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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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面已經亂成了一團。

出發的那一瞬間, 四對嘉賓還能齊頭並進,十幾秒之後,湯絕然和海丁已經被盛景和周大江遠遠地甩在了身後。

事關男人的面子問題, 誰都不想做第一個認輸的。

海丁是個人精, 一邊抱著媳婦, 嗷嗷叫著“不行了不行了”, 一邊看旁邊湯絕然的情形。

趙敏兒跟湯絕然開了句玩笑:“哎呀,實在是對不起,我昨天晚上不該吃那頓飯!”

湯絕然咬牙切齒地說:“你這一個月都不該吃晚飯!”

趙敏兒是那種“我跟你開玩笑行, 但你不能跟我開玩笑”的人。

她的臉拉了很長。

湯絕然本來就累, 現在還氣, 一想:算了算了, 還努力個屁!

他直接放下了趙敏兒。

幾乎是同一時間,海丁放下了程娟娟。

湯絕然的臉色舒緩了不少,指著前頭已經跑遠的周大江和盛景打趣,“咱們不跟年輕人比!”

海丁附和:“對, 姜還是老的辣, 咱們這些老姜就得落到最後!”

湯絕然笑了起來:“諧音梗扣錢啊!”

這兩個娛樂圈老炮兒, 將表演型人格發揮的淋漓盡致,摸魚也摸的順其自然。

但時間緊迫,即使放下了媳婦兒,也是一路小跑。

周大江堅持了四分半, 也不行了, 喘著粗氣道:“我今天的運動量夠了!”

蘇喜從他胳膊上跳下來, 看了看已經跑遠的季夏橙和盛景, 拍了拍他的肩膀,意有所指地說:“老周, 你們音樂人又減一分啊!”

這是夫妻倆平時生活裏的小話題。

電視圈的誰誰誰被爆出軌,周大江也會說“你們演員減一分啊!”

就喬森北和季夏橙狗血又抓馬的事兒出來了之後,蘇喜說“你們音樂人減十分。”

後來錄制節目,蘇喜又見到了盛景,改了評分:“周大江,你們音樂人完蛋了,分已經減到及格線以下!真是沒有對比,就沒有死傷。”

周大江當然不服氣了,但今天不服氣也幹不過。

他哭笑不得地揉了自家媳婦的頭,“你算賬了嗎?可別算錯了,還得扣錢!”

購物中心到處都充斥著“買啥”、“這個需不需要”、“多少錢了”的聲音。

這游戲好像有點影射現代人的生活,沒把生活過成詩,過得兵荒馬亂打仗一樣。

季夏橙和盛景還真像過日子的,買了雞魚肉蛋,以及牛奶火腿方便面等方便食品後,跑到了蔬菜水果區域。

季夏橙:“番茄!黃瓜!這東西好可以當蔬菜,還可以當水果,不用吐籽。”

盛景有點想笑,顛了顛她問:“多少錢了?”

季夏橙起初是真算了,但現在是一筆糊塗賬。

“400了吧?”她不確定地說。

“419塊5毛!”盛景說了個準確的數。

超市的東西小數點太多,季夏橙采用的是算整數法,盛景說的數目有整有零,他應該是算了小數點,但準不準的誰知道呢!

不過這種時候,當然是以錢多的為準。

季夏橙盤算了一下,道:“錢應該夠!”

就是這個時候,她看見了單跑的蘇喜,喜悅地說:“他們媳婦都下來了,咱們贏了!你放我下來吧!”

季夏橙的勝負心起始於趙敏兒那句惡心的話,倒不怎麽在意多贏100塊錢。

她認為現在的盛景已經把他們都幹趴下了,到這兒就行。

被他抱著太不自在了,她的臉和耳朵,總是不經意間在他胸膛上摩擦。

還有盛景的味道,他常年待在山上,早就被香火給侵染透了,但他身上的味道,又不全然是香火的味道,很覆雜,很香,讓人欲罷不能,想要多嗅一口。

季夏橙不明白自己怎麽就喜歡上這個臭男人的味道了,這樣的認知讓她渾身猶如火燒。

盛景沒有放下她的意思:“鍋、碗、筷子、爐子、燃氣、睡袋、調味料!”

季夏橙明白盛景的意思,錢應該是不大夠,他想多贏一百塊。

但周大江那麽壯,都沒堅持下來,他看起來那麽瘦,她擔心地問:“你還行嗎?”

盛景哼笑了一聲,心眼很壞地故意道:“你男人行不行,你不知道?”

他是不滿的,讓她摟緊,她像是沒長耳朵似的,明明趴在他懷裏勾緊了他的脖子才是最舒服的姿勢,她的臉偏要盡可能地離他遠一點。

他就故意顛她,讓她一下一下地往他胸口上撞。

季夏橙看了眼跟拍的攝像機,心想她就多餘問他。

不過虛榮心作祟,她的心情沒來由的好,她指著前頭的鍋碗瓢盆:“時間是不是不夠了?你到底行不行啊盛景?”

