜單,擡頭睨她,“不行?”

這話問的何醒無言以對。

程朝落騰出一只手在何醒腦門輕彈了下,“不夠帥,讓你失望了?”

何醒:“......”

程朝落把菜放火鍋裏,給何醒倒杯水,又給自己滿了杯,放下水壺,有模有樣地介紹,“我叫程朝落,今年18周歲,未婚未育,無戀愛史,第一次相親,你還有什麽想了解的?”

“......”

何醒喝到嘴裏的水猛地嗆到,彎腰咳嗦半天,直起身怒瞪程朝落,語氣不善道:“想了解,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

程朝落遞給她張紙巾,沒情緒地說:“我認真來相親的。”

認真你大爺。

何醒從滾著紅油的火鍋裏夾片肉給程朝落,“閉嘴,吃飯吧。”

程朝落不動筷,“既然相親,咱都別曲曲繞繞了,有需求直接提,我對你挺滿意的,現在看你對我有什麽要求?房子和車我家都有,父母思想開明,能夠接受帶弟弟的家庭,伏地魔也無所謂。”

何醒緊抿的唇徹底繃不住,翹起一點弧度,夾起片肉涮著吃,“既然你挑明了,我也沒必要掖著藏著,買一送一能接受嗎?”

程朝落:“結一次婚,送兩個媳婦?”

何醒:“想得美,是送你個別人的兒子。”

程朝落:“......”

“不接受咱來就沒戲,我不能丟下我兒子不管。”何醒演上癮了,“二婚帶娃,婚後不會再生,不接受的話,這頓飯咱倆AA。”

“誰說我不接受了?直接送兒子這麽好的事,我會拒絕?”程朝落往何醒面前的盤子夾菜涼著,“先扯證還是先見家長?要不把你兒子帶來,我先熟悉下當爹的感受也行。”

何醒:“......”

她把筷子往旁邊一放不吃了,“我都二婚帶娃,你還能接受?”

程朝落:“只要是你,三婚也沒事。”

何醒:“別詛我。”

程朝落突然把筷子放一旁,嚴肅地喊她名字,“何醒。”同時直視她眼睛,“要不和我試試吧?”

聊天聲、腳步聲、喧嘩不止,可這話無比清晰的落入何醒耳朵,冷清聲音像把鉤子,勾的何醒心臟狂跳,她低頭不看程朝落,聲音很小,“你在亂說什麽?我們是好朋友。”

程朝落直言:“我不想做好朋友了。”

何醒倏地擡頭,轉移話題,“昨天追你的女孩很漂亮,你......沒答應嗎?”

“沒有。”程朝落的視線直白地落何醒身上,“我只想要你。”

桌下纖瘦的手指,被指甲按得發白,何醒講話聲音愈發沒底氣,“程星星,你在亂講什麽?”

“我沒亂講,你感覺到了,對不對?”程朝落停了火鍋電源,擋在他們中間的熱氣慢慢消失,直白炙熱的目光緊盯何醒,“我們都知道正常的好朋友不會親對方。”

一針見血的講話風格,讓何醒啞口無言。

“你躲著我,是對面這種變化茫然無措,甚至害怕,我經歷過都理解,所以每次我都用我們是好朋友來安慰你,想給你過度接受的時間,可是何醒,為什麽你見了有女生和我表白,就突然決定和孟雨州見面?”

“我......”何醒到關鍵時刻其實講不過程朝落,他聰明通透又邏輯嚴禁,總能把條條道理分析得清清楚楚,讓人說不出狡辯的理由,何醒胡亂地抓了把頭發,索性攤牌講了內心所想,“我們都談戀愛,就不會發生奇奇怪怪的事。”

“真是這個理由?如果我和那個女生在一起,你會高興?”原本程朝落想給足何醒時間,讓她慢慢適應,直到接受為止,可何醒決定和孟雨州見面的事,促使程朝落改變想法,決定賭一次。

何醒捏著水杯,不說話。

“不會高興的,你會賭氣去找個男朋友,或者心裏不爽而冷落我,甚至吵架、絕交。”程朝落傾身過去搶下何醒手裏的水杯,強迫何醒看他,語氣柔下來,步步引她,“你對我也是有感覺的,對不對?”

