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DAY.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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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2月14日,情人節,美利堅合眾國東海岸,巴爾的摩。

“還有不到兩天,國內就該過年了。”嚴起亭晃了晃剛剛從拳擊機上贏下來的禮品,呼出一口白霧。

項飛嗯了一聲,旁若無人地攬著他的肩膀,帶著他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穿梭。他知道嚴起亭想讓他回去過年,但那天剛好安排了手術,他想守在這裏,等著嚴起亭平安從手術室裏出來。

“情人節咱們就說情人節的事兒,過年另算。”項飛緊了緊攬住嚴起亭的手,將他的額頭按向自己,在光潔的眉心輕輕嘬了一口,這才心滿意足地放開。

嚴起亭已經習慣他這種黏黏糊糊的態度了,此時的他並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反而因為兩個人都在海外而感覺到放松。

在這裏不用擔心遇上熟人,也不用擔心鬼鬼祟祟跟拍的媒體,甚至在馬裏蘭州,同性婚姻早已經合法化。雖然兩個人現在正在遍布著Z國人的唐人街穿行,但這裏的人向他們投過來的,都是友好的、甚至帶著羨艷的目光。

項飛攬著眾人羨艷目光的來源,驕傲得尾巴都快翹上天了。他恨不得所有人都趕快過來看看,看看他的心肝大寶貝兒。這不是什麽嚴總,不是什麽地產大鱷,而是完完全全歸屬於他的,他一個人的嚴起亭。

“行,過年另算。”嚴起亭仰起頭,將身體的重量微微後傾,落在項飛攬著他的手臂上。手臂上的力量傳來,將他穩穩地托住,並且愈發向自己那邊靠攏。

嚴起亭呼出一口氣,他喜歡這種感覺,這種閉著眼漫步雲端的輕松感,在他黑漆漆的世界裏點燃了些許光亮。

看不見東西其實比想象中的更加不方便,他會因為一個失手而打碎面前的杯子,會因為走得太快而碰翻身旁的椅子,會因為眼睛不方便而無法閱讀國內發來的郵件,也會因為什麽都做不了而陷入難言的煩躁。

但是,這個人在身邊。

他充當了嚴起亭的手杖、嚴起亭的閱讀器、嚴起亭的生活管家,嚴起亭需要的一切,他都在第一時間讀懂然後辦到。

嚴起亭甚至不知道,他們究竟是什麽時候已經產生了這樣的默契,就仿佛,他們倆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前方傳來一陣烤羊肉串的香味,嚴起亭突然間頓住了腳步。

項飛看他一眼,樂道:“想吃?”

嚴起亭點了點頭,朝項飛眨眨眼:“能吃麽?”

不知道是不是項飛的錯覺,他感覺到那雙眼睛裏竟然帶了兩分天真,三分期盼,像小孩子看著家長似的神情盯著他,他簡直說不出來一個不字。

項飛狠了狠心道:“醫生說了,不能。”

嚴起亭哦了一聲,轉開了臉。

項飛看這人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感覺自己就是個虐待兒子的狠心後爸。眼瞅著那雙眸子裏的期待慢慢消失,項飛都想掩面而泣了。

“人家寫的是變態辣,你吃不了。”項飛想來想去,只能如此安慰這人了。

嚴起亭一聽,覺著好像有戲。他再次對著項飛的方向眨了眨眼,擺出一個無法拒絕的理由:“我記得你不是挺喜歡吃辣嗎?要不這樣,你買一串,我就嘗一口。……我實在有點兒想念羊肉串的味兒了。”

好嘛,家鄉攻勢,Z國小吃——羊肉串兒,那些年走街串巷掃蕩整個Z國的舊疆羊肉串兒。

項飛果斷掩面而泣了。

這可是嚴起亭第一次找他要東西,他私心裏想象過心高氣傲的嚴總向他要東西會是什麽感覺,不過他想象的是嚴起亭找他要賓利的鑰匙,誰知道他要的竟然是——羊肉串兒?

好吧,那就……來一串兒?

於是嚴起亭風卷殘雲地席卷了大半根巨型肉串兒,並且成功地被辣得說不出話。

項飛慈愛地看著他,慈愛地擦掉他嘴邊的油漬,然後‘慈愛’地把手指放到嘴裏舔了舔:“開心了?”

