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盛景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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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果, 你等等我!”

白果發現季夏橙就是長得乖巧,實際也就乖巧了剛見面的幾個小時,極具欺騙性。

第二天一見面, 就變了模樣。

比如現在, 白果要求:“叫哥哥!”

季夏橙一蹦一跳地喊:“小白果!”

喊得可真甜, 但沒有哥哥好聽。

白果認真道:“我比你大。”

季夏橙卻拿小手圈了個小小的圈, 花生米大小:“白果就這麽大一點點。”

白果郁悶,他不該告訴她白果就是銀杏的種子,他的名字是按中藥起的。

現在他絕不可能告訴她, 他的大名叫白赤箭, 赤箭又叫天麻, 也是中藥, 他怕她會叫他小天麻。

嗯,受不了,受不了!

白家這一代孩子的名字,都是中藥。

唉!小孩子出生要是自帶名字就好了, 那他一定會帶個超級炫酷的。

兩句話的功夫, 季夏橙趕上了他, 氣喘籲籲地問:“我們還要走多遠啊?”

“害怕?”白果偏了頭問她。

是該害怕,後山沒什麽人煙,除了雲浮觀的道士,沒人會來這裏。

他那些師侄們在這裏種了好幾塊地, 還養的有雞鴨鵝。

她說她要看大鵝, 想知道大鵝和天鵝有什麽區別。

白果才帶她到這兒的。

季夏橙四周看看, 一陣風吹來, 樹影晃動,像張牙舞爪的怪獸。

她興奮地歡呼:“白果, 快走快走,快去看大鵝,看完了大鵝,我們去樹林裏探險吧!”

白果:“……”

就,跟他想的不太一樣。

他師父養的大白鵝叫乘天,脾氣一向十分不錯,是個很通人性的大白鵝。

大鵝之大,一鍋絕對燉不下。

當然,也沒人敢真的燉掉它。

白果帶著季夏橙到了大白鵝的圈舍外。

“乘天。”他一喊,威武的乘天高揚著脖頸就到了他跟前,還扇扇翅膀。

白果從一旁的儲食盒裏盛了勺鵝食,放進乘天吃飯的碗裏。

那碗以前還是他的,奈何他人小碗大,有回端了點熱湯,實在太湯,摔了一下,碗雖沒碎,但爛了角,便下放給了乘天。

白果認為沒必要跟季夏橙講這些,他偏偏小腦袋說:“我放它出來溜溜,你要摸摸鵝頂嗎?”

季夏橙乖乖點頭。

白果打開了圈舍的竹門,乘天便叫著出了圈舍,頭也不回地向南而去。

季夏橙還沒有摸到鵝頂,著急地問:“它去哪?”

“那邊有個小水潭,下雨能積不少水,乘天有時候會去游泳。不過,最近天幹,水很淺…了,一眼能看到小魚。”

“我們跟著去嗎?”

“你想去也可以。”

“我想摸鵝頂。”

白果沒再說什麽,和剛才來時一樣,帶著她一路向南走。

乘天走得很快,可能已經到小水潭了。

白果卻走得不快,水潭周圍許多大樹,陰涼,小石頭上都長滿了綠苔,很滑。

他走三步會回頭看一眼,小姑娘很聽話,今天穿的是一條七分褲,露出了一小截又細又白的小腿,腳踩一雙白色的小涼鞋,還穿了同色的蕾絲小襪子,好看的花邊緊緊箍著她細細的腳踝,像是在那裏開出了一朵小花。

