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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章節二十四這一劫可是死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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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你手上這個瓷瓶。”荊璇微微挑眉,說不出臉上的表情究竟是擔憂還是無奈。

那人聽了荊璇的話,似乎是來了興致,很快放下雙手,朝著荊璇笑道:“還請姑娘說說,究竟這瓷瓶怎麽了?”

荊璇雙眸低垂,視線落在了那瓷瓶上面。那瓷瓶是由那男子舀著的,那男子的手很白,纖長漂亮,指節分明,一看便是沒有做過重活的手。只是那只手的手心處有一層薄薄的繭,卻不知究竟是怎麽樣磨出來的。

荊璇輕笑一聲,終於道:“我該說你聰明還是傻?”

“嗯?”那人竟是微微一楞。

荊璇指著那瓷瓶,好笑的道:“你給人算一次命便會給人一個瓷瓶吧?你上次給丁家大少爺的瓷瓶,此刻還放在丁府的廚房裏面呢,我看了它那麽久,怎麽會認不出來?”

若是荊璇沒有記錯,幾個月之前,她還在丁府廚房裏幫忙的時候,有一天張媽便舀來了一個這種樣子的瓶子,並囑咐說這是一個算命先生留給大少爺的,說是丁府要是出了什麽事情,只要打開這個瓶子便可。

那個時候荊璇還覺得奇怪,是以她趁著旁人不在的時候悄悄開了那瓷瓶看,卻發現瓷瓶之中並不是什麽厲害的東西,只是透明的水而已。

那人顯然沒有想到荊璇會是這樣將他認出來的,他楞了片刻之後才道:“那你又怎知我便是那給丁家少爺算命的人?”

“我可以猜測,不是嗎?”荊璇說得理所當然。

那人被噎了一下,旋即苦笑道:“是是是,姑娘聰慧之極,在下甘拜下風。”

荊璇原本對著人十分防備,想著他從前給丁見歡算命,不知究竟是何居心,也不知丁見歡的這場大劫真的是由他算出來的,還是他搞的什麽鬼。卻沒有想到此人的行為實在是有些笨拙,叫荊璇對他的防備少了許多。

沈默片刻,荊璇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寧閑。”那人悶聲道。

“寧閑……你當真是算命的?算的可準?”荊璇不知這人的底,只好出言試探。

那寧閑撓了撓頭,擡眼看了看荊璇,道:“命數這種東西,並不是我說什麽便是什麽的,我只能算出它的大致,卻無法說那是絕對。畢竟有一句話說的是,人定勝天,不是嗎?”

他這樣說了以後,邊偏著頭朝荊璇笑了笑,笑容裏竟是帶著一絲靦腆。

荊璇聽著他的這句話,不由沈默了,她笑了笑又道:“不如你來說一下我的命數,如何?”

“這……”寧閑看著荊璇,眨了眨眼睛,他便這樣站在原地,看了荊璇許久,久到荊璇都忍不住出聲喚他的名字,他才終於苦笑道:“姑娘這是在為難我了。”

“為何這樣說?你不就是算命的嗎?我叫你算個命怎麽便是為難你了?”荊璇挑眉道。

寧閑垂了手,重新低下頭看向地面,聲音也變低了一些,他道:“姑娘的命格早已變了,我是算不出來的。”

荊璇突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她朝著寧閑又走近了幾步,道:“那你且說說,我原本的命當是什麽樣子?”

寧閑沈默片刻,道:“原是眾星捧月,後墮入凡塵,痛失所愛,郁郁寡歡,為人逼婚而死。”

乍一聽聞寧閑的這句話,荊璇只覺得身上突然升起了一陣寒意。痛失所愛,郁郁寡歡,自己的這一年的確是這般過的。而那“為人逼婚而死”呢?

她捫心自問,若當初丁見歡執意要娶的真的是她,若她沒有遇上歸來的阿殊,她……會做出怎樣的決定?

或許當真便是為人逼婚而死罷了。

眼神倏然一變,荊璇看著那寧閑,緊緊咬了下唇。且不說她原本的命運是否真的是這個樣子,就是她的從前,也叫這人給料到了,單憑這一點來說,他便絕對不簡單。

想了想,荊璇終是又問了一句:“命格改變,會發生什麽事?”

