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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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被捂上嘴, 暮雲闊可能會將所有表達愛意的詞統統說一遍。

林晞和被這份熱烈的表白嚇了一跳,不知道該如何面對現在的這個情況。

她氣鼓鼓地瞪著他,插著腰, 拿出師父的威嚴, 道:“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暮雲闊一揚眉:“我在說, 我愛……”

“停停停。”林晞和再次雙手交疊,捂上暮雲闊的嘴,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這種強烈的攻勢, 她真的無法招架。

暮雲闊站立不動,就那麽垂眸瞧著她。

眼中的愛意洶湧熱烈, 卻又摻雜幾分愴然。

林晞和緩緩放下手, 偏過頭去,逃避他的目光。

良久,暮雲闊開口,澀聲道:“師父, 能不能不要再拋下我一個人。”

林晞和心中一酸,終究還是狠不下心。

“我還有別的選擇嗎?”

“跟我一起回毓靈山, 好嗎?”

她輕嘆一聲,根本就沒有給她其他的選擇。

要不就是帶暮雲闊一起走, 要不就是跟他回山。

反正,就是不允許離開他。

“明日不要叫我吃早膳,下午回毓靈山。”

說完, 林晞和耷拉著腦袋轉身就往回走。

終究還是妥協。

總不能讓仙首跟她一起浪跡天涯。

或者說, 暮雲闊從一開始就沒有給她別的選擇。

回到客棧, 林晞和仰面躺倒在床榻上, 雙腳將鞋一蹬。

前世的記憶在腦海中重現。

三年過去, 暮雲闊變得尤為強勢起來。

不行就是不行, 不許就是不許。

她裝傻,他就再說一遍。

她逃避,他就直勾勾地盯著她。

將那份愛意直白地呈在面前,讓她無處躲藏。

林晞和一拳打在身邊的棉被上。

難搞,這個臭小子比小時候還難搞。

——

吃完午膳後,林晞和一步三嘆,拖著沈重的步子,最終還是走到毓靈山下。

她手撐著旁邊的樹幹,仰頭望著高聳入雲的仙山。

別人當作人間仙境的地方,在她的眼裏就是囚牢。而暮雲闊就是看管犯人的□□,監督她服役。

被埋了三年,現在又要關她多久呢。

巡山的弟子看見暮雲闊的身影,立馬行禮。

“掌門。”

暮雲闊橫跨一步,用身體擋住林晞和,面色冷峻地對著小弟們微微頷首。

幾人的神情頗為驚訝,礙於暮雲闊的威嚴,還是低著頭退至一邊。

他們走後,暮雲闊接過林晞和手中的帷帽,幫她帶上。

林晞和仰頭望著他。

為什麽非要將事情搞的如此覆雜。

她是整個修真界公認的罪人,而暮雲闊是親手斬殺她的英雄。

他們之間本就是此消彼長的關系。

她被渲染得越是兇殘,越是作惡多端,那暮雲闊仙首的位置就能坐得越穩。

拋去對立身份的因素。

他們還是師徒。

師徒之間怎麽能生出情意呢。

暮雲闊將緯紗放下,擋住林晞和的面頰。

這次倒是他開始躲避面前人的目光。

“對不起。”

他為自己不能保護她,甚至不能讓他在眾人面前露面而道歉。

“你沒有什麽對不起我的。”林晞和道。

那些事本就是她做的,早就料想過後果。

只是沒想到她還能再次活過來。

“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林晞和沒再言語。

其實最好的辦法就是放她走,這點二人心知肚明。

“走吧。”林晞和輕聲道。

暮雲闊帶著林晞和回到原先的住處。

“棠梨院。”

林晞和仰頭,看著門頭上的那塊匾額。一看就是暮雲闊的字跡。

還起了個名字。

她推開門,院內和三年前無甚分別。

屋內也被打掃得幹幹凈凈,一點灰塵都沒有,她的東西也都按照原先的位置擺放著。

好像一直在默默等待著歸人。

“日後還是住在這裏吧,這個院子很少有人來。”

林晞和將帷帽摘下,放在桌面上。

“我現在住在主峰的靈澤殿。”暮雲闊道。

林晞和點點頭,那本來就是掌門的居所。

她走到床前,看著那盆蘭花。還是原來的那一盆。

“還有什麽需要的,我去讓他們準備。”暮雲闊道。

“沒有了,都很好。”

“那晚上想吃什麽?”

“都可以。”

不知為何,現在倒是暮雲闊有些慌張和急促。

他上前一步:“師父,那……”

“你去忙吧。”

“嗯?”

林晞和道撥弄著盆中的泥土:“你應該下山有幾天了吧,身處高位不要玩忽職守。”

暮雲闊在她身後沈默良久道:“那我一會兒來這裏吃晚膳。”

“哦。”

反正就算她拒絕,暮雲闊也不會聽。

面對她的冷淡,暮雲闊未置一詞,最後還是默默退出她的房間。

剛闔上房門,就聽見院內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好啊,你還真的帶人回來了?”齊乙的大嗓門聲振屋瓦。

這八卦竟然穿得這樣快,他們也才剛剛山上,就已經人盡皆知?

“師兄,你小點聲。”

“小點聲?你有臉叫我小點聲?你帶回一位女子還讓她住在師父的房間。”

暮雲闊道:“你怎麽知道?”

齊乙聽他並沒有否認,高聲道:“我怎麽知道?你做都做了,還怕我知道嗎?”

