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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找你的。你還年輕，有的是機會。”
在嘉世這段不長不短的隊友時光裏，肖時欽還是很看好這個看似飛揚跋扈，其實人挺可愛單純的後輩的。孫翔的努力與進步他都看在眼裏，所以他相信低谷過後會有光明的未來。而即將回雷霆的自己，又何嘗不是抱著如此的信念？
“嗯，謝謝。”對於孫翔，葉修也是這麽相信的。
“那個，今早來找你，主要是想問問要不要一起去西湖邊逛逛？”
“啊？”葉修驚訝。
“不是你以前說的嗎？很喜歡杭州這個城市。其實我也有點舍不得，走之前最後看一眼？”
“最後看一眼”這幾個字敲在葉修的心上，引出古怪的別離愁緒翻湧而過。是啊，以後再也不會在馬路邊偶遇那位時而嘲笑他衣品，時而嚷嚷著要打敗他的小朋友了。
葉修打定了個主意，於是回絕道：“不好意思啊，今天不能陪你了，我還是想一個人隨便走走。”
肖時欽沒多說什麽，點點頭表示理解就離開了。雖說他相信孫翔能走出來，但挑戰賽失利的打擊之大他也感同身受。對於這麽驕傲的少年來說，提供獨處的時間說不定是更好的療傷方法。
“葉修，接電話！！”
伴隨著持續惱人的蘋果默認鈴聲，孫翔耳邊響起一個略顯陌生的大叔嗓音……他緩緩睜開眼，發現隔壁床躺了一個衣衫不整的大叔……
“我靠——！哪來的老變態！！！”孫翔震驚之下就差放聲尖叫了。
魏琛本來就被葉修那手機鈴聲煩得要死，這一嗓子徹底把他吵醒了，張口就罵道：“老變態葉修你說誰呢！媽的大早上電話響個不停，吵死老夫了！”
魏琛昨晚喝了不少，這會兒言語間還盡是醉態呢。
孫翔這回瞌睡是徹底醒了，認出了這大叔就是興欣那個特特特沒下限的猥瑣流術士，再聞聞這個滿屋酒味，也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
時隔大半年，他這是又穿成葉修了！
孫翔沒好氣地把屏幕上顯示是“孫翔”的電話接起來：“葉修！！！”
那頭是葉修難得有點討好意味的聲音，可雖說著道歉的話，卻讓孫翔怎麽聽怎麽覺得來氣。
“哼。”孫翔鼻孔出氣。
“總之對不住，下回我一杯都不喝了，孫翔大大先出來吧。知道你現在是在上林苑嗎？我來小區門口找你？”
“不知道！”孫翔答得理直氣壯，“但我不像某些老年人，我會用百度地圖！——哎我說，你的手機怎麽連個地圖沒下啊。”孫翔戳著葉修過分簡潔的主頁。
“好好好，你厲害，那你下個唄。我一會兒就到小區門口，你出來前就和大家說今天要散散心好了。剛好老板娘聯系的度假明天才出發，今天你就和我在外頭晃晃吧。”
“哦。”孫翔高冷地應了一聲，然後把電話掛了。
度假度假，度個鬼的假！你們興欣倒是愜意的很啊！！
等孫翔到了小區門口，葉修早等在那了。
“早啊，身體感覺還行嗎？”葉修問道。
“好得很。”孫翔腹誹，你不是說只喝了一杯就倒了？那能有什麽副作用，辣雞。
“那就好，今天原本有安排嗎？沒打亂你計劃吧。”
“托你的福，現在空得很。”孫翔翻了個大白眼，“你今天好像特別好心啊，有陰謀。”
“呵，哪有什麽陰謀。”葉修沒想到孫翔都陰謀論了，自己平時態度難道很差嗎？
葉修又問：“這麽空？……陶軒沒動作？”
“怎麽會，空的是我們這些員工，大老板當然忙得很，嘉世準備拆分出售了。”其實陶軒叮囑過不要提早洩露的，可孫翔現在沒這個心情去幫陶軒保密。
“……！”居然決定直接拆分出售？！葉修很驚訝，他是真沒想到陶軒會直接選擇放棄，明明之前和自己鬥的時候挺有氣力的啊。
“我還在等消息，哦，雷霆有人要來，貌似過幾天輪回的高層也要來，具體的不清楚。”輪回到底要談什麽，孫翔也不知道。
“……”
剛起床的煩躁過去，壓抑的感覺又爬回了孫翔的心頭，兩人面對著陷入了沈默。其實何嘗是葉修不知道說什麽，孫翔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對打敗嘉世導致其解散的直接原因葉修發脾氣？還是說對不起沒守住嘉世和一葉之秋？可一葉之秋本來也不是葉修心甘情願交到他手上的。
“餵，嘉世要倒了……你是不是挺難過的啊？”孫翔悻悻地問道。
出乎孫翔意料，葉修搖了搖頭：“嘉世不會倒。”
“你別不信啊，是陶軒他親口說——”
“我的意思是，就算是倒了，也只是某個人自己倒了，嘉世的精神，不會倒。”葉修直直地看著他，眼裏的堅定之色一掃之前的悵然。
孫翔張了張嘴，卻忽然不知道說什麽。
又是這樣……孫翔有些喪氣地想。不止一次這樣了，他覺得這種時候的葉修很耀眼，耀眼到明明人就站在他面前，卻感覺自己其實離他很遠很遠。
“那我呢……我讓你失望了嗎？”話一出口孫翔就後悔了，恨不得當即以頭搶地，看看這玩意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麽！！水嗎？！這迷弟般的措辭，這酸溜溜的語氣……
沒想到孫翔會問這樣的問題，葉修也是一楞，隨即笑了，手無比自然地摸了摸孫翔的腦袋——身高差這會兒逆過來了，葉修不得不承認185的感覺是挺爽的：“沒有。嘉世內部早就腐爛了，人心要變了，戰術再精湛也拉不回來……我當初自己都沒做到的事，怪不得你。”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聽了這話，孫翔確實覺得自己心上的陰霾散了不少，甚至滲出一絲甜甜的味道。
葉修又說道：“不過說起你，進步是很大，但也別以為自己就多厲害了，小朋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這要是平時聽到葉修這種話，孫翔早就氣急敗壞地頂回去了，可現在他只是梗著脖子卻暗地裏承認葉修確實說的有道理——誰讓他昨天剛心服口服輸了一場呢。
“以後的路麽……輪回的人我看多半是為你而來的，這是再好不過的機會，好好把握吧！”
“真的？輪回為我來的？！”孫翔大喜。
“據我分析八九不離十。”葉修看著孫翔，心想這一會兒煩躁一會兒沮喪一會兒驚喜的心情，還真全直直白白地寫在臉上了，跟變臉似的。在嘉世那渾水裏待了一年多，坦率的性子倒是一點沒變，挺好。
“行了，咱們也別杵在這曬太陽了。機會難得，不是喜歡杭州嗎？今天我這半個本地人就帶你西湖一日游吧。”
“啊？？？”
14、第 14 章
“我說，你其實根本不認路吧。”在N次走岔後，孫翔對某人半個本地人的自稱表示了深刻的懷疑。
說是當導游，結果全程靠孫翔用電子地圖carry的葉修臉上確實有點掛不住：“呃，上次和沐橙來的時候都是一幾年的事了，記不太清了……”
孫翔打斷了葉修的尷尬：“行了行了，我看到售票處了。”
兩人走近一看，不由地感嘆不愧是被譽為“江南禪宗”的靈隱寺，在這不是周末也不是節假日的日子一樣排起了長隊。
“哎哎哎，湊過去幹嘛，沒看見邊上寫著可以網上買啊。”孫翔拉住要去排隊的葉修，“你用過網上支付沒？”
“沒。”
“……老年人。”孫翔一點沒覺得意外，“你等等，我幫你一塊兒買了。”
孫翔說著劃開手機屏保，點開某APP。
“嗯？邊上就有家一點點啊。”孫翔忽然眼前一亮：是的，孫翔也不免俗地愛好吸一點點，還特意在某APP上設置過關註。這會兒票買完不著急進，先拉著葉修循著地圖找過去。
“一點點？”葉修疑惑。
“不是吧你，一點點都沒喝過？！”