“此後再不為天命所控制,後果難料。”寧閑道。

荊璇眼神黯了黯,卻未開口。

寧閑見荊璇這般模樣,忍不住低聲道:“姑娘,現在可否讓我將這瓶中的東西放在你的酒坊之中了?我急著去救人,若去遲了,後果便是不堪設想。”

荊璇看了他一眼,有些遲疑的問道:“你是去救丁見歡?”

“不錯。”寧閑點頭p>

並未有一絲一毫的隱瞞p>

盡管心中一動,卻不知這寧閑說的究竟是實話還是謊話,也不知道自己將那瓷瓶留在酒坊究竟會不會有什麽問題。思索了片刻之後,她才開口道:“那好,你告訴我丁見歡究竟出了什麽事,你要如何救人,我便讓你將這瓷瓶放在酒坊之中。”

寧閑點頭,連忙道:“前些日子我蘀丁家少爺算了一卦,知道了他不久之後會有一次死劫,這些姑娘應該都是知道的吧?”

荊璇點頭。

寧閑見她點頭,便又道:“我蘀許多人算過卦,也知道天命不可改,是以即時我知道了結果,也決不會做有違天命的事。但是那次我離開以後,尋思了許久,我才發覺我當時的想法太過草率了。”

“什麽意思?”荊璇皺眉道。

寧閑輕嘆了一口氣,終於又道:“我當時只顧著算了命舀了錢便離開這小鎮,可是等我離開這小鎮幾天之後,我才回想起來這鎮上一些奇怪的地方。”

荊璇沒有說話,只是緊了緊雙手,凝視著他等待他的下一句話。

寧閑又道:“這鎮上有古怪,許多人看不到,但我卻是感覺得到的,這鎮上彌漫著一種怪異的氣息,似是鬼氣。我想了許久才明白過來,這鬼氣應該是和丁家少爺的死劫有關的。”

荊璇低垂下眼眸,讓寧閑不至於看見她眼中的擔憂。乍一聽聞寧閑說到“鬼氣”兩個字,荊璇便立刻想到了阿殊,雖然不清楚這人究竟有何能耐,但叫人知道阿殊的存在總是不好的。

“所以呢?”荊璇不動聲色的繼續追問道。

寧閑舒展開眉眼,淡淡笑道:“所以我斷定這鎮上的鬼氣定然是有人在作怪,而丁家少爺會有這場死劫,也是有人作怪,既然是有人作怪,我便要揪出作怪的這人,救了丁少爺。”

荊璇抿唇不語,心頭亂作一團,良久之後她才道:“那麽你要放在我的酒坊之中的瓷瓶又是做什麽的?”

“這……”寧閑的笑容看似靦腆,實則帶了些無奈,他搖頭道:“這個恕在下不能奉告。”

荊璇也是無奈的搖了搖頭,低聲道:“好了,我答應你,這瓶子你想在我這裏放多久便放多久,反正這東西也妨礙不了我。”

“多謝。”寧閑聞言淡淡一笑。

荊璇不理他,徑自轉身往屋子裏面走去,一面走一面道:“你不是說你要救人嗎?怎麽還有空在這裏謝來謝去的?”

寧閑似乎這時才又想了起來,擡手拍了拍自己的後腦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是了,我這腦子總記不清許多事情,多謝姑娘,我這便去救那丁家少爺。”他這般說著,很快便進了酒坊,將一直捏在手中的瓷瓶放在了一處,退出了酒坊,往著丁府的方向而去。

而就在寧閑離開之後,荊璇面上掛著的笑容才終於凝結。她低嘆一聲,才自語一般的說道:“阿殊,丁見歡出事,與你無關的,對吧?”

她的話自然得不到回應,她靜靜站在酒坊之中,等了好一會兒也只能聽見酒坊外面行人的腳步聲。





自然,荊璇是不會因為這事而消沈的,思考了這件事半晌,卻得不到任何結果之後,荊璇便放棄了再去思考。

在荊璇的想法當中,不論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要阿殊在身旁,便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並不是習慣了去依賴,而是覺得,沒有什麽事情比兩個人在一起更重要。

