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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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內是封閉的。
江未霖恢覆些許體力後， 便在裏面摸索了起來。
他甚至翻了一下記憶裏的那本書，但是並沒有找到相關的信息。
元杉也邁著小步子在室內摸索起來，他懷揣著愧疚的心思， 很努力的在到處找， 只不過雖然白青藤給他們修覆了部分傷， 但到底還是有傷，沒一會兒後就眼前發黑的坐在了地上。
“元杉， 休息一下， 我們不急。”江未霖看在眼裏， 卻只能一遍遍說些柔和的話或者一遍遍安慰。
他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給半大的孩子留下太大的陰影，只能盡量寬慰。
元杉沒說話，重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四處摸索著，也不知道在石室內繞了多少圈後，終於在一處墻角找到了一點異樣。
這裏有一個淡金色的圖案夾在墻角間。
“哥哥， 這裏有東西。”他連忙道。
正一寸寸墻壁看過來的江未霖，聽此快速走了過去， 他俯身在墻角間細細看了一下，果真有一團金色的圖。
只是這比指甲蓋還小， 什麽都看不清。
江未霖猶豫了一下， 上手摸了摸，觸感沙沙的， 看起來不像是不小心弄上去的。
在他手指要離開時， 陡然感覺到一點吸力。
在吸他的手指？
江未霖皺了皺眉， 不對......是靈氣。
這東西在吸收他周圍縈繞的靈氣。
他目光沈沈，手指尖並沒有挪開， 反而任由圖案吸收著他身上的靈氣。
不知多久後， 隨著吸收的靈氣越多， 金色的圖案跟著慢慢消融，最終化為跟石壁一樣的顏色。
江未霖這才試探的松開了手。
他仰頭看了眼四周，眉頭輕皺。
沒有絲毫變化......
就在他這個念頭下去的瞬間，石室內突然猛烈的震動起來。
江未霖反應迅速的俯身抱住元杉，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傳送法陣在腳底浮現，頃刻間，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幾乎一眨眼的功夫，江未霖和元杉就到了另一處。
這次的傳送並沒有之前那些傳送帶來的不適感，只覺得身體有些虛浮，眨眼後便換了個場景。
眼前是一條望不見頭的漆黑長廊，只有左邊的墻壁上間隔數米才有一盞微弱的燈。
燈大概是由專門發亮的晶石安裝，只不過時間久遠的緣故，晶石逐漸失去了光亮。
元杉從江未霖懷裏下來，轉而牽著江未霖的手緊跟在旁邊。
江未霖見此也沒說什麽，他知道這孩子現在心緒敏。感的很，而且，他現在這狀態也確實抱不了多久。
沿著漆黑的長廊一路走去。
江未霖一手抱著白狐，一手牽著元杉，始終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這裏顯然不是什麽普通的石室，他甚至有一個猜測......只是還不能肯定。
走了約莫十來分鐘。
江未霖的腿已經開始發疼，受傷的身體難以長時間的集中經歷，分神間不禁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幸而元杉及時將他拉住。
“哥哥！”
“哥哥你怎麽樣！”
元杉焦急道。
眼前由模糊慢慢清晰，江未霖搖了搖頭，“沒事。”
他抱緊了懷裏的白狐，拉著元杉繼續往前去，他開始覺得古怪，這條路怎麽會這麽長？
擡眼看到面前的依舊發著弱光的晶石時，江未霖俯下身把元杉抱了起來，“元杉，把晶石摘下來。”
本來因為被抱而慌張的元杉，聽此定下心來，點了點頭。
在江未霖將他托上去時，努力伸手去夠晶石。
小手扒著放置晶石的臺架，撲騰一會兒後終於抓了下來。
“哥哥，拿到了。”
江未霖將元杉放了下來，“你拿著晶石，我們繼續走。”
元杉明白地重新握住他的手。
兩人再次往前走，但這次不過五六分鐘，就重新回到了墻壁晶石空缺一塊的地方。
“循環。”江未霖喃喃道。
這個書中好像有提過，要破除循環的話，最好找到循環的節點，陣法就在節點之處。
但此時他們不知出於循環的哪一處，加上走廊一模一樣，恐怕難以找到結點，若是修者大可以憑借修為和靈氣去試探，他一個普通人......
等一下，靈氣？
江未霖從狐貍口中知道自己為先天靈體後，也僅是得到這麽一個認知。
先天靈體極大程度的加速修煉或者幫助他人聚集靈氣。
但是能成為先天靈體自然對靈氣極為敏。感。
就像當時開動機關時，那種若有若無的引力。
如果，他能去感受靈氣的話，是否可以尋到陣法所在之處，陣法必定是由靈氣為動力，必定充盈著靈氣。
江未霖抱著這樣的念頭，在走廊中走了十來分鐘卻沒有半點收獲，他依然感受不到所謂靈氣，他並不急，轉而沈下心來去回想書中的劇情。
因為主角天賦超群，所以踏上修煉之路後順風順水除了遇到魔修之後，境況急轉而下。
所以關於如何入門描寫的並不多。
唯有一個，凡人最初踏入先天之境，要麽引導要麽冥想頓悟。
江未霖在原地盤腿而坐，細細想著書中的細節，嘗試冥想。
元杉不知哥哥在做什麽，但他安靜的待在一邊不做打擾。
江未霖沈浸入冥想之中，起初還未有什麽感覺，但片刻後，便感覺有一條若有若無的絲線在指引他通向一個方向，但這種感覺很快消散，接著他無論怎麽找都找不到。
江未霖感到了些許煩躁，他連忙睜開眼平覆情緒，再次陷入冥想之中。
空氣仿佛更加靜謐了，沒有任何雜音，唯有呼吸和心跳。
隨著時間越久，他仿佛沈入到一個玄之又玄的境界，他能看到自己的血管，能感到血液的流動，能感到體內每一處的運作。
他忘了時間，也忘了自己。
在一片靜謐的空茫中，他似乎到了一些若有若無的白色飄帶，在空中時而浮現時而消散，他想要看清，‘飄帶’的形狀卻越發模糊，直到與空氣融為一體。
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感覺。
眼中沒了‘飄帶’的形，意識中卻能感受到若有若無的力量，那團力量的貼近，能讓他感到疲憊和疼痛似乎瞬息之間便散去，比陽光還要舒適的暖意籠罩全身。
靈氣.......