孫翔誇張的反應讓葉修有些不解，這小子當初聽到他沒手機的時候都沒這麽驚訝啊。
葉修回憶了下：“看沐橙和小唐買過幾次。”
“哼，不沈迷一點點的都是邪教！”
“……”葉修不懂，怎麽不沈迷一點點就是邪教了。
“你等我下。”孫翔說著竄進了不遠處的店面，“四季奶清五分甜去冰加波霸中杯！”
一氣呵成，孫翔報完後又回頭看了看葉修，補充道：“……兩杯！”
一會兒孫翔兩手各一杯地回來了，不由分說地將其中一杯塞到了葉修手裏，一雙眼熱切地盯著葉修，簡直寫滿了：快喝啊快喝啊吃我安利啊要敢說不好喝我打你哦！！
葉修抽抽嘴角，把奶茶接過來啜了一口——
確實不錯。
冰清透涼，茶味濃郁，甜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剛剛好。
等兩個人進了景區，慢騰騰地沿坡路上山，到靈隱寺門口時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怎麽還要買次票？”孫翔覺得靈隱寺有點坑啊，畢竟西湖其他景區幾乎都是免費的。
“嗯，其實這個才是靈隱寺的，山腳那個賣的是靈隱景區的。”葉修解釋，“景區裏不止靈隱寺，一直沿著這條路能上山，上面還有個韜光寺，貌似是這個名，然後再往上能上北高峰。”
“這樣啊。”盡管不滿，但來都來了，孫翔只好又去買票。
天氣有點燥熱，寺院門口的喇叭一直循環著“本寺為提倡文明敬香，每人分發三支清香，請將自帶的香燭交給師傅”。兩人嫌熱摘下了口罩，確認了一下帽子加墨鏡的武裝也算合格，就順著人流排隊檢票去了。
“原來不讓外帶香了啊，當年好像沒這個規矩。”葉修回憶。
孫翔忍不住吐槽：“幸好沒買山腳的香，那些店家不擺明了坑人嗎！”
“哎，到了，進去吧。”
很快，孫翔發現自己小看葉修的宅男屬性了，原來“宅男”是一種精神上而不是肉體上的“頹”，即使互換了身體也還是一樣辣雞。拜完大雄寶殿兩人一路往上，不過才爬了幾階樓梯，到了“藥師殿”門口葉修就有點喘了。
“我看你真該去藥師殿求一求，這要讓你爬個北高峰，你不得直接升天？”健身達人孫翔對某老年人表達了鄙視。
“所以我從來不爬山啊。”葉修聳聳肩。
“……你說的好有道理。”
行走在山中古剎裏，兩人也都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游客：說不上信佛教，但沖著名氣一知半解地來走一遭，再懷著敬畏的心情許上幾個真心的願望。
葉修不知為什麽，今天總覺得有人在偷看他，可側頭一看，孫翔只是閉著眼睛在許願。靈魂真是很有意思的東西，明明是自己的臉，可孫翔頂著就是氣質完全不同，葉修仿佛穿過表面的皮相，看到了陽光下的金發少年的俊逸側臉，一臉虔誠的模樣。
是錯覺吧。回過頭的葉修不知道的是，孫翔一會兒又偷偷睜了眼，看著餘光裏的葉修若有所思。
總覺得有什麽……撥開雲霧，日漸明朗。
午飯就是在寺裏頭吃的，本來孫翔對景點裏的食物沒什麽指望，卻意外發現“素齋面”味道不錯。
“沐橙發掘的，便宜好吃。”葉修補充道。
葉修和孫翔都不是喜歡做攻略的人，下午就漫無目的地沿著楊公堤走，景色也算喜人。
一路往北晃著晃著，竟晃到了植物園邊的浙江大學。
“哦，原來傳說中的浙大就在這啊。”孫翔看著氣派的大門感嘆。
“嗯，其實有好幾個校區，這個是最老的玉泉校區。”
孫翔指了指門：“進去逛逛？”
“行啊。”葉修沒意見，“這等高等學府，咱們這幫打游戲的是註定無緣了，看看熏陶下總是好的。”葉修想起弟弟葉秋上的學校比這還有名，可是北京某TOP2的畢業生。
雙胞胎兄弟，人生的道路卻截然不同，也挺有意思的。
大門一進去就是片大草坪，兩邊的教學樓是民國那會兒的建築，一直被保存了下來。郁郁蔥蔥的香樟更襯得環境清幽，遠處能隱約看到浙大背靠的老和山。這片與其說像是大學，不如說更像公園。草坪上不僅有一對對的年輕學生在曬太陽，還有不少帶著孩子來玩的市民。
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浙大用起地來倒挺豪氣的。
兩人還沒怎麽觀賞傳說中的一流名校呢，就迎面遇上對小情侶。戴眼鏡的高個女生忽然猛地扯他身邊的男友，失聲叫道：“啊！！！快看，那個是不是孫翔！！！”
男生聞言定睛一看，雙眼立馬也放出和他女友一樣貪婪而詭異（？）的光，拔腿就沖過來。
孫翔心裏咯噔一下暗道大事不妙，立馬拽著葉修的胳膊就開始玩命地跑。
其實原本小情侶只認出了“孫翔”，185的身高和一頭紮眼的金發功不可沒。但一看“孫翔”被一人拽著一塊兒跑了，立馬認出來那是“葉修”。覆出後葉修也不排斥代言了，雖說曝光度肯定不如在嘉世賣臉商業運營模式下的孫翔，但粉絲也不是瞎的。
小情侶戰鬥力非凡，一邊追還一邊嚷嚷“孫翔啊啊啊啊葉修啊啊啊啊！！！”，讓孫翔和葉修身體力行體會了一把“榮耀粉絲以年輕人為主”這條真理，在學校裏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眼看後面的人肉火車越開越長，兩人是真慌了，在陌生的校園裏像無頭蒼蠅似的竄來竄去。最後還是靠葉修靈機一動，拽著孫翔就是一個百米沖刺然後拐進了個看起來頗為高檔的教學樓。粉絲大軍從門口跑過去，兩個人躲在陰影裏靠在墻上大口喘氣。
“太、太可怕了。”孫翔心有餘悸。
“二翔，其實、其實你反應不用這麽大。”葉修指了指自己，“他們認出來的孫翔，是我啊。”
“對哦。”孫翔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該跑的是你啊！”
“是啊，而且你也不應該拉著我跑，咱倆弄出來的動靜太大了，估計微博很快就會爆出來了。”
什麽新舊鬥神一起牽手現身浙大校園，聽起來就gaygay的。
“……這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吧，你和嘉世的破事不是都被爆出來很多，嘉世許多鐵桿舊粉都倒戈了。”說到這孫翔語氣有點不爽，但隨即又輕快起來，“你現在輿論占理，再來這麽一條爆料說明咱倆關系好，好像對我有利啊。呃，我現在在網上還是真是到哪都被黑……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哈，我只是驚訝。”葉修難得良心發現地忍了忍沒說出口後半句：驚訝你今天居然這麽有腦子。
“啊？”
“咳，話說這是什麽地方。”葉修真是一點都不生硬地轉移開了話題。
孫翔擡頭找了找，發現前面開放式樓梯上貼著幾個大字：生物醫學工程與儀器科學學院。邊上還支了個小公告，寫著：科研重地，游客勿入。
孫翔挑眉：“看起來好牛逼啊！”
葉修笑道：“這可是浙大，你看啥都牛逼吧。”
“切，難道你知道這專業是幹嘛的？”
“……不知道。”葉修難得吃癟。
孫翔一臉我就知道的得意模樣：“讓你裝！哎，我們還逛學校嗎？”
“逛什麽啊，再被開次火車？溜了溜了。”
晚上乘地鐵回來，從“龍翔橋”站出來，葉修掏出手機看了看，正好六點半：“你晚上打算吃什麽？”
“這裏回去就幾步路啊，嘉世食——”孫翔話出口才覺得不對：現在哪還有什麽嘉世食堂呢？
葉修看了眼孫翔的臉色，說道：“……走吧，晚上請你吃頓好的。湖濱銀泰這邊的話……新白鹿走起？”
超有名的便宜量大的杭州菜，味道也相當不錯，其實孫翔自己也很喜歡的，但就是忍不住嗆一句：“這麽窮酸。”