林晞和怎麽聽,怎麽覺得這話不太對勁。

怎麽有種原配上門打小三的感覺。

還未聽到暮雲闊的解釋。

靈光閃過。

一個身影撞開房門,暮雲闊向後飛去,背脊撞到屋內墻壁,“咚”的一聲又落在地上。

藺泱泱的聲音在屋外響起:“二師兄,何必說那麽多。”

林晞和驚覺轉身,急忙跑到暮雲闊的身邊查看他的情況。

她托起他的頭,抱在懷中,急切問道:“怎麽樣?有沒有事?哪裏疼?”

只見暮雲闊眉頭蹙起,緊咬著牙關,氣息竟有些不穩。

“師……師父?”藺泱泱站在門口驚疑道。

“師父,真的是您嗎?”齊乙道。

林晞和看到暮雲闊的情況不妙,擡頭怒道:“你怎麽回事?怎麽對自己的師兄下手這麽重?”

藺泱泱被她的責罵嚇了一跳,一時站在原地未敢上前。

以前林晞和從來沒有對她高聲說過話。

暮雲闊揪了揪林晞和的衣袖,輕聲道:“我沒事。”

“師父,我沒有……”藺泱泱小聲嘀咕道。

林晞和沒有聽到她的辯解,低頭溫聲問道:“能站起來嗎?”

“嗯。”

“那我扶你起來。”

林晞和將暮雲闊的胳膊架到肩上,攙扶著他起身。

暮雲闊的額上布滿密密的汗珠。他站穩後,深吸一口氣,好像在強忍著疼痛。

“你的面色不太好,用不用去歇一會兒?”

“沒……沒事。”

話音剛落,暮雲闊的身子一斜,徑直倒在林晞和的懷中。

“哎!”

還好齊乙反應快,將他們扶住,不然兩人得齊齊摔倒在地。

“怎麽回事?怎麽就暈了?”齊乙不解道。

“你先別管這些。”林晞和急道,“快把他扶到床上去。”

齊乙將暈倒的暮雲闊往身上一架,就往門外走。

“去哪啊?”林晞和問道。

“不是把他帶到靈澤殿嗎?”

“跑那麽遠?就讓他先待在這裏吧。”

“哦。”齊乙反應過來,轉過身走向床榻。

林晞和托著暮雲闊的腦袋,輕輕地放在枕頭上後,又差使齊乙去叫司理。

藺泱泱跟在她的身後,小聲解釋道:“師父,我真的沒有下手很重。”

林晞和轉過身,強壓著心中的火氣,將手掌攤到她的面前。

手上沾滿了鮮紅的血跡。

藺泱泱猝然睜大雙眼:“這……這怎麽摔得這麽嚴重?”

“他身上有傷。”林晞和沒好氣道。

應該是後背的傷口又撕裂了。

藺泱泱垂著頭,愧疚道:“師父我錯了,我不知道師兄受傷了。”

林晞和坐在床榻邊,輕聲道:“以後莫要如此莽撞。”

看到林晞和沒有再責備她的意思後,藺泱泱乖巧地保證道:“是,師父。”

“你去靈澤殿給你三師兄拿一套幹凈的衣袍過來。”

“二師兄回來了,再讓他去跑腿吧。”

藺泱泱搬動一個凳子坐在林晞和的身邊。

面對林晞和的眼神,藺泱泱梗著脖子道:“男女授受不親,我去三師兄的房間作甚。”

“那你也別閑著,去打盆水,再拿個幹凈的帕子過來。”

“哦。”藺泱泱撇撇嘴,極不情願地起身。

一路上,司理已經聽齊乙道明原委,見到林晞和時還是楞了一下。

“先給他診脈。”林晞和偏頭向著床榻的方向。

說完,她拿起一邊幹凈的帕子擦拭著暮雲闊額上的虛汗。

司理搭完脈後,輕聲道:“林仙長,借一步說話。”

林晞和心下一沈,這麽神神秘秘的。

這難道除了身上的傷還有其他的病因?

她隨司理走到院中,闔上房門,生怕裏面的病人著涼。

“他怎麽樣?”

“身體目前沒有大礙。”司理肅聲道,“前幾日重傷未愈,再加上這幾日下山,應該也是不眠不休。”

林晞和心下明白,暮雲闊這幾日不眠不休的原因就是找她。

“這三年,暮雲闊每隔十天半個月就重傷一次,若是還這般糟蹋身體,終究是撐不住的。他又沒有九條命。”

林晞和偏頭看向園中的那棵梨花樹。

怎麽就這般不會愛惜自己的身體,怪不得面色那樣差。

司理接著道:“您也知道暮雲闊那個倔脾氣,從不聽醫者言,藥也不好好吃。”

這個讓人操心的臭小子。

“以後我來盯著他吃藥。”林晞和道。

“那我去煎藥。”

齊乙抱著暮雲闊的衣物,氣喘籲籲地跑進院內。

“我去煎藥吧。”林晞和道,“你給他的傷口上藥,然後再幫他換一下幹凈的衣物。”

“那也好,廚房內有他每日的藥量。”司理道,“那便多謝林仙長。”

“是我該謝謝你,這幾年麻煩你照看他了。”

說完,林晞和便朝著廚房的方向走去。

司理接過齊乙手中的衣物,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齊乙師兄。”

齊乙擺擺手:“這個臭小子整天就會找事。”

“就是。”司理一笑,又道,“你去忙吧,我來照顧他。”

待到齊乙的身影遠去,司理走進屋內。

他將手中的衣物擡手一扔,正好蓋在暮雲闊的臉上。

“趕快滾起來。”

作者有話說:

綠茶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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