江未霖倏然睜開眼，明明眼前的一切都沒有變化，然而感官下這個空間確確實實存在著某種微弱的能量。
是靈氣。
江未霖很篤定。
他沒有邁入先天，也沒有進入修仙的門檻，但是他似乎已經能夠感受到所謂靈氣。
“哥哥。”正在江未霖思考間，旁邊傳來輕微的呼聲。
他側首一看，只見元杉眼下又腫又青，耷拉著眼睛似乎極為疲憊的模樣。
“怎麽回事？”江未霖連忙撫了撫他蒼白的臉，開口道。
元杉晃了晃小腦袋，“哥哥，你坐了好久。”
“很久？”很久是多久？
元杉想了想，不確定道：“可能有一天了。”
一天？！
江未霖頓時震驚，在他的感覺裏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說來也奇怪，如果真那麽久的話，他的身體沒有半點異樣，反而好像精神了許多。
他此時，第一次感受到了修行的魅力所在。
“哥哥沒事就好。”元杉捧著他的手，低低道，顯然體力很不足。
江未霖俯身想要將他和狐貍都抱到懷裏，元杉抗拒的搖了搖頭，“我自己走。”
江未霖手上頓了頓，猶豫一下才道，“好。”
他牽著元杉繼續走在長廊，但這一次，他的意識清晰了許多。
那種若有若無的感覺也隨著他刻意的鍛煉越來越強。
直到走了十來分鐘後，他在一處停了下來，目光轉向了一邊的墻壁。
“結點......”
走了數圈後，江未霖終於發覺這裏的吸引似乎比別處強上一點，但僅僅是一點，這種感覺很微弱。
心底有些懷疑，他探出指尖，將手掌貼了上去。
一秒，兩秒......
沒有反應。
有之前圖案的經驗在前，江未霖並未動作，反而更加靠近，手上的力度也越加重，他能感覺到自己周身的靈氣往裏面流了進去。
快了......
一滴滴汗從額角流下，江未霖手指有一絲抽搐。
‘啪嗒——’
似乎到了某個點，墻上陡然浮現巨大的陣法，江未霖一怔，還來不及反應瞬間就被吸了進去！
這次不及上次那樣溫和，像是將他丟進了某個密閉的空間不停的翻滾碰撞。
直到重重落地。
疼痛讓江未霖低呼一聲，但睜開眼後的場景卻讓他呆楞在原地。
“這......”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顫抖不已。
眼前是怎樣巨大的財富！
入眼的靈石光亮幾乎照亮了漆黑的石洞，成片成片的靈石堆積成無數個小峰，裏面還夾帶著大量的財寶和武器。
遺跡......果真是遺跡。
江未霖不敢置信，又有種了然的感覺，從最初在石室他便有了感覺，但他沒想到真的就是，且這樣的容易！
僅僅是突破了一個循環就可以獲得遺跡的秘寶！
這裏顯然是某個大能沒被發現的遺跡，竟然會誤打誤撞闖了進來！
江未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幾乎被眼前巨大的財富迷了眼，他很快回過神把半昏的元杉從靈石堆裏抱了起來。
“元杉，元杉......”他叫了兩聲。
元杉回過神來，極為困倦的點了點頭，“哥哥，發生什麽事了。”
“我們到了一處遺跡。”江未霖道。
初見巨大財富的震撼和喜悅已經平靜了下來，轉而是疑惑和不相信，雖說並不是沒有機關較少的遺跡，但怎會如此好運給他碰了去。
而且，太簡單了，只是一個循環。
要是凡人保不住就困死在這兒。
但一旦有些靈氣的修者，突破也只是時間問題，可突破後居然有這樣巨大的財富，確是令人喜悅，卻也古怪。
元杉看到這巨大的財寶卻沒有什麽感覺，滿心滿眼都是想抱抱哥哥。
江未霖將元杉拉起來，在這裏四處走了走，結果發現某處巨大的靈石小山後還有個一人高的洞口。
洞口內陰森森的，若是為了安全，一般人到這兒也就不走了，直接帶走洞口的靈石也算是巨大的收獲。
江未霖卻是遲疑了一下，往裏面邁出一步，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何況，如果不繼續走，剛才那石室也沒有離開的路。
他必須走。
“元杉，跟哥哥一起進去嗎？”他低聲問道，也擔心裏面有危險，但留元杉一人在外又放心不下。
“嗯。”元杉當然是瘋狂點頭，小手緊緊抓著江未霖。
洞內靜悄悄的，卻沒多少路，走上兩步眼前便豁然開朗。
