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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血玉兵戎劍 異志男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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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月回身,定道,“是你殺了他。”

縈羅衣衫盡濕,緩步走近,徒是一聲輕嘆。種蠱的是自己,她這麽說確是不錯。

“他一直都在等你,或許就是為了死在你手上。呵,這樣也好,終了卻了他心願。”

靳月漠然,“你沒有說此話的資格!”

“……我此來給你兩個選擇,一是,死!二是隨我找回天香宮,兩條路任由你選!”靳月續道。

沈默良久。殿門外有悉嗦腳步聲迅速向這邊奔來。靳月始終安靜等待她的回答,似乎外面將至的人群根本全無意義。

“好!我幫你找回天香宮!”縈羅定下決心,回神廊外正奔至此處的朱粲等人,即道,“不過你要救我離開此地!”

靳月應允,手中結印在她身上輕點一擊。縈羅登時全身失力,攤倒下來。

“這是封神印,你以後隨我行動,待回到天香宮自會解開。”靳月冷聲道,“到時你便重歸死域,安心轉生。”

未等縈羅出言反對,只見自己身形以近消散,逐漸引入靳月低首頷視的影中。

待朱粲等人步入殿上,所尋人影早已不在,只有血泊中安然沈眠的楊侗,還有地上一塊鑲金玉質的佩環,映著血色泛起溫潤殷艷的光澤。

朱粲不知楊侗因何被殺,殺他之人又是誰,卻認得地上這枚玉佩。此玉佩確是當年在相州時,縈羅手中亮出的玉佩,乃是縈羅身為夏國公主的信物。驀地,朱粲眼眸篤亮,心下一個念頭浮起,嘴角處輕輕揚起一個笑來。

“楊侗死了!”朱粲向王世充稟道,“應是縈羅所殺。”

“什麽?!”王世充心中疑惑,“先前縈羅阻止我殺楊侗,而如今她又怎會……?”

“楊侗在縈羅的內殿中被殺,能如此輕意出入她宮中的,除了她自己再無別人。”朱粲道,“而況,楊侗身旁還留有她與夏王的信物。”

言中,朱粲示出金玉龍雲佩環,呈與王世充。

見王世充接過端詳,朱粲即道,“如今縈羅已不知去向,先前與她交手時她只欲逃竄,步履紊亂,想必是受了內傷,現下玉佩在我們手中她沒有信物亦回不了大夏……”朱粲微有一頓,又道,“粲心中倒有一計,可讓竇建德出兵相助……”

王世充指間撫過虬髯,擺弄佩環,聽朱粲話語眼中黠意隱現,“就依你之計!書信一封將此玉一同附上交與竇建德!”

朱粲當即俯首,道,“遵命!”

天策府外。

玄成在府門外稍作停留,向護衛遞上一封書信,囑咐道,“請將此信轉交於王妃。”

見護衛接過,略有為難,“昨日王妃應邀入宮賞花,便未見回來,不知先生可有要事?”

玄成回視身後,幾縷黑影一閃而過。玄成思慮即道,“無妨,只要將信交與王妃即可。”言畢,疾步離開。

秦王離開長安,沒有秦王的天策府以靳月的行事作為想必亦不會在此久留。李建成東宮之勢再大,如今若要尋她,在長安恐怕是不能了。想及此,玄成心下不禁松了一口。

洛口郊外,有幾行人馬探路途經。

樹林中卻見有一抹雪色,再仔細看時,確是一名雪衣女子倒在樹石之間。

“將軍,前面林中有一女子……”士卒回報。

為首之人一襲戰甲,眉宇清明,目光迥然。親自上前查視。

“還沒死……”將軍淡道。近看這女子昏迷中臉色蒼白如紙,唇上已全無血色,發間微有散亂但這些都未能隱藏得了她那清艷絕倫的姿容。如此一個傾城女子怎會昏迷在此,而這女子仔細看來竟還有些許眼熟……

“將軍……”一旁士卒見他定神看那女子許久,禁不住提點道,“……這女子該如何處置?”

“這女子可能是受了內傷,氣息微弱,這附近沒有人煙,恐怕不是本地人,先將她帶回軍營,稍後再作打算。”

“將軍要救她?”隨行中另一士卒上前扶起女子,邊向他道。

“此女子身份尚不可知,遂當救人也好,不過帶回營中仍要小心看管。”

隨行人等齊口應聲,即將人帶回。

“大元帥說了不日即能到達虎牢邊關……”

“不錯!到時進入洛陽便將鄭軍一網打盡!”