興許是小石頭硌腳,她走得小心翼翼。

白果幹脆等了等她,等她走到自己面前,一伸手,想拉她的小手。他怕路滑,她會摔倒。

沒上過幼兒園的白果,沒牽過小女生的小手。

他想了想,拉住了她的手腕。

季夏橙可是上過幼兒園的小朋友,見多識廣。老師教的,男生女生除了上廁所不可以一起,玩耍的時候手牽手,都是好朋友。

她牽過很多小男生的手,有時候是排隊,有時候是跳舞。

但小朋友們都是牽手,沒誰牽過手腕。

季夏橙掙紮了一下。

白果下意識就松開了,他是想解釋一下的,他是怕她跌倒。

他看的很多舊書裏寫男女大防,他們雖然還沒到大防的年紀,但總歸性別不一樣。

但白果的話還沒能說出口,季夏橙便把小手塞到了他的小手裏。

他的手還是要比她大一些的,身高也比她高。

季夏橙見他楞著,催道:“走呀!”給他牽著,她放心了不少。

兩個人很快到了積水潭邊。

乘天已經到了水最深的地方,勉強游個泳。

這時,才來了兩天的季夏橙還沒有釋放野性,她倒是想脫掉鞋子和小襪子下水來著,又害怕回去了會被奶奶數落。

山裏的水涼,白果是野慣了的,別說水潭不深,就算深,他也不怕,他水性極佳。

但他也沒有下水,沒好意思下。

他穿著道袍,往常來水邊要是玩水的話,會事先把道袍脫掉。

兩個人怪無聊地在水邊撿了會小石子。

小石子堆成了兩小堆,白果開始教季夏橙拿小石子打水漂,他的技術不錯,石頭要是選的好,能從小水漂的這邊漂到那邊去。

季夏橙學了一會兒,實在掌握不了要領,她只會把小石子砸到水裏,咚的一聲響。

白果先是尷尬地抓了抓頭,他忽然能理解師父看他畫符時的微妙笑容了,只因他破天荒地咧了嘴,笑了一下,笑容微妙。

這都學不會!

算了,她還小,一定是他沒教好。

白果是還想努力一下的,但季夏橙放棄了,她覺得聽咚的一聲響,也怪有意思。

山裏的什麽都有意思,比家裏好。

空氣是甜的,只有嘰嘰喳喳的鳥叫,沒有爸爸媽媽的爭吵。

季夏橙有一個秘密,她誰都沒有說,連奶奶都不知道。

她手裏拿了三個小石子,散花一樣扔了出去,三聲響後,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唉,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爸爸媽媽可能要離婚了。”

白果:“……”

他很懵,真的,剛開始學畫符都沒有現在懵。

只因他們家沒有離婚這個課題。

白果不知道怎麽回答,更不知道小孩子之間有時候會交換秘密。

他沒什麽秘密,自制的“易容膏”算一個。

這其實也不算秘密,師父和師侄們早就看出來了他臉色黑的不對,師父還特地給他號了號脈,完事兒後,一抹他小臉,再看自己一手黑,一臉無語的表情。

白果沒有說話,季夏橙以為他不懂什麽叫離婚。

這可太正常了,很多小朋友都不懂。

她一開始也不懂的。

還是今年六一,幼兒園舉行親子活動,他們班所有小朋友的家長都來了,只有蔣晨宇小朋友的家長沒有來,他一個人坐在教室裏偷偷掉眼淚。

季夏橙聽班主任方方老師說,他的爸爸媽媽離婚了,推卸責任,誰都不想管孩子。

她並不害怕這個,媽媽要是不管她了,爸爸肯定會管的,爸爸工作要忙的話,奶奶也肯定會陪著她。

可她還是會覺得不開心,總忘不了蔣晨宇一個人抹眼淚的可憐樣子。

唉,她也快成小可憐了!

氣氛像是沈默了許久,季夏橙覺得氣悶,挑了塊最大的小石子往水裏扔,也沒顧上看乘天在哪裏。

不巧的是,石子不偏不倚在乘天的面前落下,砸是沒有砸到它,但嚇到鵝了。

乘天的脾氣不錯,但前提是別惹它。

它高揚著長脖子,扇著翅膀,忽然就朝季夏橙這邊來了。

不知道大鵝會咬人的季夏橙還楞楞站在原處,不合時宜地心想著,她快可以摸到鵝頂了。

白果原本跟她隔了點距離,一看乘風的架勢就是要咬人,他嚇得心怦怦亂跳。

他不可能怕乘風,乘風還一小點點大的時候,他們就認識了,大鵝可能也有青春期,反正乘風再小點的時候,他們沒少打架。

白果跑得飛快,就在乘風撲到季夏橙跟前時,一把抓住了它的脖子。

乘風很不服氣,扇動翅膀的頻率加快,叫聲洪亮。

季夏橙根本就不知道危險剛剛來過,但現在她也能看得出來乘風不對勁。

她只遲疑了一會兒,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白果有點傻眼:“它沒咬到你!”

大鵝咬人是挺疼的,但他剛剛出手很快,乘風根本就沒來得及。

他一把將乘風丟出去了很遠,濺起了一大片水花。

乘風似乎是知道他惹不起,居然沒再過來。

可季夏橙還在哭。

白果急得手足無措,雖然知道她是個哭包,但不知道她哭起來殺傷力這麽大。

他勸了又勸:“別哭了好不好?”

“要不我帶你去樹林裏探險?”

“要不我抓住乘風讓你揍它一頓?”

“那你總得告訴我,你為什麽哭?”

“大鵝…不…喜歡…我!”季夏橙哭得話都連不成一句。

她一邊哭一邊說,口齒不清,白果離得很近,仔細辨聽她的話語。

然後他覺得自己的耳朵可能出了大問題,大鵝不喜歡她,真的是大鵝?

季夏橙說完了這句,又陷入了莫大的悲傷裏。

如果有心理學家來解讀孩子心理的話,大鵝不喜歡她,可能只是大哭的誘因,往更深層的方面解讀,也許是半夜夢醒父母爭吵的那幾句“離婚”“離就離,我早就想離了”,恐懼深深地印在了心底,在不經意的時候絕堤。

白果又不是心理學家,他很糾結地說出了一句燙嘴的話。

“人為什麽要只大鵝喜歡?別哭了,大鵝不喜歡你……哥哥……哥哥喜歡你,總行了吧!”

