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關燈
季夏橙在路燈下等了一會兒, 還沒有收到盛景的回信,開始不耐煩了。

她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又走近了一點, 觀察起眼前的建築物。

不是想象中的破敗, 反倒是有點震撼。

要說雲浮觀的琉璃瓦是一絕, 這裏青磚、木雕的飛檐翹角、孔雀藍的琉璃飾件, 更是巧奪天工。

不曉得出自哪位大師的手筆,配色極其高級。

季夏橙也就是剛剛沒有仔細看,現下只看了一眼, 便判斷這是個古建築。

比季家那棟別墅要古的多。

她一時想著盛景也不知道怎麽找來的地方?

一時又想著會不會是節目組幫忙?

季夏橙很快就否定了後者, 只因幾天前她還讓樊玉珠去找楊時打聽過, 問他第四期節目的錄制地到底在哪兒, 那會兒的楊時還一臉懵,肉眼可見的心裏沒底、內心焦灼。

那這地方只能是盛景找來的。

租的?

別鬧,季夏橙雖對古建築了解不多,但眼前的道觀少說得千年以上, 已經不能叫建築了, 這叫文物, 擱哪兒都是得拉起警戒線只能遠觀的程度。

季夏橙小心翼翼地靠近了大門,用一根手指摸了摸上面帶著歲月痕跡的木頭紋路。

大門就是這時,發出了一記沈重的吱呀聲。

季夏橙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了兩步。

門後的男人只露出了一張俊朗的臉, 燦若繁星的眼睛看向她時, 眼神肆意又霸道, 帶著赤裸裸的勾搭, 居然還行禮道:“福壽無量天尊,這位女福主可是要找人?”

季夏橙的表情糾結了片刻, 不想跟他玩寂寞深夜來玩呀的cosplay,就想占他個便宜,說句“我來找我那好大兒”,可念頭也就是剛起,她的真好大兒就從門縫裏擠了出來,跳著歡呼道:“師娘……”

盛景這次帶著木藍,還不是因為覺得自己最近邪念太多,怕一個忍不住,嚇跑了季夏橙,這回帶個小電燈泡,純潔一下。

誰知節目還沒有開錄,盛景就嫌棄木藍的瓦數太亮,礙事的很。

孩子可不知道他打斷了師父想要幹什麽的心思,他扯著季夏橙的手將她帶了進來,邀功似地說:“師娘,我和師父給你準備好了房間!”

“真的!太好了!我還以為我今天要睡大街。”季夏橙獎勵了他一個小肉臉捏捏。

就不說誰眼饞了。

與其他的宮觀一樣,前頭的廟堂殿宇供人參觀參拜,後頭的才是修士居住和修行的地方。

這裏雖然也是飛檐翹角的建築格局,但一看就是仿古的,年頭很新,新到像是還沒有人居住過。

木藍領著季夏橙登上了兩層小木樓,房間一打開,內設也是中式的,家具考究,木質的雕花大床,看那木料,像是頂級的紅木,五星級酒店都不能比及。

跟在後頭的盛景為了支開小燈泡,“木藍,該睡覺了!”

季夏橙看了眼手機,都已經是晚上的十點多了,她跟木藍揮揮手:“明天早上見哦!”

盛景心想,明天早上就打包給他送回去。

“好吧!”木藍還以為師娘來了,他能晚睡一會兒,撅著小嘴,不情不願地邁出了房門。

木藍也住在這一層,季夏橙很快聽見了推門和關門的聲音,她瞥眼看了看站在原地沒動的盛景:“你不陪孩子睡覺?”

盛景對上她的眼神:“他長大了,不需要人陪。”

季夏橙眼神古怪地道:“我比他還大,更不需要人陪!”

盛景還是沒動,聽不懂她說什麽似的,提醒她:“拖鞋在鞋櫃裏,床品浴巾都是新的,明天一早節目組會過來裝攝像頭,測試機器。”

“哦!”季夏橙想問一句,難道這些東西都是他新買的?