盛景的心滾燙,整個人都脹到不行,實在是聽不了她嬌嗔的聲音:“你閉嘴!”

季夏橙咯咯笑了一路,但她的好心情,結束於最後買睡袋的時刻。

雙人睡袋,一米五寬,249塊。

無論是大小還是價格都不合適。

季夏橙這會兒知道貼他的胸膛了,小聲支使:“找找單人的!”

她的鼻息微熱,撲在他的胸膛上,像是迷|魂|藥。

盛景抱著她小範圍地轉了一圈兒,沒有單人睡袋。

楊時那邊開始倒計時。

“還有最後三十秒!”

盛景轉回了原地,拿了個雙人睡袋,按進了購物車。

季夏橙緊張地叫:“再拿一個!”

盛景:“錢不夠!”但跑回去的路上,他又拿了袋瓜子。

季夏橙不悅地說:“你不是說錢不夠!”

盛景:“廢話,瓜子才9塊9!加上剛剛的一共1099.9。”

季夏橙能不知道瓜子比雙人睡袋便宜的多,她就是又煩躁又氣。

一米五的雙人睡袋,怎麽睡啊?

等到算賬的時間,可熱鬧了。

眾人又站成了一排,先是驚訝盛景居然抱著季夏橙買完了全場,關鍵還沒有氣喘和臉紅。

站樁的打敗了擼鐵的,周大江可太好奇了,問他:“道長,平時就只站樁嗎?有沒有什麽內功心法?”

盛景笑了笑,敷衍道:“咱們一會說。”

季夏橙被抱了十分鐘,兩腿還在恢覆自我站立和行走的感覺。

她早就知道盛景的體能好,畢竟人家走山路都如履平地,還有上回在馬場救她,比馬跑得都快,人禽獸體能也堪比小禽獸。

湯絕然看見了盛景購物車裏的碗,一拍腦門,大呼小叫:“得,敏兒,咱們得用手捧著吃飯!”

趙敏兒不想搭理他,真是人比人氣死,貨比貨得扔,誰讓這個傻叉剛才說她太胖!

海丁和程娟娟這對兒,買了碗,但忘了買調味品。

周大江和蘇喜倒是買的很齊,還買了兩雙雨鞋,錢超了180,按照規矩,超出了180塊錢的東西得拿出來,還得倒扣100。

兩個人挑挑揀揀,覺得哪一樣都無法割舍,一臉苦逼。

搞得季夏橙緊張了起來,翻翻撿撿,提前想哪些東西可以不要。

盛景還能摸不清她那點兒小心思,悶哼:“瞧不起誰!”

季夏橙還在氣雙人睡袋的事情,當著攝像機陰陽怪氣地說:“我不相信我男人是計算器!”

盛景:“你男人可不只是計算器!”

沒準兒還能變身打樁機!

終於輪到季夏橙和盛景結帳。

掃碼器每滴一聲,季夏橙的心都跟著跳一下。

直到最後的金額定在1099.9。

季夏橙覺得不可思議,多看了盛景好幾眼。

她忍不住想,他還真有點神奇!

其他人也問,道長是怎麽算的那麽準?

盛景淡淡說了句:“哦,我比較喜歡算術!”

術數一直是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術數包含了很多,有天文,地理,數學,星占……

甚至還有養生術和房中術。

季夏橙發現了,錄上期節目之前大家都叫他盛景或者盛老師,從這期節目開始,道長、大師這些稱謂就冒了出來,聊天的語氣裏甚至還有明顯的恭維和尊敬。

錄完了這一趴,眾人還得往露營地趕。

各自上車前,盛景還被周大江和湯絕然拉著,一個追問健身,一個追問養身。

季夏橙一早就坐上了車,後面的錄制不能總玩手機,她得抓緊最後的時刻。

聽說楊時一開始是想在購物中心搞直播的,但考慮到游戲略帶了點競速,鏡頭肯定太晃,才沒有實行這個方案。

但以楊時喜歡預熱節目的尿性,季夏橙果然在熱搜上看到了路透視頻。

#商超偶遇《喜結連理》錄節目#

視頻只有十來秒,錄的就是幾位男嘉賓抱著媳婦沖出去的那一瞬間。

視頻裏盛景沖得最快最猛。

節目的熱度高,評論區裏已經來了很多人,這熱搜買的也不顯難看。

除了各家粉絲們吹得彩虹,其中也不乏路人的聲音。

【不是都說季姐夫身體不好,哈哈,這不跑挺快的。】

【樓上的不是說身體不好,是說不行。】

【跑的這麽快,不會吧!】

【身體好跟行不行,應該是不掛鉤的吧!就健身房那些壯漢,蛋白粉只補肌肉又不補丁丁。當然,一家之言,杠就是你對!】

【不評論功能性,只評論外觀。季姐夫瘦,瘦子的那啥比較那啥!不純潔的都懂。】

……

季夏橙看懵逼了,不上網都不知道她還算純潔,所以那麽多小h|文白看了嗎?