這裏的石室相比於外面那間小上許多，中間有個巨大的雕像，兩邊是兩排木架子，左邊的架子上放滿了丹藥和藥材，右邊的架子上放滿了書籍和武器。
東西相比於外面少很多，但是質量卻不知拉高了多少檔次。
江未霖走近一排架子，上面的每一支丹藥都貼了名字，好幾只都曾在書中見過，尤為珍貴。
但江未霖沒有伸手，他始終記得，自己主要是得離開。
他在密室內摸索起來，找了半天也沒有出口。
他此時饑腸轆轆，胃餓得發疼，如果不是白狐給他和元杉灌入的靈力，恐怕早已幹渴而死。
有些疲累的靠著墻邊坐下，他看著面前高大的雕像不知怎麽的出了神，許久後，慢慢將目光轉向了雕像前的那塊拜墊。
“哥？”元杉正一起幫忙找著機關，突然見江未霖走到雕像前，雙膝著拜墊，跪了下去。
他雙手撐地，重重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前輩，在下乃遇險落入此地，無意驚擾了前輩安眠。”
“來此多有打擾，請見諒。”
在他話落的剎那，整個石室突然顫動起來。
無數碎沙和石礫從頂上掉落，同時伴隨著一陣駭人的碎裂聲。
江未霖將跑過來的元杉摟進懷裏。
灰塵從他們臉邊擦過，落在地面，不知動蕩多久後，只見面前雕像手中拿著的圓石一點點出現裂紋，隨後碎裂露出底下白亮的色彩。
一道空靈的聲音，應聲而響。
“原來，還是個孩子。”
聲音帶著穿越時空的情緒，只見圓石上閃過熾白的亮光，白霧朦朧中一道身影緩緩在兩人面前浮現。
“千百年了，第一個懂事的客人，居然那麽小。”
他面上無論是眉毛或是胡子都是白色的長須，幾乎把臉覆蓋，一雙眼睛半藏在眉毛後，看起來笑瞇瞇的，很是和藹。
他笑看著江未霖和元杉，點點頭道：“不錯，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拜拜我這把老骨頭。”
“哎，果然墳留在這種不起眼的地方，就不容易被挖啊。”他輕聲嘀咕了幾句，“不過運氣倒是不錯，總算遇到了契合的小輩。”
果然，殘留的神識。
江未霖收斂了臉上的情緒，眸中鎮定。
他恭敬道：“敢問前輩此乃何處，在下意外來此，打擾了您。”
“不打擾不打擾。”修者連連擺手，笑道，“老頭高興還不及呢，萬年難一見的先天靈體和天靈根，不錯，兩個好孩子。”
竟是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的資質？
江未霖不禁捏緊了手，要知道，這修真界除非大能否則無人能不摸不測便看清資質，而面前的人只需一眼！
“前輩則知。”雖然心底震撼，但江未霖面上不顯，恭敬而驚訝道。
一副憧憬佩服的模樣。
“老頭我活了那麽久，這還是會看的。”修者飄下來些許，在江未霖身前站定。
他的手搭在了江未霖的發頂，不知做了什麽慢慢收了回來，“先天靈體卻是五靈根著實少見，根骨這樣好，天賦卻這樣差，有意思。”
修者連連點頭，“想到千年前，有一人也是這般資質，運氣不好暴露了靈體被抓去百般折磨，最後僥幸逃出有了奇遇，竟是讓他逆轉局面，此後順風順水直至飛升。”
說此，老頭有些唏噓，那其中的艱難自然是難以言說。
“你這孩子能來此，恐怕也不是一竅不通的凡人，正在摸索著修習吧。”修者道。
“是的前輩。”江未霖不敢隱瞞，對於面前的人他知道必須說實話。
否則，僅是一縷神識就可以讓他魂飛魄散。
江未霖並不覺得，一個活了數千年的人真會這般好相與。
“你既能來此，也是緣分，我同為天生靈體，這遺跡也只照顧跟我同體的後輩，數年前也未必沒來過幾個小輩。
只是尚且不懂尊重禮貌，可惜了萬裏挑一的靈體在此隕落。”
修者的語氣狀似可惜，但卻沒讓人感到半分情緒，似乎對死去的人並不在意，只是隨口提上兩句。
但這兩句也足以表示，對方並不如表面這般親和。
江未霖低垂著眸子，動作越發恭敬。
這處遺跡恐怕只有攜帶先天靈體的人才能開啟陣法，而之前定然是有人來過的，只是不知道是怎麽個不尊敬法，總之，他們全死了。
死在了這個遺跡。
“相逢為緣，且讓老頭瞧瞧有什麽適合你的。”修者嘆息過後，就飄到了放滿了功法的架子邊，只見他隨手一只，兩本功法落在了他的掌心。
“你這五靈根的資質，在靈體中極為罕見，如今我手上有兩本功法，一本可讓你按部就班的修習至合體，往後再不能寸進分毫，而還有一本......”