怕何醒否定,他緊接著說:“不要害怕朋友到戀人的轉變,對我們而言,只是身份變了,本質不會變,我還像小時候那樣陪你,而且異性朋友其實沒沒辦法長陪伴,但是戀人可以,以戀人的身份,我會在你身邊更久。”

良久的沈默之後,何醒終於給了回答,“你......太突然了,讓我想想,好嗎?”

沒嚇跑,沒馬上拒絕,程朝落已經滿足,“好,但你必須答應我,再沒想清楚這問題前,不能再躲我,不也能找別人做男朋友。”

何醒像叛逆期的小孩,故意反著說:“不答應,你能怎麽樣?”

程朝落重新打開火鍋電磁爐,嘴上發狠,“撕//票你兒子。”

何醒:“......”

氣氛一下被程朝落帶回插科犯渾閑鬥嘴的狀態,氣氛松弛下來,何醒說:“帶別人的孩子,你真願意?”

程朝落點頭,“我會視為己出。”

“瘋了吧?”何醒吐槽,“喜當爹你還挺美。”

“能接受不是我大度,是因為他是你的孩子,他過的好你會開心。”

何醒:“那我去找別人生一個送給你。”

“......”過了會兒,程朝落說:“你敢。”

何醒咯咯低笑,“算了,還是直接和你生一個吧。”

話落,兩人都不由一楞,意識到說錯話,何醒趕忙低頭吃東西,不往對面看,程朝落扯了扯嘴角,“一步步來,先做我女朋友,再生寶寶。”

何醒:“......”

掉坑裏了。

從火鍋店出來,何醒沒回宿舍,在樓下給南瀟打電話,“瀟瀟,程朝落讓我做他女朋友。”

南瀟平靜地問:“然後呢?”

何醒又重覆一遍。

南瀟還是很淡定,“嗯,我聽見了。”

何醒看著人群裏牽手的情侶,鬼使神差地有些想談戀愛,嘴上問:“你為什麽不震驚?”

南瀟:“我早說過程朝落喜歡你,你不信。”

“不是我不信,是他以前常說,世界末日來了,也不會喜歡我。”何醒的難以接受,一半原因,來自程朝落以前說過的那些不會喜歡她的話,日積月累,在她心裏行成一堵他們不會相愛的墻,好像翻過這道墻,是犯了特大的錯誤。

南瀟:“以前你們年紀小,加上程朝落那個不開竅的樣子,能說出這種話也正常,但地球每天轉,我們也在改變,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

“那你說要答應他嗎?”

南瀟不說話只笑,笑聲越來越大。

“你笑什麽?”何醒問。

南瀟:“你在問這問題時,已經有了答案。”

“我不好意思跟他說。”何醒拖長音,賴賴唧唧的,“這樣別別扭扭的何醒,好討厭,啊啊啊啊,我再也不是當年的醒哥了。”

南瀟又笑:“那就拖他幾天,讓那個小少爺多吃點苦頭。”

“馬上期末考試,這幾天先忙考試,等放假在和他說。”

南瀟好奇程朝落藏那麽久怎麽突然開口,“你做了什麽,讓那個拽王開口的?”

何醒講話一下沒了底氣,“相親......找男朋友。”

南瀟足足笑了三五分鐘,“真有你的。”

“學校有個很漂亮的女生當眾跟他表白,和當年沈憶棠一樣,我以為他會答應那女生。

南瀟:“你終於知道吃醋了。”

何醒:“......”

“對了,下學期我準備申請去法國做交換生,要不要一起?”

她們一起學法語時約定好,大學一起申請去法國做交換生,何醒沒忘記這個約定,也很想去國外看看,“當然要一起。”講完何醒頓了下,“要一年才回來,孟千山......怎麽辦?”

“我不會因為他停下腳步,如果一年都等不了就算了。”南瀟嘆氣,“等你和程朝落在一起後,一定要少吵架,吵多了真的心累。”

何醒:“你們又吵架?”

