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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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各懷心思在位置上坐著,氣氛靜謐但是並不尷尬。

過了一會兒,房間門被敲響。

沈昔染瞥了一眼,起身走過去拉開了房門。

“這位...先生你好,請問江先生他還好嗎?”

乘務員已經從名單上得知了江辰凡的名字,沈昔染這位不知道怎麽上船的陌生客人他還不清楚。

但是游輪上出了這種事,他顧不上許多。

“已經沒事了。”沈昔染淡淡地開口。

乘務員看他這樣子不像是作假,點頭應下:“好的。”

說完,他轉身就準備離開,不過下一刻,他似乎想起了什麽,補充道:“對了先生,游輪因為行程原因暫時不能返航,但如果你們有需要的話,我們可以為您準備小艇。”

沈昔染皺了皺眉,回頭看著江辰凡一眼,搖頭:“不用了。”

乘務員再次點頭應下,隨後離開了這裏。

關上房門,沈昔染轉身就看到了江辰凡在試圖拿自己的手機。

他走過去一把拿走手機,在自己手裏解了鎖,但是沒有讓江辰凡拿到。

“都這樣了,還想著看手機?”

他的聲音已經沒有了最開始那樣冷。

江辰凡明白沈昔染這是消氣了,像個孩子一樣鉆進了他懷裏。

沈昔染身體僵了一下,不自然地摟住他:“要看什麽?”

“去我直播間看看吧?”

說著,江辰凡在他懷裏挑了個舒服的姿勢。

沈昔染身上有股很好聞的香皂味道,不像香水那樣聞多了容易煩膩,他很喜歡這個味道。

沈昔染修長的手指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動作優雅的宛如藝術一般。

當然,江辰凡覺得這不是動作的問題,而是沈昔染太好看的原因。

直播軟件沒有在後臺清除,沈昔染點開後,軟件直接切進了直播間。

他的直播還在繼續,已經過了五個小時。

江辰凡估算了一下,自己幾乎是昏迷了四個小時。

【辰哥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

【辰哥啊啊啊啊!剛剛真的嚇死我了,辰哥你到底怎麽了?】

【辰哥不行的話,咱就不直播了,你千萬好好的。】

江辰凡輕笑了一聲:“沒事的,你們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

他這話剛說完,江辰凡就感覺摟著自己的胳膊加重了幾分力氣。

他安撫般捏了捏沈昔染的手。

【那就好那就好,辰哥真的要小心啊,多註意身體。】

【辰哥這段時間就好好養養身體,我們會等你的。】

江辰凡沒有立刻答話,他對著沈昔染勾了勾手。

“嗯?”沈昔染低頭湊過來。

因為鏡頭角度的緣故,沈昔染剛好在畫面之外。

“點下我的備忘錄。”

江辰凡聲音很輕,吹到耳朵旁很癢。

沈昔染瞇了瞇眼,點開了備忘錄的小窗。

江辰凡看了幾秒,隨後答到:“知道啦,會好好養身體的,不過直播的話,還是照常開。”

像是才到粉絲會說的話一樣,他補充了一句:“放心吧,接下來就是單純的吃播和拍照打卡,不會幹別的事情的。”

【真的嗎?】

【真的嗎?】

倒也不怪粉絲這樣問,曾經的節目上,江辰凡的瘋勁他們可是有目共睹。

硬生生給節目組玩到更換規則。

他們可不覺得這個主真的能乖下來。

再三跟他們保證好之後,江辰凡才關了直播。

沈昔染皺著眉問道:“接下來還要直播?”

“嗯。”江辰凡晃了晃頭,“還沒玩夠呢,而且答應好會直播的。”

感覺到身旁人的低氣壓,江辰凡立刻乖巧地補充:“奶昔,你要一起嗎?”

“嗯。”沈昔染答應的很迅速。

江辰凡笑彎了眼,又輕松地躺了下去:“再說了,我現在手上也沒有多少錢,直播好歹能賺口飯錢,不至於餓死。”

沈昔染看著他,陰沈沈地開口:“沒錢?”