這本古籍瞧著破爛，內裏卻保存的極為完好。
江未霖見此，端正道：“前輩請說。”
修者點了點頭，“此功法險路重重，迄今為止僅二三人能成，其餘人皆是半途殞命，五靈根者通常修為至金丹就已是大才，元嬰更是極為努力，我這第一本可讓你修至合體最為安全也是極限，這本古籍卻是難說。
五靈根難以寸進，是因吸入的靈氣需要均分，單靈根雙靈根專攻兩個先天元素便可成才，而五靈根天生親近五元素，卻也因五元素的靈力不足而滯待不前。
更勿提根骨差的，連經脈都容易堵塞，修成築基都難。
這本古籍便是以拓開你的經脈為礎，讓多的靈氣流入體內，你天生靈體，若是能承下這功法，五靈根飛升未嘗沒有可能。”
開拓經脈？
江未霖凝神看去，人的經脈關乎到資質，除非食用天才地寶可偶爾拓開，或者遇到初次打通經脈等特殊情況，但每一次也只可拓一點點。
其餘情況是萬萬不可能的，若是強行托開，輕則修為盡毀，重則殞命。
但這本古籍竟是以開拓經脈為基礎？
簡單來說，就是要通過大量的吸收靈氣來滿足五靈根的需求，以此達到跟其餘靈根相同的進階能力和速度。
且不說拓經脈的危險，就說吸收靈力的速度以及轉化為自己所用等方面都要下巨大的功夫，哪怕淺顯來看也是一條無比艱難的路。
“只是啊，此功法能成者實在少見，且一旦修習便再不能回頭，否則強行拓展的經脈無功法的鞏固會令人爆裂而亡。
修習途中一個不慎爆裂死亡也是極有可能。”
修者摸了摸胡須，又將兩個功法的利弊說了個透徹，最後讓江未霖選擇。
一個是有點慢但能穩步上升至合體，以後再難寸步。
一個是危險痛苦，失敗便是萬劫不覆，但若是能成日後的修煉速度甚至能比擬單靈根，更是有可能飛升。
怎麽選？
江未霖面色沈靜，他安靜著似乎在做思考。
在這個世界，強大是永遠不會有封頂的，只要一日是弱者，一日就會被別人踩在腳下，若是修成合體期，他能數千年都不受危險，可如果呢，如果有比他更強大的存在呢？
求了穩，最終是要隕落的，無論是何種死法。
但求了進，卻有一絲生機......
“哥哥......”元杉抓住了江未霖的手臂，很是緊張。
他不想哥哥死，也不想哥哥只能活一個年限，他想要哥哥能永遠陪著他。
“二。”
江未霖閉了閉眼，沈聲道：“前輩，我選二。”
如果選擇二也會死，那跟一相比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但要是能成呢？
江未霖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欲。望。
他有希望獲得永生，有希望能讓所有人不敢再侵。犯他！
修者看著他的目光摸了摸胡須，“是個有想法的孩子啊。”
說著，功法在他手中消失，接著出現在了江未霖的面前。
“看看吧，這兒還有什麽喜歡的挑點走，老頭也死了留著沒用。”修者笑瞇瞇說道。
江未霖卻本能的升起一股涼意。
他看了眼旁邊的架子，低聲道：“唯想求一瓶能生骨肉的丹藥。”
“哦？僅是如此？”修者道。
江未霖頭低得更低，“是，前輩送我功法已是大恩，又怎敢胡亂挑選。”
修者聞言哈哈大笑起來，頂上的石壁又是一次次的顫動，只是此時的笑聲失了剛才的和藹之感，反而帶上一絲邪性。
“不錯，敢拼，警惕。”修者落在江未霖面前，“老頭我啊，雖喜歡說這些話，卻最為討厭順著的人。
老頭可以給你，但若是真敢大開口，老頭可就不開心了。”
江未霖眉心一跳。
“你這孩子，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什麽，之前沒幾個人想跪拜老頭的雕像，老頭一個不高興，他們就全死了，難得願意跪一跪的，老頭問他們要什麽，竟是要老頭珍藏的丹藥，真是該死。”
修者的一句句話都仿佛透著血腥之氣，江未霖不敢吭聲。
“不過老頭也不是嗜殺之人，那些過來的沒一個心術端正，就算是跪拜老頭也是含著試探的心思，你呢？小輩？”
說完，江未霖擡頭之時，對方的面孔近在眼前。
江未霖本以為自己會表露出恐懼，事實上他遠比自己想象中平靜。
“自然不是，在下只是想離開，見前輩雕像便不禁跪拜一二，未想太多。”
“也是，你這孩子是唯一進了這兒，什麽也沒動的。”
江未霖額間不易察覺的落下一滴汗來。
修者笑了笑，“別把老頭想得十惡不赦。”
說完，一只儲物袋出現在他的掌心，他將儲物袋拋到江未霖面前。
“拿著吧，不過老頭對你這後輩有兩分喜歡，想指點你一二，帶你入了練氣再放你離開。”
江未霖聽此沈悶的情緒放松了些許，湧上一陣喜意，但也不知對方說的是真是假，便磕了頭，滿是誠心道：“多謝前輩！”
“不過，僅你能留在此，這孩子卻是要離開。”修者看著元杉的目光很淡，語氣不冷不熱。
江未霖沒在意此，只是道：“可是前輩，這孩子獨自出去恐怕難活......”
