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看到面前的是那只老鼠精，暮雲闊倒是一時猶豫。就這麽殺他的話，王家少夫人的神識就拿不回來。

就在他遲疑的這一瞬間，白鼠精繞到他的身後，一把揪住林晞和的胳膊。

“仙人！仙人！我跟你走，快帶我一起出去吧！”

白鼠精渾身顫抖，連人形都快要維持不住，頭頂上冒出兩只白色耳朵。他一個勁地往林晞和的身後躲，將她拽得東倒西歪。

“滾！滾！滾！”本來林晞和就心有餘悸，現在又有一個巨型的老鼠在她身邊扭來扭去，“你滾一邊去！別靠近我。”

看到林晞和驚慌失措的樣子，暮雲闊終於反應過來，他將手中的靈劍一揮。

看到劍光，白鼠精急忙收回手。還好它反應快，不然它以後可能就只有兩只爪子。他急急倒退，後背撞到堅硬的石壁，腿一軟，癱坐在地上。

暮雲闊轉頭看向站在他身後的林晞和。輕聲安慰道：“師父，沒事了，不會再有老鼠了。”

林晞和不斷拍打著身上的衣服，好像要把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一齊拍掉。

葉長策一把揪住白鼠精的衣領，將他提起來，怒道：“是你這只妖偷了我的寶劍吧？！”

“你……”白鼠精嘴唇不停地顫抖，“我……我把劍還給你，你幫我求求情，讓仙長帶我一起走吧！”

說著，伸手向腰間摩挲出一個打補丁的布袋。他將東西往外倒著。結果靈劍沒見到，倒是將什麽發黴的饅頭，吃剩的雞腿都一並倒出來。山洞裏瞬間充斥著腐爛的臭味。

白鼠精又將胳膊伸進去翻找，結果手指竟從袋底伸出來。它面露苦色：“這……這袋子破了，靈劍掉出去了。”

“掉哪裏了？”葉長策用手捏著鼻子，聲音嗡嗡的。

“不知道呀。”白鼠精的眼睛滴溜一轉，毛骨悚然道，“不會是掉到剛才那個地方了吧。”

“你到底看到了什麽？”暮雲闊問道。

“我！”白鼠精眼中充滿了驚懼，它的牙齒忍不住上下打顫，“我看到了……我看到了一個滿臉是血，尖齒獠牙的——鬼！”

“……”

聽到它的話，三人齊齊無語片刻。

林晞和嫌棄地說道：“你一只妖，還怕鬼啊。”

“那可是惡鬼啊！”白鼠精看到他們幾個不屑的神情，不停地強調道，“索命的惡鬼啊！”

“可是我也要取你的性命啊。”林晞和道。

“那不一樣，您是仙人得維持仙人的體面。”白鼠精道，“再怎麽樣也不會一直折磨我，讓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吧。”

林晞和：“……”

這妖！居然還道德綁架她！

林晞和換上一副嚴肅的神情，厲聲道，“你把王家少夫人的神識給我。”

“你帶我出去，我就給你！”白鼠精討價還價。

“嘿！你！”聽到它的威脅，林晞和怒氣漸長，她雙手叉腰就要和他理論。

“除了鬼，你還看見什麽？”暮雲闊插嘴問道。

“那當然還有橫屍遍地啊。”白鼠精回想到剛才見到的場景，忍不住打一個寒顫。

聽到這裏，林晞和的心中突覺不對勁。

“遍地？有多少人屍？”

“太多了，根本數不過來。”白鼠精說道，“有分屍的，有被釘在墻上的，還有……還有淩遲的。”

林晞和警覺起來。原本她還以為是一只到處嚇唬人的小鬼，還想著將神識拿回來之後可以順道將小鬼收了。沒想到居然是一只殘害多人的厲鬼。

“你確定？不會是在誇大其詞吧？”葉長策問道。

“我發誓！絕對沒有，那山洞裏已經血流成河。”白鼠精說道，“我要是有說謊，就讓我足底生瘡。”

“行了。”林晞和打斷他的話，又對身旁的兩個弟子說道，“我們先出去，等我跟掌門商議過後，再過來捉拿厲鬼。”

面對這樣的厲鬼，林晞和還真的不能保證自己可以毫發無傷地全身而退。而且身邊還跟著兩個小拖油瓶。

既然明知自己可能受傷，那還是回去抱大佬的大腿吧。

“可是，林仙長，我的靈劍……”葉長策小聲道。

“你現在連靈劍都沒有。直接面對厲鬼的話，我師父還得分神保護你。”暮雲闊用一種三歲孩童都該懂的道理，你卻不懂的語氣說道，“你不要命，不要拖累我們。”

聽了他的話，葉長策也不再說什麽。只能期待捉拿厲鬼之後，還能找到他的靈劍。

“走吧。”

林晞和輕動一下指尖，那掉落在地上的火團又重新飄起來。

白鼠精心中的恐懼少了一些，它想緊跟在林晞和的身邊，感覺這樣更安全一點。還沒靠近，就被暮雲闊揪著領子隔開。

他們原路返回，可是越走就越惴惴不安。直到他們站在山洞中的岔路口。

林晞和的心一沈。

即使她是路癡，也清清楚楚地記得，他們進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岔路！

“你們看！你們看！”白鼠精驚恐地指著前面的岔口，尖聲道，“明明跟進來是一條路怎麽現在就突然多出一個岔口，不光是我剛才進到的地方有問題。整座山都有問題！”