握著自己胳膊的手忽然加重力氣,江辰凡嘶了一聲:“就是沒錢啊。”

話音落下,他瞬間就想起了自己那五萬塊。

他緊張地咽了一口唾沫,大腦開始飛速轉動該怎麽應對。

不過沈昔染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

醫院的走廊上,江岑看著手中的報告單,眼中全是錯愕。

胃癌中期,江辰凡。

短短七個字,每個字他都認識,但是連在一起他卻不認識了。

江辰凡是得了胃癌嗎?那應該是很疼的吧?

但是他為什麽不跟他說,他現在在哪?有沒有接受治療?錢夠不夠用?

還有他是不是一個人?

……

一連串的問題在他腦海裏炸開,他忽然間就亂了心神。

他手指顫抖地打開手機,撥通了最上面那個號碼。

那是他之前讓調查消息的那個人,塔源府那邊的結果還在跟進,暫時得不到消息。

那個人轉而想到了查江辰凡去江家之前的記錄。

好巧不巧,查到了這裏,一得到消息,江岑就馬不停蹄地趕到了這裏。

電話很快被接通:“江總?”

江岑沒顧得上這些,直接開口:“我讓你查的消息怎麽樣了?”

“剛查到一點,江副總去塔源府後,見了溫野。”

“溫野?”江岑皺了皺眉,在腦海裏搜了一圈,不記得自己認識這麽個人。

對面似乎也想到了這點,小聲提醒道:“他是江家娛樂公司的經紀人,江副總親自指定的人。”

江岑還是不記得這個人,但是他似乎有了點印象。

他們家那個娛樂公司是掛在他名下的,江辰凡想去娛樂圈他也是知道的。

當時江辰凡似乎跟自己提過這麽一個人,還說想讓他當自己的專屬經紀人。

江岑對這些事情根本不感冒,江辰凡這麽說了,他就順勢點了個頭,還說讓人都照顧著他們一點。

再之後,他就不知道了。

不過現在,他站起身,拿著報告出了醫院。

“去塔源府。”上車之後,他對司機吩咐。

江家娛樂公司不在他們這邊,而是建在了塔源府那邊。

因為那只是個子公司,沒必要耗費太多的資源。

但是現在江岑坐在車上,只想罵那群高層,真是腦子有病,怎麽就給公司建到了那邊。

遠死了。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車才停在了公司樓下。

江岑幾乎是沖下車,徑直跑向了大廳的電梯。

江岑幾乎不來公司,前臺壓根不認識他,當場攔了下來:“對不起,先生,請問您有預約嗎?”

江岑此刻已經被沖昏了頭,幾乎是不帶思考的開口:“滾開,別擋我路。”

前臺沈下了臉:“這裏是江家娛樂公司,不是你能撒野的,保安,把他帶出去。”

恰巧這時,電梯門打開,人事副經理走了出來。

他是認識江岑的,看到保安已經架住江岑,他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驚慌地開口:“你們幹什麽!這是江董,快放開他!”

聽到這話,兩個保安臉上全都是錯愕,下意識放開了人。

江岑慣性之下直接往前撲了一段距離,差點撞進副經理懷裏。

他冷聲開口:“這個不長眼的前臺,還有那兩個保安,都給我開了,現在。”

這話一出,在場的三個人臉上都閃過一絲絕望。

副經理幾乎是硬著頭皮開口:“是,我知道了。”

說完,他瞪了那三個人一眼:“還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下去?”

說完,他又看向江岑,小心地開口:“那個,江董,您是有什麽事情嗎?”

三年了,明明這江董一年都見不到一次,怎麽今天偏巧就來了,一來還直接扔出一個重磅炸彈。

江岑沒有註意他的表情,煩躁地開口:“溫野,你們認識嗎?”

副經理楞了一下,隨後點頭:“認識。”

豈止是認識,這溫野簡直就是公司裏的祖宗,也是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存在。

不過這個存在是因為他只帶江辰凡,而那個小祖宗這三年也不接項目,所以溫野就不怎麽來了。

一想到這裏,副經理以為江岑是來興師問罪的,他心裏叫苦不疊,感覺自己真是惹上了一群祖宗。

不過眼前這個祖宗倒不是過來找麻煩的。

“他人在哪?我有點事要找他。”

副經理楞了一下:“他現在不在公司,如果您要找的話,可能需要電話找他。”

江岑沒怎麽猶豫就開口:“把他電話發給我。”

“好。”副經理擦了擦汗,迅速從自己通訊錄裏調出了溫野的手機號,給江岑發了過去。

江岑一邊輸著,一邊問道:“對了,你們有溫野的住址嗎?”