“我自有安排。”修者的目光若有若無的掃過元杉的左腿，幽幽道：“你這弟弟可不一般啊。”
“什麽？”江未霖疑惑道。
修者搖了搖頭，“天機不可洩，日後看你們自己的造化罷。”
說著，他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把這孩子帶到外面的陣法，待他離開，我自有東西讓他存活，送完後你回到此室。”
說完，周圍靜謐了下來，就仿佛他未曾來過一般。
江未霖聽此，帶著元杉走到了外面，只見原本一眼望去堆滿的靈石，成了大片大片的人骨。
他條件反射想要捂住元杉的眼睛，卻見元杉很是平靜。
陣法的位置很明顯，江未霖帶元杉走了過去。
他剛想哄元杉，讓他乖乖出去。
這修者是惹不起的，而且對方也不會騙他，應該會把元杉送去安全的地方。
然而這次並不等他開口，元杉便道：“哥哥，我改變主意了，我想去宗門。”
突然說起這個，讓江未霖頓了頓才反應過來，詢問的話到嘴邊，最終咽了回去。
他心想，他大概是知道原因的。
對視著元杉黑溜溜的眼睛，他點了點頭，“好。”
“那我在外面等哥哥。”
“嗯。”
元杉擡手抱住江未霖的脖子，在臉上親了一口。
“哥哥早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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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未霖恢覆些許體力後， 便在裏面摸索了起來。
他甚至翻了一下記憶裏的那本書，但是並沒有找到相關的信息。
元杉也邁著小步子在室內摸索起來，他懷揣著愧疚的心思， 很努力的在到處找， 只不過雖然白青藤給他們修覆了部分傷， 但到底還是有傷，沒一會兒後就眼前發黑的坐在了地上。
“元杉， 休息一下， 我們不急。”江未霖看在眼裏， 卻只能一遍遍說些柔和的話或者一遍遍安慰。
他不希望這樣的事情給半大的孩子留下太大的陰影，只能盡量寬慰。
元杉沒說話，重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四處摸索著，也不知道在石室內繞了多少圈後，終於在一處墻角找到了一點異樣。
這裏有一個淡金色的圖案夾在墻角間。
“哥哥， 這裏有東西。”他連忙道。
正一寸寸墻壁看過來的江未霖，聽此快速走了過去， 他俯身在墻角間細細看了一下，果真有一團金色的圖。
只是這比指甲蓋還小， 什麽都看不清。
江未霖猶豫了一下， 上手摸了摸，觸感沙沙的， 看起來不像是不小心弄上去的。
在他手指要離開時， 陡然感覺到一點吸力。
在吸他的手指？
江未霖皺了皺眉， 不對......是靈氣。
這東西在吸收他周圍縈繞的靈氣。
他目光沈沈，手指尖並沒有挪開， 反而任由圖案吸收著他身上的靈氣。
不知多久後， 隨著吸收的靈氣越多， 金色的圖案跟著慢慢消融，最終化為跟石壁一樣的顏色。
江未霖這才試探的松開了手。
他仰頭看了眼四周，眉頭輕皺。
沒有絲毫變化......
就在他這個念頭下去的瞬間，石室內突然猛烈的震動起來。
江未霖反應迅速的俯身抱住元杉，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傳送法陣在腳底浮現，頃刻間，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幾乎一眨眼的功夫，江未霖和元杉就到了另一處。
這次的傳送並沒有之前那些傳送帶來的不適感，只覺得身體有些虛浮，眨眼後便換了個場景。
眼前是一條望不見頭的漆黑長廊，只有左邊的墻壁上間隔數米才有一盞微弱的燈。
燈大概是由專門發亮的晶石安裝，只不過時間久遠的緣故，晶石逐漸失去了光亮。
元杉從江未霖懷裏下來，轉而牽著江未霖的手緊跟在旁邊。
江未霖見此也沒說什麽，他知道這孩子現在心緒敏。感的很，而且，他現在這狀態也確實抱不了多久。
沿著漆黑的長廊一路走去。
江未霖一手抱著白狐，一手牽著元杉，始終警惕著周圍的動靜。
這裏顯然不是什麽普通的石室，他甚至有一個猜測......只是還不能肯定。
走了約莫十來分鐘。
江未霖的腿已經開始發疼，受傷的身體難以長時間的集中經歷，分神間不禁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幸而元杉及時將他拉住。
“哥哥！”
“哥哥你怎麽樣！”
元杉焦急道。
眼前由模糊慢慢清晰，江未霖搖了搖頭，“沒事。”
他抱緊了懷裏的白狐，拉著元杉繼續往前去，他開始覺得古怪，這條路怎麽會這麽長？
擡眼看到面前的依舊發著弱光的晶石時，江未霖俯下身把元杉抱了起來，“元杉，把晶石摘下來。”
本來因為被抱而慌張的元杉，聽此定下心來，點了點頭。
在江未霖將他托上去時，努力伸手去夠晶石。
小手扒著放置晶石的臺架，撲騰一會兒後終於抓了下來。
“哥哥，拿到了。”
江未霖將元杉放了下來，“你拿著晶石，我們繼續走。”
元杉明白地重新握住他的手。
兩人再次往前走，但這次不過五六分鐘，就重新回到了墻壁晶石空缺一塊的地方。
“循環。”江未霖喃喃道。
這個書中好像有提過，要破除循環的話，最好找到循環的節點，陣法就在節點之處。
但此時他們不知出於循環的哪一處，加上走廊一模一樣，恐怕難以找到結點，若是修者大可以憑借修為和靈氣去試探，他一個普通人......
等一下，靈氣？
江未霖從狐貍口中知道自己為先天靈體後，也僅是得到這麽一個認知。
先天靈體極大程度的加速修煉或者幫助他人聚集靈氣。
但是能成為先天靈體自然對靈氣極為敏。感。
就像當時開動機關時，那種若有若無的引力。
如果，他能去感受靈氣的話，是否可以尋到陣法所在之處，陣法必定是由靈氣為動力，必定充盈著靈氣。
江未霖抱著這樣的念頭，在走廊中走了十來分鐘卻沒有半點收獲，他依然感受不到所謂靈氣，他並不急，轉而沈下心來去回想書中的劇情。
因為主角天賦超群，所以踏上修煉之路後順風順水除了遇到魔修之後，境況急轉而下。
所以關於如何入門描寫的並不多。
唯有一個，凡人最初踏入先天之境，要麽引導要麽冥想頓悟。
江未霖在原地盤腿而坐，細細想著書中的細節，嘗試冥想。
元杉不知哥哥在做什麽，但他安靜的待在一邊不做打擾。
江未霖沈浸入冥想之中，起初還未有什麽感覺，但片刻後，便感覺有一條若有若無的絲線在指引他通向一個方向，但這種感覺很快消散，接著他無論怎麽找都找不到。
江未霖感到了些許煩躁，他連忙睜開眼平覆情緒，再次陷入冥想之中。
空氣仿佛更加靜謐了，沒有任何雜音，唯有呼吸和心跳。
隨著時間越久，他仿佛沈入到一個玄之又玄的境界，他能看到自己的血管，能感到血液的流動，能感到體內每一處的運作。
他忘了時間，也忘了自己。
在一片靜謐的空茫中，他似乎到了一些若有若無的白色飄帶，在空中時而浮現時而消散，他想要看清，‘飄帶’的形狀卻越發模糊，直到與空氣融為一體。
但取而代之的，是他的感覺。
眼中沒了‘飄帶’的形，意識中卻能感受到若有若無的力量，那團力量的貼近，能讓他感到疲憊和疼痛似乎瞬息之間便散去，比陽光還要舒適的暖意籠罩全身。
靈氣.......