葉修反駁：“哥這叫居家。”
結果等到了新白鹿拿了號，剛還說窮酸的某人卻因為吃不上而滿臉都寫著不高興：“怎麽這麽多人啊。”
“沒辦法，西湖邊。”葉修聳聳肩。
“可是……我真的很想吃啊。”孫翔說得也不大有底氣，這會兒等位的人太多了，現在叫的號離他們還有一百多個，這根本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去。
“算啦，走吧。”話雖這麽說，但孫翔簡直是一步三回頭，一副恨不得把脖子扭了的架勢。
葉修看著孫翔眼裏毫不掩飾的失望之情，心想真是小朋友，吃不到想吃的東西就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可偏偏他吃了這套。
“得，你等等。”葉修示意孫翔在原地等著，自己跑過去用了個自認為比較教科書式的姿勢半倚在櫃臺上，把墨鏡往下壓了壓，露出一雙漂亮眼睛。
“姑娘，你玩榮耀嗎？”
“玩啊。”那服務員疑惑地擡頭，然後差點尖叫出聲。“孫，孫——”
“噓。”葉修非常風騷地把食指放在自己嘴唇上，“是孫翔沒錯，別聲張啊。是這樣，那邊那個呢是我朋友，他實在是餓壞了，姑娘能不能給我倆幫個忙，就一次，回頭寄你一份絕版簽名特典。”葉修現編孫翔的絕版簽名特典是眼都不眨。
孫翔看著葉修此時油膩的耍帥舉動想說你是不是對我的帥有什麽誤解，但又覺得此時的葉修真的很有趣，難得一見恨不得能多看幾眼。
夜色初降，吃撐了的兩個人沿街慢慢走著。
“就這路口了，你過去吧，C區4幢，敲門就行。”葉修指了指馬路對面的上林苑小區，“咱們沒事都早點睡，一覺睡醒就換回來了，哦，手機也換回來。”
“哦。”
此次一別，以後怕是只能在賽場上見面了，葉修琢磨著作為前輩是不是該給幾句臨別贈言，但想了想該說的也早就說過了，現在的孫翔，也比以前讓人有信心得多。
“嗯，過馬路小心。”這句叮囑早成了葉修多年的習慣。
但孫翔很受用，知道葉修在後面看著，心情無端的雀躍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大長腿三步並兩步地過了馬路進了小區。可進去後身體又不受控制地回頭，孫翔一直看著葉修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通往嘉世的拐角，才終於戀戀不舍地轉身離開。
上林苑算是中高檔小區，很安靜，綠化做得很好，孫翔在路燈與樹蔭的光與影之間穿梭，哼著小曲兒還時不時擡頭看看靜謐的天空。
哎，今晚的月色真美。
15、第 15 章
2800萬！
孫翔，一葉之秋，以2800萬的價格共同轉會輪回戰隊！
嘉世掛牌出售以來的第一條重榜消息終於炸出，可不同於越炒越熱的外界輿論，孫翔現在只是一個人拖著行李站在嘉世的大門口。他定的是今早的高鐵票，沒有告訴任何人。
說來巧合，現在明明是杭州夏天最熱的時候，但昨晚忽地下了一陣暴雨，早晨又起了風，難得的涼爽。
風卷著孫翔的衣角與發梢，他擡頭看看大樓墻上的“嘉世”二字，又看了看馬路對面的興欣網吧——現在還早，一個人都沒有。孫翔原以為自己與“多愁善感”這種詞毫不搭邊，可事實證明他已經在大馬路上磨蹭了好幾分鐘了。
他其實從來沒有這樣站在門口擡頭仔細觀察過嘉世的大樓，沒想到第一次也成了最後一次，他與嘉世的這段緣分出乎意料的短暫。
良久，孫翔終於下定決心轉身離開，對著身後的一切輕輕說了句：“我走了。”
回應他的只有行李箱的輪子骨碌碌滾動的聲音。
杭州與上海之間，舊時的人們或乘船或駕馬車，慢悠悠地搖上好幾天，兩座城能把思念拉得很長很長。
如今坐個高鐵，只需要短短的五十分鐘。似乎短得和一些人上下班的時間也差不多了，但到底是兩座城市。有著不同的街道，不同的天氣，不同的生活和……不同的人。
明明只隔著條馬路時還不這樣，如今列車剛剛駛離杭州東站，孫翔就不可抑制地思念起某個人。
高鐵平穩快速地前行著，孫翔的心卻越來越焦躁不安：不行，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一刻都不能等了！！
孫翔掏出手機，亂七八糟地戳來戳去，最後停留在聯盟七期群。一句話刪刪改改，他終於按了發送鍵：
六個核桃羊習習：你們說，為什麽會對一個明明很討厭的人有好感？
手速吹王劉小別：呦，二翔有情況！
最後良心鄒小遠：有情況+1
我唐日天最牛逼：有情況+2
吹王二號袁薄情：有情況+3
六個核桃羊習習：你們好好我的回答問題！！！
我唐日天最牛逼：開始討厭後來又有好感？那不就是有好感嗎？這有啥好弄不清的？
六個核桃羊習習：真的嗎？？？
我唐日天最牛逼：是啊，我高一時有個姑娘和我不對付，當死敵當了一學期，後來發現，嗨呀，咱倆果然互相喜歡，然後就在一起了
最後良心鄒小遠：……
吹王二號袁薄情：……
景熙：……
最後良心鄒小遠：等等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誰把他昵稱改回來！
景熙：……小遠你變了
手速吹王劉小別：日天你確定是高中？這難道不是小學生式的戀愛？
我唐日天最牛逼：怎麽的，你就是嫉妒我有女朋友！
手速吹王劉小別：切，那也是曾經有，誰學生時代還沒點故事？
我唐日天最牛逼：要不是我輟學去了訓練營，我們現在肯定還在一塊兒呢！
手速吹王劉小別：好漢不提當年勇，你就說你現在有嗎？
我唐日天最牛逼：靠！我這是要專註事業，事業！第一流氓看到沒！我要想找我會找不到嗎？？？
後面的扯淡孫翔都沒再看了，他的一顆心早已沸反盈天，翻來覆去叫囂著原來如此，果然如此，就該如此——
不是對對手的討厭，也不是對前輩的崇拜，而是……喜歡。
對葉修這個人純粹的喜歡。
矯情點說，就如枯木逢春，又如滄海桑田，只是一瞬，他的世界變得再也不同。
現在再糾結怎麽會喜歡上葉修那個家夥已經沒意義了，再玄妙這件事也已經發生了，真得不能再真了。真得孫翔只要默念“葉修”二字，心臟就會跳到失控。
雖然並沒有戀愛經驗，可他翔哥才不會幹默默暗戀這種慫事，所以確定心意的下一步應該是制定追求計劃。剛才事實證明七期的一群單身狗都不靠譜，所以應該找個穩重靠譜的人咨詢咨詢。
於是穩重靠譜的肖時欽就接到了孫翔的電話。
“小事情，要怎麽追人啊？”孫翔直奔主題。
“……”肖時欽一時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恍惚間竟有種我家兒子長大了的錯覺。
“呃，這個我也不太懂啊。但追人的話，無外乎是……想辦法多多接觸她，然後送禮物約吃飯約電影之類的？”
“呃，有點怪怪的。”孫翔代入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不OK，“如果我說……那個人是男的呢？”
“！！！”我家兒子果然不省心啊！！
孫翔沒有二到以為他喜歡男生和喜歡女生一樣正常，但小事情他還是很信任的，所以就幹脆實話實說了。
“那個，追起來是不是挺難的啊？”孫翔想起蘇沐橙說過，在蘇沐秋離開後葉修這麽多年楞是沒一點粉紅事件。
肖時欽覺得孫翔就這麽忽然出櫃勇氣可嘉，應該鼓勵鼓勵：“不會，你條件多好啊，又高又帥，這個不管對男生還是女生都挺有吸引力的。——孫翔，我可以問問那個人是誰嗎？”這麽勁爆的消息，他也會好奇啊！！肖時欽抓心撓肺地回想孫翔在嘉世有沒有什麽異常情況。
