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0章節三十阿殊阿璇的矛盾

關燈
那日荊璇你並沒有說自己的惆悵是因為想起了什麽,封陵殊也沒有解釋為何丁見歡會說他救過他一命,用荊璇的話來說,叫做一人一個秘密,現在兩個人扯平了。

對於荊璇這般孩子氣的舉動,封陵殊只得表示自己很無奈。

兩人又平靜的過了幾日,幾日之後,酒坊又迎來了另一個特別的客人。

那人來到酒坊的時候,荊璇正在算賬,聽見門外有聲音便擡起了頭來,正好對上那人一雙晦澀的眼睛,一時之間她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來到酒坊的人不是別人,而是隔壁的秦伯。

秦伯是荊璇和封陵殊的鄰居,從四年前荊璇和封陵殊搬到這裏來的時候便住在這巷子裏面了,那時荊璇便知道,秦伯膝下沒有子女,老伴也很早就過世了,一個人開著一家面館,進進出出都是他一個人忙著,卻從來不用旁人幫忙。

當初封陵殊離世的時候,荊璇痛苦萬分,也是這位年近古稀的老者安慰了她,並告訴了她自己的經歷,荊璇才能夠支撐下來。從那時開始,荊璇便十分敬重這位老人,從丁府搬回來之後,她更是時常去幫這位老人的忙,有時候老人也會抽空到酒坊來坐坐,和封陵殊下兩局棋消磨時間。

老人很喜歡封陵殊,常常誇兩人般配,溝壑縱橫的臉上總是泛著紅光,笑容滿面。

而此刻,這位老人的面上卻是一點笑容也無。

荊璇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不由低聲問道:“秦伯?”

老人的動作有些僵硬,他側過頭來,看向荊璇,眼神依舊晦澀,卻似乎正在思索著什麽。良久之後,老人終於輕咳了一聲,朝著荊璇開口道:“哦……是阿璇啊?”

荊璇頷首,依舊有些小心翼翼的問道:“秦伯,有事?”

老人身手撫了撫額頭,幹瘦的手讓荊璇心裏泛起一絲苦澀,他思索了片刻才迷茫的道:“我怎麽會在這裏?”

荊璇見老人的模樣,微微一怔之後才道:“秦伯?您……不記得您怎麽來酒坊的了?”在她的印象當中,秦伯一直是比年輕人還精神的,還帶了一些孩子氣,交叫人無可奈何,又怎會像現在這樣?

老人盯著荊璇看,看了好一會兒才咧著嘴笑了笑:“唉,老了,有些事情記不清了。”

見老人似乎平靜了些,荊璇這才輕輕吐了一口氣,笑道:“秦伯才不老呢,我看啊,許多年輕人都比不上秦伯精神。”

“小姑娘總是會說話。”老人也是一嘆,臉上的笑容突然又斂了下來,他搖頭道:“雖然不知道我怎麽會自己走到這裏,但既然來了,我便同小姑娘你道個別吧。”

荊璇一楞,重覆一遍道:“道別?”

老人點頭,目光不再向著荊璇,而是朝著門外熙熙攘攘的大街看去,他沈聲道:“順便也幫我跟你相公說一聲,就說有人來找老頭子了,老頭子我……要去見她,也許不會回來了。”

荊璇不解的看著老人,不知道他口中所說的“有人”究竟是什麽人,也不知道他這種說法究竟是真是假。

老人見荊璇的的模樣,也不去解釋,只是道:“那麽便這樣吧,老頭子今晚就走了,隔壁的房子我也賣出去了,那戶人家應該過幾天就會搬過來了。”

荊璇還想要再說什麽,老人卻沒有再給她機會,很快邁步走了出去。

荊璇註視著手裏的賬本,心思卻怎麽都沒辦法集中起來。

老人走了好一會兒,荊璇還是終於起身朝著後院跑去。

後院裏,封陵殊正在提筆寫著什麽,見荊璇有些急促的跑過來,不由放下筆來,柔聲道:“發生了什麽事?”

荊璇很快將事情同阿殊說了,末了還加上一句:“我也不知道自己猜測的對不對,總覺得秦伯似乎是要永遠離開我們了……他不會是想要……自盡吧?”

封陵殊沒有說話,註視著荊璇,良久之後才低聲道:“阿璇,這件事情不是我們能管的。”

荊璇原本還等著聽封陵殊說出自己的想法,卻沒有想到等來的竟然是這樣一句,她不解的皺眉道:“為何?”

封陵殊輕嘆一聲:“秦伯他活了這麽多年了,見識比我們多多了,必然是有自己的思量的。”

“可是……”荊璇怔怔的想著,先前秦伯的行為實在是太不對勁了,那樣子哪裏像是走神?根本就像是魂不附體了。從前的荊璇不會相信這些說法,可是經過了阿殊死而覆生p>

氖慮櫓後,荊璇已經難以說清這些事情了p>

荊璇突然開口道:“你說秦伯會不會是被什麽妖精鬼怪附體了?”