他估摸著江辰凡可能會去溫野家。

“有的有的,不過那個在電腦裏保存著,我需要上去查一下。”

為了能夠及時聯系到人,公司所有人的住址都在人事部記錄著,除了江岑和江辰凡兩個祖宗。

“嗯,走吧,去查一下。”

說著,江岑就進了電梯。

副經理又楞了一下,站在原地沒有動作。

江岑皺著眉開口:“楞著幹什麽?還不進來?”

他的語氣帶上了些許怒意。

副經理瞬間回過神來,快步進了電梯,摁下了自己那個樓層。

電梯門合上之後,江岑點開了自己的聊天軟件,上面的消息還停留在他早上發的那裏。

再往上劃是他發的不知道多少條消息,但是都沒有回應。

沒有紅色感嘆號,證明自己沒有被拉黑,但是對面沒有回,擺明了是不想跟自己說話。

他深吸了一口氣,又打了一行字發過去,然後就合上了手機。

人事副經理戰戰兢兢地站在旁邊,目光都不敢移動一下。

大概經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電梯終於停了下來。

副經理跟在江岑後面出了電梯。

江岑皺著眉開口:“你走那麽後幹什麽?讓我給你帶路嗎?”

“不敢不敢。”副經理這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蠢事,急忙在前面開始帶路。

很快,副經理就調出了溫野的住址。

是剛到塔源府附近的一個小區。

他記下了樓牌號,隨後徑直出了公司。

一直到他離開之後,副經理才松了一口氣。

他語氣還有些虛浮:“前臺,還有那兩個保安,給他們開了吧。”

江岑今天很明顯是在氣頭上,說話是口不擇言的那種。

要是平時的話,他還可以試著求情保下人。

但是今天的情況不行,他要是求情,現在自己可能就是第四個被開除的人。

還有江岑這突然性的抽查,他要是敢留著這三個人,下次他再來,自己可能會被翻舊賬。

他楞了好久,欲哭無淚地開口:“真是一群祖宗啊。”

另一邊,江岑坐在車上,點開了通訊錄。

他猶豫了一下,撥了溫野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是一陣劈裏啪啦敲鍵盤的聲音。

周圍還有一陣嘈雜的說話聲,江岑好容易才從這環境裏面辨認出一句問候:“我去他媽的,敢搶老子人頭,活膩了?”

江岑:“……”

他有一瞬間懷疑自己打錯了電話。

又是一陣激烈的祖安輸出,對面似乎才想起來自己接著電話,清了清嗓子問道:“餵,誰啊?”

“是溫野嗎?”江岑問道。

對面估計是用臉頰和肩夾著手機,聲音很奇怪:“對,是我,你誰?”

江岑答道:“我是江岑。”

“啪嗒。”

對面傳來了手機掉落的聲音,一陣嘈雜。

過了幾秒,手機才被撿起來,響起了那個聲音:“你是江岑?”

對面的語氣很不好。

“嗯。”江岑又應了一聲。

溫野問:“你找我幹嘛?”

江岑試探著開口:“江辰凡,他是不是找過你?”

“你問這個幹嘛?”溫野似乎是走到了一個安靜的角落,周圍的嘈雜聲和敲擊鍵盤的聲音小了很多。

江岑沒有在意他那惡劣的態度:“我最近沒見過江辰凡,想問問他是不是在你那裏。”

溫野嗤笑了一聲:“喲,江大少爺這是糊塗了?我可不是辰凡的家人,您弟弟去了哪我怎麽會知道?”

江岑抿了抿嘴,聲音不自覺帶上了些許怒意:“你確定他不在你那裏?”

溫野又嗤笑了一聲:“在,不在,又能怎樣?連你弟弟都看不住,你在說什麽?”

“哦對了,我都忘了,你弟弟可是那個江言安,難道是江言安也丟了?”