嚴起亭嗯了一聲,齜牙咧嘴地吸了幾口氣,就著項飛遞過來的吸管喝了一大口奶茶:“艾瑪,這玩意兒就是傳說中的變態辣?果然變態……連肉味兒都沒了,呼,幹脆直接烤辣椒不得了?”

項飛笑了,接過他手裏的辣肉串咬了一口:“都說你吃不了了。”

嚴起亭哎了一聲,示意項飛把最後一塊兒肉留給自己,一邊飆淚一邊道:“別啊,辣得挺爽的。奶茶再來點兒……呼,舒坦。我都快上刑臺了,得好好兒放肆一把才行。”

項飛嘖了一聲:“別總把這些不吉利的掛嘴邊兒行不行,趕緊呸呸呸。”

嚴起亭樂了:“這孩子,看不出來還挺迷信?”

項飛佯怒道:“少跟哥這兒轉移話題,趕緊的。”

“誰是誰哥啊,沒聽簡立說你‘二十出頭一毛頭小夥子’嗎?”嚴起亭樂於用各種方式惹怒項飛,就好像逗弄一只因為抓不到眼前晃來晃去的絨球而陷入勃然大怒的大熊。

“當然我是你哥,專業做哥38年,品牌有保障。”項飛一逗就上套,說完才反應過來又被嚴起亭晃了,壓低聲音在他耳邊道:“趕緊呸啊,不然……今晚有你的好果子吃。”

嚴起亭哈哈大笑,模仿最近很多人使用的表情包裏那個簡筆畫的人物動作,對項飛攤了攤手:“老子無所畏懼。”

兩個人嬉笑著鬧到一堆,直到遠處的焰火在空中發出爆裂的聲響,項飛這才擡起頭道:“開始了。”

嚴起亭嗯了一聲:“找個看得見焰火的地方坐會兒吧。”

項飛四下裏打量了一下,看見前方樹林裏,一個小噴泉旁的長椅上,一對情侶站了起來,向焰火的方向走了過去。他拉著嚴起亭一路小跑來到長椅上,發現根本不需要跑——這周圍壓根沒人。

好嘛,天公作美。他終於可以拉著嚴總,看著焰火,然後在小樹林裏做一些……羞羞的事情了。

項飛心裏美得冒泡,拉著嚴起亭在長椅上坐下來之後就變身狼人,嗷的一聲撲了上去。

這時,一個稚嫩的童音冷不丁在兩人跟前響起:“叔叔,你們在幹什麽?”

項飛剛挨著嚴起亭的嘴唇,還什麽都沒來得及幹呢,就被這麽個小東西嚇了一大跳,趕緊把偽裝的人皮又穿了回來:“沒,沒什麽,賞焰火呢。”

這誰家熊孩子啊沒事兒放出來嚇人呢啊餵!

“哦。”小姑娘哦了一聲,爬上長椅,在兩個人中間一屁股坐了下來:“我和你們一起看。”

什什什什什麽?這誰家的熊孩子啊趕緊領回去打擾別人恩愛是不對的你造嗎!

項飛氣得臉都快綠了,又怕嚇著這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小玩意兒,耐著性子輕言細語道:“小朋友,你媽媽呢?”

不說還好,小姑娘一聽見這個,哇的一聲就哭了:“媽媽找不到了……天黑了,我好害怕!”

項飛無奈地看一眼嚴起亭,嚴起亭顯然也被這個憂傷的故事弄得很掃興。沒辦法,那就速戰速決吧。

項飛拿出手機,在上面查找了當地警署的電話,告訴了警察他們所在的位置,對小姑娘道:“警察叔叔們馬上就來了,你在這裏乖乖……哎你去哪?”

項飛的話還沒說完,小姑娘就像開膛的炮彈似的射了出去。項飛剛追出去兩步,又頓住了腳步,看一眼坐在長椅上的嚴起亭,左右為難。

天色已晚,嚴起亭心裏琢磨著這麽個小姑娘跟外邊兒瞎跑不安全,擡頭對項飛道:“趕緊去追,我在這兒等你。”

項飛點了點頭,來不及多想其他,拔腿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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