江未霖倏然睜開眼，明明眼前的一切都沒有變化，然而感官下這個空間確確實實存在著某種微弱的能量。
是靈氣。
江未霖很篤定。
他沒有邁入先天，也沒有進入修仙的門檻，但是他似乎已經能夠感受到所謂靈氣。
“哥哥。”正在江未霖思考間，旁邊傳來輕微的呼聲。
他側首一看，只見元杉眼下又腫又青，耷拉著眼睛似乎極為疲憊的模樣。
“怎麽回事？”江未霖連忙撫了撫他蒼白的臉，開口道。
元杉晃了晃小腦袋，“哥哥，你坐了好久。”
“很久？”很久是多久？
元杉想了想，不確定道：“可能有一天了。”
一天？！
江未霖頓時震驚，在他的感覺裏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說來也奇怪，如果真那麽久的話，他的身體沒有半點異樣，反而好像精神了許多。
他此時，第一次感受到了修行的魅力所在。
“哥哥沒事就好。”元杉捧著他的手，低低道，顯然體力很不足。
江未霖俯身想要將他和狐貍都抱到懷裏，元杉抗拒的搖了搖頭，“我自己走。”
江未霖手上頓了頓，猶豫一下才道，“好。”
他牽著元杉繼續走在長廊，但這一次，他的意識清晰了許多。
那種若有若無的感覺也隨著他刻意的鍛煉越來越強。
直到走了十來分鐘後，他在一處停了下來，目光轉向了一邊的墻壁。
“結點......”
走了數圈後，江未霖終於發覺這裏的吸引似乎比別處強上一點，但僅僅是一點，這種感覺很微弱。
心底有些懷疑，他探出指尖，將手掌貼了上去。
一秒，兩秒......
沒有反應。
有之前圖案的經驗在前，江未霖並未動作，反而更加靠近，手上的力度也越加重，他能感覺到自己周身的靈氣往裏面流了進去。
快了......
一滴滴汗從額角流下，江未霖手指有一絲抽搐。
‘啪嗒——’
似乎到了某個點，墻上陡然浮現巨大的陣法，江未霖一怔，還來不及反應瞬間就被吸了進去！
這次不及上次那樣溫和，像是將他丟進了某個密閉的空間不停的翻滾碰撞。
直到重重落地。
疼痛讓江未霖低呼一聲，但睜開眼後的場景卻讓他呆楞在原地。
“這......”他震驚地瞪大了眼睛，瞳孔顫抖不已。
眼前是怎樣巨大的財富！
入眼的靈石光亮幾乎照亮了漆黑的石洞，成片成片的靈石堆積成無數個小峰，裏面還夾帶著大量的財寶和武器。
遺跡......果真是遺跡。
江未霖不敢置信，又有種了然的感覺，從最初在石室他便有了感覺，但他沒想到真的就是，且這樣的容易！
僅僅是突破了一個循環就可以獲得遺跡的秘寶！
這裏顯然是某個大能沒被發現的遺跡，竟然會誤打誤撞闖了進來！
江未霖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幾乎被眼前巨大的財富迷了眼，他很快回過神把半昏的元杉從靈石堆裏抱了起來。
“元杉，元杉......”他叫了兩聲。
元杉回過神來，極為困倦的點了點頭，“哥哥，發生什麽事了。”
“我們到了一處遺跡。”江未霖道。
初見巨大財富的震撼和喜悅已經平靜了下來，轉而是疑惑和不相信，雖說並不是沒有機關較少的遺跡，但怎會如此好運給他碰了去。
而且，太簡單了，只是一個循環。
要是凡人保不住就困死在這兒。
但一旦有些靈氣的修者，突破也只是時間問題，可突破後居然有這樣巨大的財富，確是令人喜悅，卻也古怪。
元杉看到這巨大的財寶卻沒有什麽感覺，滿心滿眼都是想抱抱哥哥。
江未霖將元杉拉起來，在這裏四處走了走，結果發現某處巨大的靈石小山後還有個一人高的洞口。
洞口內陰森森的，若是為了安全，一般人到這兒也就不走了，直接帶走洞口的靈石也算是巨大的收獲。
江未霖卻是遲疑了一下，往裏面邁出一步，他總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何況，如果不繼續走，剛才那石室也沒有離開的路。
他必須走。
“元杉，跟哥哥一起進去嗎？”他低聲問道，也擔心裏面有危險，但留元杉一人在外又放心不下。
“嗯。”元杉當然是瘋狂點頭，小手緊緊抓著江未霖。
洞內靜悄悄的，卻沒多少路，走上兩步眼前便豁然開朗。