江岑終於徹底被他激怒:“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溫野可不是個好惹的主,聽到江岑這話,他像是徹底被點燃一樣,瘋狂開始輸出。

“你在囂張你什麽?你在裝什麽?自己怎麽對江辰凡心裏沒點數嗎?”

“辰凡在你們手上吃了多少虧都忘了嗎?”

“就為了你們那破公司,江辰凡拉著我上了酒桌,他才剛畢業,那天喝到胃出血,你們又在做什麽?”

“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拿一身痛換下來的資源在那說風涼話。”

“就算他不是你爸媽親生的又能怎樣,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們的事嗎?是他想被換到你們家嗎?是他貪圖你們那點破錢嗎?他進公司憑實力的,搶單子憑實力的,你們有什麽用?真是腦子抽了把錯怪到人家身上。”

“那個沒腦子的江言安勾勾手,你就像個狗一樣,過去護著人家,對著江辰凡咬得要多狠有多狠,江辰凡欠你的了?”

“怎麽,辰凡是什麽樣的人你們不知道?他那麽溫柔一個人,四次三番為難一個剛回家的人,還剛好能被你們撞到?你們全家人的智商加在一起都不如人家一個人高。”

“養了幾年的狗都還有感情,江辰凡是倒了八輩子血黴碰到你們這一家子冷血動物。”

“他要是想,別說你這總經理位置,就是你爹的位置,他也坐得起,跟你搶?一個垃圾也就你當個寶了。”

“真是可笑。”

溫野罵完之後直接掛了電話。

他是瘋了才會跟這麽一個冷血動物說這麽多,江辰凡最好是能離得遠遠的。

他帶著一肚子怨氣坐到電腦面前,游戲已經結束了,沒了他這個主力,他這邊毫無意外地輸了。

“媽的!”他猛地錘了下鍵盤,一個垃圾還耽誤他打游戲。

他現在是一點心情也沒有了,深呼吸了幾口,那股怒意還是沒有下去。

他起身直接離開了網吧,打個屁的游戲,上個屁的班,跟江岑沾上邊就沒有一件事是好的。

沒走幾步,他停了下來。

雖然他氣,但是他腦子還是有的,江岑剛剛那番話很明顯就是說江辰凡已經跟他們江家脫鉤了。

既然這樣的話,他轉身朝著公司那邊走了過去。

既然江辰凡已經跳出這個坑了,那他還呆在這幹嘛,一起走了算了。

讓江家自己擱那瞎內耗去吧。

不過半路上,他還是點開了和江辰凡的聊天框,兩個人的消息還停留在江辰凡的那個電話。

那天通宵之後,江辰凡給他的筆記本順走了。

倒不是擔心筆記本,而是江辰凡那天的狀態不對勁,雖然他在笑著,但是那笑容幾乎是要多勉強有多勉強。

和江辰凡呆了這麽久,江辰凡那點狀態根本瞞不住他。

他原本是想用游戲緩解緩解江辰凡的註意力,結果自己反倒是直接陷進去了。

“你個蠢貨,怎麽就知道打游戲。”他罵了自己一句,在聊天框裏打了一串字。

【辰哥,你在幹什麽呢?最近過得好嗎?】

等了幾分鐘,對面沒有回覆,他索性合上了手機,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另一邊,電話已經掛斷了很久,但是江岑還維持著那副呆滯的樣子。

他是個脾氣很爆的人,從剛剛在公司時候就能看出來。

剛剛溫野那話罵的特別難聽,如果是換做以前的他,早就跟對面罵起來了,根本不可能讓對面好受。

但是剛剛溫野罵他的時候,他只是張著嘴,沒有說出一句話。

溫野罵他的那些點,他根本反駁不了,不管是哪一句,他都反駁不了。

就像他說的,就算是養一條狗,這麽多年都該有感情了。

但是江辰凡和他朝夕相處了二十多年,他卻像個仇人一樣對待他。

江辰凡的確是沒有做過任何對他不利的事情,甚至江家那個單子出問題的時候,是江辰凡毫不猶豫地站起來,逆轉了危險。

但是他...

他到底是個什麽混賬啊。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江岑拿起來看了一眼,是江夫人打過來的。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接通了電話:“餵,媽。”

江夫人的聲音很是顫抖,帶著哭腔:“江岑,你現在在哪兒?”