荊璇依舊如往常一般過著,到了吃飯的時候,便自己進了廚房做些小菜。

這酒坊之中隨時住了她和阿殊,但阿殊並不會像活人一般吃東西,是以每一次荊璇做飯都只做一個人的分量。做好了飯菜,荊璇便端著它們到了屋子裏。屋子裏有些冷,荊璇環顧了四周半晌,才笑著說了一聲:“阿殊,你這般出現一次又消失一次,我可都不敢再叫你出現了。”自從阿殊回來以後,她便害怕了再回到一個人的滋味,是以她寧願見不到阿殊,也不願像如今這般連感受都感受不到阿殊的存在。

可惜荊璇的這一句話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

荊璇也早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她有些落寞的笑了笑,仍是端起碗眨了眨眼睛道:“阿殊,我吃飯了。”

這一頓飯吃得比平常快了許多,只因為平常吃飯的時候,荊璇總會想著各種辦法黏著阿殊,或是吃阿殊的豆腐,然而現在阿殊不在,荊璇一個人默默的吃飯,便是比平常快了許多。

吃過飯之後,荊璇便收了碗筷離開房間,只是她剛剛一踏出房間,便聽見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瓷器碎裂的聲音。荊璇的第一個反應便是阿殊,是以她竟是直接丟下了手裏的碗筷,往著外面的酒坊跑去。

荊璇來到那裝滿酒的房間之中時,竟是見到了阿殊。

原本見到阿殊終於又出現,應該是件高興的事情,但是這一刻,在見到阿殊,荊璇的心中竟是一絲都高興不起來。酒坊裏面的一個酒壇被砸碎了,此時地上全是酒壇的碎片,而那些酒全部灑落在地面,沿著地上的紋路不知要流向何處。阿殊便半跪在那一片狼藉之中,一只手撐著地,另一只手捂著胸口,臉色蒼白至極。

自從阿殊歸來,荊璇便沒有見過阿殊這般摸樣。

“阿殊,怎麽了?”荊璇擔憂至極,很快的到了阿殊的面前,蹲下身想要知道他如今的情況。

沒有想到的是,阿殊竟是突然反手推開了荊璇。

這一推推得有些重,荊璇竟是退了好幾步才定下身形。有些不可思議的站在原地,荊璇看著阿殊,一時竟是不知道該不該再上前。

此時的阿殊有些不對勁,荊璇心中再清楚不過。

阿殊是什麽樣的性格,沒有人比荊璇更清楚,阿殊是那種寧可自己被占盡便宜,也絕不會將她推開的人,若當真有一天阿殊將她推開了,那邊是真的發生了什麽難以預料的事情了。

而這一刻,阿殊推開她了。

這是否意味著……

“阿璇,別過來。”眼看著荊璇便要不顧一切的再次接近自己,阿殊終於大聲開口了。

荊璇又怎會聽阿殊的這句話?她只略一遲疑了片刻,便又繼續擡步走了過來,伸手扶住阿殊,沈默著久久沒有開口。荊璇不是不想開口,而是無法開口。自從阿殊回來以後,荊璇便從來沒有在阿殊的身上感受過溫度,然而這一刻,荊璇卻是真實的在阿殊的身上感受到了灼熱。若火一般滾燙,叫人難以忍受。

然而荊璇畢竟是咬了牙忍住了,她微微一頓,朝著阿殊澀聲道:“發生了什麽事,究竟怎麽了,告訴我,阿殊?”

“我,我沒事……”即使在這種時候,阿殊依舊只是這樣一句話。

荊璇的眼淚卻突然地落了下來,她緊緊地抱著阿殊,將頭埋進他的懷裏,不顧阿殊身上的灼熱。只是也因為這樣,荊璇沒有看到阿殊的身影在突然之間變得若隱若現,似乎只要一陣風來,便會叫這人瞬間隨風而逝,消失不見。

阿殊怎會不知道自己身體的變化?他看著撲在自己懷中的荊璇,猶豫了片刻,終於沒有再一次將她推開,而是低嘆了一聲,沒有說一句話。

這鎮上鬼氣森森,並不是寧閑一個人能夠發覺。他如今已非活人,自然也早就發現了那濃郁的鬼氣,而丁家少爺身上的詛咒,他自然也是早就發覺了。

寧閑要救丁見歡,法子自然便是驅逐或是滅盡鎮上的一切汙濁,而他……也是這汙濁之一。

他不知道寧現在丁府究竟用了何種辦法驅逐這鎮上的鬼氣,但他隱約知道,這一次,自己似乎是逃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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