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一切都瞬間如煙花般炸開，支離破碎。

趙窯緩緩睜開眼睛，入眼是熟悉的房間。

這裏是……逍遙峰的竹屋內……

她緩緩坐起，看著房間內熟悉的擺設，眼中浮現剛來到修真界時秦漠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

假的……一切都是假的……秦漠騙了她。

這個念頭如同雜草一般蔓延，充斥她整個腦海。

她探尋了那麽多年的真相，突然血淋淋的出現在眼前，讓她一時間只覺得天崩地裂。

為什麽要現在讓她知道？為什麽？在她感覺最幸福的時候……

混沌的站起，光著腳踩著地，走出房間。

入眼是熟悉的田園，這一幕，是多麽刺眼。

眼中情緒翻滾，一時間激蕩不平，她猛然大吼一聲：“為什麽！”暴虐的元氣隨著吼聲瞬間迸發，眼前的一切摧枯拉朽的被元氣摧毀，最終變成一片狼藉。

所有的假象都消失了，所有的幸福、寧靜下都是腐朽的一面。

她踉蹌著走在期間，眼睛不知該往何處放。

秦漠呢？

秦漠在哪？

為什麽不在？

出來啊！

出來告訴我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別有用心的人弄出來的假象欺騙我、離間我們的啊……

你在哪！

趙窯無聲嘶吼，可周圍寂靜無聲，誰也不在。

她停在原地，先是一聲輕笑，胸膛震動，其後就是爆發的狂笑。

她的頭發隨著笑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風吹過，帶起發絲，拍打在臉上。

趙窯停下狂笑，楞楞的掬一把頭發放在眼前，像是不明白，為何黑發突然變成了白發。

許久後，她頹然的松開，任由風吹亂發絲。

看著眼前的狼藉，她擡腳，踏入虛空，消失不見。

無所謂了……

我把全部的愛都給了他，既然給了他，就不是我的了，他不要，那我也不要了……

而匆忙趕回的秦漠，看著眼前的一幕，眼中赤紅一片，“錦！央！！！！”

離開太玄宗，趙窯漫無目的的行走。

擡腳就是縮地成寸，身旁的景色扭曲變形，再接連遠去。

直到走到邊界處，即將跨過界限通道，才緩緩回神。

她扭頭，看著身後，眼中帶上了疑惑。

剛才那樣瘋狂的她，真的是她嗎？

想到昏迷之前出現在錦央旁邊的虛影，趙窯蹙起眉頭。

魔尊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那道虛影給她看的又是什麽？

那一瞬間被欺騙後的憤怒充斥，她竟然就信了？

看到亂飛的白色發絲，趙窯露出苦笑。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難以拔出。她如今已不知道如何面對秦漠，不如去佛界轉轉吧。

想到，她轉身，踏入界限通道。

而在她離開的下一瞬，秦漠出現在此，他的雙目已經完全赤紅，身上的魔氣湧動，竟真的比那魔尊還要可怖。

他毫無遮掩，繼續追蹤。

大乘的速度，遠比出竅的趙窯要快，在她即將到達佛界的界限通道時，就被追上。

趙窯愕然的看著赤紅著雙目，一步一步向她靠近的秦漠，一時間楞在原地。

“為何要逃？”秦漠的聲音依舊那麽好聽，可其中蔓延的暴戾卻讓人心顫。

趙窯一時間不知道怎麽回答，緊隨其後，就見秦漠看到了她滿頭華發，瞬間，魔氣爆發，張牙舞爪的竟像是活了。

“為何不信我？”壓抑的低吼，隨著那魔氣灌入耳內。

趙窯低下頭，許久後，苦笑：“我看到了。”

秦漠早已失去理智，找到了人，只想將人綁回去，再也讓她不能離開。

“我看到你和她的孩子了！”眼見著秦漠就要上前，趙窯猛然擡頭。

“秦雨婷，你和她的孩子，你騙了我！”

魔氣瞬間凝滯，其後收進他的體內，那雙眼睛，仿佛滴血。

“你不信我！”

這麽會兒功夫，國界內的大乘老祖宗和易晨澤已經趕來，二人立在不遠處，一個滿臉凝重，一個滿臉擔憂。

趙窯苦笑，轉身踏入界限通道。

秦漠怒吼：“不許走。”緊接著跟上。

易晨澤眼睛閉上又睜開，“我們也去。”

“陛下，不可！”大乘期的老祖宗，卻恭敬的對著易晨澤。

易晨澤苦笑一聲，“總歸要了結。”說著，已經消失在界限通道處。

在界限通道內趙窯就被秦漠鉗制住，趙窯劇烈掙紮，終於，秦漠怒吼：“你想知道什麽，我全告訴你。”

趙窯停下掙紮，在一片金燦燦的光芒中，擡頭，“我想知道所有的真相。”

秦漠閉上眼睛，將那一雙赤瞳遮住，許久，再睜開時，已經恢覆純黑，“好！”

說完，拉著趙窯，穿過界限通道。

在出現，已經是一片佛光中。

秦漠拉著她，瞬間出現在一座佛寺前。

一名穿著袈裟的和尚立在門前，看到他們，道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該來的，還是來了。”

秦漠點頭，“有勞大師。”

“隨我來吧。”

趙窯不明所以，直到被帶到一座佛塔前。

和尚推門後，站在門邊，對秦漠說：“只有這位女施主可以進去。”

秦漠遲疑片刻，松開趙窯的手，不看她，只是沈聲說道：“你想知道的真相，就在裏面。”

趙窯看了眼慈悲的大師，終於，緩緩踏入。

這座佛塔是中空的，墻壁上全是一座座小小的佛像觀音，微垂眼簾，一派悲憫。

而在前方的地面上，是一道道金光組成的法陣，在那法陣中，束縛著一道黑色的影子。

趙窯呆楞的看著那影子，身後的門什麽時候關閉的都不知道。

秦漠說，真相就在這裏。

這裏只有黑影！

趙窯擡腳，緩緩踏入法陣。

一瞬間，所有金光褪去。

那黑影沒了束縛，瞬間向她飛來，沒入她的體內，趙窯不可抑制的仰頭，瞳孔張大，嘴張開，連聲音都沒發出，就軟倒在地。

痛苦、暴虐、絕望、仇恨……

諸多負面情緒攢動。

趙窯“看到”了一個人的後半生。

肖遙！

記憶中意氣風發的肖遙，此時滿身狼狽，身上被無數道鎖鏈鎖住，那鎖鏈散發不詳的氣息。

她被鎖在中央，面前，是身穿龍袍的陳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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