“……葉修。”
啪嘰——這是肖時欽的手機忍不住跳手自殺的聲音。
“餵？小事情？！餵？？”
肖時欽捂住梗了一下的心臟把地上幸好沒摔壞的手機拿起來：“這、這我真的幫不了你。”他何德何能啊，幫孫翔——追葉修？？？？？
“你這麽厲害，總是有辦法的吧？”孫翔一直覺得肖時欽各種點子最多了。
肖時欽欲哭無淚：“……真沒有，而且我自己也單身啊。”
“這樣啊……”
那頭的聲音充滿了沮喪，肖時欽以前就覺得孫翔像金毛，而這只金毛的耳朵此刻一定是耷拉下來的。
他不太忍心，忽然想起小戴總在自己身邊安利的一個網站：“既然、既然你喜歡葉修——”這話說出來違和感怎麽就這麽強！“——那個，我好像聽我們隊裏的戴妍琦說過，有個專門寫我們這幫職業選手感情故事的粉絲論壇……貌似還是男男向的。”想起這位女隊員的特殊愛好，肖隊長就忍不住扶額。
“還有這種東西？？”孫翔很驚訝。
“嗯，叫什麽……什麽站子來著？小戴說這個站子專收高質量清水甜文？很適合給剛入圈的安利？我也不是很懂，但她總在我耳邊叨咕……我回頭發你網址看看？”
此時的肖時欽還不知道，他無意間給這位感情世界白紙一張的小鬥神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16、第 16 章
孫翔比說好的集合日子早了兩天，徑直來到輪回俱樂部把經理嚇了一跳。
經理暗自慶幸自己正好在加班，不然讓新轉會的大神選手第一次來俱樂部就撲了個空實在不是個好印象。
跟在後面的小助理積極地把孫翔的行李接了過來，然後跟在兩人的後面一塊兒進了電梯。
經理按下四樓的按鈕，說道：“四樓的宿舍都是單間，你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先去放東西？”
“嗯。”孫翔終於得以摘下墨鏡、帽子等偽裝，松了口氣。
“一樓就前臺和幾個小會議室，沒什麽東西。重要的訓練室和戰術會議室都在二樓，然後三樓是俱樂部辦公室，我和老板的都在這樓。四五樓是戰隊宿舍，六七樓是食堂、健身房、家庭影院等等，再往上是員工宿舍還有訓練營的孩子們，平時有點鬧。”
孫翔點點頭，表示記下了。
出電梯時，經理用手擋了擋電梯門，直到孫翔出來才松開：“戰隊選手們和員工都要後天趕回來，這兩天訓練室和食堂也都不開放，小孫要不就在上海玩玩？小孫對上海熟嗎？”
“就打比賽的時候來過幾次。”
“那這兩天還是建議玩玩，權當熟悉熟悉環境，我給你推薦地方安排司機。哦，對了，你們這些職業選手都最關心賬號卡，不過一葉之秋我沒權限動，要等兩天後老板來了再正式交接。你放心，很快就回到你手裏了。至於飯卡、隊服什麽的，後天直接來我辦公室拿。”
“謝謝，呃，辛苦經理了，還有輪回這多人都因為我加班加點，給你們添麻煩了啊。”孫翔很少說這樣的話，渾身都不自在。
經理有點意外，但孫翔能這樣說他當然高興：“沒什麽，說辛苦哪有你們職業選手辛苦。努力磨合，有了你輪回實力肯定大增，咱們的目標可是三連冠！”
“嗯。”孫翔重重地點了點頭。
輪回的經理和以前嘉世或越雲的經理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很親切，很自信。從前孫翔只關註自己，經嘉世的失利後他深刻意識到戰隊氛圍這種東西是切實存在的，也是至關重要的。
他有種預感，自己會喜歡輪回這支隊伍的。
難得偷閑兩天，孫翔在上海隨便玩了玩。他喜歡鬧市，外灘、南京路、陸家嘴之類的地方都逛了逛，買了幾件衣服，不可避免地被認出來兩次。幸好粉絲拿了簽名就走了，沒鬧出像上次在浙大校園裏的慘劇。
現在回想起來孫翔還是覺得羞赧，可能是和葉修一塊兒智商都變低了，遇到粉絲反應過度，其實他要不是拉著葉修飛奔，事情也鬧不了那麽大。
想到這裏他又樂了，後來他翻了好久的微博話題，手機裏存了不少網上粉絲爆出來的超高高高度動態模糊的“孫、葉二人牽手照”。
孫翔還想去迪士尼，結果提了一下就被七期那幫損友狠狠嘲笑了。這他就不懂了，誰規定迪士尼就是小孩子去的了？設施明明很精美很全年齡向啊？不過一個人去有點無聊，所以孫翔決定這兩天還是就隨便熟悉一下市中心，等以後和隊友混熟了再去。
孫翔逛的時候興致尚可，但不論怎樣都不如拍照時興致高。倒不是說孫翔是個晚期的朋友圈曬曬曬黨，他心心念念地也只是某個人能看到。
光朋友圈不夠，孫翔還精心選圖修圖把要說的話先過三遍腹稿再去私聊葉修，得以名正言順地說幾句。
聊來聊去，終於得到對方不知是客套還是真心的“有機會來上海找你玩”一句。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畢竟現在兩人隔著城市，又沒有一定要見面的理由，總在QQ上沒話找話已經很刻意了。
孫翔嘆氣：刷好感度真是個技術活。
不過他很快就暫時沒工夫琢磨葉修的事了，因為輪回的加訓正式開始了。
江波濤和經理對孫翔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把他領進了訓練室，所有人都在，老板正在把賬號卡發還到各位選手手裏。
孫翔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周澤楷，還一時挪不開視線——沒辦法，不得不承認槍王的顏值真的是一騎絕塵。
不愧是聯盟第一臉，除了葉修外同人cp最多的男人！被站子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孫翔如是想到。
杜明開玩笑道：“孫翔，我們隊長是好看，但你不用一直盯著我們隊長看吧！”
其他人也笑了，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孫翔在那紅了臉：“我、我哪有一直看！來PKPK！！”
孫翔從老板那接過一葉之秋，急匆匆地登了榮耀，還沒進競技場呢，忽然一臉震驚地盯著屏幕：“這？！這個技能點？！”
江波濤自然明白他在驚訝什麽，解釋道：“輪回技術部有特殊攻略，可以把網游任務的技能點獎勵刷到很高，小孫記著別說出去。”
“哦、哦！臥槽，輪回這是開掛啊！！”孫翔開始對怎樣利用好這些點數已經浮想聯翩了，非常真心實意地誇讚道，“輪回的技術部真是有神人啊！”
江波濤斟酌了下透露道：“這個，其實是葉修前輩當初賣給輪回的。”說完就仔細觀察起孫翔的反應。
雖然之前在收購孫翔和一葉之秋的會議上，大家是全票通過的，但說不擔心磨合問題肯定是假的。孫翔個人技術過硬，在嘉世又當的隊長，可輪回以周澤楷為核心是絕不會變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順利融入進來。偏偏小周不擅交流全聯盟都知道，這項重任自然是交到了號稱“團隊粘合劑”的江副隊身上。
孫翔現在到底成長了多少只能親自接觸過才能判斷，而觀察一個人成不成熟，從他對對手的態度中就很能看出來。誰都知道葉修絕對是孫翔職業道路上最大的坎，所以江波濤故意提及“葉修”想看看孫翔的應對。
不過激也不冷淡，但眼前這個少年的臉上，似乎有一點……迷惘？
孫翔是真的有點懵：這樣一份攻略，對於從未認真做過榮耀網游任務的孫翔來說，他連腦補都腦補不出入手的地方，更別說像葉修一樣研究出這麽一份攻略了。每當他覺得更了解了葉修一點，離葉修更近一點了，卻總會發現更多他所看不透的東西……