還真白看了!

她要不是怕以後小號被扒出來沒臉,真想跟帖問一句,怎麽說話還帶打碼,瘦子的那啥到底怎麽那啥呀?

季夏橙終於嘗到鹿翩翩說的獵奇心理是什麽滋味了,就是撓一下十分上頭。

她狡猾的很,給鹿翩翩發信息問:“曹泰比盛景壯,都說瘦子的那啥比較那啥,所以盛景贏了是嗎?”

鹿翩翩快被繞暈了,但還是看懂了。

她氣嗷嗷地回:“季夏橙,你無不無聊,這種事情也能比的嗎?”

謎題還是沒有答案啊!

季夏橙給她發了個叉腰臭屁的表情包。

鹿翩翩真忍不了,“這樣,你們do的時候,等那啥脹大拿尺子量量,我也量!比就比!瘦子的不一定就長。”

季夏橙看懂了,十分懂。

如遭雷劈。

她現在極其後悔,她就不該問。

她下意識拒絕鹿翩翩的提議:“我不!”

鹿翩翩覺得委屈:“事兒是你先挑的!”

季夏橙裝傻:“什麽事兒啊?你在說什麽呀?我說曹泰雖然比盛景壯,但瘦子的那啥比較那啥。請跟我一起填空,第一個那啥是肌肉含量,第二個那啥是多。”

“我靠!”鹿翩翩回了兩字後,不理她了。

季夏橙松了一口氣,在盛景上車前,直接關機。

這都叫什麽事啊!

盛景上車的時候,季夏橙閉上了眼睛,假裝睡覺。

她沒法面對盛景,滿腦子都是瘦子的那啥比較那啥,靠,這個填空題,她真是吃飽了撐的有病才非要做!

但不能一直裝睡,前頭還坐著攝像師,顯然是想錄點素材。

季夏橙想,能“睡”一會兒是一會兒吧!

很快就從城市到了郊外,又行駛到盤山公路。

汽車隨著彎道的幅度來回搖擺,季夏橙直接被甩到了盛景的身上。

盛景笑了一聲:“還不醒?”

他知道她在裝睡。

臨上車前,打電話找季夏橙理論的鹿翩翩沒能打通她的手機,給盛景發了一條信息洩憤:“你老婆無聊死了!”

盛景沒回覆鹿翩翩,也沒問前因和後果。

反正問了也不會說,他就是覺得他小媳婦兒那麽好玩兒,怎麽會無聊呢!

瞧瞧這睡裝的!多有意思!

季夏橙裝不不去了,緩緩睜開眼睛,還煞有介事地說了一句:“還沒到嗎?我以為到地方了!”

盛景挑了眼眉看她,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總是這種高深莫測的樣子。

對!他是大師,這也會,那也知道。

她在他面前就像透明人,那點見不得人的小盤算,無處遁形。

她不喜歡被人窺透的感覺,沒有那層堅硬的殼,她害怕自己會一敗塗地。

季夏橙從來沒有敗過的,即使被親媽和喬森北背叛,她也能勇猛又絕烈地反擊。

這可能就是她不喜歡盛景,或者說不敢愛上他的原因。

季夏橙迷糊了那麽多天,唯有此刻最清醒。

她默默地擺正了身體,隨著汽車小幅度擺動,再沒有撞到他身上一次。

盛景不清楚她的小腦瓜子裏想了什麽,但能清楚的感覺到,上一秒他明明快被她拉回到好友列表,可下一秒又重新進了黑名單。

汽車很快就到了山頂露營地。

這幾年露營文化盛行,成了好多小青年趕時髦的標配。

山頂的天空有大朵大朵的雲,一頂頂白色的尖頂帳篷,隱秘在山林間,風景好私密性不錯,基本的洗浴衛生間問題也能解決。

四對嘉賓帶來的食物,分別存放在了公共區域的大冰箱裏。

帳篷裏裏外外的攝像頭安裝完畢,攝像師也已經就位。

季夏橙拖著行李箱進了分給他們的帳篷。

看著這窄小的空間,默默嘆息。

盛景因為她心理上再次拉黑自己的行為生悶氣。

一進帳篷的第一件事情,先搗鼓睡袋。

他將睡袋在柔軟的地墊上展開,又故意擺好了兩個充氣枕頭。

季夏橙撇開了臉不想看,還沒到晚上睡覺的時間,他故意去展開睡袋,別以為她不知道他是什麽心理。

無非就是跟她對著幹而已!等同於宣戰。

幼稚!

反正她晚上不會關帳篷裏的攝像頭,她就不信他敢!

她故意推動行李箱,制造噪音。

身後的盛景又故意壓低了聲音逗她:“哎,你說咱們這是不是叫共床共枕共白頭?”

季夏橙快速地瞥了一眼那一米五寬的睡袋,仿佛狹小的擁擠和急促的呼吸就在眼前,她的背瞬間繃得很直,山頂的清涼,也沒有吹拂開她心底的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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