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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之二 劍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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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時間,酒樓桌椅翻倒,兵刃交接,混亂一片。

“他們是上募!”世民顯然已認出他們所用招數,正是那夜突襲他與無忌之人。

靳月起身正欲動手,世民當即上前護在她身前。

尉遲敬德翻身輕躍至兩人身側,只笑道,“這些人不擾公子動手,我們幾人已綽綽有餘。”

世民隨行數人都是精騎死士,混戰須臾,那數十人只剩幾人即是重傷難敵。

無忌持劍直指一人項上,直逼問道,“輔公祏人在何處?”

此人卻是毫無示弱,硬是迎刃而上,劍穿入喉立時斃命。

“給我拿下酒保!”世民示意尉遲敬德。

酒保正欲伺機逃離,但見尉遲敬德輕步躍上,當即定住腳步俯身軟倒。

“不要殺我,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無忌隨即上前,在他臉上耳際一撫。

“噝——”

一張面皮在酒保臉上拉下。

原本滿臉褶皺的一張老臉,此刻化作一張年輕少年的面頰。

“你究竟是誰!”無忌利劍揮下,少年慌忙討饒卻始終不肯道出自己是誰。

四下裏徒然一陣呵笑聲,隨即樓內上閣中,有人緩緩步下。

“秦王不愧為秦王,手下果然悍將如雲……”

來人身著布衣,聲音似曾相識。靳月一眼望過,便認出此人正是當夜在竹林中所見的那個幻影。

“你就是輔公祏?”

靳月未料到能在此再見到輔公祏,而況現下世民也在,靳月本無意讓世民知道那夜刺殺真相,若是提及那次刺殺一事恐怕又會引來世民追查,心中隱約有些不安。

“不錯!”

“想必這位就是令公子……”世民目光望向“酒保”,心知若非因這小子被識破此人斷不會就此出現。

輔公祏臉色一沈未答。轉而卻道,“李唐對我上募趕盡殺絕,我當真不明白究竟是何緣由?”

輔公祏獨步來到世民面前,有意作揖。

“秦王親自來此取我性命,可否叫我也死個明白?”

聽聞輔公祏狡黠,今日看來果然不虛,靳月心下暗忖。世民未隨李孝恭大軍而是只身前來,顯然來意不為殺他,輔公祏自是心知肚明但話中卻有意言它。

世民嘴角輕揚,兩人心中都了然對方所想,只是不想言明。

“李孝恭大軍已至城外了……”靳月示意提醒。

輔公祏眉間微是一緊。

世民即道,“我來此地原非為你之事,不過既然說起,我倒想知道一件事……那晚在驛館行刺之人是否與你有關?”

輔公祏眼中望過靳月,只是沈默。

世民繼續道,“若是你告知真相,我可保你一命。”

“若是我說是我持箭殺你,難道秦王還會饒我不死?”輔公祏輕笑。

世民頷首,“只要你能說出實情,我李世民言出必行!”

“如此先放了我兒,我再說不遲。”輔公祏直指無忌劍下假扮酒保的少年。

世民向無忌點頭示意。無忌收劍,少年即時奔至輔公祏身旁。

“此事說來也是因杜伏威而起,”輔公祏緩緩道,“杜伏威乃是我義兄,我幾次要他回到上募軍,但他執意留在李唐,並告知我只要聽命太子李建成將來定能飛黃騰達,但李建成地位卻因秦王屢立戰功日漸不安,於是東宮同齊王便策劃了毒殺秦王,但此事終究沒有把握,所以太子為牽制秦王,便想到了秦王妃。那日秦王妃迷暈後被帶至驛館杜伏威與我授命□□王妃,卻不料王妃逃離了我所布之陣,離開驛館……”

“而當時恰好秦王來到驛館門外,杜伏威得知秦王妃逃走,又見秦王在此出現,便依太子之意所幸乘機殺了秦王,為了不累及自己及東宮所以用了齊王府之箭,而不料王妃出現竟擋下了這一箭。”

輔公祏振振道完,莞爾一句,“這就是秦王所要的真相。”

世民自顧思慮無言。輔公祏所言已將所有罪責推給了杜伏威,意欲置身事外,但杜伏威並非是非不分急於邀功之人,若非世民與杜伏威曾經相識可能真能對他所言信以為真。不過,不論他所言中杜伏威如何,有一點卻是肯定了,這一切事情中東宮都是始作俑者。

靳月同樣質疑輔公祏所言,正欲要他示出證據時,一霎那,窗外似有人影輕掠。

世民警覺,即時將靳月向旁拉開。

“嗖——”

暗箭恰好在靳月身側擦過。

輔公祏避開不及,一箭直射左眼,穿眼過腦就此斃命倒地。

血,自他頭下汩汩滲出,不久便是一灘血泊。

一旁少年看到此景,驚恐之下楞楞杵了許久,回神再推了屍體幾下,仍不見動才恍然自己現在的處境,叫爹不應放聲大哭起來。

靳月同世民也驚愕不小,尉遲敬德等人上前再向窗外尋去時,刺客未見卻見李孝恭等幾名從將已然策馬到了城內。

“方才一箭若非我們避得及時,現在倒在這裏的可能就是我或是月兒……”世民言語有些恍惚,將靳月擁入懷中時卻是難言的不安。

靳月也無力再去思考,現下不論這個刺客是誰派來,他既然可以隱入李孝恭軍中,那麽必是來自李唐……

暗殺,會會滋生懷疑。

世民有一瞬間竟懷疑起自己的父王,但這個念頭被即刻止住。

李孝恭軍至。

輔公祏屍首被斬於市,曝曬示眾。其子連同被誅。

並頒下敕令,其餘降者只要罪不記誅一律以無罪赦免,無辜民眾不得牽連累及。

市中,輔公祏屍首示眾引來眾人圍觀。卻有一女子沖破眾人,伏於屍首旁大哭。

幾名兵士正欲將她趕走,卻聽她哭喊亡夫,才得知這女子正是輔公祏正室拂榆。稟明李孝恭。

李孝恭思量須臾,終決定一並誅之。

世民等人現下雖在李孝恭軍中,但此次平定中世民並非皇帝授命,因而作此決定後李孝恭並未告知秦王。待靳月得知拂榆之事後,趕赴刑場,卻已不及。

一聲斬令,拂榆頭顱落地,血色噴湧。

雖是不值得,但拂榆蒼白的面頰卻是含笑。

靳月仍是替她惋惜,但隱約地卻明白過來,也許這就是拂榆心底深處最想要的結束,她始終不會拋下自己所愛……即便,她所愛之人已在他心中將她抹去。

事後,李孝恭派人再細查輔公祏後嗣已無,此事就此了之。

上募滅。

然而,那晚驛館刺殺的真相也隨同輔公祏、拂榆的死被掩入血色,再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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