不過孫翔很快調整好了自己：他總會離他越來越近的。而輪回，就是最好的起點。
“那就讓他在總決賽場上好好後悔這個決定吧！”
聽到這話，江波濤心裏的顧慮放了大半。
輪回主力們的加訓節奏異常緊張，但沒有一個人有怨言，孫翔的加入給整個團隊帶來了明顯的提升，全隊都幹勁十足沈浸其中。
除了日常訓練、團隊配合外，孫翔還要額外聽江波濤給他開戰術小竈，和周澤楷培養搭檔默契，整天忙得手都快黏在鍵盤上了。
隨著對“攻堅手”這個定位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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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嘉世這段不長不短的隊友時光裏，肖時欽還是很看好這個看似飛揚跋扈，其實人挺可愛單純的後輩的。孫翔的努力與進步他都看在眼裏，所以他相信低谷過後會有光明的未來。而即將回雷霆的自己，又何嘗不是抱著如此的信念？
“嗯，謝謝。”對於孫翔，葉修也是這麽相信的。
“那個，今早來找你，主要是想問問要不要一起去西湖邊逛逛？”
“啊？”葉修驚訝。
“不是你以前說的嗎？很喜歡杭州這個城市。其實我也有點舍不得，走之前最後看一眼？”
“最後看一眼”這幾個字敲在葉修的心上，引出古怪的別離愁緒翻湧而過。是啊，以後再也不會在馬路邊偶遇那位時而嘲笑他衣品，時而嚷嚷著要打敗他的小朋友了。
葉修打定了個主意，於是回絕道：“不好意思啊，今天不能陪你了，我還是想一個人隨便走走。”
肖時欽沒多說什麽，點點頭表示理解就離開了。雖說他相信孫翔能走出來，但挑戰賽失利的打擊之大他也感同身受。對於這麽驕傲的少年來說，提供獨處的時間說不定是更好的療傷方法。
“葉修，接電話！！”
伴隨著持續惱人的蘋果默認鈴聲，孫翔耳邊響起一個略顯陌生的大叔嗓音……他緩緩睜開眼，發現隔壁床躺了一個衣衫不整的大叔……
“我靠——！哪來的老變態！！！”孫翔震驚之下就差放聲尖叫了。
魏琛本來就被葉修那手機鈴聲煩得要死，這一嗓子徹底把他吵醒了，張口就罵道：“老變態葉修你說誰呢！媽的大早上電話響個不停，吵死老夫了！”
魏琛昨晚喝了不少，這會兒言語間還盡是醉態呢。
孫翔這回瞌睡是徹底醒了，認出了這大叔就是興欣那個特特特沒下限的猥瑣流術士，再聞聞這個滿屋酒味，也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麽。
時隔大半年，他這是又穿成葉修了！
孫翔沒好氣地把屏幕上顯示是“孫翔”的電話接起來：“葉修！！！”
那頭是葉修難得有點討好意味的聲音，可雖說著道歉的話，卻讓孫翔怎麽聽怎麽覺得來氣。
“哼。”孫翔鼻孔出氣。
“總之對不住，下回我一杯都不喝了，孫翔大大先出來吧。知道你現在是在上林苑嗎？我來小區門口找你？”
“不知道！”孫翔答得理直氣壯，“但我不像某些老年人，我會用百度地圖！——哎我說，你的手機怎麽連個地圖沒下啊。”孫翔戳著葉修過分簡潔的主頁。
“好好好，你厲害，那你下個唄。我一會兒就到小區門口，你出來前就和大家說今天要散散心好了。剛好老板娘聯系的度假明天才出發，今天你就和我在外頭晃晃吧。”
“哦。”孫翔高冷地應了一聲，然後把電話掛了。
度假度假，度個鬼的假！你們興欣倒是愜意的很啊！！
等孫翔到了小區門口，葉修早等在那了。
“早啊，身體感覺還行嗎？”葉修問道。
“好得很。”孫翔腹誹，你不是說只喝了一杯就倒了？那能有什麽副作用，辣雞。
“那就好，今天原本有安排嗎？沒打亂你計劃吧。”
“托你的福，現在空得很。”孫翔翻了個大白眼，“你今天好像特別好心啊，有陰謀。”
“呵，哪有什麽陰謀。”葉修沒想到孫翔都陰謀論了，自己平時態度難道很差嗎？
葉修又問：“這麽空？……陶軒沒動作？”
“怎麽會，空的是我們這些員工，大老板當然忙得很，嘉世準備拆分出售了。”其實陶軒叮囑過不要提早洩露的，可孫翔現在沒這個心情去幫陶軒保密。
“……！”居然決定直接拆分出售？！葉修很驚訝，他是真沒想到陶軒會直接選擇放棄，明明之前和自己鬥的時候挺有氣力的啊。
“我還在等消息，哦，雷霆有人要來，貌似過幾天輪回的高層也要來，具體的不清楚。”輪回到底要談什麽，孫翔也不知道。
“……”
剛起床的煩躁過去，壓抑的感覺又爬回了孫翔的心頭，兩人面對著陷入了沈默。其實何嘗是葉修不知道說什麽，孫翔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是對打敗嘉世導致其解散的直接原因葉修發脾氣？還是說對不起沒守住嘉世和一葉之秋？可一葉之秋本來也不是葉修心甘情願交到他手上的。
“餵，嘉世要倒了……你是不是挺難過的啊？”孫翔悻悻地問道。
出乎孫翔意料，葉修搖了搖頭：“嘉世不會倒。”
“你別不信啊，是陶軒他親口說——”
“我的意思是，就算是倒了，也只是某個人自己倒了，嘉世的精神，不會倒。”葉修直直地看著他，眼裏的堅定之色一掃之前的悵然。
孫翔張了張嘴，卻忽然不知道說什麽。
又是這樣……孫翔有些喪氣地想。不止一次這樣了，他覺得這種時候的葉修很耀眼，耀眼到明明人就站在他面前，卻感覺自己其實離他很遠很遠。
“那我呢……我讓你失望了嗎？”話一出口孫翔就後悔了，恨不得當即以頭搶地，看看這玩意裏面到底裝的是什麽！！水嗎？！這迷弟般的措辭，這酸溜溜的語氣……
沒想到孫翔會問這樣的問題，葉修也是一楞，隨即笑了，手無比自然地摸了摸孫翔的腦袋——身高差這會兒逆過來了，葉修不得不承認185的感覺是挺爽的：“沒有。嘉世內部早就腐爛了，人心要變了，戰術再精湛也拉不回來……我當初自己都沒做到的事，怪不得你。”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聽了這話，孫翔確實覺得自己心上的陰霾散了不少，甚至滲出一絲甜甜的味道。
葉修又說道：“不過說起你，進步是很大，但也別以為自己就多厲害了，小朋友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啊。”
“……”這要是平時聽到葉修這種話，孫翔早就氣急敗壞地頂回去了，可現在他只是梗著脖子卻暗地裏承認葉修確實說的有道理——誰讓他昨天剛心服口服輸了一場呢。
“以後的路麽……輪回的人我看多半是為你而來的，這是再好不過的機會，好好把握吧！”
“真的？輪回為我來的？！”孫翔大喜。
“據我分析八九不離十。”葉修看著孫翔，心想這一會兒煩躁一會兒沮喪一會兒驚喜的心情，還真全直直白白地寫在臉上了，跟變臉似的。在嘉世那渾水裏待了一年多，坦率的性子倒是一點沒變，挺好。
“行了，咱們也別杵在這曬太陽了。機會難得，不是喜歡杭州嗎？今天我這半個本地人就帶你西湖一日游吧。”
“啊？？？”
14、第 14 章
“我說，你其實根本不認路吧。”在N次走岔後，孫翔對某人半個本地人的自稱表示了深刻的懷疑。
說是當導游，結果全程靠孫翔用電子地圖carry的葉修臉上確實有點掛不住：“呃，上次和沐橙來的時候都是一幾年的事了，記不太清了……”
孫翔打斷了葉修的尷尬：“行了行了，我看到售票處了。”