“但聽說,王世充正欲求援河間夏王,不知……”

靳月昏睡中,耳畔聽及外面有旁人言語,隨著一人腳步聲度近,談話聲就此打住。只聽眾人齊聲敬道,“大將軍!”

“那女子醒了麽?”

“似乎還未醒。”

來者歇起帷帳,走近她身旁。

靳月本能地警惕,勉強睜起雙目。入目所見,靳月微是一怔。

“……這裏是哪裏?你是誰?”靳月打量來人,來人容貌清秀,舉止不俗,卻似乎哪裏見過。

來人見她突然清醒,倒也是一陣驚喜。

“此處是大唐秦王軍營,”來人展顏溫和道,“在下李世勣。”

李世勣,乃當初李密寨中的一位軍師,難怪有似曾相識之惑。靳月心中回憶,口中卻不自知重覆了一句,“李世勣……”

“在下感覺與姑娘似乎在哪見過,不過卻一時想不起來……”李世勣望向靳月,緩緩道。

靳月卻無意讓他想起,即叉開話道,“……這裏是秦王的軍營?秦王可在麽?”

“這裏是先頭軍,秦王大軍不在此地。”李世勣道。

靳月淡笑,“你身為將軍竟如此輕易洩漏軍情?將軍難道不曾懷疑我可能會是敵方所遣來的奸細?”

“你不是!”李世勣很是自信應道。

“何以見得?”靳月追問。

李世勣緩步度在帳中,望向靳月的目光始終柔和,“我李世勣年紀雖未花甲,但閱人也算比常人要多些,卻是從未看錯過人。”

靳月心忖,此人倒是自信,當真有世民之風,不虧為先頭軍帥。

“姑娘氣息微弱,似有內傷,不知可有什麽緣故?”

“我並無內傷,只是先前救了個人真氣耗損,調息幾日就會沒事。”靳月淡然道。

李世勣頷首,“既如此,不打擾姑娘休息,在下有事先告辭了。”

待李世勣離開,帳外有人聲便道,“將軍向來不問外事,更少有如此關心一個女子,莫不會將軍他對這女子……”

靳月打坐入定,聽到言談,心念一動,眉心亦微微蹙緊。

一柱香的時間。

靳月氣息已漸平穩,當下睜開雙目,起身步向帳外。

“姑娘,將軍有令姑娘不得離開營帳。”帳外守備橫手將她擋下。

“帶我去見李將軍。”靳月道。

一個女子能在軍中言談如斯鎮定自若,守備微是一怔,再看她容貌清艷,步履輕靈,一襲雪衣更仿似翩翩仙子,言語中透著一股不嚴自威的氣勢,心忖如此女子絕非泛泛之輩,即時恭首道,“將軍此刻正會客,恐有不妥……”

“不妨,我只是向將軍辭行。”靳月道。

守備微有難色,思慮片刻,才道,“既如此,姑娘請隨我來。”

步近一軍帳外,隨行守備進入通報。靳月在外等候。

卻聽得裏面有聲音道,“我單雄信絕非貪生怕死之輩,你若眼中還有我這個大哥,就別說什麽投唐之事,我既決意跟隨鄭公誓死不會背叛主子!你等若要取我性命就各憑本事!”

即時一陣腳步,邁向帳門。

“單大哥!”帳中一聲喚音未畢,帷帳已被歇開。

恰時,單雄信魁偉身形立於靳月面前,目光迥然直視向她。靳月徒是一怔。

單雄信也是一驚,心道,夙聞唐軍置兵嚴明卻不忌男女,看此女子鎮定不凡,莫非會是李秀寧?但這容貌又似乎不像……

單雄信,王世充軍中第一猛將。當年他尚在李密瓦崗寨中,靳月便早已有聞此人勇猛之名,卻從未見過。今日能得一見倒是所料不及。

“李將軍竟叫一名敵軍將領隨意進出營帳,難不成這會是將軍的用兵之計?”靳月蹙眉手中一緊,厲聲道。

李世勣未料靳月的出現,被她一喝,一時無以為答。

卻是單雄信應道,“姑娘不必遷怒於他,我與徐兄當年結義也未料今日會各為其主,大丈夫做事光明磊落,兄弟情誼直到今日,明日我便與他沙場兵戎相見,現在若要有人膽敢攔我去路也不妨試試!”

朗聲一語,靳月也不免被他氣勢所服。的確,以現下軍中兵卒再多上十倍也恐怕難於此人抗衡。靳月心忖。

此刻,突然一聲馬蹄踏入營門。

來人一聲喝道,“何人如此叫囂,在下尉遲敬德倒要領教領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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