“閉嘴！”葉長策受不了它的聲音，打了白鼠精的腦袋一巴掌。

暮雲闊從懷中掏出兩張探路符，分別向面前的兩個山洞甩出去。結果沒過多久，兩道符篆就重新飛回他們的面前。

暮雲闊頗為意外地看著在他面前開始燃燒的符箓。

“這是什麽意思？”白鼠精看看他，又看向林晞和，問道，“失靈了？”

“兩個山洞都沒有出路。”林晞和盯著空中殘留的白煙，輕聲道。

“林仙長，我們現在應該怎麽做？”葉長策問，“再轉頭回去嗎？”

“你瘋了嗎？回去就會被那個厲鬼吃了的！”白鼠精說道。

“也有可能是障眼法。如果是這樣的話符箓確實探不出來。”暮雲闊沈思後接著說道，“可能，目的就是為讓我們回去。”

幾個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晞和的身上，等待著她做決斷。

前進，亦或是後退。

林晞和沈思片刻，而後祭出淘漉劍。

“往前走吧，先看看是不是障眼法。”她對身邊的二人說道。

她挑一個山洞，徑直向前。

原本以為探路的符篆很快就飛回來證明前路沒有多長。結果他們幾人走了很久，還是沒有看到任何的路障或是出口。

“我感覺這條路根本就沒有盡頭。”白鼠精一手扶著石壁，“我們是不是會被永遠地困在這裏。”

“我們這一路上沒看見一具白骨。這就說明要麽我們可以找到出口。”林晞和道，“要麽……我們就會被帶入你剛剛進去過的橫屍遍地的地方。”

白鼠精聽她說完，感覺不再抱有期待，嗚咽道：“要不你們現在就殺了我吧，給我留個全屍就行。”

林晞和與暮雲闊懶得理他，繼續向前走著。

“你想得還挺美，如果不是因為你，我們怎麽又會進到這個地方？”

葉長策踢他一腳，看著白鼠精依舊無動於衷，他揪起它的領子就往前扯。

白鼠精不滿地後退一步，原本以為身後有石壁擋著。結果，他就這麽直直地躺下去。連帶著葉長策一起。

那一瞬間，仿佛跌進深淵。

“啊——”

林晞和與暮雲闊聽到尖叫聲齊齊扭頭，而身後空無一物。

二人走到葉長策和白鼠精消失的地方。

“看來不看一眼那種血腥的場景是走不出山的。”

她對著身後的暮雲闊安慰地笑了一下：“跟在我身後，別怕。”

暮雲闊點點頭，嘴角也微微上揚。他的心中一股暖流經過，活著的這麽多年裏，第一次有安心的依靠。

林晞和用靈劍敲著看起來毫無異常的山壁。

叮叮當當的聲音在山洞中回蕩著。

靈劍突然觸碰到一塊。這裏沒有像其他的地方一樣發出聲音，而是將她的劍尖隱沒。當她剛和暮雲闊對視一眼之後，就感覺到一陣強大的吸力。

林晞和就這樣被吸進墻壁之中，而及時拉住她的胳膊的暮雲闊也被帶進去。

“咚——”的一聲兩人一起摔在地上。

林晞和急忙起身，問道：“胳膊沒事吧？”

剛才是暮雲闊的胳膊護住她的頭，不然可能她都能摔暈過去。

“沒事。”暮雲闊扶住自己的左臂。

林晞和化出一個火團，照亮周圍。

她看到暮雲闊的藍衣已被鮮血染紅。

“你的胳膊流血了。”

聽到這話，他有一瞬間的茫然，然後擼起袖子查看。

暮雲闊的胳膊上有些擦傷，但還不至於流這麽多的血。

“這應該不是我的血。”

言罷，二人低頭。

果然他們的腳下都是粘稠的液體，而且這洞裏滿是腥味，看來就是鮮血沒錯。

林晞和心中惶恐，葉長策才剛進來，不會動手這麽快吧？！

她讓火球繞著周圍的墻壁緩緩移動著。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林晞和的呼吸一滯。

面前的景象確實如那白鼠精所說，山壁上都是被釘起來的屍體。而他們的周圍也都是被堆積起來的屍體。

這些屍體都殘缺不全。有的少雙腿，有的少頭顱，而有的也被挖去心臟。

“師父——”暮雲闊站在一具被釘在山壁上的屍體前，小聲道，“我覺得很奇怪。”

“哪裏奇怪？”

“墻壁上的人都是被靈劍釘起來的，地上的人是被靈劍削去身體的一部分。”暮雲闊的雙瞳倒映著火苗，“這不像是鬼做的，而像是——人做的。”

他的話音剛落，洞中突現一道靈光。林晞和及時將暮雲闊一推，而自己同時也向後退去。那靈力堪堪從二人的中間劈過。

林晞和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一個身影閃到她的面前。

他掐住她的脖子，一下子將她撞到身後的石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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