兩人走近一看，不由地感嘆不愧是被譽為“江南禪宗”的靈隱寺，在這不是周末也不是節假日的日子一樣排起了長隊。
“哎哎哎，湊過去幹嘛，沒看見邊上寫著可以網上買啊。”孫翔拉住要去排隊的葉修，“你用過網上支付沒？”
“沒。”
“……老年人。”孫翔一點沒覺得意外，“你等等，我幫你一塊兒買了。”
孫翔說著劃開手機屏保，點開某APP。
“嗯？邊上就有家一點點啊。”孫翔忽然眼前一亮：是的，孫翔也不免俗地愛好吸一點點，還特意在某APP上設置過關註。這會兒票買完不著急進，先拉著葉修循著地圖找過去。
“一點點？”葉修疑惑。
“不是吧你，一點點都沒喝過？！”
孫翔誇張的反應讓葉修有些不解，這小子當初聽到他沒手機的時候都沒這麽驚訝啊。
葉修回憶了下：“看沐橙和小唐買過幾次。”
“哼，不沈迷一點點的都是邪教！”
“……”葉修不懂，怎麽不沈迷一點點就是邪教了。
“你等我下。”孫翔說著竄進了不遠處的店面，“四季奶清五分甜去冰加波霸中杯！”
一氣呵成，孫翔報完後又回頭看了看葉修，補充道：“……兩杯！”
一會兒孫翔兩手各一杯地回來了，不由分說地將其中一杯塞到了葉修手裏，一雙眼熱切地盯著葉修，簡直寫滿了：快喝啊快喝啊吃我安利啊要敢說不好喝我打你哦！！
葉修抽抽嘴角，把奶茶接過來啜了一口——
確實不錯。
冰清透涼，茶味濃郁，甜度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剛剛好。
等兩個人進了景區，慢騰騰地沿坡路上山，到靈隱寺門口時已經過去半個小時了。
“怎麽還要買次票？”孫翔覺得靈隱寺有點坑啊，畢竟西湖其他景區幾乎都是免費的。
“嗯，其實這個才是靈隱寺的，山腳那個賣的是靈隱景區的。”葉修解釋，“景區裏不止靈隱寺，一直沿著這條路能上山，上面還有個韜光寺，貌似是這個名，然後再往上能上北高峰。”
“這樣啊。”盡管不滿，但來都來了，孫翔只好又去買票。
天氣有點燥熱，寺院門口的喇叭一直循環著“本寺為提倡文明敬香，每人分發三支清香，請將自帶的香燭交給師傅”。兩人嫌熱摘下了口罩，確認了一下帽子加墨鏡的武裝也算合格，就順著人流排隊檢票去了。
“原來不讓外帶香了啊，當年好像沒這個規矩。”葉修回憶。
孫翔忍不住吐槽：“幸好沒買山腳的香，那些店家不擺明了坑人嗎！”
“哎，到了，進去吧。”
很快，孫翔發現自己小看葉修的宅男屬性了，原來“宅男”是一種精神上而不是肉體上的“頹”，即使互換了身體也還是一樣辣雞。拜完大雄寶殿兩人一路往上，不過才爬了幾階樓梯，到了“藥師殿”門口葉修就有點喘了。
“我看你真該去藥師殿求一求，這要讓你爬個北高峰，你不得直接升天？”健身達人孫翔對某老年人表達了鄙視。
“所以我從來不爬山啊。”葉修聳聳肩。
“……你說的好有道理。”
行走在山中古剎裏，兩人也都只是再普通不過的游客：說不上信佛教，但沖著名氣一知半解地來走一遭，再懷著敬畏的心情許上幾個真心的願望。
葉修不知為什麽，今天總覺得有人在偷看他，可側頭一看，孫翔只是閉著眼睛在許願。靈魂真是很有意思的東西，明明是自己的臉，可孫翔頂著就是氣質完全不同，葉修仿佛穿過表面的皮相，看到了陽光下的金發少年的俊逸側臉，一臉虔誠的模樣。
是錯覺吧。回過頭的葉修不知道的是，孫翔一會兒又偷偷睜了眼，看著餘光裏的葉修若有所思。
總覺得有什麽……撥開雲霧，日漸明朗。
午飯就是在寺裏頭吃的，本來孫翔對景點裏的食物沒什麽指望，卻意外發現“素齋面”味道不錯。
“沐橙發掘的，便宜好吃。”葉修補充道。
葉修和孫翔都不是喜歡做攻略的人，下午就漫無目的地沿著楊公堤走，景色也算喜人。
一路往北晃著晃著，竟晃到了植物園邊的浙江大學。
“哦，原來傳說中的浙大就在這啊。”孫翔看著氣派的大門感嘆。
“嗯，其實有好幾個校區，這個是最老的玉泉校區。”
孫翔指了指門：“進去逛逛？”
“行啊。”葉修沒意見，“這等高等學府，咱們這幫打游戲的是註定無緣了，看看熏陶下總是好的。”葉修想起弟弟葉秋上的學校比這還有名，可是北京某TOP2的畢業生。
雙胞胎兄弟，人生的道路卻截然不同，也挺有意思的。
大門一進去就是片大草坪，兩邊的教學樓是民國那會兒的建築，一直被保存了下來。郁郁蔥蔥的香樟更襯得環境清幽，遠處能隱約看到浙大背靠的老和山。這片與其說像是大學，不如說更像公園。草坪上不僅有一對對的年輕學生在曬太陽，還有不少帶著孩子來玩的市民。
在這寸土寸金的地方，浙大用起地來倒挺豪氣的。
兩人還沒怎麽觀賞傳說中的一流名校呢，就迎面遇上對小情侶。戴眼鏡的高個女生忽然猛地扯他身邊的男友，失聲叫道：“啊！！！快看，那個是不是孫翔！！！”
男生聞言定睛一看，雙眼立馬也放出和他女友一樣貪婪而詭異（？）的光，拔腿就沖過來。
孫翔心裏咯噔一下暗道大事不妙，立馬拽著葉修的胳膊就開始玩命地跑。
其實原本小情侶只認出了“孫翔”，185的身高和一頭紮眼的金發功不可沒。但一看“孫翔”被一人拽著一塊兒跑了，立馬認出來那是“葉修”。覆出後葉修也不排斥代言了，雖說曝光度肯定不如在嘉世賣臉商業運營模式下的孫翔，但粉絲也不是瞎的。
小情侶戰鬥力非凡，一邊追還一邊嚷嚷“孫翔啊啊啊啊葉修啊啊啊啊！！！”，讓孫翔和葉修身體力行體會了一把“榮耀粉絲以年輕人為主”這條真理，在學校裏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眼看後面的人肉火車越開越長，兩人是真慌了，在陌生的校園裏像無頭蒼蠅似的竄來竄去。最後還是靠葉修靈機一動，拽著孫翔就是一個百米沖刺然後拐進了個看起來頗為高檔的教學樓。粉絲大軍從門口跑過去，兩個人躲在陰影裏靠在墻上大口喘氣。
“太、太可怕了。”孫翔心有餘悸。
“二翔，其實、其實你反應不用這麽大。”葉修指了指自己，“他們認出來的孫翔，是我啊。”
“對哦。”孫翔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該跑的是你啊！”
“是啊，而且你也不應該拉著我跑，咱倆弄出來的動靜太大了，估計微博很快就會爆出來了。”
什麽新舊鬥神一起牽手現身浙大校園，聽起來就gaygay的。
“……這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吧，你和嘉世的破事不是都被爆出來很多，嘉世許多鐵桿舊粉都倒戈了。”說到這孫翔語氣有點不爽，但隨即又輕快起來，“你現在輿論占理，再來這麽一條爆料說明咱倆關系好，好像對我有利啊。呃，我現在在網上還是真是到哪都被黑……你這樣看著我幹嘛？？”
“哈，我只是驚訝。”葉修難得良心發現地忍了忍沒說出口後半句：驚訝你今天居然這麽有腦子。
“啊？”
“咳，話說這是什麽地方。”葉修真是一點都不生硬地轉移開了話題。
孫翔擡頭找了找，發現前面開放式樓梯上貼著幾個大字：生物醫學工程與儀器科學學院。邊上還支了個小公告，寫著：科研重地，游客勿入。
孫翔挑眉：“看起來好牛逼啊！”
葉修笑道：“這可是浙大，你看啥都牛逼吧。”
“切，難道你知道這專業是幹嘛的？”
“……不知道。”葉修難得吃癟。
孫翔一臉我就知道的得意模樣：“讓你裝！哎，我們還逛學校嗎？”
“逛什麽啊，再被開次火車？溜了溜了。”
晚上乘地鐵回來，從“龍翔橋”站出來，葉修掏出手機看了看，正好六點半：“你晚上打算吃什麽？”
“這裏回去就幾步路啊，嘉世食——”孫翔話出口才覺得不對：現在哪還有什麽嘉世食堂呢？
