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誤傷仙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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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金咤一身鎧甲正要前往金槍閣,靜心童子匆忙進來道:“啟稟太子,二郎真君來訪。”話音剛落,二郎神笑著進來道:“聽聞金咤太子從靈山歸來,我是不請自到。”金咤道:“真君過謙了,請。”

二人分賓主坐下,二郎神見殿內空空蕩蕩,除了書案桌椅,就只香爐內一縷青煙並幾名童子,奇道:“服侍你的仙娥還沒送到麽?怎地這樣冷清?”靜心童子道:“昨兒就分下來了,只是主人一向喜歡清凈,讓送回去了。”二郎神道:“金咤太子在靈山修煉千年,倒是越來越清心寡欲了。”金咤道:“修行之人有個安身之所便足矣。”二郎神道:“金咤太子靈臺清明,倒是我等俗務纏身,難以專心修行。”金咤道:“聽三弟說真君當了司法天神之後秉公職守,天庭上下氣象一新。都要托真君的福。”

這時金咤的親信匆匆忙忙走近金咤附耳道:“大太子,五公主在金槍閣外硬吵著要進去,屬下等不敢擅作主張,請大太子親自前往處理。”金咤皺了皺眉,對二郎神道:“真君稍坐,我去去就來。”二郎神道:“金咤太子請便。”

金咤走後,二郎神沖哮天犬道:“瞧見沒有,他一向只在靈山,卻對天庭之事了如指掌。”哮天犬咋舌道:“還是主人英明。”二郎神冷冷道:“他當真是滴水不漏!”哮天犬不知主人所指,默默陪他等了一會也沒見金咤回來,主仆二人便告辭離去。

路過七仙閣時見六公主藍兒手裏攥著一卷黃錦,自言自語道:“要是五姐沒拿到手,也不知我變的這手諭能不能騙過金咤哥哥。”哮天犬一聽,驚道:“六公主這是想矯詔不成?”二郎神喝道:“不許多嘴!”隨即暗自使了個法術,冷笑一聲帶著哮天犬走了。

金槍閣外,青兒對金咤使美人計,卻被金咤冷冷回絕,氣的她跺腳罵道:“這個金咤怕是個木頭人吧!”順風耳在一旁勸道:“五公主息怒,金咤太子為凡人時,便跟隨廣法天尊清心修煉,成仙後又在佛祖面前修行數萬年,早已絕了七情六欲,可是出了名的冷面無情。”青兒呸了一聲道:“我說呢,原來是個傻子!”說完便去南天門找三姐黃兒去了,黃兒見她敗陣而歸,白她一眼道:“我早說過你不行的,你還不信!”青兒心中不服氣,卻不敢與姐姐頂嘴,只得呆在一旁等六妹藍兒的消息,過了一會藍兒一臉得意的跑來道:“三姐!你看!”說著便將靈石遞給她,黃兒喜道:“太好啦,有了這靈石,七妹就可以防身了!”話沒說完她就帶著靈石出了南天門,青兒和藍兒在身後喊到:“小心點!”剛一轉身就見金咤怒氣沖沖的跑來,藍兒膽小還沒幾句就被金咤問出了實情,金咤一聽三公主竟然帶著靈石私自下凡,心中暗道不好,急忙緊跟著追下凡間。

不過片刻他就找到了已在凡間的三公主,金咤深知此事甚是難辦,三公主天女之尊,自己身為屬下自然不能與她動武,只能好言相勸,盼她能權衡利弊,好將靈石還給自己。三公主見他追來吃了一驚,金咤道:“三公主,請把靈石還給小仙。”三公主傲慢一笑,金咤又勸道:“三公主,天規不可違抗,還請三公主不要為難小仙。”三公主冷冷道:“除非我死了!”金咤心下微沈,他早知三公主的脾氣,平時避之不及,但此事牽扯到他的職責,無可回避,聽她語氣如此堅決,看來自己非動手不可,只得道:“三公主,那就恕小仙無禮了。”