這裏的石室相比於外面那間小上許多，中間有個巨大的雕像，兩邊是兩排木架子，左邊的架子上放滿了丹藥和藥材，右邊的架子上放滿了書籍和武器。
東西相比於外面少很多，但是質量卻不知拉高了多少檔次。
江未霖走近一排架子，上面的每一支丹藥都貼了名字，好幾只都曾在書中見過，尤為珍貴。
但江未霖沒有伸手，他始終記得，自己主要是得離開。
他在密室內摸索起來，找了半天也沒有出口。
他此時饑腸轆轆，胃餓得發疼，如果不是白狐給他和元杉灌入的靈力，恐怕早已幹渴而死。
有些疲累的靠著墻邊坐下，他看著面前高大的雕像不知怎麽的出了神，許久後，慢慢將目光轉向了雕像前的那塊拜墊。
“哥？”元杉正一起幫忙找著機關，突然見江未霖走到雕像前，雙膝著拜墊，跪了下去。
他雙手撐地，重重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
“前輩，在下乃遇險落入此地，無意驚擾了前輩安眠。”
“來此多有打擾，請見諒。”
在他話落的剎那，整個石室突然顫動起來。
無數碎沙和石礫從頂上掉落，同時伴隨著一陣駭人的碎裂聲。
江未霖將跑過來的元杉摟進懷裏。
灰塵從他們臉邊擦過，落在地面，不知動蕩多久後，只見面前雕像手中拿著的圓石一點點出現裂紋，隨後碎裂露出底下白亮的色彩。
一道空靈的聲音，應聲而響。
“原來，還是個孩子。”
聲音帶著穿越時空的情緒，只見圓石上閃過熾白的亮光，白霧朦朧中一道身影緩緩在兩人面前浮現。
“千百年了，第一個懂事的客人，居然那麽小。”
他面上無論是眉毛或是胡子都是白色的長須，幾乎把臉覆蓋，一雙眼睛半藏在眉毛後，看起來笑瞇瞇的，很是和藹。
他笑看著江未霖和元杉，點點頭道：“不錯，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拜拜我這把老骨頭。”
“哎，果然墳留在這種不起眼的地方，就不容易被挖啊。”他輕聲嘀咕了幾句，“不過運氣倒是不錯，總算遇到了契合的小輩。”
果然，殘留的神識。
江未霖收斂了臉上的情緒，眸中鎮定。
他恭敬道：“敢問前輩此乃何處，在下意外來此，打擾了您。”
“不打擾不打擾。”修者連連擺手，笑道，“老頭高興還不及呢，萬年難一見的先天靈體和天靈根，不錯，兩個好孩子。”
竟是只要一眼就能看出他們的資質？
江未霖不禁捏緊了手，要知道，這修真界除非大能否則無人能不摸不測便看清資質，而面前的人只需一眼！
“前輩則知。”雖然心底震撼，但江未霖面上不顯，恭敬而驚訝道。
一副憧憬佩服的模樣。
“老頭我活了那麽久，這還是會看的。”修者飄下來些許，在江未霖身前站定。
他的手搭在了江未霖的發頂，不知做了什麽慢慢收了回來，“先天靈體卻是五靈根著實少見，根骨這樣好，天賦卻這樣差，有意思。”
修者連連點頭，“想到千年前，有一人也是這般資質，運氣不好暴露了靈體被抓去百般折磨，最後僥幸逃出有了奇遇，竟是讓他逆轉局面，此後順風順水直至飛升。”
說此，老頭有些唏噓，那其中的艱難自然是難以言說。
“你這孩子能來此，恐怕也不是一竅不通的凡人，正在摸索著修習吧。”修者道。
“是的前輩。”江未霖不敢隱瞞，對於面前的人他知道必須說實話。
否則，僅是一縷神識就可以讓他魂飛魄散。
江未霖並不覺得，一個活了數千年的人真會這般好相與。
“你既能來此，也是緣分，我同為天生靈體，這遺跡也只照顧跟我同體的後輩，數年前也未必沒來過幾個小輩。
只是尚且不懂尊重禮貌，可惜了萬裏挑一的靈體在此隕落。”
修者的語氣狀似可惜，但卻沒讓人感到半分情緒，似乎對死去的人並不在意，只是隨口提上兩句。
但這兩句也足以表示，對方並不如表面這般親和。
江未霖低垂著眸子，動作越發恭敬。
這處遺跡恐怕只有攜帶先天靈體的人才能開啟陣法，而之前定然是有人來過的，只是不知道是怎麽個不尊敬法，總之，他們全死了。
死在了這個遺跡。
“相逢為緣，且讓老頭瞧瞧有什麽適合你的。”修者嘆息過後，就飄到了放滿了功法的架子邊，只見他隨手一只，兩本功法落在了他的掌心。
“你這五靈根的資質，在靈體中極為罕見，如今我手上有兩本功法，一本可讓你按部就班的修習至合體，往後再不能寸進分毫，而還有一本......”