南瀟苦笑:“就那樣吧。”

火鍋店那日後,何醒沒再躲程朝落,程朝落也沒問過何醒想的怎麽樣,他們短暫地回到以前的狀態,考試結束,大家收拾東西回家,程朝落把何醒留下,陪他一起去出差,工作室的學長學姐雖然是兼職,但大家都超認真,何醒沒辦法拒絕老板的要求,拉上行李和程朝落一起去。

下飛機,撲面而來的冷氣,機場外白茫茫一片,何醒一下感受到了真正的冬天,之前他們那裏的雪,和眼前雪比起來不值一提,程朝落從包裏拿出一套超厚的帽子圍脖給她戴上,裹得嚴嚴實實,只剩張小臉在外面。

程朝落戴了何醒高三那年聖誕節送的圍巾,他隨意把羽絨服的帽子扣到頭頂。

穿了厚厚的衣服,何醒還是瑟瑟發抖,手也冰冰涼,程朝落牽起她的手,十指緊扣,一起放進他寬大的羽絨服口袋裏,兩個掌心的溫度一起升高。

出機場,天色已黑,他們去了山腳下的賓館,進到房間,零下二十幾度的氣溫驟然變成零上二十幾度,羽絨服根本穿不住,帽子圍脖這些全部摘下,還很熱,室內外的溫差像兩個世界。

何醒站窗邊,看樓下的積雪和匆忙的旅客,轉頭問程朝落,“是有旅游相關的項目?”

程朝落邊收拾東西,邊嗯了聲。

“明天在賓館開會?需要我做什麽?”出發前程朝落只說出差,沒詳細說工作內容,怕準備不充分何醒問得很詳細。

程朝落:“先去滑雪。”

何醒狐疑地看他。

“做項目前需要充分體驗了解,之後再著手去做,明天我們先體驗滑雪。”程朝落講得有模有樣,一派公事公辦的態度。

何醒不懂互聯網的事,只能聽從他安排,“滑雪需要記錄什麽?用帶電腦嗎?”

“不用,去滑就好。”

“不會滑。”

“我教你。”

隔天早晨,程朝落帶何醒去滑雪場,第一次穿滑雪板何醒站不穩,程朝落一步步教她,慢慢能保持平衡,小坡度敢滑了,程朝落帶她去山頂,見到陡峭的滑坡,何醒害怕,站著不動,程朝落一句“醒哥不能慫。”馬上激起她的鬥志,撇開程朝落滑了下去。

程朝落趕忙追上去,跟她旁邊,半路何醒要摔,急忙扶著胳膊把人拉住,帶著她一起滑到底端。

下滑一瞬速度極快,對膽子小的人極其可怕,但那點恐懼很快會被極速帶來的刺激蓋住,滑到下面停住時很爽,和蹦極有點像,都是恐懼過後是巨大的痛快,何醒上癮了,再次去滑。

程朝落五六歲就會滑雪,技術是教練級別的,這次他沒獨立滑,始終在何醒身邊護著,防止她摔倒。

玩累了,何醒和程朝落找了塊人少的地方,躺雪上休息,何醒臉頰凍得發紅,唇角的弧度卻沒下來過,感慨道:“真暢快。”

“喜歡下次還帶你來玩。”程朝落說。

何醒偏頭,瞧見山上的青松,她坐起拿手機拍了張照片,程朝落順著她視線看過去,“樹有什麽好拍的?”

“像你。”

程朝落不明白,反問她。“像我?”

“對呀,有時我覺得你像雪山,看著冷冷的但內核強大,無論外界什麽天氣,都永遠站在那裏,有時又覺得你像雪松,清冷又向陽,朝氣蓬勃。”

程朝落也坐起,撣了撣何醒後背的雪,說:“全當你在誇我。”

“就是在誇你,我發小很棒。”

“這麽優秀你不考慮下?”程朝落似笑非笑,“滑雪都敢試,和我就不敢了?”

玩笑的態度,何醒沒當真,笑著回他,“你是大魔王,可比滑雪可怕多了,小時候家附近的小孩都最怕你,還有何來在家我爸媽都不怕,只怕你。”

程朝落在她微紅的臉頰捏了下,“何小醒,大魔王可沒多少耐心了。”

“再捏我臉你死定了。”

程朝落又來捏,何醒抓起一把雪,順著他衣領扔了進去,見程朝落石化的表情,何醒笑得臉疼,“程星星,別忘了,我是大魔王克星。”

雪從衣服裏抖出來,程朝落團了一團雪握在手裏,一副要找何醒報仇的架勢,剛才放大話的何醒秒慫,手抓緊衣領,彩虹屁張口就來,“程星星是全世界最紳士的男人......”