三公主聞言臉色陡變,右臂一揚一緞黃綢向他襲來,金咤側身避開,三公主左手微翻,又是一緞黃綢向金咤刺過去,金咤微一動身又輕松避開,三公主心中一驚,見他下盤未動便毫不費力的避開自己兩擊,知金咤不可小覷,其實金咤雖與三公主交上了手,心裏卻知自己身為下屬,無論如何不能傷她,只能稍微顯山露水好讓她知難而退,主動將靈石還給自己,於是道:“三公主,那就恕小仙無禮了。”

三公主冷冷道:“沒人讓你有禮!”金咤喝一聲:“槍!”金槍登時出現,他手執金槍向三公主虛刺過去,三公主雙臂一繞卷著黃綢護住全身,一路向後退去,金咤生怕傷了三公主,並未使出全力,三公手卻不知情,持黃綢攻勢越來越猛,時而向他金槍纏來,竟是想奪取他兵器,金咤微微有氣,心想要不是我放水你豈能與我打成平手?若不給你點顏色看看,你還不知道我的厲害,三公主雙臂一扯兩段黃綢向他猛得襲來,金咤一個翻身向三公主刺去,三公主側身一避,金咤亦乘勢向前縱去,誰知身子還未落地,三公主怕他傷了兔子,急忙扯著黃綢向他腰間一纏,金咤吃了一驚不知三公主怎麽忽然卷住了他,難道她要變換招式?多年練武的習慣使他本能的回身就是一槍,誰知這一刺就把三公主紮傷了,三公主沒想到金咤竟然敢動真格的,呆呆的看著他倒在地上。

金咤心中一慌急忙跑過去喊道:“三公主!三公主!”見三公主仙血四溢,顯是傷了仙骨,金咤心想自己先是看守靈石失職,又私自下凡打傷三公主,若是三公主有個閃失,那可如何是好?情急之下只得自剔仙骨替三公主換上,療好傷後,金咤抱著三公主找了個廢棄木屋,扶她躺在床上。

金咤心想三公主受傷都是因為自己的緣故,百日之內她仙法盡失,人間不比天上,三公主不知人心險惡,自己必須護她周全才是。只是以三公主的脾氣若是醒來看到他,必然不會許他跟著,忽然靈機一動使法術變身成一個凡人,他雖自剔仙骨,但法力高深尚有一成法術,金咤變成凡人之後,便一直守著三公主,沒過一會三公主醒來後見到他嚇了一大跳,問道:“你,你是誰呀?”金咤忙道:“我……我是這山裏的獵戶,叫……叫金祺。”三公主將信將疑,忽然看到自己身上的傷大罵道:“好你個金咤!你竟然真的敢打傷我,等我回了天宮,看我怎麽收拾你!”金咤急道:“三公……”“什麽三姑啊!”三公主不悅道,見他嚇了一跳,想自己沒來由的給他發脾氣,心中微微有些歉疚,安慰道:“我叫黃兒,你以後叫我黃兒好啦。”金咤卻不敢直呼她閨名,唯唯諾諾低著頭。

黃兒站起身來道:“多謝你救了我,對了,你知道董家村在哪嗎?”金咤道:“我……我不知道。”黃兒微感失望:“那算了,我在問問別人。”說著便要走,金咤忙攔住道:“你的傷還沒好,還是等傷好了在找也不遲啊。”黃兒急道:“我的傷好要一百天呢!哪等得及啊,我要趕緊將靈石給七妹送去。”金咤忙道:“那……那我陪你一塊去。”黃兒順口道:“誰要你跟著?本公主自己不會走麽?”金咤頓時不悅,沈下臉來,黃兒見狀,想自己方才的話太過無禮,軟聲道:“對不起,我這個人一向脾氣不大好,剛才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金咤默然不語,黃兒靈機一動,忽道:“你知道嗎?我不是凡人,我是天上的仙女。”金咤無動於衷:“哦。”黃兒奇道:“唉!你怎麽聽到我是仙女,一點都不吃驚啊?”金咤道:“我吃驚了呀。”“你這算什麽吃驚啊?”金咤略一思索,故作驚訝狀:“天哪,你是仙女,我好好吃驚啊!”黃兒樂的哈哈大笑,金咤卻莫名其妙,不過這一打鬧,氣氛頓時緩和不少。

