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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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電石之間, 程朝落側身躲了過去,何醒往前一撲,雙唇吻到墻面, 她一手撐著墻面,另一手輕撫墻, “你嘴巴好硬,一點都不軟。”

程朝落如擊鼓一般的跳,因這句話減慢了速度,他垂眸, 往旁邊看,何醒側臉貼著墻面, 手指在墻面輕撫說:“你怎麽臉也硬邦邦的?還涼涼的, 像程朝落,我不喜歡。”

這是拿墻當男朋友呢。

KTV光線忽明忽暗,程朝落側著身微低頭, 睨看地面閃耀的光圈,明光照過來,映襯的他側臉線條更冷峭, 他扯了扯唇,神色不明的眸光盯著何醒,目光掃過她鼻尖, 擡手刮了下,漫不經心問:“為什麽不喜歡程朝落?”

“因為他又冷又拽, 像長滿刺的仙人球,我才不想被刺紮。”何醒對酒精異常敏感, 誤食一罐酒精飲料, 不僅醉了, 皮膚也染成一層清透的淡粉,眼神迷迷蒙蒙的,像剛出沒多久的小貓。

程朝落把手掌按她額頭上,問:“紮嗎?”

感受到溫熱,何醒本能地往熱源靠近,在他掌心蹭了蹭,“不紮,熱的。”她穿得少,包間冷氣又足,下意識往他懷裏鉆,程朝落受不了她這種無意識、不清醒的靠近,擡手掌按住她額頭,不讓何醒靠近,“熱也不行過來,我懷裏只歡迎喜歡我的人。”

何醒迷離的杏眼一彎,話馬上變了,“我發小是全世界最好的發小,我最最最喜歡程星星了。”都說酒後吐真言,何醒的話全發自肺腑,不喜歡是真,喜歡也是真,只是兩個含義不同。

“得!少來這套。”程朝落拉著人往外走,“趕快回家。”

剛才還願意跟他踉踉蹌蹌往外走的人,這會兒耍賴不走了,抓著墻,“誰也不能拆散我們。”

程朝落:“......”

何醒擺手攆程朝落走,“你走吧,我要和男朋友做點不能讓你看的事。”

程朝落被她氣笑,廢話不說,彎腰抱起人強行帶出去,到前臺買單時,何醒被工作人員的眼神看的自己從程朝落身上下來,捏著程朝落衣角站一旁等。

難得見何醒這麽乖,程朝落打算誇幾句,走出KTV不等張口,何醒變回原樣,纏著他喊:“好累,星星背我。”

“這離家有點遠,我們先打車,到小區門再背你回去。”程朝落一邊低頭在手機叫車,一邊說,

“你剛才不是這麽說的。”何醒雙手從胳膊纏到程朝落脖子,像藤蔓植物,嘴裏嘟囔:“不坐出租車,背我、背我。”

程朝落取消訂單,背起何醒往回走。

何醒靠在程朝落肩上,哼著歌,沒一會兒,睡著了,聽見輕淺的酣睡聲,程朝落沒忍心喊,一路背回家。

四十多分鐘的路程,到家程朝落衣服濕了,洗澡後他少有的失眠了,閉眼就是何醒親過來的畫面,今晚若不是自控力強,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他不能也不會在何醒頭腦不清醒時,奪走她寶貴的東西。

近在咫尺的距離,交融的呼吸,她身上的清甜味,一次一次被壓下去的欲||念,靠近何醒的煩躁,種種跡象都將事情推向一個方向,程朝落在這方面再無心思,也明白了怎麽回事。

他的悸動不是來自青春期的荷爾蒙,是來自何醒。

何醒沒到斷片的程度,隔天起來,在KTV撒瘋的畫面一幕幕直往眼前飄,她惱的慘叫一聲,扯過被子蒙住頭,先把內衣落程朝落房間,又把他錯想成未來男朋友,饒是她在大大咧咧,也沒臉見程朝落,甚至祈禱程朝落再去周辭嶼家待幾天,或者去其他什麽地方,待到開學再回來。

她一天沒出門,窩在家裏和閨蜜群聊天。

南瀟:[親就親了唄,你慌啥?]

陸月瑩:[親程朝落那種大帥比不虧]

何醒嚴肅強調:[沒親到,你們啥眼神?]