江岑皺了皺眉:“我在塔源府,您怎麽了?”

“小凡,他跟你在一起嗎?你知道他去了哪嗎?我電話打不通。”

提起江辰凡,現在的江夫人和原先那個厭惡的樣子大相徑庭。

江岑心底湧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他總覺得,江夫人似乎和自己是一樣的。

這種怪異的感覺他說不上來,就連感覺本身都是這麽離譜,但是江岑在這一瞬間就是覺得很合理。

他強壓下心底的怪異,答道:“沒有,我也在找他。”

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變得不對勁,江岑急忙說道:“您等下,我現在就回來。”

“嗯。”江夫人小聲啜泣起來。

江岑也沒敢掛電話,他直接對著司機說道:“回江家,現在。”

“是。”司機也聽出了情況的不對勁,他一腳油門踩下去,車在十字路口轉了個彎,朝著江家別墅那邊開了過去。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了江家別墅。

江岑急匆匆地從車上下來,沖進了別墅裏。

江夫人坐在大廳的沙發裏,眼睛很紅,顯然是剛哭過。

江岑在她旁邊坐下來,輕聲開口:“媽。”

“小凡呢?”江夫人像是回過神問道。

“沒找到,我還在找。”

聽到這話的一瞬間,江夫人的表情就沈了下去,眼眶又紅了幾分。

“你說,小凡,小凡,他是不是很疼啊?他一個人躺在病床上。”

病床?

江岑在一瞬間就楞了下來:“病房?辰凡他躺在哪個病房?”

江夫人閉了閉眼,找回了些許情緒:“我不知道,我只是看到小凡他躺在病房裏,身上插了很多管子,他的臉色很糟糕,他好像還在哭,他說他疼。”

“我,我做了什麽混賬的事啊,我還在懷疑他,還說他就是個...就是個...”

後面那個詞她沒能說出來。

她的素養很高,即使生氣,話也不會很重。

但是她在夢裏看到的那個場景,她簡直不敢相信那麽惡毒的話居然會是自己說出來的。

可是那種感覺很真實,完全不是能夠作假的,她就是那麽過分。

想到這裏,她忽而抓緊了江岑的手:“你說,我看到的那個,是不是假的,是不是假的,小凡他沒有事,對吧?”

“他肯定不會有事的,他那麽乖,那麽好,他那麽讓人放心,怎麽會是那樣的呢?”

她像是想說服自己一樣。

只是,她在握緊江岑手的時候,碰到了江岑手裏的報告單。

江岑從醫院出來之後做了很多事,但是病歷單和手機,一直被他緊緊地捏在手裏。

此刻江夫人恰好就碰到了這張病歷單。

江夫人神情一僵,顫抖著從江岑手裏拿走了那張病歷單。

江岑也在這一瞬間反應過來,他慌張著想收起來,但是還是慢了一步。

在看清上面的內容的一瞬間,江夫人瞳孔猛地睜大,一口氣沒上來直接昏了過去。

江岑頓時慌了:“媽!媽!”

老管家也快步沖了過來:“夫人!”

江岑吼了一聲:“楞著幹什麽!打醫院電話啊!”

他吼了一聲,抱起江夫人直接跑出了別墅,給她放到了車裏。

又一把推開跑過來準備進駕駛座的司機:“給我滾開!”

話音落下,他自己鉆進了駕駛座,一腳油門直接沖出了江家。

車在路口拐了個彎,像當時回江家一樣,心急火燎地沖向了醫院。

在車到達之前,老管家已經將情況盡數告知了醫院,同時把車牌號也一並告知。

私人醫院的效率很高,在車開進來的時候,護士就已經推著擔架車跑了過來,將江夫人挪上去後,火急火燎地朝著急診室沖了過去。

這個時間點,醫院裏一陣兵荒馬亂。

老管家在打完醫院電話之後,又給江父打了個電話。

“餵?”江父的聲音有些疲憊,還帶著些許怒意。

公司最近很忙,江言安接二連三地搞黃了兩個單子,就是原材料的長科和東啟。

兩家公司先後跟他們斷了繼續合作的想法,江父為了補救,已經兩天沒有休息了。

就在剛剛,他才稍微空閑下來,結果還沒怎麽休息,就又有電話打了過來。

要不是因為這是別墅的座機號,他可能當場發飆。

老管家語速飛快地將別墅的情況匯報給了江父,當然,江夫人看到了什麽,以及她和江岑說了什麽,他並不知道。

什麽該知道什麽不該知道,他清楚得很。

但饒是如此,江父也皺起了眉:“什麽?夫人出事了?”