葉修看了眼孫翔的臉色，說道：“……走吧，晚上請你吃頓好的。湖濱銀泰這邊的話……新白鹿走起？”
超有名的便宜量大的杭州菜，味道也相當不錯，其實孫翔自己也很喜歡的，但就是忍不住嗆一句：“這麽窮酸。”
葉修反駁：“哥這叫居家。”
結果等到了新白鹿拿了號，剛還說窮酸的某人卻因為吃不上而滿臉都寫著不高興：“怎麽這麽多人啊。”
“沒辦法，西湖邊。”葉修聳聳肩。
“可是……我真的很想吃啊。”孫翔說得也不大有底氣，這會兒等位的人太多了，現在叫的號離他們還有一百多個，這根本不知道要等到什麽時候去。
“算啦，走吧。”話雖這麽說，但孫翔簡直是一步三回頭，一副恨不得把脖子扭了的架勢。
葉修看著孫翔眼裏毫不掩飾的失望之情，心想真是小朋友，吃不到想吃的東西就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
可偏偏他吃了這套。
“得，你等等。”葉修示意孫翔在原地等著，自己跑過去用了個自認為比較教科書式的姿勢半倚在櫃臺上，把墨鏡往下壓了壓，露出一雙漂亮眼睛。
“姑娘，你玩榮耀嗎？”
“玩啊。”那服務員疑惑地擡頭，然後差點尖叫出聲。“孫，孫——”
“噓。”葉修非常風騷地把食指放在自己嘴唇上，“是孫翔沒錯，別聲張啊。是這樣，那邊那個呢是我朋友，他實在是餓壞了，姑娘能不能給我倆幫個忙，就一次，回頭寄你一份絕版簽名特典。”葉修現編孫翔的絕版簽名特典是眼都不眨。
孫翔看著葉修此時油膩的耍帥舉動想說你是不是對我的帥有什麽誤解，但又覺得此時的葉修真的很有趣，難得一見恨不得能多看幾眼。
夜色初降，吃撐了的兩個人沿街慢慢走著。
“就這路口了，你過去吧，C區4幢，敲門就行。”葉修指了指馬路對面的上林苑小區，“咱們沒事都早點睡，一覺睡醒就換回來了，哦，手機也換回來。”
“哦。”
此次一別，以後怕是只能在賽場上見面了，葉修琢磨著作為前輩是不是該給幾句臨別贈言，但想了想該說的也早就說過了，現在的孫翔，也比以前讓人有信心得多。
“嗯，過馬路小心。”這句叮囑早成了葉修多年的習慣。
但孫翔很受用，知道葉修在後面看著，心情無端的雀躍又不敢表現得太明顯，大長腿三步並兩步地過了馬路進了小區。可進去後身體又不受控制地回頭，孫翔一直看著葉修背影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通往嘉世的拐角，才終於戀戀不舍地轉身離開。
上林苑算是中高檔小區，很安靜，綠化做得很好，孫翔在路燈與樹蔭的光與影之間穿梭，哼著小曲兒還時不時擡頭看看靜謐的天空。
哎，今晚的月色真美。
15、第 15 章
2800萬！
孫翔，一葉之秋，以2800萬的價格共同轉會輪回戰隊！
嘉世掛牌出售以來的第一條重榜消息終於炸出，可不同於越炒越熱的外界輿論，孫翔現在只是一個人拖著行李站在嘉世的大門口。他定的是今早的高鐵票，沒有告訴任何人。
說來巧合，現在明明是杭州夏天最熱的時候，但昨晚忽地下了一陣暴雨，早晨又起了風，難得的涼爽。
風卷著孫翔的衣角與發梢，他擡頭看看大樓墻上的“嘉世”二字，又看了看馬路對面的興欣網吧——現在還早，一個人都沒有。孫翔原以為自己與“多愁善感”這種詞毫不搭邊，可事實證明他已經在大馬路上磨蹭了好幾分鐘了。
他其實從來沒有這樣站在門口擡頭仔細觀察過嘉世的大樓，沒想到第一次也成了最後一次，他與嘉世的這段緣分出乎意料的短暫。
良久，孫翔終於下定決心轉身離開，對著身後的一切輕輕說了句：“我走了。”
回應他的只有行李箱的輪子骨碌碌滾動的聲音。
杭州與上海之間，舊時的人們或乘船或駕馬車，慢悠悠地搖上好幾天，兩座城能把思念拉得很長很長。
如今坐個高鐵，只需要短短的五十分鐘。似乎短得和一些人上下班的時間也差不多了，但到底是兩座城市。有著不同的街道，不同的天氣，不同的生活和……不同的人。
明明只隔著條馬路時還不這樣，如今列車剛剛駛離杭州東站，孫翔就不可抑制地思念起某個人。
高鐵平穩快速地前行著，孫翔的心卻越來越焦躁不安：不行，一定要把事情搞清楚！一刻都不能等了！！
孫翔掏出手機，亂七八糟地戳來戳去，最後停留在聯盟七期群。一句話刪刪改改，他終於按了發送鍵：
六個核桃羊習習：你們說，為什麽會對一個明明很討厭的人有好感？
手速吹王劉小別：呦，二翔有情況！
最後良心鄒小遠：有情況+1
我唐日天最牛逼：有情況+2
吹王二號袁薄情：有情況+3
六個核桃羊習習：你們好好我的回答問題！！！
我唐日天最牛逼：開始討厭後來又有好感？那不就是有好感嗎？這有啥好弄不清的？
六個核桃羊習習：真的嗎？？？
我唐日天最牛逼：是啊，我高一時有個姑娘和我不對付，當死敵當了一學期，後來發現，嗨呀，咱倆果然互相喜歡，然後就在一起了
最後良心鄒小遠：……
吹王二號袁薄情：……
景熙：……
最後良心鄒小遠：等等我們中出了一個叛徒，誰把他昵稱改回來！
景熙：……小遠你變了
手速吹王劉小別：日天你確定是高中？這難道不是小學生式的戀愛？
我唐日天最牛逼：怎麽的，你就是嫉妒我有女朋友！
手速吹王劉小別：切，那也是曾經有，誰學生時代還沒點故事？
我唐日天最牛逼：要不是我輟學去了訓練營，我們現在肯定還在一塊兒呢！
手速吹王劉小別：好漢不提當年勇，你就說你現在有嗎？
我唐日天最牛逼：靠！我這是要專註事業，事業！第一流氓看到沒！我要想找我會找不到嗎？？？
後面的扯淡孫翔都沒再看了，他的一顆心早已沸反盈天，翻來覆去叫囂著原來如此，果然如此，就該如此——
不是對對手的討厭，也不是對前輩的崇拜，而是……喜歡。
對葉修這個人純粹的喜歡。
矯情點說，就如枯木逢春，又如滄海桑田，只是一瞬，他的世界變得再也不同。
現在再糾結怎麽會喜歡上葉修那個家夥已經沒意義了，再玄妙這件事也已經發生了，真得不能再真了。真得孫翔只要默念“葉修”二字，心臟就會跳到失控。
雖然並沒有戀愛經驗，可他翔哥才不會幹默默暗戀這種慫事，所以確定心意的下一步應該是制定追求計劃。剛才事實證明七期的一群單身狗都不靠譜，所以應該找個穩重靠譜的人咨詢咨詢。
於是穩重靠譜的肖時欽就接到了孫翔的電話。
“小事情，要怎麽追人啊？”孫翔直奔主題。
“……”肖時欽一時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恍惚間竟有種我家兒子長大了的錯覺。
“呃，這個我也不太懂啊。但追人的話，無外乎是……想辦法多多接觸她，然後送禮物約吃飯約電影之類的？”
“呃，有點怪怪的。”孫翔代入了一下那個畫面，覺得不OK，“如果我說……那個人是男的呢？”
“！！！”我家兒子果然不省心啊！！
孫翔沒有二到以為他喜歡男生和喜歡女生一樣正常，但小事情他還是很信任的，所以就幹脆實話實說了。
“那個，追起來是不是挺難的啊？”孫翔想起蘇沐橙說過，在蘇沐秋離開後葉修這麽多年楞是沒一點粉紅事件。
肖時欽覺得孫翔就這麽忽然出櫃勇氣可嘉，應該鼓勵鼓勵：“不會，你條件多好啊，又高又帥，這個不管對男生還是女生都挺有吸引力的。——孫翔，我可以問問那個人是誰嗎？”這麽勁爆的消息，他也會好奇啊！！肖時欽抓心撓肺地回想孫翔在嘉世有沒有什麽異常情況。
“……葉修。”
啪嘰——這是肖時欽的手機忍不住跳手自殺的聲音。
“餵？小事情？！餵？？”
肖時欽捂住梗了一下的心臟把地上幸好沒摔壞的手機拿起來：“這、這我真的幫不了你。”他何德何能啊，幫孫翔——追葉修？？？？？