這本古籍瞧著破爛，內裏卻保存的極為完好。
江未霖見此，端正道：“前輩請說。”
修者點了點頭，“此功法險路重重，迄今為止僅二三人能成，其餘人皆是半途殞命，五靈根者通常修為至金丹就已是大才，元嬰更是極為努力，我這第一本可讓你修至合體最為安全也是極限，這本古籍卻是難說。
五靈根難以寸進，是因吸入的靈氣需要均分，單靈根雙靈根專攻兩個先天元素便可成才，而五靈根天生親近五元素，卻也因五元素的靈力不足而滯待不前。
更勿提根骨差的，連經脈都容易堵塞，修成築基都難。
這本古籍便是以拓開你的經脈為礎，讓多的靈氣流入體內，你天生靈體，若是能承下這功法，五靈根飛升未嘗沒有可能。”
開拓經脈？
江未霖凝神看去，人的經脈關乎到資質，除非食用天才地寶可偶爾拓開，或者遇到初次打通經脈等特殊情況，但每一次也只可拓一點點。
其餘情況是萬萬不可能的，若是強行托開，輕則修為盡毀，重則殞命。
但這本古籍竟是以開拓經脈為基礎？
簡單來說，就是要通過大量的吸收靈氣來滿足五靈根的需求，以此達到跟其餘靈根相同的進階能力和速度。
且不說拓經脈的危險，就說吸收靈力的速度以及轉化為自己所用等方面都要下巨大的功夫，哪怕淺顯來看也是一條無比艱難的路。
“只是啊，此功法能成者實在少見，且一旦修習便再不能回頭，否則強行拓展的經脈無功法的鞏固會令人爆裂而亡。
修習途中一個不慎爆裂死亡也是極有可能。”
修者摸了摸胡須，又將兩個功法的利弊說了個透徹，最後讓江未霖選擇。
一個是有點慢但能穩步上升至合體，以後再難寸步。
一個是危險痛苦，失敗便是萬劫不覆，但若是能成日後的修煉速度甚至能比擬單靈根，更是有可能飛升。
怎麽選？
江未霖面色沈靜，他安靜著似乎在做思考。
在這個世界，強大是永遠不會有封頂的，只要一日是弱者，一日就會被別人踩在腳下，若是修成合體期，他能數千年都不受危險，可如果呢，如果有比他更強大的存在呢？
求了穩，最終是要隕落的，無論是何種死法。
但求了進，卻有一絲生機......
“哥哥......”元杉抓住了江未霖的手臂，很是緊張。
他不想哥哥死，也不想哥哥只能活一個年限，他想要哥哥能永遠陪著他。
“二。”
江未霖閉了閉眼，沈聲道：“前輩，我選二。”
如果選擇二也會死，那跟一相比不過是早死晚死的區別，但要是能成呢？
江未霖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欲。望。
他有希望獲得永生，有希望能讓所有人不敢再侵。犯他！
修者看著他的目光摸了摸胡須，“是個有想法的孩子啊。”
說著，功法在他手中消失，接著出現在了江未霖的面前。
“看看吧，這兒還有什麽喜歡的挑點走，老頭也死了留著沒用。”修者笑瞇瞇說道。
江未霖卻本能的升起一股涼意。
他看了眼旁邊的架子，低聲道：“唯想求一瓶能生骨肉的丹藥。”
“哦？僅是如此？”修者道。
江未霖頭低得更低，“是，前輩送我功法已是大恩，又怎敢胡亂挑選。”
修者聞言哈哈大笑起來，頂上的石壁又是一次次的顫動，只是此時的笑聲失了剛才的和藹之感，反而帶上一絲邪性。
“不錯，敢拼，警惕。”修者落在江未霖面前，“老頭我啊，雖喜歡說這些話，卻最為討厭順著的人。
老頭可以給你，但若是真敢大開口，老頭可就不開心了。”
江未霖眉心一跳。
“你這孩子，也不知是運氣好還是什麽，之前沒幾個人想跪拜老頭的雕像，老頭一個不高興，他們就全死了，難得願意跪一跪的，老頭問他們要什麽，竟是要老頭珍藏的丹藥，真是該死。”
修者的一句句話都仿佛透著血腥之氣，江未霖不敢吭聲。
“不過老頭也不是嗜殺之人，那些過來的沒一個心術端正，就算是跪拜老頭也是含著試探的心思，你呢？小輩？”
說完，江未霖擡頭之時，對方的面孔近在眼前。
江未霖本以為自己會表露出恐懼，事實上他遠比自己想象中平靜。
“自然不是，在下只是想離開，見前輩雕像便不禁跪拜一二，未想太多。”
“也是，你這孩子是唯一進了這兒，什麽也沒動的。”
江未霖額間不易察覺的落下一滴汗來。
修者笑了笑，“別把老頭想得十惡不赦。”
說完，一只儲物袋出現在他的掌心，他將儲物袋拋到江未霖面前。
“拿著吧，不過老頭對你這後輩有兩分喜歡，想指點你一二，帶你入了練氣再放你離開。”
江未霖聽此沈悶的情緒放松了些許，湧上一陣喜意，但也不知對方說的是真是假，便磕了頭，滿是誠心道：“多謝前輩！”
“不過，僅你能留在此，這孩子卻是要離開。”修者看著元杉的目光很淡，語氣不冷不熱。
江未霖沒在意此，只是道：“可是前輩，這孩子獨自出去恐怕難活......”
“我自有安排。”修者的目光若有若無的掃過元杉的左腿，幽幽道：“你這弟弟可不一般啊。”
“什麽？”江未霖疑惑道。
修者搖了搖頭，“天機不可洩，日後看你們自己的造化罷。”
說著，他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把這孩子帶到外面的陣法，待他離開，我自有東西讓他存活，送完後你回到此室。”
說完，周圍靜謐了下來，就仿佛他未曾來過一般。
江未霖聽此，帶著元杉走到了外面，只見原本一眼望去堆滿的靈石，成了大片大片的人骨。
他條件反射想要捂住元杉的眼睛，卻見元杉很是平靜。
陣法的位置很明顯，江未霖帶元杉走了過去。
他剛想哄元杉，讓他乖乖出去。
這修者是惹不起的，而且對方也不會騙他，應該會把元杉送去安全的地方。
然而這次並不等他開口，元杉便道：“哥哥，我改變主意了，我想去宗門。”
突然說起這個，讓江未霖頓了頓才反應過來，詢問的話到嘴邊，最終咽了回去。
他心想，他大概是知道原因的。
對視著元杉黑溜溜的眼睛，他點了點頭，“好。”
“那我在外面等哥哥。”
“嗯。”
元杉擡手抱住江未霖的脖子，在臉上親了一口。
“哥哥早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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