老管家不敢將話說得太死:“嗯,夫人的身體似乎出了問題,大少爺已經帶著夫人去醫院了。”

“我知道了。”江父眉頭皺得更緊。

他掛斷電話之後,很快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走了出去。

秘書恰好在這時準備敲門,在看到江父的時候,秘書明顯楞了一下:“江董?”

江父一眼看到了秘書手上的文件,他又皺了皺眉:“這些是?”

“這些文件是要處理。”秘書說了一句,但是在看到江父拿著的外套之後,她很快轉移了話題,“您是要出去嗎?”

“嗯,有點急事,我現在就要走。”文件再重要也比不過江夫人,他並打算多停留。

“好的。”秘書點點頭,但是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但是這些文件還是有些重要的,所以可能需要您盡快處理。”

聽到這句話,江父微不可查地頓住了腳步,公司也的確很重要,尤其是最近,資金鏈又有斷裂的趨勢了,江言安這個廢物,真是不讓他省心。

江岑最近也不知道在做什麽,公司甚至都見不到人,幾次重要的會議他全部缺席。

兩個人一個比一個讓人糟心,簡直就是直勾勾地往他臉上甩巴掌。

現在高層對他的不滿已經到了肉眼可見的程度,甚至今早的股東大會上,路暨當眾掃了他的面子。

一點面子都不給他留的那種,往日支持他的那些人今天也都默不作聲,顯然也對他愈發的不滿了。

偏偏這個時候家裏還出事了,他心裏湧現出一股煩躁。

要是江辰凡現在在就好了,江夫人是不喜歡江辰凡,但是至少公司這些事情他是絕對能夠處理的,而不是像這兩個家夥這麽廢物。

讓他在公司這邊頂著,他還可以分神去照顧江夫人。

不過想到這裏,他心裏又是一股煩躁,江辰凡最近也不知道去哪了,他甚至連一點消息都沒聽到。

就算是他給江辰凡拉黑了,但是他是長輩,怎麽可能拉下臉給小輩道歉,江辰凡也不說主動過來道個歉,他又不是多生氣,當然會原諒對方。

江父顯然是沒有意識到現在的情況。

他楞神的時間太長,表情也難看到了一個程度,秘書小心翼翼地開口:“江董?”

這一聲給江父的思緒拉了回來,他從秘書手中拿走了文件:“給我吧,我帶走處理。”

真是沒有一件事情讓人省心,全都得他自己來。

走了兩步,他忽然想起了什麽,轉頭說道:“對了,通知人事部,給江言安停職,後面的項目...”

他閉了閉眼,幾乎是咬著牙開口:“就給張任吧,讓他去對接。”

張任也是營銷部的人,而且是路暨那邊的人,他的能力很強,在營銷部有著很高的聲望。

原本是該坐上副經理的位置的,不過前段時間被他占了名額。

現在江言安的能力已經人盡皆知,就是個廢物,那位置再想坐也不可能。

而江言安被撤下去之後,張任是毫無疑問可以坐上副經理的位置的。

就算他再怎麽不願,也不得不接受這個事實,因為他這邊真的沒有可以用的人了。

與其被路暨在股東大會上再次羞辱,他還不如主動給張任擡上去。

省得到時候路暨在股東大會上又要怎麽惡心他。

“是。”秘書點點頭,沒有多問一句。

即使這人事調動涉及到了江父的兒子,但是只要是江父開了口,那她無條件執行就好了。

出了公司之後,江父坐上車對司機開口:“去醫院。”

司機明顯楞了一下。

以往江父都是直接回家,他已經默認了這條路線,現在突然說更換路線,他有些不太適應。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朝著醫院那邊開了過去。