二人來到鎮上,問了好幾個人也沒有打聽到董家村的位置,忽見鎮上的人攜老扶幼,全都一起往一個方向擠去,黃兒好奇心起,扯著金咤道“走,咱們也看看去!”金咤生怕她走丟了,緊緊跟在她身後,隨著人群向前湧去,待及走近才發現原來是凈善寺今日廟會,善男信女都來拜神還願,黃兒見廟會兩旁小商小販賣的什麽扇子手串啦、香粉首飾啦,琳瑯滿目,一應俱全,她從未見過這些凡間物事,一時又驚又喜,只覺件件都新鮮好玩,一路看下去樂此不疲。

忽見一個老爺爺貨攤上擺著許多五顏六色的小人兒,黃兒奇道:“這是什麽?”那老者道:“這叫面人,姑娘你瞧,這是四大美女,西施,貂蟬,……”忽然看到黃兒面龐,讚道:“不過她們雖美,卻連姑娘的一半都比不上!”金咤暗道不好:“三公主容貌出眾,在凡間行走只怕太顯眼了。”黃兒卻被一只兔子面人給吸引了,笑道:“這小兔子倒是跟嫦娥姐姐的玉兔有幾分相似。”說著伸手一拔,拿著面人滿臉歡喜轉身就走,那老者忙道:“姑娘,你還沒給銀子呢!”黃兒莫名其妙:“什麽銀子啊?”金咤一聽,深感無奈,心想還好自己跟著,要不然三公主從未來過凡間,定然會被騙,只得隨手變了些碎銀給那老者。

黃兒在天庭貴為公主,一向被人服侍慣了,哪裏懂得人情世故,見金咤幫她解圍,也只覺理所當然,不過是多了幾分親近之感。拿著兔子對金咤得意道:“等我回天宮了,照著這小兔子多變幾個給大姐她們玩玩,哈哈!”金咤見她一臉天真爛漫,仿佛孩童一般,心中暗自詫異:“都說三公主脾氣火爆,其實她也有溫柔的一面。”

黃兒開開心心的走進寺廟,東瞧瞧,西逛逛,一臉興奮,金咤卻因當過二十多年的凡人,對凡間再熟悉不過,不像黃兒那樣興致勃勃,只是專心留神怕她出什麽意外。二人穿廊過院,逛到一處佛堂前,黃兒擡頭一望,只見上面寫著“甘露明王太子之位”,撓撓頭道:“甘露明王……那不就是金咤嗎!好啊,金咤!你膽敢打傷我,瞧我不砸了你的神像!”金咤被她嚇了一跳:“她……她不會真要砸了我的廟宇吧?”忙道:“你……”“你什麽?我叫黃兒!黃兒正在氣頭上,甚是不耐煩。

金咤只得道:“黃……黃兒,你……”“走,咱們也進去瞧瞧去!”黃兒見周圍之人都排隊進去禮佛,忙叫了金咤跟著進去,到殿內擡頭一望,只見那神像虎背熊腰,豹頭環眼,高高的立於佛堂之上,黃兒奇道:“怪了,怪了,那金咤生的不是這幅樣子,怎的凡人把他塑的這般嚇人,倒想兇神惡煞一樣。”金咤悄悄道:“那些僧人為讓民間男女懼怕鬼神,才故意將所有神佛塑都得高大兇惡。”黃兒更是不解:“為何一定要他們懼怕鬼神呢?”金咤道:“所謂威信者,威在前,信在後,若無威嚴,何來相信?凡人若不相信神仙,那僧人就無存活之路了。”黃兒似有所悟:“原來如此。”

看著前面跪拜之人神色嚴肅,口中念念有詞,拜完之後,將銀兩塞進身前木箱中,黃兒方才見金咤給那賣面人的看著付了銀兩,雖然不太懂,但也猜到了那就是平時在天宮聽剛飛升上來的仙娥們口中所說的“錢財”,悄悄問金咤道:“那是在做什麽?”金咤解釋道:“那叫功德箱,那人往功德箱裏投錢,希望神佛能幫他實現願望。”黃兒好笑道:“這些凡人當真異想天開,竟妄想用錢財來賄賂鬼神!難道神仙在天上還缺錢花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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