封陵殊一怔,脫口道:“你怎會這般想?”

荊璇抿了抿唇,繼續道:“因為先前秦伯進屋的時候動作很怪,像是四肢被一根線牽著一樣,動作十分僵硬。後來我問他怎麽了,他才像是突然醒過來一樣,似乎……先前走進酒坊裏面來的,並不是他。”

封陵殊微微蹙眉,卻沒有再說話。

荊璇等得急了,又道:“你說究竟是不是?”

“不是。”封陵殊終於開口,“別再亂想了,阿璇。”

聽見封陵殊這般說,荊璇有些不滿的皺了眉,隨即又道:“你在騙我。”

封陵殊別過臉去,沒有說話。

荊璇見封陵殊這般動作,更加確定他是在騙她了,她不由有些氣憤的道:“為何要騙我?你心裏其實早已有了結論了,對不對?你曾經也逝去過……你一定知道秦伯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卻為何不肯幫他一把?”

這是封陵殊回來以後,兩人第一次爭吵。從前兩人在荊府的時候,曾經也是有過爭吵的,只是荊璇只要一生氣,封陵殊便會耐心的勸解,直到荊璇再也氣不起來。

但此時,荊璇這般看著封陵殊,封陵殊卻沒有同從前一般上前安慰勸解,只是低下頭看著自己書桌上那沒有寫完的一句詩。

荊璇覺得有些無力,她繼續死死瞪著封陵殊,心裏篤定封陵殊一定會勸她哄她,可是她等了許久,也沒有見封陵殊有動作。許久之後,封陵殊才道:“阿璇,別這樣,這件事不是我們能夠幫到的。”

“可是你連試都不肯試一試。”荊璇的聲音有些憋悶,她也知道自己此時似乎是有些無理取鬧了,可是她沒有辦法坐視秦伯離開不管。

封陵殊最後嘆了一聲,再不說話,面色滿是無奈。

荊璇見他不再開口,也終於死了心,轉身離開了後院,似乎是向著隔壁秦伯的住處而去了。

封陵殊伸了手想要拉住她,追到門口卻已經失去了她的身影,他無法離開酒坊,只得站在酒坊的大門口,註視著門外來往的人群,低聲說了一句:“我又何嘗不想要幫他。”

只是他被圍困在這酒坊之中,又要如何幫?





而離開酒坊的荊璇,的確是去了隔壁秦伯的面館,可是當她踏進面館時,她才發現面館之中一個人都沒有。

平日裏這種時候,面館裏一定有許多人的,而此時整個面館卻冷冷清清的。荊璇心裏有些擔憂,她大聲喚了秦伯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答,她急得將面館的前前後後都找過了一遍,卻是一個人都沒有見到。荊璇心中焦急,突然又想起了先前秦伯所說的話。

“順便也幫我跟你相公說一聲,就說有人來找老頭子了,老頭子我……要去見她,也許不會回來了。”

他說有人來找他,可是那人……究竟是誰?

荊璇覺得腦子實在不夠用,她只能盲目的又出了面館,然後在巷子裏一家一家的詢問秦伯的下落,然而最後的結果竟是沒有一個人再見過秦伯。這個老人,竟像是憑空失蹤了一般。

最終,荊璇還是失落的回到了酒坊。

封陵殊還站在酒館的大門口,荊璇方一來到門外,便見到封陵殊扶著門朝她皺眉的樣子。

在外面跑了那麽久,方才的氣也都散得差不多了,她再見到阿殊這幅樣子,不知為何,心裏竟然有些心虛。

“阿殊。”荊璇低著頭走進了酒坊。

她方一走進酒坊,封陵殊便拉住了她的手,低聲道:“以後別再突然就這樣跑出去,我很擔心你。”

“……我知道了。”聽到封陵殊這樣說話,荊璇再也鬧不起來了,連忙乖巧的點頭。

封陵殊還是有些不放心,又問道:“你在外面可見到了秦伯?查到什麽了沒?”

提到這個,荊璇又黯然的搖了搖頭。

瘋了你高數似乎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一般,輕嘆了一聲道:“我知道秦伯對你來說就像是個親切的長輩一樣,而對我來說,又何嘗不是?我當初……那段日子,也多虧了有秦伯安慰你,只是……”

“阿殊。”荊璇眨了眨眼睛,打斷了封陵殊的話。

封陵殊停下話頭,等待著荊璇開口。

荊璇擡眸直視著封陵殊,低聲道:“你其實知道秦伯在哪裏的,對不對?”

“……不錯。”這一刻,看著荊璇的眼睛,封陵殊終是沒有否認。

雖然不知道封陵殊為何會知曉秦伯的下落,但荊璇也沒有多問,她只是道:“秦伯現在有性命危險,對嗎?”

封陵殊遲疑片刻,點頭。

荊璇握著封陵殊的手緊了緊,沈默片刻才笑道:“你又在騙我,你不是不願意救秦伯,而是想自己一個人救他,不讓我知道,是嗎?”

封陵殊沈默無言,但荊璇知道自己又猜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