“不行。”程朝落不理她這些話,蹲在她身前,要往下扯她護著衣領的手。

“程、朝、落。”何醒警告。

“不行。”程朝落一副有仇必報的姿態,“除非你再親我口。”

何醒臉更紅了,“你得寸進尺。”

程朝落:“對,我還趁人之危。”

何醒:“.....”

“上次你只親左臉,右臉都生氣了,做人要公平,都是一張臉不能偏心,你把右臉補上。”程朝落一本正經地胡扯。

何醒嘴角彎著,沒拆穿他鬼扯的那些話,雙手向前勾住程朝落脖子,唇在他右臉貼了下,這次不僅沒跑,雙手還掛程朝落脖子沒拿來下,冷空氣四處流竄,少年眼神卻炙熱如火,他們看著彼此瞳仁裏映出的自己都沒說話,電流在無聲交接,寒冷的雪場,好似比夏花還絢爛。

程朝落伸手兜住何醒後腦,唇湊過去,雙唇即將相貼時,何醒低頭躲開,同時推開程朝落,“你可沒說嘴唇也要對稱。”

程朝落無賴地說,“左右都對稱了,上下也不能偏心。”

何醒:“......”

滑雪場回來,何醒累得癱床上起不來,偏偏晚上下了場雪,游客都在樓下拍照、打雪仗,嘰嘰喳喳吵得人休息不好,程朝落見了樓下的景象,打電話叫她出去堆雪人。

何醒重新穿好衣服,隨程朝落下樓,賓館後面有大片空地,人都在前院,這塊地雪很幹凈一個腳印沒有,兩人分工合作,何醒負責堆雪人的頭,程朝落負責堆身子。

雪人的頭雖小,但要修得漂亮,也很費時間,何醒弄得專註,沒太看程朝落,等她把雪人頭做好,程朝落的身子已經堆好,他們一起把雪人頭放上去,按了鼻子眼睛和手。

雪人做好了,還差些點綴,何醒解開圍脖想給雪人戴上,程朝落提前把自己的圍脖解開,遞給何醒,“用我的。”

何醒接過圍巾,蹲下來給雪人往戴上,離得近瞧見雪人的肚子裏有個光點忽明忽暗,她扭頭問程朝落,“裏面好像有東西。”

“難道什麽東西堆進去了?”程朝落蹲下和何醒一起看雪人肚子裏那閃縮光點,“要不你扒開看看,別是誰的手機?”

“這個地方是雪人的心臟,要把它的心掏出來?”何醒舍不得破壞他們堆的雪人。

程朝落:“如果不是手機,我們再給雪人補上。”

怕別人丟了東西著急,何醒還是給雪人的肚子扒出個洞,找到了那個忽明忽暗的東西,是個透明的玻璃瓶,內壁纏著一串閃爍的小燈,燈下色彩各異的小星星,一閃一閃的好像星星在發光。

何醒雙手捧小瓶子,像找到寶藏,興奮地問:“這是什麽?”

程朝落神色淡漠,輕描淡寫地說:“可能誰丟掉的垃圾,打開看看。”

何醒拔掉瓶蓋,那串小燈粘在玻璃墻壁上,只能倒出一顆顆小星星,她捧著一小把紙星星激動說:“這麽漂亮為什麽扔了?”

“聽說這種紙星星裏面可以寫字,我們打開一個看看。”程朝落接過何醒手裏的星星,讓她騰出手把折好的星星一圈圈打開,細長的紙裏果真有字:5月22日何醒欠了一次謝,12月25日何醒欠......

每個星星裏面都寫了日期和何醒欠的謝,她對程朝落說過太多次謝,有些已經記不清原因,程朝落總說攢著,她沒在意,原來他都一筆一筆的記了下來,何醒詫異地看程朝落,驚到說出不話。

程朝落把那些散開的星一顆顆折回去,丟進瓶子裏,“這些都是這幾年,你欠的星星債,今天一起還給我吧。”

學校附近出現變態,是程朝落她身邊解決的,和陸月瑩鬧矛盾,程朝落寬解的,考試分數拉胯,程朝落安慰的......細細數來,何醒少女時代的每件難過事,都有程朝落的陪伴,確實欠了很多,她說:“我請你去泡溫泉,卡裏的錢,隨便揮霍。”

程朝落輕笑,“為吃喝玩樂,我用得著處心積慮地攢好幾年?”

何醒:“那你想要什麽?”

程朝落:“要你的初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