這顯而易見是句廢話,來了這麽久,偌大的宮觀只見了他和木藍兩個人。

這些花銷節目組應該會報銷!她回頭得讓樊玉珠問了具體花銷,讓樊玉珠去找楊時對接去。

她從鞋櫃裏取了一雙粉色拖鞋,彎腰換鞋的時間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滿腦子都是錢不錢的問題。

她突然想起自己十二歲生日那年,媽媽帶著她同母異父的妹妹來給她慶生,送了她一條過季的鉆石手鏈,而那個比她小了六歲的小妹妹,帶著當季的最新品。

姑姑氣瘋了,發誓要讓季氏重回正軌,讓那些看輕季家,以為季家要完蛋的人,大跌眼鏡。

季夏橙卻與姑姑的想法不一樣,媽媽的小女兒是媽媽的掌上明珠,而她,不再是了,不過是個隨便花點錢就能應付的親戚。

從那以後,當季的奢侈品不用她買,姑姑和奶奶會讓人按時送給她挑選。

季家的家訓本來是低調,大概奶奶和姑姑是想讓她明白,她還有她們寵愛。

有些時候,或許錢是真的可以衡量愛的。

季夏橙想到這裏,便越發的覺得誠惶誠恐。

眼前的東西,所需的錢數對她來說可能是毛毛雨,也許是盛景的全部家當。

季夏橙腦補完了好大一出,窮小子愛上富家小姐的虐戀大戲,心亂不已。

她推了盛景出去。

“我要洗澡!”

盛景是想說點什麽的,都錄到第四期節目了,至少說說關於他的一些事情。

好比人家相親,先介紹家有幾口,有房有車,沒談過戀愛,還是個處,別聽網上瞎說……

可季夏橙帶了點個人情緒,拍上了房門。

她洗好了澡,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嶄新的床品裏帶著太陽的味道,一看就是洗過還費心曬過。

她越想越不安,劃開手機翻出盛景的微信,上回以給木藍過端午的名義轉給他的錢,他沒收。

這回季夏橙什麽也沒說,又給他發了六位數的轉賬。

先不提她接不接受他超愛她的事兒,經濟上總不能虧欠了人家。

季夏橙甚至還盤算了一下,包養盛景也不是不可以,他長得好,身材好,做飯好,按摩的手藝也好……

等到老太太環游世界回來,他還能陪老太太念一念經,用處可大著呢!

第二天,季夏橙還沒睡醒,被一陣嘈雜的聲音吵醒。

節目組來人了。

浩浩蕩蕩的幾輛車停在了宮觀門口的停車場,從一輛小巴上下來了十幾個工作人員,小編導和攝像師是自己開車來的,大家都是第一回 來這兒,但定下這裏前,看過盛景發給楊時的照片,只能說實景比照片更讓人震撼沈醉。

攝像師咂著嘴道:“這麽好的地方,調個好濾鏡配琉璃,咱先來個全景!”

節目組的工作人員常年在各種影視城仿古街盤活,假的東西見多了,一眼就能看出眼前的宮觀,不僅僅是美輪美奐,更有歷史的厚重感。

眾人埋頭幹活,小編導交代了一句:“註意保護文物!誰碰壞了誰賠。我剛才可是問了,就殿堂裏那把椅子,也有好幾百年的時間,沒事兒可別去瞎坐,咱坐地磚上就行。”

攝像師嘟囔著:“幸好住的地方是仿建的,要不然咱們都打地鋪吧!”

他升起了兩架無人機,嗡嗡的在屋檐下的琉璃飾件邊盤旋。

季夏橙瞇著眼睛推開房門,屋外的陽光正好,不遠處的小編導沖她揮揮手打招呼。

季夏橙擋著眼睛,也揮了揮。

她睜眼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看微信,她昨晚給盛景轉的賬,他仍然沒收。

她低著頭在樓下尋找了一圈,沒看見盛景的身影。

就連木藍都沒有見到。

季夏橙給盛景發信息:【木藍呢?】

盛景的回覆很快就到了:【哦,上早課,寫字,他很忙。你別找他,找我,我比他好玩。】

季夏橙忍俊不禁。

她想了想回:【你把錢收了,我就找你!】

盛景幾乎一秒鐘就接收了轉賬:【收了!】

季夏橙低頭淺笑:【你等著,我去找你!】

樓下,盛景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眼神灼灼地沖她“哎”了一聲,示意他在那裏。

季夏橙一轉身回了房間,假裝沒看見。

找他玩,玩他啊?他有什麽好玩的!

又過了一個小時,美美和她的造型團隊才將趕到。

天氣越來越熱,喻姐給季夏橙化了妝感很輕的淡妝,恨不得渾身上下都給她噴上防曬。

她今天走的是夏日少女風,白色的牛仔裙搭配鵝黃色的襯衣,襯衣的裏頭是同色系的吊帶針織內搭,最後扣上一頂鵝黃色帶紅色飄帶的大草帽。

這時,小編導上樓來叫,“季老師,我們的臨時采訪間做好了,咱們先做個前采試試機器?”