南瀟:[沒親到,你更不用怕]

陸月瑩:[估計你倆小時候就親過]

何醒:[......]

小時候他們有好幾張親親的照片,但那時候的沒性別認識,親吻的含義也和現在有天壤之別,不能混為一談,何醒算看明白,南瀟和陸月瑩看劇看多了,滿腦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愛情,一門心思給他們湊對,她幹脆不回了。

傍晚蘇明芯炒菜缺醬油,喊何醒出去買,何醒整理好儀容,戴上口罩走出家門,見對面門關著,她暗想程朝落千萬別出來,等電梯期間,心高高的懸起來,生怕程家忽然開門,好在進電梯都沒看見人。

電梯門合上,何醒松口氣,等半天沒走,發現自己忘按1層,正要按,電梯門突然打開,穿著短T和運動褲的少年,單手抄兜進來,狹長的眼下一道青印,明顯的昨晚沒睡好。

怕什麽來什麽,何醒欲蓋彌彰地把口罩往上移了移,悄悄挪到電梯角落,低頭假裝看手機。

程朝落睨她,嗤笑了聲,轉身面朝電梯門方向站立。

沒有眼神壓迫,何醒稍輕松了些,連續兩次丟臉,她不知要如何面對程朝落,逃避成了本能快捷的方式,原以為出電梯各自走路就好了,沒想到程朝落也往超市的方向去。

她故意磨磨蹭蹭走在後面,程朝落倒沒為難她,快步走向超市,何醒在健身廣場的長椅上坐著,見程朝落從超市出來,她才進去,買完醬油往回走,路上沒了程朝落的影子,步伐輕快很多。

進樓門,一只大手徒然將她扯到墻角,嚇得何醒大叫一聲,見是程朝落立馬擡手去打他,“藏這幹嘛?嚇死我了,混蛋。”

程朝落長得高,站墻角正好堵住何醒去路,他揉了揉被何醒打過的地方,垂頭,扯下何醒口罩,“還知道動手?不躲了?”

“誰、誰躲了?”何醒扭頭看樓道外,圓日橙黃橙黃的懸掛天邊,一點點下落,柔光落在奔跑的孩童頭上,傾進樓門落入重疊的身影上,何醒往外推推程朝落,“你擋光了。”

程朝落不理她轉移的話題,“以後喝東西看著點。”

“當時正唱在興頭,KTV裏又黑,而且沒想到會拿錯飲料。”何醒頓了頓,回憶起昨晚,有些不太信自己的記憶,怕遺漏掉什麽,她心一橫,問:“我......沒親到你吧?”

“親到了。”程朝落回答得幹脆。

何醒瞬間睜大眼睛,震驚過後她捂住嘴巴,擰眉快哭了,“不是吧?初吻怎麽會給你?”

程朝落:“......”

就不該自取其辱。

何醒仔細又想一遍,“不對,我親到的又涼又硬好像墻。”

程朝落笑了,退到一側讓出路,“逗你的。”

“害我白擔心一場,閑的你。”何醒去打他,兩人推推搡搡進電梯。

程朝落從購物袋拿出個脆皮雪糕撕開包裝,捏著雪糕棍給何醒,“再躲我,以後不給你買雪糕。”

何醒接過雪糕放進嘴裏,甜甜的味道融化開,她如實說:“我......我昨晚太荒唐......不知道咋面對你。”

“你多荒唐的時候我沒見過?要不要追憶下過去?”

程朝落靠著電梯墻站立,何醒過去捂他嘴,“閉嘴!”

“你還躲不躲了?”程朝落想往下拿何醒捂在他唇上的手,何醒捂著他嘴巴不松,兩人離得近,瘋瘋鬧鬧間電梯門打開,何來在電梯外瞧見這一幕,嘆口氣,“又談情說愛,怪不得這麽久不回來。”

何醒:“......”

程朝落:“......”