江父坐在後座,有些煩躁地看著文件。

這是兩家公司遞交過來的方案,比原先的合同差了不止一點半點,江家近乎要虧損三分之一。

但是能夠給他還價的空間不多,現在主動權掌握在那兩家公司裏,他們很被動。

都是因為江言安那個廢物,這到底是怎麽談的,居然能同時給兩家公司全部惹怒,還惹到了這種程度,簡直就是要硬生生拖垮他們公司。

車很快就到了醫院,江父的心緒很亂,這點時間只夠他看完第一個文件,甚至都沒有思考的時間。

他將文件隨手放進暗格,隨後下了車。

在前臺問清楚江夫人現在還在急診室沒有出來,他眼中看不出什麽情緒。

“嗯,知道了。”話音落下,他就朝著急診室那邊走了過去。

不過還沒走多遠,江父就聽到了江言安的聲音:“我媽在哪兒?她在哪個病房?”

江父腳步一頓,回頭看到了火急火燎的江言安。

不知道為什麽,單是看著,江父心裏那股無名火就冒了出來。

江言安也剛好看到了江父,他渾身一僵,硬著頭皮開口:“爸,你也在這裏啊?”

要說他現在最不願意看到的是誰,那絕對是江父。

人事部那邊的效率也很高,他剛剛在趕來的路上接到了自己被停職的電話。

他在一瞬間就反應過來江父這是已經放棄他了。

自己搞砸了兩個單子,給江家公司弄成這樣,江父絕對想殺了他。

他接完電話之後,握著手機的手用了幾分力。

都怪江岑,壓根就不管他,他一個完全沒有接觸過這些的人怎麽可能處理得好這些事情。

還有那個小魏,說著是自己的助理,結果幫忙也是極盡敷衍,很多事只是提一嘴就不再管了。

還有那兩家公司,餐桌上跟他玩計謀,他就是玩這些的,怎麽可能會允許別人這麽對自己,這些項目自然也就垮了。

但是他把這些歸咎於沒有人願意幫自己,明知道自己不行還這樣對自己。

他最怕江父,但是也最恨江父,江父明擺著也就是利用他而已,現在在他面前裝什麽清高。

想到這裏,他的腰桿不自覺挺直了一些。

江父臉上的神色更沈:“你裝成這樣是給誰看呢?”

江言安臉上的表情一僵,似乎難以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但是他現在還受制於江父,他深吸一口氣,聲音盡可能小心地問道:“您的意思,我沒有聽懂,我可沒有裝...”

“你母親身體出了問題,你在那裏無所事事,還最後一個趕過來,你在裝什麽呢?”

江父此刻已經氣昏了頭,說的話都沒有任何邏輯可言。

江言安沒忍住說道:“我知道的時間有些晚,接到電話之後我就立刻趕過來了,這也是裝嗎?”

江父直接一巴掌甩了上去:“誰給你頂嘴的權利?”

江言安的體型偏瘦弱,這也是他之前一直裝慘的時候用到的武器之一。

江父現在在氣頭上,出手的力度很大,江言安直接被一巴掌扇在了地上。

江言安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委屈?還是在光天化日之下被人打臉。

雖然周圍沒有人,前臺的護士早就已經躲進了隔間裏,這種場面不是她能夠看的。

但是這種恥辱感還是很強烈。

江言安捂著臉坐在地上,冷笑了一聲:“那你呢?你到的又比我早到哪?就一分鐘,就覺得你很早,很理直氣壯了是嗎?”

江父的表情更冷:“你再說一句試試看?”

他擡手準備打第二下。

江言安也不是個軟柿子,他猛地發力,起身直接用胳膊肘撞向了江父。

江父沒料到江言安這一下,整個人直接被撞得朝後倒去,連退幾步,後腦勺撞在櫃臺上昏了過去。

護士原本還想著躲避,但是事情的發展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哆嗦著手摁響了護士臺鈴聲。

“快,快來人,江董在這裏昏倒了!”

江夫人那個擔架車剛停下沒多久,就被新一批沖出來的護士推了過來。

幾人七手八腳地給江父擡上了擔架車,然後給他也推進了急診室。

醫院裏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江言安在推倒江父之後就楞了神,他手腳冰冷地站在原地。

一直到那群護士給江父擡走之後,他才找回了理智,慌不擇路地跑出了醫院。

江家有給他專門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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