季夏橙比了個“ok”,“就我自己嗎?”

小編導笑嘻嘻道:“盛景已經到了!”

“我戴個耳環就到!”

季夏橙踩著歡快的步子下樓,不用演戲,她每一步都踏出了要見誰的欣喜之情。

她到的時候,盛景正在做單人采訪。

季夏橙先在一邊等著,她站在了攝像機的後面,從鏡頭裏去看盛景。

只聽小編導像聊家常似地問:“這裏是不是快要開門營業了?”

鏡頭裏,盛景很罕見地穿了身西裝,一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眼睛,一張驚艷又矜貴的臉。

除了那天的頒獎典禮,盛景平日裏穿的多是常服。

季夏橙以為他沒有這種正式的衣服,特地多看了兩眼。

西裝的材質不錯,剪裁也很考究,還有精致的銀色袖扣,可不管是袖口,還是前襟,都沒有見到品牌的logo。

她正疑惑間,只聽盛景慢條斯理地道:“下月開始試營業,這兒跟雲浮觀的定位不同,這裏的文化遺產太寶貴了,即使開觀迎客,也是預約制,要限制每天入觀的人數。”

小編導又問:“那像這樣的宮觀,除了雲浮觀,你還有多少?”

盛景笑了下,糾正:“所有的宮觀都不是私人的,一般來說是父傳子,師傳徒,屬於整個家族或者整個門派,我也只是傳承人。而白氏旗下的旅游業,多以保護為主,開發為次,目的是為了宣傳傳統文化……”

季夏橙只覺自己的腦袋嗡嗡的,像是裏頭飛進去了一個無人機。

她聽明白了。

白氏,是那個家大業大,接盤季氏開發了一半的影視城的白氏?

是啊,她怎麽忘記了,盛景也姓白的。

她原以為這個男人是傾盡了所有超愛她,原來是她自作多情。

她憤恨地想起自己還怕他沒錢沒面子,硬塞給他的轉帳。

一時間,季夏橙有想要捶死自己的心。

攝像師發現季姐站在攝像機的後頭,不停地做著深呼吸。

直男覺得自己領會了戀愛男女那點精髓,小聲問:“姐姐,也被姐夫帥暈了是嗎?”

別人跟自己說話,她不能臭臉不搭理。

季夏橙憋著滿心的委屈,跟攝像師對視一眼,艱難地扯出了一記笑。

等輪到季夏橙做前采,她又深呼吸了一下,走進了采訪區。

小編導見她心不在焉,沒問她幾個問題。

畢竟像這種采訪,真要剪不出東西,找時間再做一次就行。

季夏橙出了采訪間,特意繞開了盛景。

盛景跟了上來,可她越走越快。

兩個人走到木樓前,盛景往前跨了一步,直接將她公主抱起,三步兩步上了臺階。

季夏橙壓低了聲音,“放開!”

“不放!”

滿院子的工作人員被他倆吸引了目光,俊男靚女,陽光美景,畫面實在是唯美,還以為是拍攝提前開了機,拍小情侶之間的打打鬧鬧。

等到盛景抱著季夏橙大步走回了房間,啪一下關上了房門。

咳咳……眾人反應了過來,一臉姨母笑,還想要造謠!

雖然這麽想真的不太好,但真有好幾個人擡眼看了下腕表,離正式錄制時間還有兩個小時,夠…夠嗎?

還在房間裏收拾東西的美美一臉懵逼,看了眼緊閉的房門。

嗯,她是出去啊?還是不出去?

季夏橙從盛景的懷裏跳了下來,面紅耳赤,還意有所指:“你有病啊?”

好好一個富家公子,跟她演什麽貧窮戲!還被父母送上山寄養的小可憐,啊呸,明明是回自家道觀的後花園!

“有啊!你是藥!”

盛景淡淡地說。

這倒是給季夏橙整不會了,還怪尷尬的,她偷偷瞥了一眼正想降低自己存在感的美美,腳趾頭想要去摳豪宅。

但她還是氣啊,狠狠地剜了他幾眼,可又不好意思說,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倒是盛景似笑非笑問她:“你為什麽給我錢?”

季夏橙聽他提起這茬,更是氣急敗壞,口無遮攔地說:“包養你的!”

美美下意識捂住了耳朵,啊,她還小,不想聽。

她以為自己十分頑強,但她真的不行,求放她出去!

這狗糧可能富含ooxx,實在太頂!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