季夏橙是上山一周後,徹底解放了天性。

前幾天還幹幹凈凈的小姑娘,現在滿後山瞎跑,每晚回家休息,都像只小花貓。

無疑,白果是個好向導,只不過七天就帶她轉遍了後山,可新的煩惱來了。

白果的玩樂時間太過稀少,以至於七天,兩人玩過了過去四年他所有的消遣。

明天該帶妹妹玩什麽呢?

白果是想著這個問題入睡的。

第二天清早五點起床,白果打拳練劍站樁,七點前寫好了今天的大字,又開始背誦經書,一直忙到十點,今日的功課做完一半,打水洗完澡,這才穿著藏青色的道袍,戴著季夏橙送的鴨舌帽,蹲在雲浮觀門口。

他很少會上門去叫季夏橙出來,兩個人也沒有刻意約過時間,反正他每天都這樣,在門口蹲一會兒,她便出來了。

“白果!”季夏橙蹦蹦跳跳,像只小白兔一樣蹦到了他的面前。

她朝他齜牙,露出了昨晚才掉的一顆門牙,格外驕傲地說:“奶奶說我長大了。”

白果:“……”

就一晚不見,妹妹也成了豁牙。

不過,他倒沒覺得醜,挺有經驗地問:“疼嗎?”

“不疼,我啃蘋果的時候咯掉的!”

季夏橙說完,哈哈大笑。

白果也跟著笑了起來。

季夏橙笑完後問他:“你今天的功課都做完了嗎?”

白果:“做了一半,還剩畫符和打坐。嗯,有時間的話也能再看看書。”

季夏橙嘆了口氣:“你可比我還忙呢!要是做不完這些,你師父會罵人嗎?”

“不會,會跪香。”

這又到了季夏橙的知識盲區,“桂香是什麽啊?”

白果:“說了你也不知道。咱們今天還去探險嗎?”

季夏橙:“要不我跟你一塊畫符吧,等畫完符咱們再去探險!”

白果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不確定她會不會覺得很枯燥,卻又不知道怎麽拒絕她,勉強答應:“也行……你一會兒要是覺得無聊,咱們就出去玩。”

兩個孩子進了雲浮觀,從前殿繞到了後面。

白果拿著符紙朱砂,擺在了石桌上,提筆要畫前,還問她:“你要幹點什麽嗎?”

季夏橙的小腦袋快跟他擠在一起了,軟萌地說:“我先看你是怎麽畫的!”

白果不知道為什麽,頭會後悔自己以前沒有加倍認真畫符,一會兒要是畫的不好,那不就是在妹妹面前丟人現眼!

白果不想丟人,下筆格外的慎重,甚至用上了氣沈丹田。

一張符畫完,汗都出來了。

他自我感覺畫的還行,已經畫出了他目前的最高水平。

季夏橙毫不吝嗇地誇讚道:“哇,你畫的好漂亮啊!”

白果的耳尖都紅了,下意識問:“真的嗎?”

季夏橙拍拍小手:“那還有假!”

白果慫恿道:“你要試試嗎?”

季夏橙瞇了瞇眼睛:“我可以嗎?”

白果:“有什麽不可以的!”

孩子還是太小,不懂其他孩子的恐怖。

他更沒有見過有孩子家庭的大白墻,是怎麽遭受各種水彩筆浸染的。

季夏橙當然不幹畫墻的事情,但兩個多小時後,她將所有的朱砂都用完了,一共畫了一百零七朵小花花。

她其實還是有所收斂的,沒好意思亂塗亂畫,只趁著白果沒註意,偷偷地在朱漆的柱子上描了兩下,就是想對比一下顏色。

白果的師父一進門,就看見了一院子的狼藉,上好的朱砂全沒了,他氣得白胡子都翹了起來。

季夏橙知道自己犯了錯,手足無措,還扁了下嘴,有點想哭了。

白果給她撐腰道:“沒事,你別怕他,他又不會罰你!”

別說,他小小年紀分析問題分析的挺到位的,他師父怎麽可能去處罰鄰居家的小姑娘。

嗯,所以他的懲罰乘以二,得跪兩柱香。

季夏橙終於知道了什麽叫跪香。

白果跪香的時候,他師父就在一旁打坐,她太怕這個白胡子老道了,聽說家裏的苦藥丸子,都是他捏出來的。

不過,她還挺講義氣,害怕也不肯回家,眼淚有點憋不住,並不敢哇哇大哭,只能默默垂淚。

白果雙手舉著香,跪在蒲團上,小聲哄她:“沒事兒啊,等哥哥跪完香,帶你去後山玩!”