“你這麽厲害，總是有辦法的吧？”孫翔一直覺得肖時欽各種點子最多了。
肖時欽欲哭無淚：“……真沒有，而且我自己也單身啊。”
“這樣啊……”
那頭的聲音充滿了沮喪，肖時欽以前就覺得孫翔像金毛，而這只金毛的耳朵此刻一定是耷拉下來的。
他不太忍心，忽然想起小戴總在自己身邊安利的一個網站：“既然、既然你喜歡葉修——”這話說出來違和感怎麽就這麽強！“——那個，我好像聽我們隊裏的戴妍琦說過，有個專門寫我們這幫職業選手感情故事的粉絲論壇……貌似還是男男向的。”想起這位女隊員的特殊愛好，肖隊長就忍不住扶額。
“還有這種東西？？”孫翔很驚訝。
“嗯，叫什麽……什麽站子來著？小戴說這個站子專收高質量清水甜文？很適合給剛入圈的安利？我也不是很懂，但她總在我耳邊叨咕……我回頭發你網址看看？”
此時的肖時欽還不知道，他無意間給這位感情世界白紙一張的小鬥神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16、第 16 章
孫翔比說好的集合日子早了兩天，徑直來到輪回俱樂部把經理嚇了一跳。
經理暗自慶幸自己正好在加班，不然讓新轉會的大神選手第一次來俱樂部就撲了個空實在不是個好印象。
跟在後面的小助理積極地把孫翔的行李接了過來，然後跟在兩人的後面一塊兒進了電梯。
經理按下四樓的按鈕，說道：“四樓的宿舍都是單間，你的房間已經收拾好了，先去放東西？”
“嗯。”孫翔終於得以摘下墨鏡、帽子等偽裝，松了口氣。
“一樓就前臺和幾個小會議室，沒什麽東西。重要的訓練室和戰術會議室都在二樓，然後三樓是俱樂部辦公室，我和老板的都在這樓。四五樓是戰隊宿舍，六七樓是食堂、健身房、家庭影院等等，再往上是員工宿舍還有訓練營的孩子們，平時有點鬧。”
孫翔點點頭，表示記下了。
出電梯時，經理用手擋了擋電梯門，直到孫翔出來才松開：“戰隊選手們和員工都要後天趕回來，這兩天訓練室和食堂也都不開放，小孫要不就在上海玩玩？小孫對上海熟嗎？”
“就打比賽的時候來過幾次。”
“那這兩天還是建議玩玩，權當熟悉熟悉環境，我給你推薦地方安排司機。哦，對了，你們這些職業選手都最關心賬號卡，不過一葉之秋我沒權限動，要等兩天後老板來了再正式交接。你放心，很快就回到你手裏了。至於飯卡、隊服什麽的，後天直接來我辦公室拿。”
“謝謝，呃，辛苦經理了，還有輪回這多人都因為我加班加點，給你們添麻煩了啊。”孫翔很少說這樣的話，渾身都不自在。
經理有點意外，但孫翔能這樣說他當然高興：“沒什麽，說辛苦哪有你們職業選手辛苦。努力磨合，有了你輪回實力肯定大增，咱們的目標可是三連冠！”
“嗯。”孫翔重重地點了點頭。
輪回的經理和以前嘉世或越雲的經理給人的感覺都不一樣，很親切，很自信。從前孫翔只關註自己，經嘉世的失利後他深刻意識到戰隊氛圍這種東西是切實存在的，也是至關重要的。
他有種預感，自己會喜歡輪回這支隊伍的。
難得偷閑兩天，孫翔在上海隨便玩了玩。他喜歡鬧市，外灘、南京路、陸家嘴之類的地方都逛了逛，買了幾件衣服，不可避免地被認出來兩次。幸好粉絲拿了簽名就走了，沒鬧出像上次在浙大校園裏的慘劇。
現在回想起來孫翔還是覺得羞赧，可能是和葉修一塊兒智商都變低了，遇到粉絲反應過度，其實他要不是拉著葉修飛奔，事情也鬧不了那麽大。
想到這裏他又樂了，後來他翻了好久的微博話題，手機裏存了不少網上粉絲爆出來的超高高高度動態模糊的“孫、葉二人牽手照”。
孫翔還想去迪士尼，結果提了一下就被七期那幫損友狠狠嘲笑了。這他就不懂了，誰規定迪士尼就是小孩子去的了？設施明明很精美很全年齡向啊？不過一個人去有點無聊，所以孫翔決定這兩天還是就隨便熟悉一下市中心，等以後和隊友混熟了再去。
孫翔逛的時候興致尚可，但不論怎樣都不如拍照時興致高。倒不是說孫翔是個晚期的朋友圈曬曬曬黨，他心心念念地也只是某個人能看到。
光朋友圈不夠，孫翔還精心選圖修圖把要說的話先過三遍腹稿再去私聊葉修，得以名正言順地說幾句。
聊來聊去，終於得到對方不知是客套還是真心的“有機會來上海找你玩”一句。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畢竟現在兩人隔著城市，又沒有一定要見面的理由，總在QQ上沒話找話已經很刻意了。
孫翔嘆氣：刷好感度真是個技術活。
不過他很快就暫時沒工夫琢磨葉修的事了，因為輪回的加訓正式開始了。
江波濤和經理對孫翔說了幾句客套話，然後把他領進了訓練室，所有人都在，老板正在把賬號卡發還到各位選手手裏。
孫翔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周澤楷，還一時挪不開視線——沒辦法，不得不承認槍王的顏值真的是一騎絕塵。
不愧是聯盟第一臉，除了葉修外同人cp最多的男人！被站子打開了新世界大門的孫翔如是想到。
杜明開玩笑道：“孫翔，我們隊長是好看，但你不用一直盯著我們隊長看吧！”
其他人也笑了，氣氛一下子活躍起來，孫翔在那紅了臉：“我、我哪有一直看！來PKPK！！”
孫翔從老板那接過一葉之秋，急匆匆地登了榮耀，還沒進競技場呢，忽然一臉震驚地盯著屏幕：“這？！這個技能點？！”
江波濤自然明白他在驚訝什麽，解釋道：“輪回技術部有特殊攻略，可以把網游任務的技能點獎勵刷到很高，小孫記著別說出去。”
“哦、哦！臥槽，輪回這是開掛啊！！”孫翔開始對怎樣利用好這些點數已經浮想聯翩了，非常真心實意地誇讚道，“輪回的技術部真是有神人啊！”
江波濤斟酌了下透露道：“這個，其實是葉修前輩當初賣給輪回的。”說完就仔細觀察起孫翔的反應。
雖然之前在收購孫翔和一葉之秋的會議上，大家是全票通過的，但說不擔心磨合問題肯定是假的。孫翔個人技術過硬，在嘉世又當的隊長，可輪回以周澤楷為核心是絕不會變的，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順利融入進來。偏偏小周不擅交流全聯盟都知道，這項重任自然是交到了號稱“團隊粘合劑”的江副隊身上。
孫翔現在到底成長了多少只能親自接觸過才能判斷，而觀察一個人成不成熟，從他對對手的態度中就很能看出來。誰都知道葉修絕對是孫翔職業道路上最大的坎，所以江波濤故意提及“葉修”想看看孫翔的應對。
不過激也不冷淡，但眼前這個少年的臉上，似乎有一點……迷惘？
孫翔是真的有點懵：這樣一份攻略，對於從未認真做過榮耀網游任務的孫翔來說，他連腦補都腦補不出入手的地方，更別說像葉修一樣研究出這麽一份攻略了。每當他覺得更了解了葉修一點，離葉修更近一點了，卻總會發現更多他所看不透的東西……
不過孫翔很快調整好了自己：他總會離他越來越近的。而輪回，就是最好的起點。
“那就讓他在總決賽場上好好後悔這個決定吧！”
聽到這話，江波濤心裏的顧慮放了大半。
輪回主力們的加訓節奏異常緊張，但沒有一個人有怨言，孫翔的加入給整個團隊帶來了明顯的提升，全隊都幹勁十足沈浸其中。
除了日常訓練、團隊配合外，孫翔還要額外聽江波濤給他開戰術小竈，和周澤楷培養搭檔默契，整天忙得手都快黏在鍵盤上了。
隨著對“攻堅手”這個定位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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