兩人自覺分開一段距離。

被程朝落這麽一鬧,何醒那點別扭羞澀沒了,見過彼此最糗的樣子才是好朋友,可仔細想想,這點在她和程朝落之間不平衡的,因為程朝落那個冷淡的拽王沒有糗事。

她給程朝落發消息:[等以後你醉酒,我也去接你回家]

程朝落逗她,[我醉了也不會親墻]

星星快醒醒:[不許再提這事,忘了這幾天發生的所有事]

ZL:[好]

我們重新開始。

何醒的數學成績是全家心病,暑假董蓮叫程朝落幫何醒補習數學,蘇明芯怕耽誤程朝落時間影響比賽,找了位大學校友幫何醒補習,對方友情幫忙,何醒要每天中午騎車去老師家裏。

中午的太陽又毒又熱,她每天騎過去,曬得滿頭汗,回來神神叨叨問程朝落,“我是不是黑了?這麽曬下去,開學我會黑成煤炭。”

程朝落:“明天我載你過去,你坐後面打上遮陽傘。”

何醒趴桌面上,歪頭看程朝落,“不行,我媽說這個暑假,不讓我打擾你,要你好好準備比賽。”

“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程朝落手托下巴看她,兩人的目光一上一下都傾斜著,“等上完課,再載你回來,熱了去買雪頂咖啡。”

何醒猛地起身,正視程朝落,“對我這麽好?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程朝落:“......”

他靜了一瞬,用回以往欠揍的語氣說:“我怕你曬掛了,沒人去收屍。”

何醒白他一眼,“就知道你沒有那麽好心。”她也沒好氣說:“可不敢用程少爺去接,我媽知道了要訓我。”

“隨你。”程朝落低頭看書,不理她。

隔天,孟千山和周辭嶼來程朝落家玩,孟千山無所事事趴窗臺往外看,以前來程朝落家何醒會過來一起玩,最近幾次來沒見到人,孟千山問程朝落:“醒哥沒在家?”

程朝落:“她下午去補課。”

孟千山“嘖”了聲,視線從窗外轉回來,“你確定,她是補課,不是去早戀?”

“給她補習的老師是我媽和蘇阿姨的學長,年紀比何醒很多,別胡說。”

“那這個人是誰?”孟千山指著窗外說。

聞言程朝落和周辭嶼同時朝樓下看去,一輛大型SUV停在樓下,年輕男人從後備箱拿出何醒的小粉車,不知聊什麽,何醒和男人笑得很開心,自行車放地上,男人沒走,站在一旁跟何醒聊天。

“小姑娘最迷這種比同齡人成熟,卻不老的年輕男人。”孟千山自言自語,“慘了,我得趕快告訴我班學委,讓他抓點緊,有事沒事和醒哥多聊聊。”

程朝落面色一沈,冷眸從窗外移到孟千山臉上,“你把何醒微信推出去了?”

“對呀!”孟千山理直氣壯,“那天問你,你說不喜歡醒哥,我就推了。”

程朝落:“......”

他磨了磨牙,目光似刀瞪著孟千山,“不是告訴過你,別隨便把何醒推給別人,要何醒同意才行。”

“醒哥同意呀。”孟千山一臉懵,“他們早加好友了,你不知道?”

程朝落:“......”

“反正你又不喜歡何醒,別管那麽多了。”周辭嶼說。

程朝落:“......”

今天老師有事,臨時委托在讀大學的兒子給何醒講一天,對方見天熱何醒騎車累便開車給人送回來,路上聊得挺開心,到樓下何醒和那位哥哥又聊一會兒才分開。

第二天中午何醒如常去車棚取車,蹲下開車鎖,瞧見車後胎的氣門芯不知被誰拔了,她氣得想罵人,眼看快來不及,她準備打車去,剛拿出手機,身後響起熟悉的嗓音,“你蹲這幹嘛?”

何醒像逮到救命稻草,一把抓住程朝落手臂,“我車壞了,你的車能不能借我騎一天?”

“你能騎?”程朝落往自行車那邊看眼。

程朝落的車大,何醒以前騎著摔過,“算了,我打車吧。”她扭頭要跑,手腕反被抓住,“這點不好打車,我騎車送你。”

怕上課來不及,何醒顧不上其他,乖乖坐上程朝落的車,她頭頂著程朝落後背,埋頭往下看,心情不太美麗,越想自行車的事越氣,義憤填膺地罵:“閑著沒事拔人車氣門芯,喪心病狂的變態,生活過的不如意就去破壞別人,真是社會敗類人間惡魔,最好別讓我逮到,逮到我饒不了他。”

程朝落口袋裏小小的氣芯,霎時間像變成針一下下紮著皮膚,但他回頭,面不改色說:“我早晨起的早,明天我出來盯著,看誰這麽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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