說完,還挑釁似的與師父對視一眼,切了一聲,明顯的不服氣。

本來就是嘛,在小姑娘面前罰他跪香,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

兩柱香結束,他師父也打坐完站了起來,教育他:“帶孩子就好好帶,別一起調皮搗蛋,玩點能玩的。”

白果沒問什麽能玩什麽不能玩,只沖著師父的背影,做了個鬼臉。

季夏橙破涕而笑。

白果又一次見識了季夏橙的殺傷力,想了想,有些東西是不能帶她玩,主要玩完了他還得跪香,這要是以後她長大了,一想起小哥哥,光想起小哥哥跪香……那長大以後他還要不要跟她見面啊!

朱砂不能玩。

白果說:“我教你打拳吧!以後出門在外,要是有小男生欺負你,你就揍他!”

季夏橙不太了解男生的腦回路,她不喜歡打拳,只喜歡跳舞。

不過她脾氣好,整個山頭就一個跟她年紀差不多的小朋友,她要是不跟他玩兒的話,就沒有好朋友了。

白果是認真教的。

可季夏橙不是認真學,小姑娘嬌生慣養,怕熱。

山上的夏天還算涼爽,但動的多了,也熱。

一套拳教了半月,白果演收成果的時候,捂了捂臉,真不想說她的拳法,是他教的。

八月的第一天,白果跟師父下了趟山。

山下有人家請師父去做結婚的科儀,要是放在往常他特別喜歡去,畢竟結婚呢有吃有喝,但今時不同往日,他惦記著跟小姑娘玩兒,一點都不想下山。

小孩子最無奈的地方,就是很多決定都做不了。

他不去也得去,好在緊趕慢趕一天能打個來回。

白果下山前問季夏橙:“你有什麽想吃的或者想玩的嗎?我可以給你帶。”

季夏橙怪失落道:“我沒有想要的,你什麽時候回來?”

白果:“晚上天黑前。”

“好吧!”季夏橙揮揮手跟他再見。

師父帶他下山,就是為了讓他學本領。

結婚的科儀不算覆雜,還有那個婚書,他看一遍就會。

主家塞給他好多糖,他只要了兩顆,一顆葡萄味的,一顆牛奶味的。

白果跟著師父回到雲浮觀,已經是晚上九點半。

這個時間,小姑娘肯定睡覺了,他原本想著第二天一大早再分顆糖給她。

誰知道呢,季夏橙牽著她奶奶正等在門口,眼巴巴地向著山路張望。

她奶奶一見他們師徒倆笑著說:“吉子非要等著小哥哥回來!”

白果跑到了季夏橙的面前,一伸手,手心裏兩顆糖,“你吃哪個?”

季夏橙挑了牛奶糖。

奶奶說:“好啦,拿到糖了,明早再吃。現在跟小哥哥再見!”

季夏橙朝他揮揮小手,進去了。

白果沒等第二天吃糖,他躺下後,趁師父不註意,剝了糖紙塞進嘴裏,甜津津的。

第二天他幹了一件大膽的事情,他寫了婚書讀給季夏橙聽,還問她:“你會寫自己的名字嗎?”

季夏橙懵懵懂懂,他剛才讀的內容她一句都聽不懂,還傻呼呼地問:“會啊,寫這裏嗎?”

“嗯!”

他欺騙小孩,簽下婚書,還自己搞了科儀,準備焚燒婚書,上表天庭。

他師父來的很及時,婚書被沒收,還罰他跪香。

季夏橙對跪香有心理陰影,沒想明白自己又幹了什麽壞事,才連累到小哥哥,想不明白也沒關系,眼淚先流了出來。

白果很是硬氣,跪香就跪香有什麽了不起,一邊跪還一邊哄季夏橙:“別哭,別哭!”

他師父氣了個絕倒,一旁數落道:“你以為這是過家家呢!”

白果氣哼哼說:“我可不是過家家!我來真的!”

他師父咬牙切齒:“……你才七歲!懂個屁!”

白果:“你不是說三歲看大,七歲看老!”

他師父被噎了個半死,換了個方向數落:“人家才五歲,懂什麽!你現在欺騙小孩,你有臉了。你也不想想,等人家長大,會不會喜歡你這樣的小騙子!”

白果悶哼了一聲,不說話了。

他師父警告他:“明天不許再幹這種事兒了!”

第二天白果倒是想接著冒險,但不知道為什麽季夏橙和她奶奶突然下山了。

又三天後,白果終於得到消息,說是天上掉下來一架飛機,小姑娘的爺爺和爸爸都在飛機上。

白果的心要疼死了,他想小姑娘一定很傷心。

他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能再見面,他也要下山了。

臨下山前,他師父說:“白果,我給你起了個道號……”

“就叫盛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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